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九(5-1)〈提婆達兜教王放醉象害佛・如來示神力不可為害〉
《增壹阿含經》卷第九(5-1)〈提婆達兜教王放醉象害佛・如來示神力不可為害〉
王阿闍世有一頭名為那羅祇梨的惡象,勇健暴虐,足以制伏外敵。提婆達兜利用此象,勸王以醇酒令象醉亂,待世尊入城乞食時放象踐害,並以此試驗佛是否具有一切智。羅閱城中信奉佛法的男女得知此事,憂心如來將受傷害,急往佛前勸請不要入城。世尊卻明白告訴眾人,如來之身不是凡俗之身,即使四天下遍滿醉象,乃至三千大千世界充滿大力龍王,也不能動如來一毛;如來神力不可思議,終不為人所害。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王阿闍世有象。名那羅祇梨。極為兇弊暴虐。勇健能降外怨。緣彼象力。使摩竭一國。無不靡伏
「聞如是」標明此法依所聞而傳持。佛當時住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與五百位大比丘共同安住。
阿闍世王有一頭大象,名叫那羅祇梨。此象性情極為兇惡暴虐,又有強健勇猛之力,能夠用來降伏外敵。摩竭國倚仗這頭象的威力,使境內外對王權無不畏伏。
「極為兇弊暴虐」說明那羅祇梨本來就不是馴順之象;「勇健能降外怨」又顯示牠具有強大的攻擊力量。也正因為如此,後來提婆達兜才會把牠選作傷害世尊的工具。
王阿闍世有象。名那羅祇梨。極為兇弊暴虐。勇健能降外怨。
那羅祇梨本具暴烈之性,又被王室用作制敵之力。危險並不只在象的形體巨大,而在其兇猛與攻擊能力本已為人所知。
爾時。提婆達兜便往至王阿闍世所。到已。而作是說。大王當知。今此象惡。能降伏眾怨。可以醇酒。飲彼象醉。清旦。沙門瞿曇必來入城乞食。當放此醉象。蹋蹈殺之
提婆達兜前往阿闍世王處,直接利用那羅祇梨的兇猛提出害佛之計。他先提醒王,這頭惡象能降伏眾多敵人,再教王以醇酒灌象,使其醉亂失控。
他進一步預計世尊清晨會進城乞食,因此主張在那個時候把醉象放出,使牠以巨足踐踏,意圖殺害沙門瞿曇。
這裡從「今此象惡」到「飲彼象醉」,再到「當放此醉象。蹋蹈殺之」,惡念已由知道象的暴烈,轉成刻意加重牠的失控,再利用牠直接傷害佛陀。
可以醇酒。飲彼象醉。清旦。沙門瞿曇必來入城乞食。當放此醉象。蹋蹈殺之
提婆達兜不是偶然造成危險,而是預先安排時間、方法與工具,以醉象實施殺害。惡業往往不是只在最後的動作才成立,惡意、策畫與促成也一步一步使不善增長。
時。王阿闍世聞提婆達兜教。即告令國中。明日清旦。當放醉象。勿令人民在里巷遊行
阿闍世王聽從提婆達兜的建議,立即下令全國,明日清晨將放出醉象,人民不得在里巷中往來行走。
這道命令表示王已實際接受並推動此事,也顯示醉象一旦被放出,連一般百姓都可能遭受危險,因此必須先令人民避開街巷。
明日清旦。當放醉象。勿令人民在里巷遊行
阿闍世不只聽聞惡計,而是以王命使它正式執行。從接受惡言到下達命令,已使一個人的惡念擴大為眾多人共同承受的危險。
是時。提婆達兜告王阿闍世曰。若彼沙門瞿曇有一切智。知當來事者。明日必不入城乞食 王阿闍世曰。亦如尊教。設有一切智者。明日清旦不入城乞食
提婆達兜又向阿闍世王提出另一層說法:如果沙門瞿曇真的具有一切智,能夠知道尚未發生的事情,那麼明日既知醉象將被放出,就一定不會進城乞食。
阿闍世王也依著這種說法回答,認為若真有一切智,明日清晨便應當不入城乞食。
兩人於是把蓄意設下的危害,轉而作為判斷佛是否具有一切智的條件;但他們預設的是「知道危險就必定避開危險」,並沒有理解如來即使明知其事,也不必依凡夫畏害避禍的方式行動。
若彼沙門瞿曇有一切智。知當來事者。明日必不入城乞食
提婆達兜以自己的推想限制一切智,認為知道危險就必然逃避危險。後來世尊的行動正顯示,知與不避並不矛盾;有能力不被傷害,便不需要依恐懼作決定。
爾時。羅閱城內男女大小事佛之者。聞王阿闍世清旦當放醉象害於如來。聞已。各懷愁憂。便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白世尊曰。明日清旦。願世尊勿復入城。所以然者。王阿闍世今有教令。敕語城內人民之類。明日勿復在里巷行來。吾欲放醉象。害沙門瞿曇。設沙門有一切智。明日清旦不入城乞食。唯願世尊勿復入城。傷害如來。世人喪目。無復救護
羅閱城中信奉佛陀的男女老少聽到消息,知道阿闍世王明日清晨要放醉象傷害如來,心中都生起憂愁。他們共同前往佛所,以頭面禮足後站在一旁,向世尊稟告事情始末。
他們先請佛明日清晨不要再入城,並說明王已經下令,城中人民不得在里巷往來,目的就是要放出醉象傷害沙門瞿曇。
他們也把提婆達兜與阿闍世所說的話告訴佛:「設沙門有一切智。明日清旦不入城乞食。」因此眾人更加懇切勸請世尊不要入城。
「傷害如來。世人喪目。無復救護」,說出信眾真正憂慮之處。他們不只是怕佛身受傷,也怕世間失去如來,如同眾生失去眼目,再無救護與導引。
聞已。各懷愁憂。便往至世尊所。
信眾聞知危難,沒有只在城中彼此憂慮,而是立刻親自到佛前稟告,盼望阻止危害發生。這份行動出於對如來的恭敬與護念。
唯願世尊勿復入城。傷害如來。世人喪目。無復救護
他們把如來視為世間眼目與救護。若佛遭害,眾生便失去重要的法義導引,所以一再請佛避開醉象。
世尊告曰。止。止。諸優婆塞。勿懷愁惱。所以然者。如來之身非俗數身。然不為他人所害。終無此事。諸優婆塞當知。閻浮里地東西廣七千由旬。南北長二十一千由旬。瞿耶尼縱廣八千由旬。如半月形。弗于逮縱廣九千由旬。土地方正。鬱單越縱廣十千由旬。土地圓如滿月。正使此四天下醉象滿其中。如似稻.麻.叢林。其數如是。猶不能得動如來毫毛。況復得害於如來。終無此事
世尊先連說「止。止」,安定諸優婆塞的愁惱,告訴他們不要再為此憂心。原因是如來之身不是一般凡俗之身,不會被他人加害,這樣的事情終究不會發生。
佛接著以四天下的廣大範圍說明如來不可被害。閻浮里東西廣七千由旬,南北長二十一千由旬;瞿耶尼縱廣八千由旬,形狀如半月;弗于逮縱廣九千由旬,土地呈方正;鬱單越縱廣一萬由旬,土地圓如滿月。
四個洲域的大小、形狀都逐一說明後,佛再假設:即使整個四天下都充滿醉象,密集得如稻、麻與叢林一樣,那樣龐大的數量,也不能動如來一根毫毛,更不可能傷害如來。
如來之身非俗數身。然不為他人所害。終無此事。
世尊直接消除信眾最深的憂慮:如來不會被醉象所害。眾人依凡俗身體所受的危險推想佛身,佛則明白指出如來之身不可與凡俗之身同等衡量。
閻浮里地東西廣七千由旬。南北長二十一千由旬。瞿耶尼縱廣八千由旬。如半月形。弗于逮縱廣九千由旬。土地方正。鬱單越縱廣十千由旬。土地圓如滿月。
佛逐一列出四天下的尺度與形狀:閻浮里七千由旬廣、二十一千由旬長;瞿耶尼八千由旬,如半月;弗于逮九千由旬而方正;鬱單越一萬由旬而圓如滿月。這些數目與方位共同顯示後面假設的範圍何等廣大。
正使此四天下醉象滿其中。如似稻.麻.叢林。其數如是。猶不能得動如來毫毛。
不是只有一頭那羅祇梨不能害佛;即使四天下都被醉象填滿,數量密集如田中稻麻與大片叢林,仍連一根如來毫毛都不能動。佛以極大的數量對比,使諸優婆塞知道所憂之事終不可能成就。
則捨四天下。復有如千天下.千日月.千須彌山.千四海水.千閻浮提.千瞿耶尼.千弗于逮.千鬱單越.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兜術天.千豔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此名千世界。乃至二千世界。此名中千世界。乃至三千世界。此名三千大千世界。滿其中伊羅缽龍王。猶不能動如來一毛。況復此象欲害如來哉。終無是處。
佛不只以四天下作比較,又把範圍擴大到千世界。
一個千世界之中,有千天下、千日月、千須彌山、千四海水;也有千閻浮提、千瞿耶尼、千弗于逮、千鬱單越,以及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兜術天、千豔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如此廣大的範圍,名為千世界。
再由千世界推至二千世界,稱為中千世界;再至三千世界,名為三千大千世界。佛把範圍由一個四天下逐步擴大到三千大千世界,使比較更加廣大。
即使這三千大千世界中都充滿伊羅缽龍王,以如此強大的龍王遍滿其中,也不能動如來一毛。既然如此,一頭醉象想要傷害如來,更是「終無是處」,絕無可能。
千天下.千日月.千須彌山.千四海水.千閻浮提.千瞿耶尼.千弗于逮.千鬱單越.千四天王.千三十三天.千兜術天.千豔天.千化自在天.千他化自在天。此名千世界。
佛把千世界所含的天下、日月、須彌山、四海、四洲以及諸天逐項列明。這不是模糊地說「很多世界」,而是以完整數目顯出所指範圍。
乃至二千世界。此名中千世界。乃至三千世界。此名三千大千世界。
範圍由千世界進一步說到中千世界,再到三千大千世界。比較愈擴大,愈顯出那羅祇梨一象之力根本不足以傷害如來。
滿其中伊羅缽龍王。猶不能動如來一毛。況復此象欲害如來哉。終無是處。
即使不是普通醉象,而是以伊羅缽龍王遍滿三千大千世界,也無法動如來一毛。那羅祇梨想傷害佛,更沒有可能。
所以然者。如來神力不可思議。如來出世。終不為人所傷害也。汝等各歸所在。如來自當知此變趣。爾時。世尊與四部眾廣為說微妙之法。時。優婆塞.優婆斯聞正法已。各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世尊最後說明根本原因:如來神力不可思議。如來既然出現在世間,終究不會被人加害。
佛因此勸眾人各自回到所在之處,不必再留在佛前憂愁;對於即將發生的變化與情勢,如來自會知道如何處理。
之後世尊又為四部眾廣說微妙之法。優婆塞與優婆斯聽聞正法後,從座而起,以頭面禮佛足,隨即退去。原先帶著憂愁而來的信眾,在聽到佛的開示與正法後,才安心離去。
如來神力不可思議。如來出世。終不為人所傷害也。
如來不可被害,不只是因一時有能力制服醉象,而是佛明說如來神力不可思議。提婆達兜所設的計謀,從根本上便不可能達到傷害如來的目的。
汝等各歸所在。如來自當知此變趣。
世尊知道信眾的憂慮,也知道即將發生的事情,因此令他們安心回去。這不是輕忽危險,而是佛已清楚知道自身不會被害,也自知應如何面對此事。
《今日修行觀照》
生活中遇到威脅、衝突或尚未發生的變故,心很容易先把最壞結果當成一定會發生。羅閱城的信眾聽聞醉象將被放出,立刻想到「世人喪目。無復救護」,憂心之情極為真切。
世尊沒有責備他們護佛之心,而是先止住愁惱,再把他們不知道的事說清楚。
有危險時可以防範,但不要把尚未發生的結果先當成已經確定。
修行人遇事仍應作合理處理,只是不能讓恐懼代替正見。先看清事實,再做當做之事;已盡力之後,心不必反覆被想像中的結果折磨。
《慧照心得》
提婆達兜設下的計謀,看來十分周密:選最兇猛的象,再以酒令牠醉亂,又預先掌握佛入城乞食的時間,甚至把這件事拿來試探佛是否具有一切智。
但整個計謀都建立在一個錯誤判斷上:他以凡夫遇危必避的想法,推測如來也只能如此。
人的分別再精密,只要根本知見錯了,推算得愈多,也可能離真實愈遠。
四天下滿是醉象不能動如來毫毛,乃至三千大千世界遍滿伊羅缽龍王,仍不能動如來一毛。這不只是顯示佛的威神,也使人看見:凡夫所倚仗的暴力、權勢與算計,都有極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