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八（4）〈頂生王得鬱單越，復登三十三天・欲害帝釋獨王諸天，遂墮失七寶命終〉

《增壹阿含經》卷第八（4） 〈頂生王得鬱單越，復登三十三天・欲害帝釋獨王諸天，遂墮失七寶命終〉

頂生聖王已由閻浮提一路統領瞿耶尼、弗于逮，又來到鬱單越，親見柔軟如天衣之草與自然粳米。得到鬱單越之後，他的欲求仍未停止，又想到三十三天快樂無比、壽命極長、衣食自然、玉女眾多，於是帶著四部兵登上天宮。帝釋親自迎請他同坐，二人顏貌、舉動、言語聲響幾乎無法分別。頂生王在天上經歷數千百歲，仍生起欲害帝釋、獨自主宰諸天之念；此念一起，他立即從座墮下，回到閻浮提，四部兵亦隨之墮落，七寶相繼散失。臨命終時，他留下親身教言：領有四天下仍不能知足，到了三十三天仍起貪心，最後因此墮落。世尊隨即明說，過去頂生王就是自己，以親歷因緣告誡阿難，欲愛不能由增加欲境而得到滿足，若求厭足，應從聖賢智慧中求。

爾時。聖王小復前行。復見彼土普悉平正。遙見高臺顯望殊特。復告諸臣。汝等頗見此土普地平正乎。對曰。如是。皆悉見之。大王報曰。此名劫波育樹衣。汝等亦復當著此樹衣。

頂生王在鬱單越繼續前行，看見當地土地普遍平整，又遠遠望見高臺，高顯而殊特。

他再問諸臣：「汝等頗見此土普地平正乎。」群臣回答「如是。皆悉見之」，確認眼前所見。

頂生王接著告訴群臣：「此名劫波育樹衣。」先前從耆年長老處聽聞鬱單越人民穿著劫波育衣，此時已親見其所在。

他又說「汝等亦復當著此樹衣」，表示隨行群臣也將受用此地衣服。

此名劫波育樹衣。汝等亦復當著此樹衣。

鬱單越的衣著與先前所聞相應，頂生王所追求的殊勝生活條件又多一項實際所得。

爾時。阿難。彼土人民見大王來。皆起前迎。禮跪問訊。異音同響而作是說。善來。聖王。此鬱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唯願大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於鬱單越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鬱單越人民看見頂生王到來，也都起身前迎，禮跪問訊。

眾人雖聲音各異，所說內容卻一致，共同歡迎聖王到來。

他們說鬱單越人民熾盛、珍寶眾多，願頂生王在當地治理，使人民依從法教。

頂生王於是正式統領鬱單越，而且時間長達百千萬歲。

至此，閻浮提、瞿耶尼、弗于逮、鬱單越都已在其統領之下，先前一再追求的四方國土已全部得到。

唯願大王當於此治化諸人民。使從法教。

鬱單越人民也接受頂生王依法治理，顯示其王德與威勢遍及所到之處。

頂生聖王即於鬱單越統領人民。乃經百千萬歲

頂生王取得鬱單越後，又長久統領百千萬歲，四方國土之欲已得到極大滿足。

是時。頂生聖王復於餘時便生此念。我今有閻浮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今亦復有此瞿耶尼．弗于逮及此鬱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亦曾從耆年長老邊聞。有三十三天快樂無比。壽命極長。衣食自然。玉女營從。不可稱計。我今當往領彼天宮。以法治化。

頂生王再次思量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

閻浮提人民熾盛、珍寶眾多，七寶甚至降至膝；瞿耶尼、弗于逮、鬱單越也都已歸其統領，而且各地人民與珍寶同樣繁盛。

四天下既已具足，他又想起曾從耆年長老處聽聞三十三天的情況。

「快樂無比」，天上的受樂遠勝世間；「壽命極長」，壽命更加久遠；「衣食自然」，衣服飲食不需辛苦求取；「玉女營從。不可稱計」，隨從玉女之多難以計數。

聽聞如此殊勝的天界生活，頂生王又生起新的念頭：「我今當往領彼天宮。以法治化。」

四天下已不足以滿足其心，欲求由人間國土進一步伸向三十三天。

今亦復有此瞿耶尼．弗于逮及此鬱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

頂生王所擁有的已遍及四天下，外在福報與權勢已到極盛。

有三十三天快樂無比。壽命極長。衣食自然。玉女營從。不可稱計。

三十三天的快樂、長壽、自然衣食與眾多玉女，又成為頂生王新的可愛境界。

我今當往領彼天宮。以法治化。

頂生王的欲求已從統領人間四方轉向天宮，追求範圍再次擴張。

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斯念。將四部兵。從鬱單越沒。便往至三十三天上。爾時。天帝釋遙見頂生聖王來。便作是說。善來。大王。可就此坐。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即共釋提桓因一處坐。二人共坐。不可分別。顏貌舉動。言語聲響。一而不異。

頂生王一生起前往三十三天的念頭，就帶著四部兵從鬱單越消失，來到三十三天。

天帝釋遠遠看見頂生王到來，主動歡迎：「善來。大王。可就此坐。」並讓他同坐。

頂生王於是與釋提桓因坐在一處。

佛特別說「二人共坐。不可分別」，二人並坐時幾乎分辨不出差異。

接著又細說「顏貌舉動。言語聲響。一而不異」，從容貌、動作到說話聲音，都相同無異。

頂生王的福德威勢已高到與帝釋同坐而難以分辨，然而即使到了如此地步，欲心仍會再起。

善來。大王。可就此坐。

帝釋親自迎請頂生王同坐，顯示頂生王此時在三十三天所受待遇極為殊勝。

二人共坐。不可分別。顏貌舉動。言語聲響。一而不異。

頂生王與帝釋並坐，顏貌、舉動、言語與聲響都難以分辨，福報威德已極為相近。

爾時。阿難。頂生聖王在彼。乃經數千百歲已。便生此念。我今有此閻浮地。人民熾盛。多諸珍寶。亦雨七寶。乃至于膝。亦有瞿耶尼。亦復有弗于逮。亦復有鬱單越。人民熾盛。多諸珍寶。我今至此三十三天。我今宜可害此天帝釋。便於此間獨王諸天。

頂生王在三十三天已經居住數千百歲。

如此長久受天界快樂，他仍再次生起欲念。

他先想到自己已有閻浮提，人民熾盛、珍寶眾多，七寶降至膝；又有瞿耶尼、弗于逮、鬱單越，人民與珍寶皆盛。

如今自己又來到三十三天，與帝釋同坐。

這時欲念已進一步變成：「我今宜可害此天帝釋。便於此間獨王諸天。」

原先只是希望到三十三天統領，如今連與帝釋共處都不能滿足，進一步想除去帝釋，由自己獨自統治諸天。

我今宜可害此天帝釋。便於此間獨王諸天。

頂生王的貪欲至此由「想得到」進一步發展成「不能容許別人與自己共享」，甚至想傷害帝釋。

爾時。阿難。頂生聖王適生此念。即於座上而自退墮。至閻浮里地。及四部兵皆悉落墮。爾時。亦失輪寶。莫知所在。象寶．馬寶同時命終。珠寶自滅。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斯皆命終

頂生王才生起欲害帝釋、獨自統治諸天的念頭，果報立即出現。

他「即於座上而自退墮」，從天上座位直接墮下，回到閻浮里地。

隨行四部兵也全部一同墮落。

接著七寶相繼散失。

輪寶消失，不知所在；象寶與馬寶同時命終；珠寶自行消滅；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也全都命終。

先前一項一項具足的七寶，在欲害帝釋的惡念之後迅速離散。

適生此念。即於座上而自退墮。

欲害帝釋之念才生，頂生王便從天上墮下，前後因緣緊密相接。

亦失輪寶。莫知所在。象寶．馬寶同時命終。珠寶自滅。玉女寶．居士寶．典兵寶斯皆命終

輪、象、馬、珠、玉女、居士、典兵七寶全部離散，頂生王原有的殊勝福報全面衰退。

爾時。頂生聖王身得重病。諸宗族親屬普悉運集。問訊王病。云何。大王。若使大王命終之後。有人來問此義。頂生大王臨命終時。有何言教。設有此問。當何以報之。

墮回人間之後，頂生聖王身患重病。

宗族與親屬都聚集到他身旁，前來問候病情。

他們進一步詢問：如果大王命終之後，有人問起「頂生大王臨命終時留下什麼教言」，大家應該如何回答？

這一問使頂生王在生命將終時，親自回顧自己一生的所得與貪求。

頂生大王臨命終時。有何言教。

親族所問不只是財物安排，而是希望知道頂生王一生到了最後留下什麼教訓。

頂生聖王報曰。若使我命終。命終之後有人問者。以此報之。頂生王者。領此四天下而無厭足。復至三十三天。在彼經數百千歲。意猶生貪。欲害天帝。便自墮落。即取命終

頂生王告訴宗親，如果自己命終後有人問起，就照實回答。

第一句便是：「領此四天下而無厭足。」他親自承認，即使統領四天下，心仍沒有得到滿足。

之後又到三十三天，在天上經歷數百千歲，享受殊勝天福。

然而「意猶生貪」，心仍再起貪念；最後甚至「欲害天帝」。

結果就是「便自墮落。即取命終」。

頂生王用自己一生作出最後證明：擁有四天下、登三十三天，都沒有使貪心知足，反而因最後一念貪害而墮落命終。

領此四天下而無厭足。

頂生王的臨終教言把自己一生最大的問題直接說出：已領四天下仍不知道滿足。

在彼經數百千歲。意猶生貪。欲害天帝。便自墮落。

長久享受天樂仍生貪欲，最後又生害心，結果從天界墮落。

汝今。阿難。勿懷狐疑。爾時。頂生王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觀。所以然者。時頂生王者即我身是。爾時。我領此四天下。及至三十三天。於五欲中。無有厭足。

世尊此時直接告訴阿難不要懷疑，也不要認為過去的頂生王是另一個與佛無關的人。

佛明說：「時頂生王者即我身是。」過去那位頂生轉輪聖王，就是世尊自己過去生中的身分。

佛又親自回顧，當時曾統領四天下，也到過三十三天，但「於五欲中。無有厭足」。

因此這個因緣不只是佛轉述別人的故事，而是世尊以自身過去經歷向阿難證明欲愛難以厭足。

時頂生王者即我身是。

佛親自表明過去頂生王就是自己，使整個因緣成為如來所憶宿世經歷。

於五欲中。無有厭足。

四天下與三十三天都曾受用，仍不能使五欲之心得到滿足。

阿難。當以此方便。證知所趣。興貪欲心。倍增其想。於愛欲中而無厭足。欲求厭足。當從聖賢智慧中求

佛教阿難，要從頂生王的因緣實際證知欲愛所趨的方向。

「興貪欲心。倍增其想」，貪欲心一起，相關欲想便會加倍增長。

「於愛欲中而無厭足」，在愛欲裡不斷尋求滿足，反而難有止境。

佛接著指出另一條路：「欲求厭足。當從聖賢智慧中求。」若要得到厭足、知止，應從聖賢智慧中尋求，不再只靠增加欲境。

興貪欲心。倍增其想。於愛欲中而無厭足。

貪欲一起，欲想會繼續增長；追逐愛欲本身又不能使心真正停止追求。

欲求厭足。當從聖賢智慧中求

佛把知足之道明確指向聖賢智慧，使人從追境轉向修心。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便說此偈 貪婬如時雨 於欲無厭足 樂少而苦多 智者所屏棄 正使受天欲 五樂而自娛 不如斷愛心 正覺之弟子

世尊在大眾中以偈再說欲愛過患。

「貪婬如時雨」，貪欲如雨降下，不斷滋長；「於欲無厭足」，若心住於欲求，難以自行止足。

「樂少而苦多」，欲樂所得有限，隨之而來的追求、失落、守護與苦惱卻很多；「智者所屏棄」，有智慧者因此捨離欲愛束縛。

「正使受天欲／五樂而自娛」，即使得到天界五欲，享受極勝樂境；「不如斷愛心／正覺之弟子」，也比不上能斷愛心的正覺弟子。

於欲無厭足 樂少而苦多

欲境所給的樂有限，追逐欲境所帶來的苦卻可能長久延續。

正使受天欲 五樂而自娛 不如斷愛心 正覺之弟子

即使享受天界五欲，也不及能斷愛的佛弟子，因為一者仍在欲中受用，一者已向束縛止息。

貪欲延億劫 福盡還入獄 受樂詎幾時 輒受地獄痛 是故。阿難。當以此方便。知於欲而去欲。永不興其想。當作是學 爾時。阿難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偈頌最後說：「貪欲延億劫」，貪欲若不斷除，能使生死相續久遠。

「福盡還入獄」，只靠福報享樂，福報終有耗盡之時；若惡業成熟，仍可能墮入地獄。

「受樂詎幾時」，所受欲樂究竟能持續多久；「輒受地獄痛」，與長久苦報相比，欲樂十分短暫。

因此佛教阿難「知於欲而去欲」，先看清欲的性質，再從欲愛中轉離。

「永不興其想」，不再反覆滋養欲愛之想；「當作是學」，要把離欲落成長久修學。

阿難聞佛所說後歡喜奉行。

貪欲延億劫 福盡還入獄

貪欲能令生死相續久遠，福報享盡之後，若惡業成熟仍有苦報。

知於欲而去欲。永不興其想。

佛最後把修行落在「知」與「去」：先如實知道欲的過患，再逐漸離開欲愛，不反覆生起欲想。

《今日修行觀照》

頂生王已經得到四天下，又坐到帝釋身旁。

如果只從外境看，他幾乎什麼都有了。

心卻仍然說：還不夠。

最後甚至從「我也要有」走到「只准我有」。

貪欲若一直順著走，佔有很容易再變成排他與傷害。

這種變化在日常也看得到。

想得到一個位置，原本只是努力爭取。

得到之後，又怕別人超過自己。

怕久了，就可能希望對方失敗。

頂生王墮落時，七寶也全部失去。

輪寶不見。

象、馬命終。

珠寶自滅。

其他三寶也相繼命終。

我們以為握得最牢的東西，也可能在因緣改變時迅速離散。

佛給出的方向非常清楚：「欲求厭足，當從聖賢智慧中求。」

知足不是再得到一件東西，而是心開始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停止追逐。

《慧照心得》

頂生王最令人警醒的地方，是每一次願望幾乎都實現了。

想瞿耶尼，得到瞿耶尼。

想弗于逮，得到弗于逮。

想鬱單越，得到鬱單越。

想三十三天，也真的去了。

問題因此更加清楚：欲愛的痛苦並不只來自「求不得」，也來自「得到之後仍不夠」。

如果心沒有止足，願望實現也只能暫時安靜下一個願望。

世尊又親自說，頂生王就是自己的過去身。

佛沒有避開過去曾在五欲中無厭足的經歷，反而用它教導阿難。

看清過去的迷失，也能成為後來智慧的一部分。

修行不需要假裝自己從未貪過。

重要的是現在能不能知道貪。

能不能離貪。

能不能不再反覆興起同樣欲想。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