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十(3-3)〈帝釋重述佛說除愛欲法・目犍連還問世尊再聞解脫義〉
《增壹阿含經》卷第十(3-3)〈帝釋重述佛說除愛欲法・目犍連還問世尊再聞解脫義〉
大目犍連以神足震動最勝講堂,使釋提桓因由放逸中生起怖畏,再請他重述如來所說除愛欲之法。帝釋於是憶起自己在佛前所聞:聞法之後不著諸法,了知一切諸法無所有,對苦、樂、不苦不樂都觀其無常、滅盡,不再執取世間之想,由無所著而無恐怖,直至般涅槃、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大目犍連又向帝釋與毘沙門分別深法,隨即回到舍衛城親問世尊。佛再親自說明諸法空無所有、無常滅盡、不起世間想、無恐怖而般涅槃的解脫次第,使同一除欲之法由帝釋覆述、再由世尊親說而更為明確。
釋提桓因報言。目連。我前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是時。我即白世尊曰。云何比丘斷於愛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至無為處。無有患苦。天.人所敬
釋提桓因在大目犍連的詢問下,開始重述自己到世尊前請法的經過。
他說,自己曾前往世尊所在,先以頭面禮佛足,站在一旁,然後請問:比丘應當如何斷除愛欲,使心得到解脫,乃至究竟到達無為之處,沒有患苦,並為天與人所敬。
這次覆述的問題與他親自在佛前所問的核心完全一致,仍是從「斷於愛欲」一直問到究竟無為與無患苦,不只是問暫時調伏欲念的方法。
云何比丘斷於愛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至無為處。無有患苦。天.人所敬
帝釋如今能重新說出自己所問的完整方向,表示經大目犍連攝受其放逸之心後,已重新憶起佛前的請法內容。
爾時。世尊便告我言。於是。拘翼。諸比丘聞法已。都無所著。亦不著色。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
帝釋覆述世尊對他的回答。佛稱他為「拘翼」,指出比丘聞法之後,應當走向「都無所著」。
「亦不著色」特別指出對色法也不生執取,不把可見、可愛的形色當作一定要取得、永遠能保有之物。
「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表示對一切諸法都能徹底了解,知道沒有可供執取的固定實體。
從聞法到無所著,再到不著色、解知諸法無所有,正是斷愛欲的重要根本。
諸比丘聞法已。都無所著。亦不著色。
聞法真正成熟,不只是記住法句,而是所著逐漸減少。特別對色境不再黏著,愛欲才失去重要依處。
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
能知諸法無所有,就不再把變動之法誤認為真實可得、可守、可永久佔有。愛取因此逐漸失去根基。
以知一切諸法已。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觀了無常。滅盡無餘。亦無斷壞。
既然已知一切諸法無所有,修行者便進一步觀察自己所經驗的各種受。
無論是苦受、樂受,或不苦不樂受,都要如實觀察其無常,知道它們必然變化,不能久住。
「滅盡無餘」指出這些因緣所生之法終將滅去,不會留下可永久執取的實體。
「亦無斷壞」又使這種觀法不落入把諸法理解成固定實有之物突然被毀滅的斷見。諸法本依因緣而生滅,不能以常住實體的方式執取,也不應墮入斷滅的顛倒見。
若苦.若樂.若不苦不樂。觀了無常。
三種受都要觀無常。苦會變,樂會變,看似平穩的不苦不樂也會變。任何一受都不值得執取為永恆依靠。
滅盡無餘。亦無斷壞。
觀滅並非建立一個「原來實有之物被完全毀掉」的見解,而是如實見因緣法生滅,不著常見,也不落斷見。
彼以觀此。已都無所著。已不起世間想。復無恐怖。以無恐怖。便般涅槃。
修行者依這樣的智慧觀察之後,對諸法已無所著。
「已不起世間想」,表示不再依世間執取的方式對境界生起牢固分別,不再把世間可愛、可厭之法抓作究竟依止。
因為無所著,也不起這些世間執取之想,所以「復無恐怖」。心不再因所愛將失、所依將壞而恐懼。
「以無恐怖。便般涅槃」,由離著而離怖,進而趣入涅槃。
已都無所著。已不起世間想。復無恐怖。
無恐怖不是強迫自己勇敢,而是因所著已息。沒有非守不可的境界,失去與變化就不再能以同樣方式逼迫內心。
以無恐怖。便般涅槃。
離愛、離著、離怖,最後指向的是涅槃。佛所說斷欲,不只改善一時情緒,而是通向究竟解脫。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釋提桓因。比丘斷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無為之處。無有患苦。天.人所敬。
般涅槃的結果,帝釋也完整覆述。
「生死已盡」,生死相續已到盡處;「梵行已立」,清淨行已成就;「所作已辦」,應修應斷之事都已完成;「更不復受有」,不再於生死中受後有;「如實知之」,對自身解脫如實明知。
佛因此說,這就是比丘斷欲而心得解脫,直至究竟無為之處,沒有患苦,為天與人所敬。
帝釋已能把佛所說的因與果重新完整說出,與他剛回天宮時「所聞者即時而忘」的狀態明顯不同。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斷欲的究竟不是暫時沒有欲念,而是不再由愛取推動後有,直至生死已盡。
比丘斷欲。心得解脫。乃至究竟無為之處。無有患苦。天.人所敬。
帝釋的問題在此得到完整回答:從無所著、觀無常、離世間想與恐怖,直到無為解脫,形成一條清楚的修行次第。
爾時。我聞此語已。便禮世尊足。遶三匝。即退而去。還歸天上
釋提桓因說,當時聽完世尊開示後,便禮佛足,繞佛三匝,然後退去,返回天上。
他不只覆述法義,也把自己聞法後的禮敬與離去經過完整說明。
這與大目犍連最初所見的事實相合:帝釋確實曾在佛前聽聞此法,只是回到天界後一度被眾事與福樂所牽而忘失。
便禮世尊足。遶三匝。即退而去。還歸天上
帝釋以恭敬完成佛前聞法,但恭敬儀式之後仍需要持續憶念。若心回到放逸,深法也可能暫時被忘失。
是時。尊者大目犍連以深法之語。向釋提桓因及向毘沙門具分別之。
帝釋覆述完畢後,大目犍連又以甚深法義,向釋提桓因以及毘沙門天王詳細分別說明。
尊者沒有因帝釋已能覆述佛語就立即離開,而是進一步為兩位天王分別深法,使他們對所聞之義有更完整的理解。
「具分別之」表示不是簡略帶過,而是充分分別法義。
尊者大目犍連以深法之語。向釋提桓因及向毘沙門具分別之。
尊者先使放逸心收攝,再令帝釋憶起佛法,最後進一步分別深義。神通的作用至此完全回歸於教法利益。
爾時。目犍連具說法已。猶如士夫屈伸臂頃。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便來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大目犍連把法義完整說明後,以神足離開三十三天。
如同強健之人屈伸手臂那樣迅速,他從天界隱沒,來到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
尊者到世尊所在後,先以頭面禮佛足,再在一旁坐下。
他雖已從帝釋口中聽到佛所說的除欲法,也已為帝釋與毘沙門分別深義,仍然回到世尊前親自請法,不以自己的理解為滿足。
從三十三天沒不現。便來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獨園。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大目犍連神足自在,卻仍回到佛前恭敬請教。神通與智慧並沒有使他生起自滿,反而更顯尊師重法。
爾時。目犍連即於座上白世尊曰。如來前與釋提桓因說除欲之法。唯願世尊當與我說之
大目犍連就在座上向世尊請問:如來曾經為釋提桓因說除欲之法,希望世尊也親自向自己說明。
尊者已經從帝釋聽過一次,卻仍請佛親說。這表示對甚深法義,他不以轉述為足,而要由世尊親口印證。
如來前與釋提桓因說除欲之法。唯願世尊當與我說之
同一法義由帝釋覆述之後,大目犍連仍親問佛陀。這份態度顯出對正法準確性的慎重,也避免只依二手轉述而自作決定。
爾時。世尊告目犍連曰。汝當知之。釋提桓因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立。爾時。釋提桓因問我此義。云何。世尊。比丘斷愛欲。心得解脫。
世尊回答大目犍連,先確認釋提桓因確實曾到佛前請問此事。
帝釋來到世尊所在,頭面禮佛足,在一旁站立,然後請問比丘如何斷除愛欲,使心得到解脫。
佛親自重新說明這段因緣,使大目犍連所聞不再只依帝釋轉述,而有世尊親口證實。
云何。世尊。比丘斷愛欲。心得解脫。
問題再次回到修行根本:如何真正斷愛,使心得解脫。所有天宮、神足、震動與問答,最終都服務於這個核心。
爾時。我告釋提桓因曰。拘翼。若有比丘解知一切諸法空無所有。亦無所著。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
世尊親自重說對帝釋的教導。
比丘若能解知一切諸法「空無所有」,就不再對諸法生起執取。
佛又重申「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使這個觀照不只針對某一個欲境,而遍及一切諸法。
「空無所有」「亦無所著」彼此相應:正因如實知諸法空,所以心不再認定有一個固定實體可永遠抓取。
解知一切諸法空無所有。亦無所著。
知空不是只得到一個觀念,而應表現在「無所著」。若口說空而心仍緊抓不放,所知還沒有真正進入修行。
盡解一切諸法了無所有
佛重申一切諸法都應如此了知,不是只在不喜歡的境界說空,遇到自己所愛就又認為實有可得。
以知一切諸法無常。滅盡無餘。亦無斷壞。
世尊再指出,修行者知道一切諸法無常,必然隨因緣走向滅盡,沒有可永久保有的餘存實體。
但「亦無斷壞」使這個觀法不落入斷滅見。諸法並不是一個永恆實體後來突然斷裂毀壞,而是本來就在因緣生滅中流轉。
因此既不可執常,也不可執斷。
一切諸法無常。滅盡無餘。亦無斷壞。
無常與滅盡使愛取失去永恆依據,「亦無斷壞」又防止修行者把空與滅錯解為虛無斷滅。
彼已觀此。已都無所著。已不起世間想。復無恐怖。已無恐怖。便般涅槃。
修行者如此觀察諸法無常、空、無所有之後,便逐漸達到無所著。
既無所著,也不起世間執取之想,不再把世間境界視為究竟可依靠之處。
「復無恐怖。已無恐怖」連續把無怖說得更加確定:執取既息,因失去、變化、敗壞而來的恐懼也真正止息。
由無所著、無世間想、無恐怖,最後「便般涅槃」。
已都無所著。已不起世間想。復無恐怖。已無恐怖。
無著與無怖相連。心越想把世間某種境界固定為自己的依靠,就越怕它變;真正無著,恐怖才由根處失去力量。
便般涅槃
這一連串觀行最後不是停在較平靜的生活,而是趣入般涅槃,顯示斷愛欲的究竟方向就是解脫生死。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謂。釋提桓因。比丘斷欲。心得解脫。
世尊親自把解脫之果重新說明。
「生死已盡」,生死相續已斷;「梵行已立」,清淨修行已圓成;「所作已辦」,應完成的修行已經完成;「更不復受有」,不再受後有;「如實知之」,對此解脫如實明知。
佛最後說,這就是比丘斷欲而心得解脫。
帝釋的覆述與世尊親說雖語句略有差別,核心次第一致:知諸法空無所有、無常滅盡,無所著、不起世間想、無恐怖、般涅槃,直至不受後有。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佛再次以完整解脫語確認修行結果。斷欲不是換一個較清淨的欲,也不是暫時壓住欲,而是直至不復受有。
比丘斷欲。心得解脫。
帝釋最初所問,在佛親口重說中再一次得到明確回答:斷欲與心得解脫必須由如實知諸法、離著、離怖而成。
爾時。釋提桓因即從坐起。頭面禮我足。便退而去。還歸天上
世尊最後說明,釋提桓因聽聞此法後,從座位起身,頭面禮佛足,然後退去,返回天上。
這與帝釋向大目犍連所覆述的離去經過相應,也印證帝釋確實曾親自在佛前聽聞這一除欲解脫之法。
頭面禮我足。便退而去。還歸天上
帝釋聞法後返回天界,而大目犍連又因他一度忘失所聞而往天界攝受。這也顯示聞法後能否持續憶念,仍需要自己守護。
爾時。大目犍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目犍連親自聽完世尊重說除欲之法後,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尊者從觀察帝釋是否真正得法,到親赴三十三天試驗、令其憶起佛語,再回佛前親自求證,最後以歡喜奉行收束。
大目犍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尊者沒有因自己具大神足、能為天王說深法而停止求學,最後仍以聞佛所說、歡喜奉行為歸趣。
《今日修行觀照》
同一個法,帝釋在佛前聽過,大目犍連又請他重說;之後尊者回到佛前,還要親自再問一次。
這使人看見,深法不是「聽過一次」就等於真正掌握。
重要的法,不怕重複聽;真正要怕的是以為自己早就知道,所以不再細聽。
生活中也可以如此練習。聽到「無常」,不要只說自己知道;遇到真正捨不得的東西時,再看一次它是不是無常。聽到「無所著」,不要只理解成一句道理;等到害怕失去時,再看看自己到底抓住了什麼。
每一次境界現前,都是重新驗證所聞佛法的時候。
《慧照心得》
大目犍連這一段行持很值得學習。
他已經聽帝釋完整覆述佛法,也能向帝釋與毘沙門分別深義,但他仍然回到佛前說:「唯願世尊當與我說之。」
真正有智慧的人,不會因自己已能解說,就以為不必再向佛法核對。
佛親口再說之後,法義更加清楚:一切諸法空無所有、無常、滅盡;由此無所著、不起世間想、無恐怖,最後般涅槃。
所以斷愛不是硬把欲壓住,而是把「可得、可守、可永遠依靠」的錯見看破。錯見不破,愛還會換另一個地方繼續抓;真正如實知,所著才能止息。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