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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一(3-1)〈曇摩留支入定見昔身大魚・佛言久來此間引說宿世因緣〉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一(3-1)〈曇摩留支入定見昔身大魚・佛言久來此間引說宿世因緣〉

尊者曇摩留支在靜室中獨自思惟,入禪三昧,觀見自己曾在大海中作魚,身長七百由旬。他隨即以神足前往大海,在那具昔日魚身死屍上經行,並以偈說出生死無數劫、流轉不可計,眾生反覆求安卻數數受苦;如今心已離諸行,愛著永盡,不再受此形體,長樂涅槃。尊者返回祇洹精舍後,世尊見他而說「久來此間」,使在座比丘生起疑問。佛為斷眾疑,開始追述無數劫前定光如來出世時的因緣,說到雪山側的耶若達梵志,以及他所愛重、聰明博學的弟子雲雷,為後續宿世因果展開根源。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無央數之眾圍遶說法。是時。曇摩留支在靜室中。獨自思惟。入禪三昧。觀見前身在大海中作魚。身長七百由旬。

「聞如是」表明此法依所聞而傳持。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被無央數大眾圍繞而說法。

曇摩留支沒有身處說法大眾之中,而是在靜室裡獨自思惟,進入禪定三昧。

在定中,他觀見自己的前身曾經生在大海中作魚,而且魚身長達七百由旬。

「前身在大海中作魚」明確指出他所見的是自己的過去身;「身長七百由旬」則把那一生所受魚身之巨大完整說出。

獨自思惟。入禪三昧。觀見前身在大海中作魚。身長七百由旬。

曇摩留支所見不是一般回想,而是在禪三昧中觀見自己的前身。七百由旬的大魚身,顯出久遠生死中所受形類與今日人身極不相同。

即從靜室起。猶如力士屈申臂頃。便往至大海中故死屍上而經行

曇摩留支從靜室起身,以神足迅速前往大海。

「猶如力士屈申臂頃」形容速度極快,就像強健之人屈臂再伸臂那樣短暫的時間,他便已來到大海。

他所到之處,是自己昔日魚身遺留下來的死屍之上,並在那具巨大屍身上經行。

此時他親自面對自己曾經受用過的身體,而那具身體如今只剩死屍,更直接顯出色身終歸敗壞。

便往至大海中故死屍上而經行

曾被認作自身、依之生活的大魚之身,如今只成為海中的故死屍。曇摩留支親臨其上經行,使生死與色身敗壞不再只是抽象道理。

爾時。曇摩留支便說此偈 生死無數劫 流轉不可計 各各求所安 數數受苦惱

曇摩留支站在昔日魚身的死屍上,以偈說出自己所觀察到的生死實相。

「生死無數劫」,眾生在生與死之間經歷無數劫數,時間久遠難以計量。

「流轉不可計」,在不同生命形態與生死趣向中反覆流轉,其次數無法計算。

「各各求所安」,眾生每一生都希望找到安穩,都想遠離痛苦、得到安樂。

「數數受苦惱」,然而只要生死根本未斷,雖然一次又一次求安,仍一次又一次承受苦惱。

生死無數劫 流轉不可計

無數劫與不可計,把生死流轉的漫長與反覆說得極重。只在其中換得一個較好的身分,仍未真正離開流轉。

各各求所安 數數受苦惱

眾生所求是安,所得卻仍常有苦。原因不在於從未努力追求安樂,而是仍在生死法中尋找究竟安穩。

設復見身已 意欲造舍宅 一切支節壞 形體不得全 心已離諸行 愛著永無餘 更不受此形 長樂涅槃中

「設復見身已,意欲造舍宅」,即使再次得到身體,眾生仍容易把它當成可以久住的舍宅,對此身生起依附與安住之想。

「一切支節壞,形體不得全」,但身體終究會敗壞,各個支節不能永遠保持完整,形體也不可能一直保全。

「心已離諸行」,曇摩留支說自己如今心已離開對諸有為行的繫著,不再隨生滅造作而執取。

「愛著永無餘」,對能引生後有的愛著已經徹底斷盡,不再留下餘分。

「更不受此形」,正因愛著已盡,不再重新承受這類由生死業緣所得的形體。

「長樂涅槃中」,所趣向的已不是另一個生死住處,而是安住涅槃之樂。

一切支節壞 形體不得全

色身無論曾經多麼巨大、多麼完整,最後都逃不過敗壞。七百由旬的魚身如今成為死屍,正與此偈所說相應。

心已離諸行 愛著永無餘

真正使生死止息的,不只是知道身體會壞,而是愛著斷盡。若愛取還在,即使厭離一個身體,仍可能再受另一個身體。

更不受此形 長樂涅槃中

不再受形,是因生死根本已斷;所證安穩也不再建立於有生有滅的色身上,而是趣向涅槃。

爾時。尊者曇摩留支說此偈已。即從彼沒。來至舍衛祇洹精舍。往至世尊所。爾時。世尊見曇摩留支來。作是告曰。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曇摩留支說完偈頌,便從大海所在之處隱沒,以神足回到舍衛國祇洹精舍,前往世尊所在。

世尊看見曇摩留支前來,便對他說:「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善哉」是對他的讚許;「久來此間」則不是一般見面時說他很久沒有來祇洹,因為後文立即顯示,在座比丘也對這句話生起疑問。

此時只能依佛所說保留「久來此間」的語意,不能先替世尊補定其完整宿世原因;真正原因要由佛後續親自揭明。

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世尊所說的「久來此間」具有比當下往來更深的因緣。究竟為何如此說,佛將因眾比丘起疑而親自開示。

曇摩留支白世尊曰。如是。世尊。久來此間

曇摩留支聽見世尊說「久來此間」,便回答:「如是。世尊。久來此間。」

他沒有表示疑惑,而是直接認同佛所說,顯示他自己對這個久遠因緣有所了知。

但原文在此仍沒有由曇摩留支說出具體內容,所以不能替他增加尚未說出的宿世細節。

如是。世尊。久來此間

佛與曇摩留支彼此都知道「久來此間」所指不只是這一生的日常往來,真正不明白的是在座其他比丘。

爾時。上坐及諸比丘各生斯念。此曇摩留支恒在世尊左右。然今世尊告曰。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當時,上座與諸比丘都生起同樣的疑問。

他們平常看見曇摩留支常在世尊左右,並不是長久離開後才重新回來;可是世尊如今卻說「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正因眼前所見與佛語表面上似乎不相應,眾比丘才在心中思索其中深義。

此曇摩留支恒在世尊左右。

依現世所見,曇摩留支經常隨侍佛陀,因此「久來此間」不宜只按日常時間理解。

然今世尊告曰。善哉。曇摩留支。久來此間

眾比丘的疑惑正建立在這個差別上,也因此引出佛親自說明過去無數劫的宿世因緣。

爾時。世尊知諸比丘心中所念。欲斷狐疑故。便告諸比丘。非為曇摩留支久來此間。故我言此義。

世尊知道諸比丘心中正在疑惑,為了斷除他們的狐疑,便主動開示。

佛先明確否定一種理解:「非為曇摩留支久來此間。故我言此義。」也就是說,並不是因為曇摩留支在現世很久沒有來到佛前,才說出「久來此間」。

佛先把錯誤理解排除,接著才開始說出真正所指的久遠因緣。

欲斷狐疑故。便告諸比丘。

世尊知道弟子心中的疑問,便直接為他們解惑。佛法不要求弟子把疑惑壓住,而是透過如實說明使疑心得斷。

非為曇摩留支久來此間。故我言此義。

「久來此間」不是說這一世久未來訪。這個界線由佛親自說定,因此後續應從宿世因緣理解。

所以然者。昔者過去無數劫時。有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為佛.眾祐。出現於世。

佛開始說明「久來此間」真正所指的時間深度:那是在過去無數劫以前。

當時有定光如來出現於世,具足「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佛、眾祐」等尊號。

「至真」表明如來真實無妄;「等正覺」表明正等覺悟;「明行成為」表明明與行皆具足成就;「善逝」表明善達究竟;「世間解」表明了知世間;「無上士」表明無有能勝;「道法御」表明能以正道調御眾生;「天人師」是天與人的導師;「佛」是覺者;「眾祐」表明為眾生所依怙敬仰。

昔者過去無數劫時。有定光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為佛.眾祐。出現於世。

佛把因緣追溯到無數劫以前定光如來出世之時,顯示曇摩留支與佛所說「久來」確實跨越極其久遠的生死歷程。

治在缽摩大國。與大比丘眾十四萬八千人俱。爾時。四部之眾不可稱計。國王.臣吏.人民之類。皆來供養給其所須。

定光如來當時住在缽摩大國,身邊有十四萬八千位大比丘共同修行。

除了龐大的比丘僧眾之外,四部眾的人數也多到不可稱計。

國王、臣吏以及人民都前來供養,供給定光如來與僧眾所需。

「十四萬八千人」以及「四部之眾不可稱計」都顯示定光佛出世時,法眾廣大、供養興盛。

與大比丘眾十四萬八千人俱。

定光如來身邊已有十四萬八千大比丘,法會規模極大。

國王.臣吏.人民之類。皆來供養給其所須。

從國王、臣吏到一般人民,都共同護持佛與僧眾,使正法弘行具足生活所需。

爾時。有梵志名耶若達在雪山側住。看諸祕讖。天文.地理靡不貫博。書疏文字亦悉了知。諷誦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亦復了知。

當時,在雪山旁住著一位名叫耶若達的梵志。

他通曉各種祕讖,對天文、地理都廣博貫通;各類書疏文字也都能了解。

除此之外,他還能諷誦「一句五百言」,對大人之相也同樣明白。

原文用多項學問來說明耶若達的博學,不只是熟悉一門技藝,而是天文、地理、文字、祕讖及大人相等都已深入學習。

天文.地理靡不貫博。書疏文字亦悉了知。

耶若達在世間學術方面具有廣博知識,顯示他是一位有名望、有能力教授弟子的梵志。

諷誦一句五百言大人之相亦復了知。

「一句五百言」與「大人之相」後續都會成為弟子雲雷學成與比試的重要內容,因此此處已先說明耶若達具備這方面的知識。

事諸火神.日月.星宿。教五百弟子宿夜不惓。耶若達梵志有弟子名曰雲雷。顏貌端政。世之希有。髮紺青色。

耶若達也奉事火神、日月與星宿,顯示他所修所信仍屬當時梵志的祭祀與術法體系。

他教導五百名弟子,日夜不懈怠。「宿夜不惓」表明在教授方面相當勤勉。

五百弟子之中,有一人名叫雲雷。雲雷容貌端正,世間少有,頭髮呈紺青色。

佛不只交代他的學習背景,也詳細描述其外貌,使這位後續宿世重要人物清楚出現。

教五百弟子宿夜不惓。

耶若達有五百弟子,且日夜勤於教授,顯示他不只是自學有成,也是一位實際教導眾多學生的老師。

有弟子名曰雲雷。顏貌端政。世之希有。髮紺青色。

雲雷在五百弟子中特別被單獨提出,顯示他與後續因緣關係重大;但此時只能依佛所說認識其外貌與身分,不能先把後文才揭示的身份提前說定。

雲雷梵志聰明博見。靡事不通。恒為耶若達所見愛敬。不去須臾。是時。婆羅門所行咒術。盡皆備舉

雲雷梵志不只有端正外貌,也非常聰明、見聞廣博,各種所學幾乎沒有不通達之處。

耶若達對這位弟子十分愛重敬惜,雲雷也常在老師身邊,片刻不離。

「不去須臾」顯示師徒相處極其密切,也為後續雲雷想離師外出報恩時,耶若達不捨其離去埋下重要因緣。

當時婆羅門所行的咒術,雲雷都已完整學習具備。

雲雷梵志聰明博見。靡事不通。

雲雷的學習能力極高,不只是記誦,而是廣博通達,因此很快便把老師所教的各種技術掌握。

恒為耶若達所見愛敬。不去須臾。

耶若達對雲雷有深厚愛重,師徒長久相伴。這份情感後續會直接影響老師面對弟子欲離開時的反應。

婆羅門所行咒術。盡皆備舉

雲雷此時已把婆羅門所行咒術完整學成,下一階段便會生起「既已學成,應當報師恩」的念頭。

《今日修行觀照》

曇摩留支站在自己昔日七百由旬的大魚死屍上,所見非常直接:曾經那麼巨大的身體,最後也只能敗壞。

我們今天的身體雖沒有那麼巨大,命運卻沒有不同。再健康、再珍惜,也不能讓形體永遠完整。

真正值得處理的,不只是身體終會壞,而是心是否還在為下一次受身準備愛與執取。

曇摩留支偈中說「愛著永無餘,更不受此形」,把修行關鍵放在愛著斷盡。若只是害怕老病死,卻仍緊抓世間,生死因仍然存在。

佛後來又以「久來此間」引出無數劫前的因緣,更讓人知道:一句話、一個行為、一段親近關係,都可能留下極久遠的業力影響。

《慧照心得》

曇摩留支先看到自己的大魚身,後來佛又說「久來此間」。兩件事放在一起,使生死的時間尺度突然拉得很遠。

一個人今天站在佛前,看似只是今生的一位比丘;佛所知道的,卻可能是無數劫以來的因緣。

我們常只看見眼前這一小段生命,業卻可能早已走過極長的道路。

因此不能輕看一句話,也不能輕看一個念頭。

佛現在只是開始講到定光如來、耶若達與雲雷,還沒有把曇摩留支那句「久來此間」的全部原因說完。這也提醒修學者,佛尚未說出的,不急著替佛說;因果要跟著佛所揭示的次第一步一步看。

雲雷此時只被說成聰明博學、深受老師愛敬的弟子。後來他會如何行、與定光佛有什麼因緣,都應等佛親自說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