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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8)〈須深女問二仙人何時盡苦・拘絺羅自陳無此辯而為說法〉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8)〈須深女問二仙人何時盡苦・拘絺羅自陳無此辯而為說法〉

梵志女須深來到尊者大拘絺羅前,請問優蹋藍弗與羅勒迦藍後世受生與苦報之事。她依世尊先前的記說,知道二人曾生於不同境界,之後又各受異類生命與惡趣苦報,卻沒有聽到佛明說他們何時窮盡苦際,因此向大拘絺羅追問。尊者先說明,世尊未曾記說,是因當時沒有人提出這個問題;須深又因如來已取涅槃,轉而請尊者代為解答。大拘絺羅沒有逞強作答,而以偈明白說出自己沒有佛陀自覺覺他、禪智解脫與諸通辯才,不能妄說這類深遠因果。須深女讚歎善逝智慧清淨、勇猛調伏,大拘絺羅再說所得法要甚深難得,最後仍為她具說法要,使她心生歡喜。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梵志女名須深。往至尊者大拘絺羅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梵志女須深白拘絺羅曰。優蹋藍弗.羅勒迦藍。此深法中。竟不受化。各取命終。

「聞如是」表明此法依所聞而傳持。佛當時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一位名叫須深的梵志女,前往尊者大拘絺羅所在之處。她到達後,以頭面禮尊者足,在一旁坐下,隨即提出自己的疑問。

須深首先提到優蹋藍弗與羅勒迦藍二人,說他們對此甚深之法終究沒有受到教化,各自命終。

這裡先把所問人物與問題背景說定。須深並不是泛問眾生死後去處,而是特別追問這二人的生死流轉與苦際何時窮盡。

優蹋藍弗.羅勒迦藍。此深法中。竟不受化。各取命終。

須深所關切的,是二人雖曾有相應修行境界,卻沒有在佛所說的深法中受到教化,最後各自命終,因此後續受生仍在生死之內。

世尊記此二人曰。一人生不用處。一人生有想無想處。此二人盡其壽命。各復命終。一人當為邊地國王。傷害人民。不可稱計。一人當為著翅惡狸。飛行走獸無得脫者。命終之後各生地獄中。

須深接著覆述世尊對這二人的記說。

其中一人生於「不用處」,另一人生於「有想無想處」。兩人雖然生到不同境界,壽命仍然都有盡時;天壽或彼處壽命終了之後,又各自命終,再入新的生命流轉。

其中一人後來成為邊地國王,傷害人民多到不可計數;另一人則成為「著翅惡狸」,能危害飛行與走獸,使其難以逃脫。

二人這些生命終了之後,又都生到地獄之中。

這一連串受生清楚顯示:即使先前生到較高境界,只要生死根本未盡,後續仍可能隨業受生,甚至由惡業轉入極苦之處。

一人生不用處。一人生有想無想處。

二人最初所受之生不同,顯示眾生依各自業與修行因緣受報有別;但兩處都仍不是究竟涅槃,因為後面仍有命終與再生。

此二人盡其壽命。各復命終。

只要仍在有為受生之中,壽命終究會盡。境界再殊勝,也不能把「長久」誤認作「究竟不生不滅」。

一人當為邊地國王。傷害人民。不可稱計。一人當為著翅惡狸。飛行走獸無得脫者。

一人以國王身分大量傷害人民,一人則以惡狸身傷害飛禽走獸。身分不同,卻都造作嚴重傷害生命之業。

命終之後各生地獄中。

惡業並沒有因過去曾生較高境界就失去果報。後來所造的重惡,使二人命終之後各自墮入地獄。

然復世尊不記彼人何時當盡苦際。何故世尊不記彼人當盡苦際

須深指出,她知道世尊曾記說二人的多重受生與後來墮地獄,但沒有記說他們究竟在什麼時候會窮盡苦際。

因此她直接提出疑問:為什麼世尊沒有說明這二人何時結束一切苦?

她所追問的已不是下一生去哪裡,而是「苦際何時盡」——也就是何時真正脫離苦的相續。

何故世尊不記彼人當盡苦際

須深的問題從受生果報進一步追到究竟出離。知道一生又一生的去處,仍不等於知道何時生死真正止息。

爾時。尊者拘絺羅語須深女人曰。所以世尊不說者。皆由無人問此義故。是故。世尊不記彼人何時當盡苦際

尊者大拘絺羅回答須深,世尊之所以沒有說明二人何時窮盡苦際,是因為當時沒有人提出這一問題。

因此,不是佛已明說卻被遺漏,也不是尊者自行猜測佛為何不說;大拘絺羅直接把原因說為「無人問此義故」。

也正因沒有人問,所以世尊沒有對二人何時盡苦作出記說。

皆由無人問此義故。

尊者沒有把佛未說的內容自行補上,而是清楚交代:當時沒有人問,所以沒有這項記說。

須深女人曰。於是如來以取涅槃。是故不得問之。若當在世者。往問其義。如今尊者拘絺羅與我說之。彼人何時當盡苦際

須深女接著說,如來如今已經取涅槃,因此自己無法再親自前往請問。

如果世尊仍然在世,她本來可以直接到佛前詢問這個問題;如今佛已入涅槃,所以她轉而請大拘絺羅替自己說明。

她再次把問題說得明確:「彼人何時當盡苦際?」也就是希望尊者回答優蹋藍弗與羅勒迦藍究竟何時結束苦的流轉。

若當在世者。往問其義。如今尊者拘絺羅與我說之。

須深知道這類深義原應請問如來;佛已涅槃後,她轉向尊者求法,也顯示對解脫因果問題的重視。

爾時。尊者拘絺羅便說此偈 種種果不同 眾生趣亦然 自覺覺人者 我無此辯說

大拘絺羅沒有直接替二人決定苦際,而先以偈回答。

「種種果不同」,眾生所受果報各不相同,因過去所造因緣差別,所感之果也不一致。

「眾生趣亦然」,眾生所趣向的受生之處同樣種種有別,不可一概而論。

「自覺覺人者」,能自己徹底覺悟,又能使他人覺悟,這是極高深的智慧與能力。

「我無此辯說」,尊者坦白說,對於這樣的境界與辨說能力,自己沒有足夠能力作此決定性的解答。

種種果不同 眾生趣亦然

眾生因業不同,所得果報與受生趣向也不同。要準確判定長遠生死流轉,不能只靠一般推測。

自覺覺人者 我無此辯說

大拘絺羅沒有因自己是尊者便強作答案。他知道真正能自覺又覺他的智慧境界深廣,自己沒有相應辯才,就如實說「我無此辯說」。

禪智解脫辯 憶本天眼通 能盡苦原本 我無此辯說

尊者再以第二首偈進一步說明自己所沒有的能力。

「禪智解脫辯」,要對眾生深遠生死與解脫作出究竟辨說,需要相應的禪定、智慧、解脫與辯才。

「憶本天眼通」,還涉及了知過去生命因緣與以天眼觀察眾生死此生彼的通達能力。

「能盡苦原本」,若要明確說出何時真正窮盡苦本,更涉及對苦之根源及其徹底止息的深證。

「我無此辯說」,尊者再次如實承認,自己沒有足夠的辯說能力來判定須深所問的究竟時間。

禪智解脫辯 憶本天眼通

要判斷眾生極長遠的生死果報,不是靠聰明猜測。尊者列出禪智、解脫辯、憶本與天眼等深廣能力,顯示這類問題所需智慧非同一般。

能盡苦原本 我無此辯說

尊者第二次明說「我無此辯說」。對自己沒有證知的內容,他不越界作答。

爾時。須深女人便說此偈 善逝有此智 質直無瑕穢 勇猛有所伏 求於大乘行

須深女聽到大拘絺羅的回答後,也以偈說出自己的理解。

「善逝有此智」,她指出善逝如來具有尊者方才所說的深廣智慧。

「質直無瑕穢」,如來心行質直清淨,沒有瑕疵染污。

「勇猛有所伏」,佛具足勇猛之力,能調伏應調伏者,也能降伏煩惱與障礙。

「求於大乘行」,須深讚歎如來所行廣大,並非只求狹小自利。

她的偈頌把尊者自陳不具足的能力,轉而歸向如來的殊勝智慧與清淨功德。

善逝有此智 質直無瑕穢

須深知道,能對這類深遠生死因果作究竟了知者,是具足圓滿智慧、清淨無染的如來。

勇猛有所伏 求於大乘行

佛不只知見深廣,也具勇猛調伏之力,所行廣大,能以智慧利益眾生。

是時。尊者拘絺羅復說此偈 是意甚難得 能獲異法要 難為能辦之 向於奇特事

大拘絺羅又以偈回應。

「是意甚難得」,能生起如此求法、求知深義的心並不容易。

「能獲異法要」,若有相應因緣,便可能得到殊勝、不同尋常的法義要領。

「難為能辦之」,有些甚深法義難以成辦、難以通達,需要真正智慧與因緣才能究明。

「向於奇特事」,須深所問已涉及眾生長遠受生與何時盡苦等奇特深遠之事,不是普通知見可以輕易判定。

是意甚難得 能獲異法要

願意追問生死究竟與苦際之義,本身就是難得求法心;但求法心還要與正確的法源、智慧與修行相應。

難為能辦之 向於奇特事

越是深遠奇特之事,越不能憑想像下結論。尊者仍守住不妄說的分寸。

爾時。尊者與彼須深女人具說法要。便發喜心。時。彼女人即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大拘絺羅雖然不妄答二人何時盡苦,仍然為須深女完整說明相應法要。

「具說法要」表示尊者不是因無法回答特定問題就停止教導,而是把自己能如實分別、確實有益於修行的法義詳細說給她聽。

須深女聽聞之後,生起歡喜心。她隨即從座位起身,以頭面禮尊者足,然後退去。

尊者與彼須深女人具說法要。便發喜心。

沒有得到自己最初追問的確切時間,須深仍因聽聞法要而歡喜。這顯示真正求法不一定執著於某個答案,而能從如實之法得到利益。

時。須深女人聞尊者拘絺羅所說。歡喜奉行

最後再次說明,須深女聽聞尊者大拘絺羅所說後,心生歡喜,並依教奉行。

她原本帶著對二人何時盡苦的疑問而來,最後所得的利益,不是尊者替她杜撰一個時間,而是聽聞如實法要並願意奉行。

須深女人聞尊者拘絺羅所說。歡喜奉行

真正有益的聞法,不必每一個好奇都得到答案。只要所聞之法真實、能令身心走向善與解脫,就值得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很容易被「不知道的答案」吸引。

某個人將來會怎樣?過去生是什麼?何時才會得到某種果報?這類問題往往讓人很想立刻知道。

大拘絺羅的態度卻很穩。他沒有因對方來請問,就一定給出答案;沒有足夠辯才證知,就明白說「我無此辯說」。

不知道而不亂說,比說一個好聽卻沒有依據的答案,更接近正法。

生活中遇到佛法疑問也是如此。若經典沒有明說,自己也沒有相應證量,就不必急著補滿空白。能把「不知道」保留下來,也是一種誠實。

《慧照心得》

這一經最可貴的地方,在大拘絺羅兩次說:「我無此辯說。」

他是尊者,也能為須深女具說法要,但遇到超出自己所能究竟判定的深遠因果,仍然不越過自己的證知範圍。

真正護持佛法的人,不是每一題都敢回答,而是知道什麼可以說、什麼不能憑自己補說。

須深女最後也沒有因得不到二人「何時盡苦」的確切答案而失望離去。尊者為她說真正可說的法,她便「歡喜奉行」。

這很重要。修行不是一定要把宇宙所有未知都弄清楚才開始,而是把佛已明確教導的苦、集、滅、道與可修之法真正做起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