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八（3）〈阿難思欲愛無厭佛說頂生王統閻浮瞿耶尼弗于逮・復往鬱單越見柔草自然粳米〉

《增壹阿含經》卷第八（3）〈阿難思欲愛無厭佛說頂生王統閻浮瞿耶尼弗于逮・復往鬱單越見柔草自然粳米〉

尊者阿難獨自在閑靜處思惟，觀察眾生一旦興起愛欲之想，便生欲愛，日夜反覆習染而無厭足。傍晚時他親至世尊前，把這個觀察如實稟告。佛肯定阿難所說，並以過去頂生轉輪聖王的因緣說明欲愛如何因已有而再求、因得到而仍不足。頂生王以法治化、七寶具足、千子勇健，已統領閻浮提，仍因聽聞瞿耶尼富饒而前往統領；又由瞿耶尼轉求弗于逮，再由弗于逮轉求鬱單越。每得到一處，欲心並未止息，反而再生新的追求。世尊藉頂生王一再擴張所領之地，使阿難所思「長夜習之，無有厭足」得到具體說明。

（六）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難在閑靜之處。獨自思惟。便生是念。諸有生民。興愛欲想。便生欲愛。晝夜習之。無有厭足

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阿難獨自在閑靜之處思惟。

阿難觀察到，眾生若「興愛欲想」，心中生起對欲境的想念，隨即「便生欲愛」，由想念進一步形成愛著。

「晝夜習之」，表示欲愛不是偶然一念，還會日夜反覆熏習；「無有厭足」，即使不斷追求與受用，也難以因此得到知足。

這是阿難在獨處思惟中所生的觀察，後來他將此念親自帶到佛前請示。

興愛欲想。便生欲愛。晝夜習之。無有厭足

愛欲先由想念滋長，反覆習染後形成更深的欲愛，而欲愛本身又難以因持續追逐得到滿足。

爾時。尊者阿難向暮即從坐起。著衣正服。便往至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尊者阿難白世尊曰。向在靜閑之處。便生此念。諸有眾生。興欲愛想。便生欲愛。長夜習之。無有厭足

到了傍晚，阿難從座位起身，整理衣服，前往世尊所在之處。

到佛前後，他先頭面禮足，再退坐一面，以恭敬威儀向佛稟告自己在閑靜處所生的思惟。

阿難再次完整說出所觀察的內容：「諸有眾生。興欲愛想。便生欲愛。長夜習之。無有厭足。」

他沒有只把自己的理解留在心中，而是將所思帶到佛前求證，使自己的觀察得到世尊親自印可與進一步開示。

向在靜閑之處。便生此念。

阿難在閑靜中觀察心法，再把所得思惟帶到佛前請示，顯出聞思修與請法相應。

興欲愛想。便生欲愛。長夜習之。無有厭足

阿難把「想、愛、習、無厭足」再次連在一起，指出欲愛會隨長久熏習而延續。

世尊告曰。如是。阿難。如汝所言。諸有人民。興欲愛想。便增欲想。長夜習之。無有厭足。所以者何。昔者。阿難。過去世時有轉輪聖王。名曰頂生。以法治化。無有奸罔。七寶成就。所謂七寶者。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是謂七寶。

世尊先對阿難說「如是」，肯定他對欲愛的觀察。

佛重說「興欲愛想。便增欲想」，指出欲愛想生起之後，欲想還會進一步增加；「長夜習之。無有厭足」，長久熏習而仍不知足。

為了說明這個道理，世尊開始講過去世頂生轉輪聖王的因緣。

頂生王「以法治化」，依法治理人民；「無有奸罔」，治世中沒有奸詐欺罔。

又「七寶成就」，佛接著逐一列出七寶：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

七寶都具足，顯示頂生王本已有極大的福報與威勢，後續卻仍一再生起新的欲求。

興欲愛想。便增欲想。長夜習之。無有厭足。

佛親自肯定阿難所觀，並進一步指出欲愛想會增長欲想，長久熏習仍不能知足。

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

頂生王七寶具足，已擁有轉輪聖王的殊勝福報與資具。

復有千子。勇猛強壯。能降伏諸惡。統領四天下不加刀杖。阿難當知。爾時頂生聖王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閻浮提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西有瞿耶尼土。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當往統彼國土。

頂生王又有千子，個個勇猛強壯，能降伏諸惡。

他「統領四天下不加刀杖」，統治範圍廣大，又不依刀杖暴力治化。

世尊接著告訴阿難，頂生王此時又生起新的念頭。

他先想到自己已擁有閻浮提，人民眾多興盛，珍寶也非常豐富。

然而他又記起曾從耆年長老處聽說，西方還有瞿耶尼土，那裡同樣人民熾盛、多諸珍寶。

於是頂生王生起「我今當往統彼國土」的想法，已有閻浮提仍不能令欲求停止，心又轉向新的國土。

我今有此閻浮提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

頂生王明明已擁有富饒的閻浮提，人民與珍寶都十分充盛。

我今當往統彼國土。

聽聞瞿耶尼同樣富饒，頂生王的心立刻從已有轉向未得。

爾時。阿難。頂生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此閻浮地沒。便往至瞿耶尼土 爾時。彼土人民見聖王來。皆悉前迎。禮跪問訊。善來。大王。今此瞿耶尼國。人民熾盛。唯願聖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聖王頂生即於瞿耶尼統領人民。乃經數百千年

頂生王一生起前往瞿耶尼的念頭，隨即帶領四部兵，從閻浮提消失，前往瞿耶尼土。

瞿耶尼人民看見聖王到來，都主動前往迎接，禮跪問訊，向他說「善來。大王」。

人民又請求頂生王在此治理，使當地人民依從法教。

頂生王於是正式在瞿耶尼統領人民，而且治理時間長達數百千年。

他所求的瞿耶尼已經得到，並且長久統領；然而這並沒有使欲求就此停止。

唯願聖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

瞿耶尼人民主動迎請頂生王依法治化，顯示其轉輪聖王威德受到當地接受。

即於瞿耶尼統領人民。乃經數百千年

頂生王所得不是短暫停留，而是長久統領瞿耶尼數百千年。

是時。聖王頂生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有閻浮提。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長年許聞。復有弗于逮。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當往統彼國土。以法治化。

過了一段時間，頂生王再次生起新的念頭。

他先盤點自己已擁有的一切：閻浮提人民熾盛、珍寶眾多，甚至「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七寶多到降下堆積至膝。

如今又已擁有瞿耶尼，同樣人民熾盛、珍寶豐富。

然而他又想到，曾聽長者說還有弗于逮，人民與珍寶同樣繁盛。

於是又生起「我今當往統彼國土。以法治化」的念頭。

已有兩方富饒國土與七寶之盛，心仍立即轉向第三處，正顯示欲愛會在新的可求境界出現時再度增長。

亦雨七寶。乃至于膝。

閻浮提珍寶豐盛到七寶降下及膝，頂生王外在資具已極為充足。

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

閻浮提之外，瞿耶尼也已歸其統領，頂生王所擁有的範圍再次擴大。

復有弗于逮。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當往統彼國土。以法治化。

一聽到還有弗于逮，頂生王又把欲求投向新的國土。

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瞿耶尼沒。便往至弗于逮 爾時。彼土人民見聖王來。皆悉前迎。禮跪問訊。異口同響而作是語。善來。大王。今此弗于逮。人民熾盛。多諸珍寶。唯願大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於弗于逮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頂生王生起統領弗于逮的念頭後，又帶領四部兵，從瞿耶尼前往弗于逮。

弗于逮人民同樣主動前迎，禮跪問訊，而且「異口同響」共同歡迎聖王到來。

他們說當地人民熾盛、珍寶眾多，並請大王在此治理人民，使大家依從法教。

頂生王於是又在弗于逮統領人民，而且時間長達「百千萬歲」。

至此他已擁有閻浮提、瞿耶尼與弗于逮三處廣大國土，但後續欲求仍繼續向外延伸。

唯願大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

弗于逮人民也願意接受頂生王依法治理，與瞿耶尼的情況相應。

即於弗于逮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頂生王不只取得弗于逮，更長久統領百千萬歲。

是時。聖王頂生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於閻浮提。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今亦復有此弗于逮國。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復有鬱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所為自由。無固守者。壽不中夭。正壽千歲。在彼壽終必生天上。不墮餘趣。著劫波育衣。食自然粳米。我今當往統領彼國土。以法治化

頂生王又再一次盤點自己已擁有的國土與珍寶。

閻浮提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七寶甚至降至膝；瞿耶尼也已歸其統領，人民與珍寶同樣繁盛；弗于逮也已得到，同樣富足。

可是他又記起從耆年長老處聽聞鬱單越的情況。

鬱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人民生活富足；「所為自由。無固守者」，生活自在，沒有固守財物之情形；「壽不中夭。正壽千歲」，壽命不會中途夭折，正壽千歲。

又說「在彼壽終必生天上。不墮餘趣」，在當地命終之後生於天上，不墮其他趣。

人民「著劫波育衣。食自然粳米」，衣食自然殊勝。

聽到如此優越的國土，頂生王又生起「我今當往統領彼國土。以法治化」的欲求。

今亦復有此瞿耶尼。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今亦復有此弗于逮國。人民熾盛。多諸珍寶。

頂生王已連續取得瞿耶尼、弗于逮，加上原有閻浮提，所得已非常廣大。

所為自由。無固守者。壽不中夭。正壽千歲。在彼壽終必生天上。不墮餘趣。著劫波育衣。食自然粳米。

鬱單越的自由、壽命、後趣與衣食條件都十分殊勝，因此成為頂生王新的欲求對象。

我今當往統領彼國土。以法治化

得到三地後，頂生王仍再次決定向鬱單越前進。

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弗于逮沒。便往至鬱單越。遙見彼土鬱然青色。見已。便問左右臣曰。汝等普見此土鬱然青色不乎。對曰。唯然。見之。王告群臣曰。此是柔軟之草。軟若天衣而無有異。此等諸賢當於斯坐

頂生王一生起前往鬱單越之念，又帶著四部兵從弗于逮消失，來到鬱單越。

尚未深入，他先遠遠看見當地呈現一片鬱然青色，便問左右群臣是否也都看見。

群臣回答「唯然。見之」，確認同樣看見這片青色土地。

頂生王告訴他們，這是非常柔軟的草，「軟若天衣而無有異」，柔軟程度如同天衣。

他又叫群臣可以在這些柔草上坐下。

依所現情形，鬱單越連地上草木都柔軟如天衣，正與先前聽聞此地生活殊勝相應。

所對應的法義，是頂生王所追求的新境界果然呈現令人喜愛的殊勝條件，更容易使欲心繼續認為「還可以得到更多」。

當下觀照則是，即使新境界確實比舊境界舒適，也仍要觀察心有沒有因此進一步增加佔有與追求。

此是柔軟之草。軟若天衣而無有異。

鬱單越之草柔軟如天衣，顯示當地環境優美殊勝。

小復前行。遙見彼土晃然黃色。便告諸臣曰。汝等普見此土晃然黃色不乎。對曰。皆悉見之。大王曰。此名自然粳米。此等諸賢恒食此食。如今卿等。亦當食此粳米

頂生王與群臣再往前行一段距離，又遠遠看見當地呈現明亮黃色。

他再次問諸臣是否都看見，群臣回答「皆悉見之」。

頂生王解釋，這就是「自然粳米」。鬱單越人民平常便以這種自然粳米為食。

他又告訴群臣，現在大家來到此地，也將食用這種粳米。

依所現情形，這裡的飲食不需另外說明耕種過程，原文直接稱為「自然粳米」，是鬱單越殊勝生活的一部分。

所對應的法義，是頂生王所追求的國土又以自然飲食呈現豐足，外在可愛境界一層接一層增加。

當下觀照在於，生活條件改善時可以感恩受用，同時仍需守護知足，不讓享受反過來養大貪求。

此名自然粳米。此等諸賢恒食此食。

鬱單越人民日常食用自然粳米，與先前長老所說的殊勝生活完全相應。

如今卿等。亦當食此粳米

頂生王告訴群臣，他們如今也將一同受用鬱單越的自然粳米。

《今日修行觀照》

頂生王的因緣很像現代生活中常見的心理。

原本覺得有一間房就夠。

有了之後，又想換更大的。

工作穩定了，又覺得職位還不夠高。

收入增加了，很快又有新的標準。

欲望最難看見的地方，是它常在得到之後立刻替自己換一個新的目標。

這不表示人不能改善生活，也不表示所有追求都有問題。

需要觀察的是：每一次得到之後，心有沒有能力知足？還是只剩下一個更大的「還要」。

阿難最先看到的是「晝夜習之」。

很多欲望確實是練出來的。

每天看。

每天想。

每天比較。

每天搜尋下一個想買、想得、想超越的東西。

反覆想什麼，心就會越熟悉什麼；反覆貪什麼，貪也會越來越順手。

頂生王每一次都先想自己已擁有什麼，隨後又想到別處還有什麼。

閻浮提有了。

瞿耶尼有了。

弗于逮也有了。

下一個仍然出現。

知足不是看自己還缺什麼，而是也看清自己其實已經有多少。

《慧照心得》

阿難所說「無有厭足」，世尊沒有只用一句道理回答，而讓頂生王的一生欲求慢慢展開。

頂生王不是一開始什麼都沒有。

他有七寶。

有千子。

有閻浮提。

仍然想瞿耶尼。

得到瞿耶尼，又想弗于逮。

得到弗于逮，又想鬱單越。

欲愛的問題，不一定在所得太少，而在心沒有學會止足。

如果把滿足全部交給外境，外境就必須一直增加。

一旦增加停止，心便感到不足。

頂生王又很有福報。

到哪裡，人民都歡迎。

所到之處，資具都豐盛。

甚至鬱單越的草柔如天衣，飲食是自然粳米。

福報越大，若智慧沒有跟著增長，欲望可以借福報走得更遠。

阿難在閑靜中觀察欲愛，佛則用頂生王因緣把這個觀察展開。修行若回到自己身上，可以常問：這個「還想要」究竟是需要，還是習慣性的不滿足？

能分清需要與貪求，知足才有下手之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