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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九(4-1)〈佛指大迦葉為婆羅門・梵志婦聞施戒四諦得法眼淨〉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九(4-1)〈佛指大迦葉為婆羅門・梵志婦聞施戒四諦得法眼淨〉

世尊在羅閱城乞食時,一位梵志婦正欲供養婆羅門,見佛而問是否見到婆羅門。世尊指向尊者大迦葉,並以偈說明:真正可名為梵志者,不在世俗身分與名稱,而在離欲、離恚、去癡、漏盡、捨結與斷除我慢。其後大迦葉依佛教往受梵志婦供養,為她說施、戒、生天、欲不淨、斷漏與出家之法,再說苦、習、盡、道,使她當座得法眼淨,歸依三寶,受持五戒。

聞如是 一時。佛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所。與大比丘眾五百人俱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入羅閱城乞食。在一街巷。爾時。彼巷有一梵志婦。欲飯食婆羅門。即出門。遙見世尊。便往至世尊所。問世尊曰。頗見婆羅門不

「聞如是」標明此法依所聞傳持;佛當時住在羅閱城迦蘭陀竹園,與五百位大比丘共同安住。到了乞食的時候,世尊著衣持缽,進入羅閱城,在街巷中次第行乞。

當時那條巷中有一位梵志婦,正準備供飯給婆羅門。她走出門外,遠遠看見世尊,便來到佛前詢問:「頗見婆羅門不?」她所問的是,是否看見可受她供養的婆羅門。

爾時。彼巷有一梵志婦。欲飯食婆羅門。

梵志婦原先已有明確供養對象,她想供養的是「婆羅門」。因此後面世尊所作的指示,正要使她重新認識什麼人才真正具足「婆羅門」之義。

爾時。尊者大迦葉先在其巷。世尊便舉手指示曰。此是婆羅門 是時。梵志婦熟視如來面。默然不語。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無欲無恚者 去愚無有癡 漏盡阿羅漢 是謂名梵志 無欲無恚者 去愚無有癡 以捨結使聚 是謂名梵志 無欲無恚者 去愚無有癡 以斷吾我慢 是謂名梵志 若欲知法者 三佛之所說 至誠自歸彼 最尊無有上

尊者大迦葉當時正好先在這條巷中,世尊便舉手指向他,明確說:「此是婆羅門。」梵志婦聽見以後,仔細看著如來的面容,卻沒有立即回話。

世尊隨即以偈說明真正的梵志應具何種德行。

「無欲無恚者,去愚無有癡」,先說離欲、離瞋、離癡。欲愛、瞋恚與愚癡若仍在心中,人即使具有婆羅門名稱,也尚未成就佛所說的清淨德行。

「漏盡阿羅漢,是謂名梵志」,指出諸漏已盡、證得阿羅漢者,才是佛所稱的梵志。這是依煩惱是否斷盡而立名,不依出生族姓而判定。

接著再次說「無欲無恚者,去愚無有癡」,並進一步說「以捨結使聚,是謂名梵志」。能捨離束縛眾生於生死中的結使,才真正具有梵志之德。

第三次仍以離欲、離恚、離癡為本,再說「以斷吾我慢,是謂名梵志」。不只是粗重煩惱需要斷除,連對「我」的慢心與執持也要斷除。

最後「若欲知法者,三佛之所說,至誠自歸彼,最尊無有上」,教人若想真正知道法,應歸依諸佛所說之法,至誠歸依最尊無上的覺者。

無欲無恚者 去愚無有癡 漏盡阿羅漢 是謂名梵志

佛所說的「梵志」,根本判準在離貪、離瞋、離癡與漏盡。名分不由世俗血統決定,而由是否真正斷除煩惱決定。

以捨結使聚 是謂名梵志

結使能繫縛眾生,使心隨煩惱而轉。能捨離結使,表示修行不只停在外表清淨,而是內在束縛真正減除。

以斷吾我慢 是謂名梵志

「吾我慢」若不斷,仍會以自我為中心衡量高下。佛把斷我慢列入真正梵志的條件,顯示修行必須深入到對自我的執著。

爾時。世尊告大迦葉曰。汝可往為此梵志婦。便現身。得免宿罪 是時。迦葉從佛受教。往至梵志婦舍已。就座而坐。是時。彼婆羅門婦便供辦餚膳種種飲食。以奉迦葉

世尊接著吩咐大迦葉前往梵志婦家,使她得以供養,並因此因緣得免宿罪。大迦葉依佛所教,前往她家,到達以後就座而坐。

梵志婦見大迦葉前來,便準備各種餚膳飲食供養。她原先想供養婆羅門,如今依世尊所指,實際把飲食奉施給大迦葉。

汝可往為此梵志婦。便現身。得免宿罪

佛不只指出真正梵志的德行,也讓梵志婦實際有機會供養具德者。布施因此不只是物質給與,也成為改變自身因緣、培植善業的機會。

是時。迦葉即受食飲。欲度人故。而為彼人說此達嚫 祠祀火為上 眾書頌為最 王為人中尊 眾流海為上 眾星月為首 照明日為先 四維及上下 於諸方域境 天與世間人 佛為最尊上 欲求其福者 當歸於三佛

大迦葉接受飲食供養後,因為想利益、度化梵志婦,便為她說達嚫偈。

「祠祀火為上」,說到祭祀之中以火為上;「眾書頌為最」,在眾多書誦之中,頌文居其要位;「王為人中尊」,在人群之中王者被視為尊貴。

「眾流海為上」,一切河流最終以大海為大;「眾星月為首」,眾星之中月亮最為明顯;「照明日為先」,能照明世間者,以太陽最為先。

「四維及上下,於諸方域境」,把範圍推到四方、四隅與上下所有方域;「天與世間人,佛為最尊上」,在天與世間人之中,佛最尊最上。

最後「欲求其福者,當歸於三佛」,指出若欲求福,應當歸向佛及三尊之處,使所修福業與正法相應。

天與世間人 佛為最尊上

大迦葉把世間種種「最上」逐一列出,最後歸到佛在人天之中最尊最上,使梵志婦由原本只想供養婆羅門,進一步認識佛法中的最勝歸依。

欲求其福者 當歸於三佛

求福不只是尋找一個供養對象,更要讓自己的信心與歸依有所依止。福若與三寶相應,便不只停在世間善報,也能成為聞法修道的因緣。

是時。彼梵志婦聞此語已。即歡喜踊躍。不能自勝。前白大迦葉曰。唯願梵志恒受我請。在此舍食 是時。大迦葉即受彼請。在彼處受彼食。是時。婆羅門婦見迦葉食訖。更取一卑座。在迦葉前坐。

梵志婦聽聞大迦葉所說後,內心非常歡喜,踊躍到難以自持。她上前請求大迦葉,願他常常接受自己的邀請,到家中受食。

大迦葉接受了她的邀請,在她家中受供。等到大迦葉用食完畢,梵志婦另取一張較低的座位,在大迦葉面前坐下,準備繼續聽法。

唯願梵志恒受我請。在此舍食

梵志婦已不只是完成一次供養,而對大迦葉生起持續親近、供養之心。她的信心由一次布施逐漸轉成願意長久親近修行者。

是時。迦葉以次與說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斷漏為上。出家為要。尊者大迦葉已知彼梵志婦心開意解。甚懷歡喜。諸佛所可常說法者。苦.習.盡.道

梵志婦坐定後,大迦葉依次為她說微妙之法。

先說「施論」,使她明白布施與福德;再說「戒論」,使她知道身口行為應守的規範;再說「生天之論」,說明善業與生天福報的關係。

接著說「欲為不淨」,指出欲樂並非究竟清淨之法;「斷漏為上」,真正殊勝的是斷除能使眾生流轉生死的諸漏;「出家為要」,顯示捨離世俗染著、專修清淨之行的重要。

大迦葉觀察梵志婦已經心開意解,內心十分歡喜,知道她已能進一步接受更深的法,便為她說諸佛常說的苦、習、盡、道。

苦,是如實知苦;習,是知苦如何由因緣集起;盡,是知苦與集可以滅盡;道,是修行通向苦盡之道。

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為不淨。斷漏為上。出家為要。

大迦葉不是一開始便直接說最深法義,而依梵志婦能接受的次第,先由布施、持戒與生天善報建立正向,再使她看到欲樂不淨、斷漏為勝與出家之要。

諸佛所可常說法者。苦.習.盡.道

當她心開意解後,大迦葉才進入苦、集、滅、道之法。由世間善行進入出世解脫,顯示聞法不是只求福報,而要進一步認識苦因、苦滅與滅苦之道。

是時。尊者大迦葉悉為梵志婦說之時。梵志婦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猶如新淨白褻。無有塵垢。易染為色。時梵志婦亦復如是。即於座上得法眼淨。彼已得法.見法。分別其法。無有狐疑。已逮無畏。自歸三尊。佛.法.聖眾。受持五戒。是時。尊者大迦葉重為梵志婦說微妙法已。即從坐起而去

尊者大迦葉把苦、習、盡、道等法為梵志婦說明之後,她就在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此處依原文只能如實說她得法眼淨,不可自行提升為其他果證。

佛法以「新淨白褻」作譬喻:一塊新而潔淨的白布,沒有污垢,所以容易染上顏色。梵志婦的心也如同清淨白布,因先前聞施、戒、生天、欲不淨、斷漏與出家之法而漸次開解,如今聞苦、習、盡、道,便能如實領受而得法眼淨。

「彼已得法.見法」,說明她已親自於法有所證見;「分別其法」,能辨明所聞法義;「無有狐疑」,對所證之法不再疑惑;「已逮無畏」,由於對法已有確定見解,心得無畏。

她隨即自歸三尊:佛、法、聖眾,並受持五戒。由最初想供養婆羅門,到供養大迦葉、聞法、見法、歸依三寶、受持五戒,整個修學方向已經明確轉向正法。

大迦葉又為她說微妙法後,才從座位起身離去。

梵志婦即於座上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原文明確判定的是「得法眼淨」。這表示她聞法後對法已有清淨見解,但不可因此自行寫成阿羅漢或其他更高果證。

猶如新淨白褻。無有塵垢。易染為色。時梵志婦亦復如是。

白布若先有污垢,顏色不易均勻染入;潔淨白布則容易受色。梵志婦先由布施、持戒等法令心漸次開解,再聞四諦,便如清淨白布遇色,能直接領受正法。

彼已得法.見法。分別其法。無有狐疑。已逮無畏。自歸三尊。佛.法.聖眾。受持五戒。

見法並沒有使她停在內心體驗,而立即落到歸依與持戒。信心因此有明確依止,行為也有戒法可守,顯示聞法、見法與實際生活並不分離。

《今日修行觀照》

人很容易先被身分、稱號與外表影響判斷。看到某種服飾、學歷、地位,便自然認為對方比較尊貴;看到沒有外在名望的人,又容易輕忽。

佛在街巷中指出大迦葉是「婆羅門」,所看的卻不是出生,而是離欲、離恚、離癡、捨結與斷我慢。

修行真正要問的,不是「別人怎麼稱呼我」,而是「貪瞋癡究竟少了多少」。

也可以觀察自己的聞法是否停在求福。布施、持戒固然重要,但若只期待福報,而沒有進一步面對欲的染著、煩惱的根源與苦集滅道,修學便仍停在較淺之處。

《慧照心得》

梵志婦最初只是想找一位婆羅門供養,佛卻指向大迦葉,重新告訴她何者才是真正的梵志。

不是出身,不是稱號,而是無欲、無恚、去癡、漏盡、捨結、斷我慢。

佛法所尊重的,是煩惱真正減少的人,不是名相看起來尊貴的人。

更可貴的是,梵志婦沒有停在一次供養。她由供養而聞法,由聞法而心開意解,由四諦而得法眼淨,再歸依佛、法、聖眾,受持五戒。

福若只求福,仍在福中;福若引入正法,便可能成為見法的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