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九(4-2)〈梵志問沙門婆羅門有何差別・佛說離三結夫婦皆得法眼淨〉
《增壹阿含經》卷第九(4-2)〈梵志問沙門婆羅門有何差別・佛說離三結夫婦皆得法眼淨〉
梵志婦得法眼淨、歸依三尊並受持五戒後,她的丈夫回家,看見妻子容貌喜悅異於平日,因而得知大迦葉來家受供說法之事。夫婦隨即同往世尊所在,梵志由尋問大迦葉而進一步問起沙門與婆羅門的差別。世尊說明,真正的沙門與婆羅門不在名稱,而在是否具足應有法行、是否脫離欲愛、瞋恚、愚癡等結縛。梵志聞佛漸次說法,再聞苦、習、盡、道,當座得法眼淨,與妻子一同歸依三寶、受持五戒。
迦葉去未久時。婦夫婿來至家。婆羅門見婦顏色甚悅。非復常人。時。婆羅門即問其婦。婦即以此因緣具向夫婿說之。時。婆羅門聞是語已。便將其婦共詣精舍。往至世尊所。時。婆羅門與世尊共相問訊。在一面坐。婆羅門婦頭面禮世尊足。在一面坐。時。婆羅門白世尊曰。向有婆羅門來至我家。今為所在
大迦葉離去不久,梵志婦的丈夫回到家中。他看見妻子的容色十分喜悅,已不同於平常,便詢問發生了什麼事。妻子將大迦葉受供、說法以及自己聞法所得的因緣,完整告訴丈夫。
婆羅門聽完以後,便帶著妻子一同前往精舍,來到世尊所在之處。丈夫與世尊彼此問訊後,在一旁坐下;梵志婦則以頭面禮世尊足,也退坐一旁。兩人的禮敬方式不同,均依當時身分與行儀如實而行。
婆羅門隨即向佛詢問,先前曾有一位「婆羅門」到他家中,如今人在何處。他仍以「婆羅門」稱呼先前來家受供的大迦葉,也由此引出後面對沙門與婆羅門名義的進一步辨問。
婆羅門見婦顏色甚悅。非復常人。
妻子聞法得法眼淨之後,內心歡喜已自然顯現在容色上,使丈夫一見便察覺異常。丈夫因此追問因緣,又由妻子的說明而親自前往見佛。
婦即以此因緣具向夫婿說之。時。婆羅門聞是語已。便將其婦共詣精舍。往至世尊所。
梵志婦不把自己的聞法因緣留在自身,而如實告訴丈夫;丈夫聽聞後也沒有停在轉述,而親自帶妻子到佛前。善法因此由一人的聞法,成為另一人親近世尊的因緣。
爾時。尊者大迦葉去世尊不遠。結跏趺坐。正身正意。思惟妙法 爾時。世尊遙指示大迦葉曰。此是尊長婆羅門也 婆羅門曰。云何。瞿曇。沙門即是婆羅門耶。沙門與婆羅門豈不異乎
尊者大迦葉當時就在離世尊不遠之處,結跏趺坐,端正身體,也使心念端正,專心思惟微妙之法。
世尊遠遠指向大迦葉,告訴婆羅門:「此是尊長婆羅門也。」佛仍以「婆羅門」稱大迦葉,並加上「尊長」,表示大迦葉所具的修行德行值得尊敬。
婆羅門因此生起疑問。他問佛:沙門怎麼會就是婆羅門?沙門與婆羅門難道不是不同的嗎?這個問題正顯示他仍依世俗身分與名稱理解兩者,所以需要世尊進一步說明其中真正差別。
結跏趺坐。正身正意。思惟妙法
大迦葉當時並非以言語宣稱自己是婆羅門,而是在端身正意、思惟妙法。佛指稱他的尊貴,正與其實際修行相應。
云何。瞿曇。沙門即是婆羅門耶。沙門與婆羅門豈不異乎
婆羅門認為沙門與婆羅門本來屬於不同身分,因此對佛的稱呼不能理解。佛隨後便不依世俗名稱回答,而從真正具足的法行來說明。
世尊告曰。欲言沙門者。即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沙門。諸有奉持沙門戒律。我皆已得。如今欲論婆羅門者。亦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婆羅門也。諸過去婆羅門。所持法行。吾已悉知。欲論沙門者。即大迦葉是。所以然者。諸有沙門律。迦葉比丘皆悉包攬。欲論婆羅門者。亦是迦葉比丘。所以然者。諸有婆羅門奉持禁戒。迦葉比丘皆悉了知
世尊首先以自身說明。若要說真正的沙門,佛說自己就是沙門;原因在於一切沙門所應奉持的戒律,佛都已具足成就。因此「沙門」之名,在佛的說明中,是依實際具足沙門戒律而成立。
若要說婆羅門,佛也說自己就是婆羅門。原因在於過去婆羅門所奉持的法行,佛都已悉知。這便顯明佛不是被世俗身分類別限制,而是以法行是否具足來說明名稱所指。
接著佛以大迦葉為例。若論沙門,大迦葉就是沙門,因為一切沙門所應具足的律行,大迦葉比丘皆能包攬奉持;若論婆羅門,大迦葉也可稱為婆羅門,因為婆羅門所奉持的禁戒,大迦葉也都悉能了知。
欲言沙門者。即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沙門。諸有奉持沙門戒律。我皆已得。
佛以所具足的戒律說明「沙門」之實。真正的名稱必須有相應德行作為內容,而不是只憑外在稱呼成立。
如今欲論婆羅門者。亦我身是。所以然者。我即是婆羅門也。諸過去婆羅門。所持法行。吾已悉知。
佛又從所知、所具的法行說明「婆羅門」之義。沙門與婆羅門在世俗名稱上雖不同,但若從清淨法行來看,不能只用出生或社會身分限定。
欲論沙門者。即大迦葉是。所以然者。諸有沙門律。迦葉比丘皆悉包攬。欲論婆羅門者。亦是迦葉比丘。
大迦葉之所以能同時被稱為沙門與婆羅門,不是名稱混淆,而是他實際具足相應戒律與禁戒。佛由自己再說到大迦葉,使婆羅門明白真正尊貴之名要由德行承擔。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我不說梵志 能知咒術者 唱言生梵天 此則不離縛 無縛無生趣 能脫一切結 不復稱天福 即沙門梵志
世尊再以偈頌把婆羅門之義說得更加明確。
「我不說梵志,能知咒術者」,表示一個人即使精通知識、咒術,也不能因此就被佛稱為真正的梵志。
「唱言生梵天,此則不離縛」,即使口中宣說自己將生梵天,只要仍受煩惱與生死繫縛,就沒有真正出離。
「無縛無生趣,能脫一切結」,真正重要的是不再被繫縛,不再隨業受生於諸趣,並能解脫一切結使。
「不復稱天福,即沙門梵志」,不再以天界福報作為究竟追求,而真正超越結縛者,才可稱為沙門、梵志。
我不說梵志 能知咒術者 唱言生梵天 此則不離縛
知識、咒術與對生天的宣稱,都不能取代解脫。若結縛仍在,即使知道很多、說得很多,仍然沒有離開生死束縛。
無縛無生趣 能脫一切結 不復稱天福 即沙門梵志
佛把真正沙門、梵志的標準落在「無縛」與「脫一切結」。所求不再只是天福,而是離開一切繫縛,不再流轉受生。
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言結縛者。何等名為結乎 世尊告曰。欲愛是結。瞋恚是結。愚癡是結。如來者無此欲愛。永滅無餘。瞋恚.愚癡亦復如是。如來無復此結
婆羅門聽到世尊說「結縛」,便直接請問:什麼叫作結?他要知道究竟是哪些法把眾生繫縛在生死之中。
世尊明確回答:欲愛是結,瞋恚是結,愚癡也是結。欲愛使心貪著所欲,瞋恚使心對違逆境生起排拒與傷害,愚癡使人不能如實知見;三者都具有繫縛作用。
佛又以如來自身說明:如來已沒有欲愛,而且是「永滅無餘」;瞋恚與愚癡也同樣徹底滅盡。因此如來已不再具有這些結縛。
欲愛是結。瞋恚是結。愚癡是結。
結縛並不抽象,就是欲愛、瞋恚、愚癡等實際在心中發生的煩惱。只要它們仍能牽動身口意,人就仍受其束縛。
如來者無此欲愛。永滅無餘。瞋恚.愚癡亦復如是。如來無復此結
佛所說的解脫,不是暫時沒有貪瞋癡,而是永滅無餘。欲愛、瞋恚、愚癡不再具有繫縛力量,才是真正超越結縛。
婆羅門曰。唯願世尊說深妙法。無復有此諸結縛著 是時。世尊漸與彼婆羅門說微妙之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斷漏為上。出家為要。爾時。世尊知彼婆羅門心開意解。甚懷歡喜。古昔諸佛常所說法。苦.習.盡.道。爾時世尊盡為婆羅門說之
婆羅門聽明白欲愛、瞋恚、愚癡都是結縛後,便請世尊進一步說深妙之法,使這些結縛不再纏著。
世尊沒有立刻只說最深之義,而是漸次為他說法。先說布施,使他了解施與福業;再說持戒,使行為有清淨準則;再說生天善報,使他知道善業所得的果報。
佛接著指出欲是不淨,不能把欲樂視為究竟;又說斷漏最為殊勝,真正修行應以斷除生死漏失為上;再說出家為要,使心轉向捨離染著、修清淨行。
世尊知道婆羅門已經心開意解,十分歡喜,便為他宣說古昔諸佛常說之法:苦、習、盡、道,並將四者完整為婆羅門說明。
唯願世尊說深妙法。無復有此諸結縛著
婆羅門已從追問名義轉成真正求解脫。他所求不再只是明白什麼叫沙門或婆羅門,而是希望能離開實際繫縛自身的煩惱。
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斷漏為上。出家為要。
世尊由布施、持戒、生天善報逐漸引導,再指出欲的不淨與斷漏之勝。修福並未被否定,但佛使修學由福報進一步轉向斷除生死根本。
古昔諸佛常所說法。苦.習.盡.道。
婆羅門心已開解後,佛便為他說苦、習、盡、道,使他不只知道煩惱是結,也能從苦及苦因、苦滅與滅苦之道理解出離方向。
時。婆羅門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淨白褻。無有塵垢。易染為色。時婆羅門亦復如是。即於座上得法眼淨。彼已得法.見法。分別其法。無有狐疑。已逮無畏。自歸三尊。佛.法.聖眾。受持五戒。為如來真子。無復退還 爾時。彼婆羅門夫婦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婆羅門聽聞世尊所說之後,就在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此處明確說的是「得法眼淨」,應依此如實判定,不把他的所得自行提升為其他果證。
佛法再次以新淨白褻作譬喻。潔淨的白布沒有塵垢,所以容易染上顏色;婆羅門經過世尊漸次說法,心已開解,再聞苦、習、盡、道,也如潔淨白布能受色一般,當座得法眼淨。
「彼已得法.見法」,說明他對法已有親證之見;「分別其法」,能辨明其中義理;「無有狐疑」,不再對所見之法懷疑;「已逮無畏」,由正見而心得無畏。
他隨即自歸三尊,即佛、法、聖眾,並受持五戒。又被說為「如來真子,無復退還」,顯示他的歸依與見法已建立堅定方向;但仍應依這些文字本身理解,不另行增判原文沒有明說的果位名稱。
最後,婆羅門夫婦共同聽聞佛所說法,心生歡喜,依教奉行。妻子先由大迦葉說法得法眼淨,丈夫後由世尊說法得法眼淨,夫婦各有各自聞法因緣而同歸三寶、持守五戒。
時。婆羅門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婆羅門的轉變由聞法而來:從疑問沙門與婆羅門的名義,進而認識結縛,再求深妙法,最後聞四諦而得法眼淨。
猶如新淨白褻。無有塵垢。易染為色。時婆羅門亦復如是。
白褻之喻說明,心經過漸次調伏與開解後,便更能領受深法。施、戒、生天、欲不淨、斷漏、出家等教導,使心具備接受四諦的因緣,隨即依法生起清淨見。
彼已得法.見法。分別其法。無有狐疑。已逮無畏。自歸三尊。佛.法.聖眾。受持五戒。為如來真子。無復退還
見法之後,他的生命方向隨即有所歸依,也有所持守。歸依佛、法、聖眾,受持五戒,使所得正見不只停在一時領悟,而落在清楚的修學道路上。
《今日修行觀照》
人很容易被名稱帶著走:什麼身分比較高、什麼稱號比較尊貴、誰看起來比較像修行人。佛對婆羅門的回答卻把衡量標準直接帶回戒行與煩惱。
知道多少,不等於已經離縛;說自己將得到什麼善果,也不等於已脫離欲愛、瞋恚與愚癡。
真正要看的,不是自己被稱作什麼,而是欲愛、瞋恚、愚癡還能不能支配自己的身口意。
當欲愛起來,能否看見它正在束縛?瞋心現前,能否不立即隨它說話做事?看不清事情時,能否承認自己的無明而回到正法求證?這些都比外在名稱更接近真實修行。
《慧照心得》
梵志最初問的是:「沙門與婆羅門豈不異乎?」佛最後帶他看見的,卻不是兩個名稱如何區分,而是什麼叫真正離縛。
懂咒術,不一定是梵志;口說生梵天,也仍可能被結所縛。真正重要的是欲愛、瞋恚、愚癡是否永滅,能不能脫離一切結。
佛法不讓人停在一個更尊貴的名稱,而是要真正從結縛中出去。
梵志因此不再只問名相,而請佛說深妙法,使自己不再受諸結纏縛。這一念轉變,使他的求法方向由外在身分進入自身煩惱,也由此聽聞漸次之法與苦、習、盡、道,終於得法眼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