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9）〈迦遮延辨老地壯地不以年歲・上色婆羅門歸依佛法僧〉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9）〈迦遮延辨老地壯地不以年歲・上色婆羅門歸依佛法僧〉

尊者摩訶迦遮延遊化婆那國深池水側，與五百比丘同住。上色婆羅門聽聞尊者功德具足，率五百弟子前來問訊，卻對年少比丘不向高德婆羅門作禮表示不滿。迦遮延依如來所說，以「老地」與「壯地」重新判定真正的老少：即使年至八九十歲，若仍不止婬欲、作諸惡行，雖然年老，實際仍住壯地；若年僅二十至五十，卻不習婬欲、不作惡行，雖然年少，反而住於老地。婆羅門聽後親自禮敬諸年少比丘，又欲歸依迦遮延。尊者不受其歸依，而指向自己所歸依的如來。婆羅門得知佛已般涅槃，仍恭敬歸依佛、法、眾，並發願盡形壽不殺生。

聞如是 一時。尊者摩訶迦遮延遊婆那國深池水側。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尊者迦遮延有此名聞。流聞四遠。尊者長老姦茶婆羅門在此遊化。爾時。婆羅門聞尊者迦遮延在此池側遊化。將五百比丘。尊者長老功德具足。我今可往問訊彼人。是時。上色婆羅門將五百弟子。往至尊者迦遮延所。共相問訊。在一面坐

「聞如是」表明此法依所聞而傳持。當時尊者摩訶迦遮延遊化於婆那國深池水側，與五百位大比丘共同安住。

尊者迦遮延當時名聲遠播四方。原文又說「尊者長老姦茶婆羅門在此遊化」，此處依所載字句保留，不另作改動。

上色婆羅門聽聞迦遮延正在池邊遊化，身邊有五百比丘，並知道尊者長老功德具足，因此生起前往問訊之意。

他隨即率領五百弟子來到尊者迦遮延所在之處，彼此問訊後，在一旁坐下。

尊者迦遮延有此名聞。流聞四遠。

迦遮延的名聲遠播，不只因為身分，而是其功德已為眾人所知。也正因如此，上色婆羅門才願意帶領眾弟子前來問訊。

尊者長老功德具足。我今可往問訊彼人。

婆羅門前來的起點，是聽聞尊者具足功德。這份敬意使後面的法義問答有了因緣，但他仍帶著自己原有的年齡與禮制觀念而來。

爾時。彼婆羅門問尊者迦遮延曰。如迦遮延所行。此非法．律。年少比丘不向我等諸高德婆羅門作禮

上色婆羅門坐定後，直接向尊者迦遮延提出不滿。

他認為，依迦遮延等人的行持，年少比丘竟不向他們這些自認為高德的婆羅門作禮，這是不合法、不合律的行為。

他的判斷基準很清楚：年紀較輕的人應向年長而有身分的婆羅門禮敬。也就是以世俗年齡與婆羅門地位，作為誰應受禮的主要標準。

此非法．律。年少比丘不向我等諸高德婆羅門作禮

婆羅門所爭的，是「年少者為何不禮年長者」。尊者接下來並不只談禮節，而是把「真正的老」與「真正的壯」重新依修行內容來判定。

迦遮延曰。婆羅門當知。彼如來．至真．等正覺。說此二地。云何為二地。一名老地。二名壯地

迦遮延沒有依自己的意見與婆羅門爭論，而是先指出：這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所說的兩種地。

是哪兩種？一種叫作「老地」，另一種叫作「壯地」。

尊者因此把問題由外表年齡轉入如來所建立的法義判準。究竟誰住老地、誰住壯地，不能只看白髮與年歲，而要進一步看其欲行與惡行是否止息。

一名老地。二名壯地

「老」與「壯」在這裡不是單純生理歲數，而是具有修行意義。尊者將以是否仍習婬欲、作惡來說明二者差別。

婆羅門問曰。何者為老地。何者為壯地

婆羅門聽到「老地」「壯地」之說後，立即追問兩者究竟如何分別。

這一問表示他願意暫時放下原先只憑年齡判斷的立場，進一步聽尊者說明如來所說的標準。

何者為老地。何者為壯地

願意問清楚，是理解法義的重要一步。若婆羅門只堅持原先觀念，不再追問，就不會有後來禮敬年少比丘的轉變。

迦遮延曰。正使婆羅門年在八十．九十。彼人不止婬欲。作諸惡行。是謂婆羅門雖可言老。今在壯地

迦遮延先解釋什麼叫作年老卻住在「壯地」。

即使一位婆羅門已經八十歲、九十歲，從世俗年齡來說確實很老，但如果他仍然不停止婬欲，又繼續作種種惡行，那麼依如來所說，雖然可以稱為年老，實際在修行上仍住於壯地。

年歲增加並沒有自然使欲望止息，也沒有自動使惡行消失。因此「老」若只在身體，而煩惱與行為仍像未調伏者，不能以年齡本身作為修行成熟的證明。

年在八十．九十。彼人不止婬欲。作諸惡行。

八九十歲是明確的高齡，但若婬欲未止、惡行仍作，歲數本身並沒有帶來清淨。

雖可言老。今在壯地

外表年老與法義上的「老地」並不相同。身體雖衰老，煩惱若仍強盛，在修行上仍沒有成熟。

婆羅門曰。何者年壯住在老地

婆羅門聽懂年老仍可能住在壯地後，再追問另一面：什麼樣的人雖然年輕，卻能住在老地？

他的問題已開始依尊者提出的新判準思考，不再只認定年老必然應受年少者禮敬。

何者年壯住在老地

婆羅門願意把原來的年齡排序重新檢驗，正是法義開始進入心中的跡象。

迦遮延曰。婆羅門。若有比丘年在二十。或三十．四十．五十。彼亦不習婬欲。亦不作惡行。是謂婆羅門年壯在老地

迦遮延回答，即使比丘只有二十歲，或三十、四十、五十歲，從世俗年齡來說仍屬年壯，但如果他不習婬欲，也不作惡行，那麼依如來所說，這位年輕比丘已住在「老地」。

原文特別列出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等不同年齡，表示判定關鍵不在某個固定歲數。

真正決定住老地的，是「不習婬欲」與「不作惡行」。身雖年壯，若欲行與惡行已被調伏，德行反而勝過只具高齡而未調心的人。

年在二十。或三十．四十．五十。彼亦不習婬欲。亦不作惡行。

年輕不妨礙德行成熟。二十到五十的比丘，只要真正不習婬欲、不作惡行，就不應因歲數較少而被視為德行必低。

年壯在老地

這裡的「老」已明顯不是身體老，而是戒行與調伏成熟。真正值得敬重的，是德而非單純歲數。

婆羅門曰。此大眾中頗有一比丘不行婬法。不作惡行乎

婆羅門進一步把問題落到眼前五百比丘身上。

他問尊者：在這個大眾之中，是否真有比丘不行婬法、不作惡行？

這表示他已明白「老地」的判準，現在要確認眼前這些年少比丘是否真的具足這種行持。

頗有一比丘不行婬法。不作惡行乎

婆羅門不再只問年齡，而開始問德行。判斷標準已由外相轉到戒行。

迦遮延曰。我大眾中無有一比丘習欲作惡者

迦遮延回答，在自己的大眾之中，沒有一位比丘習欲作惡。

這一句直接確認，眼前這些比丘都符合尊者方才所說「不習婬欲、不作惡行」的條件。

因此即使其中有人年輕，依如來所說，也都可說住於老地。

我大眾中無有一比丘習欲作惡者

尊者不是抽象談論理想，而是明確指出眼前僧眾的實際行持，這使婆羅門原先的不滿失去根據。

時。婆羅門即從坐起。禮諸比丘足。並作是語。汝今年少住於老地。我今年老住於少地

婆羅門聽完後，立即從座位起身，反過來禮敬那些先前被自己責怪沒有向他作禮的比丘。

他親口承認：「你們雖然年少，卻住於老地；我雖然年老，反而住於少地。」

原先他以自己年長、高德婆羅門的身分要求比丘行禮；如今理解如來所說後，願意直接承認自己判斷顛倒，也用實際禮足的行動改正。

汝今年少住於老地。我今年老住於少地

這是婆羅門知見真正改變的明證。他不只理解尊者的話，更把新的標準用在自己身上，承認自己的年齡不能代表修行成熟。

爾時。彼婆羅門復往至迦遮延所。頭面禮足。而自陳說。我今自歸迦遮延及比丘僧。盡形壽不殺

婆羅門又來到迦遮延面前，以頭面禮尊者足，並表明自己的決定。

他說，自己現在願意歸依迦遮延以及比丘僧，並發願盡此一生不殺生。

這表示他不只在禮節上改變，也開始願意以歸依與不殺生作為自己的修行方向。

我今自歸迦遮延及比丘僧。盡形壽不殺

婆羅門由一場禮敬爭議，進一步走到願意歸依並受持不殺。正見一旦改變，行為也開始跟著改變。

迦遮延曰。汝今莫自歸我。我所自歸者汝可趣向之

迦遮延沒有接受婆羅門以自己為究竟歸依。

他直接告訴婆羅門，不要歸依我；我自己所歸依的對象，你應當前往歸依。

尊者因此把敬意從自己身上引回真正的根本，不讓婆羅門因感服自己的辯說與德行，便把弟子當成最高歸依。

汝今莫自歸我。我所自歸者汝可趣向之

迦遮延沒有把他人的信敬收為己有，而是立即指向自己所依止的如來。這正顯出弟子對佛的恭敬與分寸。

婆羅門曰。尊者迦遮延。為自歸誰

婆羅門聽見尊者不接受自己的歸依，便進一步詢問：尊者迦遮延自己究竟歸依誰？

這一問使他從對尊者個人的敬佩，再向尊者背後真正的師與法源追尋。

尊者迦遮延。為自歸誰

追問善知識所依止的是誰，就是在尋找法的根源。尊者接下來會直接指向如來。

時。尊者迦遮延便長跪向如來所般涅槃處。有釋種子出家學道。我恒自歸彼。然彼人即是我師

迦遮延聽到婆羅門的問題後，便長跪，面向如來般涅槃所在的方向。

尊者說，有一位釋種子出家學道，自己恒常歸依那位聖者，而那位聖者就是自己的老師。

雖然如來已經般涅槃，迦遮延仍以身體長跪、面向佛般涅槃處，清楚表達自己對佛不變的歸依與師承。

我恒自歸彼。然彼人即是我師

迦遮延的歸依沒有因佛色身不在而改變。佛仍是他的師，也是他所恒常歸依者。

婆羅門曰。此沙門瞿曇為在何處。我今欲見之

婆羅門聽說迦遮延所歸依的老師後，立即生起想親見佛陀的心。

他詢問沙門瞿曇現在何處，表示自己願意前往拜見。

這份心已由最初要求年少比丘禮敬自己，轉成主動尋找佛陀，希望親自見到尊者之師。

此沙門瞿曇為在何處。我今欲見之

真正的德行能把人的注意從自己引向佛。婆羅門由敬迦遮延而想見如來，正是善知識引導歸依的作用。

迦遮延曰。彼如來已取涅槃

迦遮延如實告訴婆羅門，如來已經取涅槃。

尊者沒有因婆羅門強烈想見佛，就用其他說法安慰，也沒有模糊事實，而是直接說明佛色身已不在世。

彼如來已取涅槃

如來雖已般涅槃，並不使佛弟子的歸依失去方向。接下來婆羅門也正是在知道佛已涅槃後，仍然正式歸依佛、法、眾。

婆羅門言。若如來在世者。我乃可百千由旬往問訊之。彼如來雖取涅槃。我今重自歸作禮及佛．法．眾。盡其形壽。不復殺生

婆羅門聽說佛已般涅槃後，先表明自己的敬慕：如果如來仍然在世，即使遠達百千由旬，他也願意前往問訊。

雖然如今已無法親見佛陀，他並沒有因此退失信心，而是再次鄭重表示歸依，向佛、法、眾作禮。

他也再次發願，盡此一生不再殺生。

從「歸依迦遮延」轉成「歸依佛．法．眾」，顯示尊者已把他的信敬正確引向三寶；從認為年少比丘應禮自己，到自己歸依三寶、發願不殺，整個行持方向已經改變。

若如來在世者。我乃可百千由旬往問訊之。

婆羅門雖未能親見世尊，卻生起即使路途極遠也願前往問訊的恭敬心，顯示他對佛的信敬已由迦遮延教導而生。

彼如來雖取涅槃。我今重自歸作禮及佛．法．眾。

佛已般涅槃並沒有阻斷歸依。婆羅門正式把所歸之處安立於佛、法、眾，不再只歸依某一位尊者。

盡其形壽。不復殺生

歸依之後立即落實到戒行：終身不再殺生。信敬因此不只停在禮拜，而開始改變身業。

爾時。上色婆羅門聞尊者迦遮延所說。歡喜奉行

上色婆羅門聽完尊者迦遮延所說之法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他原本帶著對年少比丘不行禮的不滿而來，最後卻禮敬比丘、歸依佛法僧，並發願終身不殺生。

這個「歡喜奉行」顯示所聞已不只改變他的看法，也開始改變實際行為。

上色婆羅門聞尊者迦遮延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的聞法成果，可以從人離開時和來時有何不同看見。上色婆羅門由要求別人禮敬，轉成自己禮敬有德者並受持善行。

《今日修行觀照》

人很容易把「年資」當成「德行」。年紀比較大、學佛比較久、進入一個團體比較早，就自然覺得別人應該尊重自己。

這一經卻問得很直接：欲有沒有止？惡行有沒有停？

如果這兩件事沒有改變，年資再長，也不能自動等同修行成熟。

真正值得敬重的，不是「我比你早」，而是「我的煩惱有沒有比以前少」。

另一方面，也不要因一個人年輕就輕視他。若年輕修行者戒行清淨、不習婬欲、不作惡行，佛法所看的正是這份德，而不是出生年份。

《慧照心得》

上色婆羅門的轉變很完整。

最初，他帶著五百弟子來責問：「年少比丘為何不向我們高德婆羅門作禮？」心中所站的位置，是自己年長、自己應受禮。

迦遮延卻沒有跟他爭禮數，而只問真正的「老」是什麼。

若欲沒有老、惡沒有老，身體老了，修行也不一定老成。

婆羅門聽懂後，最可貴的是他真的站起來向年少比丘禮足，還親口承認：「汝今年少住於老地。我今年老住於少地。」

這不是嘴上認錯，而是身體直接放下原先的高位。

後來他要歸依迦遮延，尊者又把他推向如來。真正的善知識不把別人的恭敬留在自己身上，而是指向佛、法、僧。

最後婆羅門發願終身不殺，表示聞法已落入戒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