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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九(7-1)〈難陀欲捨梵行還俗・佛示婬欲飲酒無厭當修清淨行〉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九(7-1)〈難陀欲捨梵行還俗・佛示婬欲飲酒無厭當修清淨行〉

尊者難陀雖已出家,欲心卻熾盛到難以自制,甚至想脫去法衣、恢復在家生活。世尊得知後召難陀前來,先讓他親口說明不樂梵行的原因,再提醒他本是以堅固信心出家學道,不應捨清淨行而返回染污之法。佛進一步指出,婬欲與飲酒都是令人沒有厭足的法,若一再習近,終究難以滿足,也不能因此得到無為之處;因此勸難陀捨離此二法,善修梵行,趣向道果。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難陀不堪行梵行。欲脫法衣。習白衣行 爾時。眾多比丘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曰。難陀比丘不堪行梵行。欲脫法服。習居家行

「聞如是」表明此法依所聞而傳持;佛當時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尊者難陀此時已不能安住於梵行,生起脫去法衣的念頭,想重新學習白衣在家的生活。「不堪行梵行」直接說明他的出家清淨行正在面臨重大動搖;「欲脫法衣」則表示這份動搖已不只停在一時念頭,而朝離開出家身分發展。

眾多比丘知道此事後,一同前往世尊所在,頭面禮佛足,在一旁坐下,將難陀的情況如實稟告:難陀不能安住梵行,想脫去法服,回到居家生活。

尊者難陀不堪行梵行。欲脫法衣。習白衣行

難陀所面對的已不是外在衣著是否華美,而是出家根本方向本身受到欲心動搖。他想脫去法衣、恢復白衣生活,表示染著已牽動到是否繼續梵行的抉擇。

爾時。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難陀所。云。如來喚卿 對曰。如是。世尊 時。彼比丘受世尊教。即從坐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至彼難陀比丘所云。世尊喚難陀 對曰。如是

世尊聽聞難陀的情況後,便吩咐一位比丘前往難陀所在,告訴他如來召見。

這位比丘回答「如是。世尊」,接受佛的教令,從座位起身,禮佛足後離去。他來到難陀所在,將世尊召喚之意直接傳達給難陀。

難陀回答「如是」,表示接受召見。從世尊立即遣人到難陀依教前來,可以看出佛並沒有任由他在強烈欲心中自行流轉,而是在其即將捨離梵行之時加以教導。

汝往至難陀所。云。如來喚卿

難陀的修行已到了將要離開梵行的關口,世尊立即召見。煩惱深重時,及時親近佛與正法,比獨自順著欲念作決定更為重要。

爾時難陀比丘尋隨此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是時。世尊告難陀曰。云何。難陀。不樂修梵行。欲脫法衣。修白衣行乎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

難陀隨著傳話的比丘來到世尊所在,頭面禮佛足後,在一旁坐下。

世尊直接向難陀確認:「你是不樂修梵行,想脫去法衣,改行白衣生活嗎?」佛沒有替難陀判定,而是讓他本人回答自己的真實狀況。

難陀明確回答:「如是。世尊。」也就是承認自己確實不樂於繼續梵行,並有還俗之意。

不樂修梵行。欲脫法衣。修白衣行乎

世尊把難陀當下的問題說得十分清楚:一是不樂梵行,二是想脫法衣,三是想重新過白衣生活。修行上的動搖已從內心不樂,進一步牽動外在身分與生活方向。

世尊告曰。何以故。難陀 難陀對曰。欲心熾然。不能自禁

世尊接著問難陀,為什麼會不樂梵行、想返回白衣生活。

難陀沒有以其他理由掩飾,直接回答:「欲心熾然。不能自禁。」他的欲念正非常強烈,如火熾盛,已經到了自己難以制止的程度。

這是原文對難陀當時內心狀況的明確說明,因此可以依此判斷:他之所以想捨梵行,不是因生活困苦、身體疾病或其他原因,而是欲心熾盛、難以自制。

欲心熾然。不能自禁

欲念一旦熾盛,就不再只是心中輕微的喜好,而可能逼迫人改變原先的戒行與志向。難陀已親口承認,這股欲心強到自己難以控制。

世尊告曰。云何。難陀。汝非族姓子出家學道乎 難陀對曰。如是。世尊。我是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學道

世尊沒有立即只談欲心,而先問難陀:你難道不是族姓子出家學道嗎?這是把難陀帶回自己最初離家修行的因緣。

難陀回答,自己確實是族姓子,而且是「以信牢固出家學道」。也就是說,他最初出家並不是被迫,而是由堅固信心發起,願意捨俗修道。

如今欲心熾盛是真實的,但當初堅固信心出家也同樣是真實的。世尊使他重新面對自己原先所作的選擇,不讓眼前一念欲火把整個出家初心遮蔽。

我是族姓子。以信牢固出家學道

難陀親自確認自己的出家根本是「信牢固」。因此後續要處理的,不是證明他從來沒有欲,而是在欲心強烈時,是否仍能回到最初信心所選擇的道路。

世尊告曰。汝族姓子。此非其宜。以捨家學道修清淨行。云何捨於正法欲習穢污。難陀當知。有二法無厭足。若有人習此法者終無厭足。云何為二法。所謂婬欲及飲酒。是謂二法無厭足。若有人習此二法。終無厭足。

世尊明確告訴難陀:你既是族姓子,已經捨家學道、修清淨行,如今再想捨棄正法而回去習近染污之行,並不適宜。

「捨家學道」是難陀已作出的選擇,「修清淨行」是出家後應走的方向;若因欲心熾盛,反而「捨於正法欲習穢污」,便把原來離染的方向重新轉回染著。

佛隨即告訴難陀,有兩種法令人沒有厭足,只要反覆習近,終究不會自然滿足。是哪兩種?就是婬欲與飲酒。

佛第一次明說「有二法無厭足」,列出婬欲、飲酒;隨後又再次說,若有人習此二法,「終無厭足」。重說正是要讓難陀知道:不能期待靠更多欲樂使欲心自行滿足。

以捨家學道修清淨行。云何捨於正法欲習穢污。

難陀已經由捨家走向清淨行,如今若為欲心而還俗,方向便由離染轉回習染。佛要求他看的不是眼前欲樂是否可愛,而是這一步究竟使自己走向清淨,還是離開正法。

有二法無厭足。若有人習此法者終無厭足。云何為二法。所謂婬欲及飲酒。

佛直接指出婬欲與飲酒具有「無厭足」的特性。反覆習近不會令欲望從根本止息,反而可能使追求持續增長。

若有人習此二法。終無厭足。

「終無厭足」再次把結果說定。想以滿足欲望的方式結束欲望,本身就走錯方向;習得愈多,不代表從此不再需要,反而仍然沒有盡頭。

緣此行果。亦不能得無為之處。是故。難陀。當念捨此二法。後必成無漏之報。汝今。難陀。善修梵行。趣道之果。靡不由之

世尊進一步說明,若依婬欲與飲酒而行,由這些行業所得的結果,不能使人得到無為之處。也就是說,順著這兩種無厭足之法而行,方向並不通往涅槃解脫。

因此佛明確教難陀,應當念念捨離這兩種法。捨離染污之行,才有可能成就無漏之報。

佛又勉勵難陀:「善修梵行。趣道之果。靡不由之。」要真正修好梵行,趣向道果;修道所得的成就,不能離開這種清淨梵行。

緣此行果。亦不能得無為之處。

佛不是只說婬欲、飲酒會帶來世間問題,而是直接從修道結果判斷:依這種行而走,不能到達無為。對一個已出家求道的人而言,這正是根本方向上的問題。

當念捨此二法。後必成無漏之報。

知道欲無厭足之後,不是只停在理解,而要實際捨離。佛把「捨此二法」與「無漏之報」相連,使難陀知道離染才是與出家目的相應的道路。

善修梵行。趣道之果。靡不由之

梵行不是出家身份之外的附加要求,而是趣向道果的重要實踐。既然難陀所求的是學道,就必須重新把心安住於清淨行。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蓋屋不密 天雨則漏 人不惟行 漏婬怒癡 蓋屋善密 天雨不漏 人能惟行 無婬怒癡

世尊再以房屋能否遮雨作譬喻。

「蓋屋不密,天雨則漏」,屋頂若沒有覆蓋嚴密,下雨時雨水自然滲漏進來。字面上先說房屋若有縫隙,就無法抵擋雨水。

「人不惟行,漏婬怒癡」,對應到修行,一個人若不善加思惟、不實際修行,內心沒有得到守護,婬欲、瞋怒與愚癡便會漏入、增長,使心受到染污。

「蓋屋善密,天雨不漏」,若屋頂修治得完整嚴密,即使下雨,雨水也不能漏入。

「人能惟行,無婬怒癡」,人若能依正法思惟修行,使心得到善護,便能走向沒有婬欲、瞋怒、愚癡的清淨。

這個譬喻由外在屋頂與雨水,對應內心修行與三毒。重點不是只把外境隔絕,而是把自己的修行做好,使煩惱無由侵入、增長。

蓋屋不密 天雨則漏 人不惟行 漏婬怒癡

房屋有漏,雨水便進;修行有缺,婬、怒、癡也容易乘隙而入。難陀眼前正受婬欲逼迫,佛以此讓他看見,欲心熾盛更需要修治自身,而不是順著漏洞向外追逐。

蓋屋善密 天雨不漏 人能惟行 無婬怒癡

屋頂善密不是要求天永遠不下雨,而是即使雨來也不能漏入;同樣,修行不是要求世間永遠沒有可欲、可瞋之境,而是使自己的心經由思惟與修持,不再任婬怒癡侵入支配。

《今日修行觀照》

欲心生起時,人很容易相信一件事:只要再得到一次、再滿足一次,這股欲就會停止。

佛對難陀說的卻正好相反——「終無厭足」。

一再靠滿足來處理欲,就像口渴卻喝鹹水,當下似乎得到一些刺激,之後仍會再想要更多。真正需要觀察的是:每一次順從之後,欲到底是變淡,還是下一次更容易生起?

若一件事愈做愈想做,愈得到愈覺得不夠,就不能再把「滿足它」當成止欲的方法。

佛用漏屋作喻也很實際。問題不在外面永遠不要下雨,而在屋頂要修好。生活中不可能沒有欲境,但可以修戒、修念、修觀,使欲境現前時,心不一定非跟著走。

《慧照心得》

難陀說得很坦白:「欲心熾然。不能自禁。」這正是很多修行真正困難的地方。不是不知道清淨好,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選擇修道,而是欲來的時候,眼前的力量似乎比初心更強。

佛沒有只叫他忍耐,而先指出一個根本事實:婬欲與飲酒,習之終無厭足。

欲最會欺騙人的地方,就是讓人以為「再一次就夠了」;佛卻明白指出,順著它走,終究沒有滿足的一天。

所以難陀真正要救的,不是一時沒有得到欲樂的不舒服,而是不能讓一念欲火把「以信牢固出家學道」整條道路燒掉。

漏屋要修,不是怪天降雨;心被婬怒癡侵入,也應回頭修自己的行持。戒若守得住,念若提得起,正法若常在心中,才有可能由「不能自禁」一步一步走向清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