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七（12）〈羅雲中途返園觀五陰無常・佛教安般不淨慈悲喜護對治諸惑〉

《增壹阿含經》卷第七（12）〈羅雲中途返園觀五陰無常・佛教安般不淨慈悲喜護對治諸惑〉

世尊帶羅雲入舍衛城分衛，行在道路時忽然教他觀色無常，並進一步說痛、想、行、識皆悉無常。羅雲聽受之後，當下思惟佛為何在將入城乞食之際對自己作此教誨，隨即中途返回祇桓精舍，在樹下正身正意，專心觀五陰無常。世尊乞食後又來到羅雲處，教他修安般以除愁憂，修惡露不淨以除貪欲，修慈心以除瞋恚，修悲心以除害心，修喜心以除嫉心，修護心以除憍慢。羅雲受教後又親自請問安般如何修行，世尊遂詳說閑靜處端坐、繫意鼻頭，知長息、短息、冷息、暖息，知有息、無息，也知息從心出、從心入。若能依此修習，愁憂惱亂之想得以止息，並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到時。著衣持缽。將羅雲入舍衛城分衛。爾時。世尊右旋顧謂羅雲。汝今當觀色為無常 羅雲對曰。如是。世尊。色為無常 世尊告曰。羅雲。痛．想．行．識皆悉無常 羅雲對曰。如是。世尊。痛．想．行．識皆為無常

「聞如是」表明此法由聽聞而傳；「一時」說明世尊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的因緣。

到了分衛時間，世尊著衣持缽，帶著羅雲進入舍衛城乞食。

行在途中，佛右旋回顧羅雲，直接教他：「汝今當觀色為無常。」

羅雲立即回答：「如是。世尊。色為無常。」表示他當下受教，依佛所說觀色無常。

世尊又把觀察擴及痛、想、行、識，明說四者「皆悉無常」。

羅雲再次回答「如是。世尊」，並把佛所教完整承受：「痛．想．行．識皆為無常。」

色、痛、想、行、識五者由佛逐項教觀無常，沒有只停在色身。

汝今當觀色為無常

佛先從色入手，使羅雲在日常行動途中便開始觀察身色沒有固定不變。

痛．想．行．識皆悉無常

感受、想念、諸行與識同樣不住，心中的經驗也一直生滅變化。

是時。尊者羅雲復作是念。此有何因緣。今方向城分衛。又在道路。何故世尊而面告誨我。今宜當還歸所在。不應入城乞食 爾時。尊者羅雲即中道還到祇桓精舍。持衣缽。詣一樹下。正身正意。結跏趺坐。專精一心。念色無常。念痛．想．行．識無常。

羅雲聽完佛的教誨後，心中立刻思惟這件事的因緣。

他想到自己與世尊正準備進城分衛，而且人還在道路上，佛為什麼偏在這時親自回顧教誨自己。

羅雲沒有把這番教導當成普通一句話，而是決定「今宜當還歸所在。不應入城乞食」，認為自己此時應先回去修習，不再隨佛入城乞食。

於是他從途中返回祇桓精舍，帶著衣缽到一棵樹下。

「正身正意」，身體端正，心意收攝；「結跏趺坐」，依禪坐姿勢安住；「專精一心」，不令心向其他境界散亂。

接著依佛剛才的教法，念色無常，也念痛、想、行、識無常。

此有何因緣。今方向城分衛。又在道路。何故世尊而面告誨我。

羅雲沒有輕忽佛在道路上的一句教誨，而是反覆思量其中因緣。

今宜當還歸所在。不應入城乞食

羅雲決定把修法放在眼前，連原本要進行的乞食也暫時放下，先回去實修。

正身正意。結跏趺坐。專精一心。念色無常。念痛．想．行．識無常。

羅雲把佛的教誨直接轉成禪觀，身正、意正、一心專注，逐一念五陰無常。

爾時。世尊於舍衛城乞食已。食後在祇桓精舍而自經行。漸漸至羅雲所。到已。告羅雲曰。汝當修行安般之法。修行此法。所有愁憂之想皆當除盡。汝今復當修行惡露不淨想。所有貪欲盡當除滅。

世尊在舍衛城完成乞食，用食之後回到祇桓精舍經行。

經行中漸漸來到羅雲所在之處，佛又親自對羅雲作進一步教導。

第一是「修行安般之法」。佛明說修安般之後，「所有愁憂之想皆當除盡」，使愁憂惱亂得到對治。

接著教羅雲「修行惡露不淨想」，以不淨觀對治對身色與欲境的貪著；佛明說「所有貪欲盡當除滅」。

汝當修行安般之法。修行此法。所有愁憂之想皆當除盡。

安般在此直接與愁憂之想的除盡相應，佛把修法與所對治的心行明確連起來。

修行惡露不淨想。所有貪欲盡當除滅。

不淨想用來對治貪欲，使心不再只看身體與欲境可愛的一面。

汝今。羅雲。當修行慈心。已行慈心。所有瞋恚皆當除盡。汝今。羅雲。當行悲心。已行悲心。所有害心悉當除盡。汝今。羅雲。當行喜心。已行喜心。所有嫉心皆當除盡。汝今。羅雲。當行護心。已行護心。所有憍慢悉當除盡

佛又教羅雲依不同心行修相應之法。

「當修行慈心」，慈心生起，願眾生安樂；佛明說修慈之後，「所有瞋恚皆當除盡」，用慈對治瞋恚。

「當行悲心」，見眾生苦而生憐愍；「所有害心悉當除盡」，以悲心對治想傷害他人的心。

「當行喜心」，對眾生所得善樂能隨喜；「所有嫉心皆當除盡」，不因他人得好處而心生嫉妒。

「當行護心」，使心平等安穩，不隨高下比較而動；佛說「所有憍慢悉當除盡」，以護心對治憍慢。

當修行慈心。已行慈心。所有瞋恚皆當除盡。

慈心與瞋恚方向相反，願人安樂時，敵意便少了增長條件。

當行悲心。已行悲心。所有害心悉當除盡。

悲心使人看見對方也有苦，害心便較難繼續合理化。

當行喜心。已行喜心。所有嫉心皆當除盡。

能對他人善事與所得安樂生歡喜，嫉妒便逐漸失去依處。

當行護心。已行護心。所有憍慢悉當除盡

護心使內心不被高下比較牽引，從而對治憍慢。

爾時。世尊向羅雲便說此偈 莫數起著想 恒當自順法 如此智之士 名稱則流布 與人執炬明 壞於大闇冥 天龍戴奉敬 敬奉師長尊

世尊接著以偈教羅雲。

「莫數起著想」，不要反覆生起染著之想，不讓心經常攀附境界。

「恒當自順法」，應常使自己的身心隨順正法，不隨煩惱習氣而行。

「如此智之士／名稱則流布」，能依正法行的有智之人，德名自然流布。

「與人執炬明／壞於大闇冥」，如同為人執持明炬，在黑暗中給予光明；有智慧者也能以法令他人離開愚闇。

「天龍戴奉敬／敬奉師長尊」，諸天龍敬奉有德者，而修學者自己也應敬奉師長尊者。

莫數起著想 恒當自順法

佛教羅雲少起染著，常令自己隨順正法，修心方向直接而明確。

與人執炬明 壞於大闇冥

明炬能破黑暗，有智慧之法也能破除愚癡迷闇。

天龍戴奉敬 敬奉師長尊

有德受天龍敬奉，自己仍要恭敬師長，不因受人尊重而失去謙恭。

是時。羅雲比丘復以此偈報世尊曰 我不起著想 恒復順於法 如此智之士 則能奉師長

羅雲聽完佛偈後，也以偈回應。

「我不起著想」，表明願依佛教不再反覆生起染著之想。

「恒復順於法」，願常隨順正法而行。

「如此智之士／則能奉師長」，羅雲把智慧與恭敬師長連在一起，回應世尊所教。

我不起著想 恒復順於法

羅雲沒有只聽而不答，而是以偈表達自己願依教而行。

如此智之士 則能奉師長

智慧與恭敬並不衝突，越能理解法義，越知道師長教導之恩難得。

爾時。世尊作是教敕已。便捨而去。還詣靜室。 是時。尊者羅雲復作是念。今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是時。羅雲即從坐起。便往世尊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世尊完成教敕後離開羅雲，回到靜室。

羅雲沒有因已經聽過「修行安般」便自認完全懂得，他又思惟：「今云何修行安般。」

他希望知道如何實際修安般，使愁憂除去、諸想止息，並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因此羅雲從座起身，親自前往世尊處。

到佛前後先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稍後退坐，再正式請問安般修法。

他把自己所求的結果也完整問出：除去愁憂、無有諸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今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

羅雲沒有滿足於知道安般名稱，而要知道如何實際修到除憂、息亂。

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羅雲所問不只眼前心安，也問到安般所能成就的大果報與甘露味。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羅雲。汝乃能於如來前而師子吼。問如此義。云何修行安般。除去愁憂。無有諸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汝今。羅雲。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具分別說 對曰。如是。世尊。爾時。尊者羅雲從世尊受教

世尊先連說「善哉。善哉」，讚歎羅雲能提出這樣的問題。

佛說他能「於如來前而師子吼」，肯在佛前請問安般如何修到除愁憂、無諸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世尊接著囑咐「諦聽。諦聽。善思念之」，要求羅雲仔細聽、善加思惟，並答應「吾當為汝具分別說」。

羅雲回答「如是。世尊」，依教受法。

善哉。善哉。羅雲。汝乃能於如來前而師子吼。問如此義。

佛讚歎羅雲敢於請問修法深義，顯示如法問法本身也是修學的重要能力。

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具分別說

佛將要詳說安般，因此先要求羅雲專心聽受、善加思惟。

世尊告曰。於是。羅雲。若有比丘樂於閑靜無人之處。便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無他異念。繫意鼻頭。出息長知息長。入息長亦知息長。出息短亦知息短。入息短亦知息短。

佛先說修安般的處所與身心準備。

「樂於閑靜無人之處」，選擇較少干擾的寂靜地方，使心容易收攝。

「正身正意」，端正身體，也端正心意；「結跏趺坐」，依坐姿安住；「無他異念」，不讓心另外攀緣其他境界。

「繫意鼻頭」，把注意安置在鼻端出入息處。

接著觀察呼吸長短。

「出息長知息長」，呼氣長時清楚知道長；「入息長亦知息長」，吸氣長時也知道長。

「出息短亦知息短」，呼氣短時知道短；「入息短亦知息短」，吸氣短時也知道短。

佛所教是如實知道當下呼吸狀態，不必自行改造成原文沒有說出的呼吸技巧。

樂於閑靜無人之處。便正身正意。結跏趺坐。無他異念。繫意鼻頭。

處所、身體、心念與注意所在都先安頓好，才開始觀察呼吸。

出息長知息長。入息長亦知息長。出息短亦知息短。入息短亦知息短。

呼吸長就知道長，短就知道短，修的是清楚覺知現前氣息。

出息冷亦知息冷。入息冷亦知息冷。出息暖亦知息暖。入息暖亦知息暖。盡觀身體入息．出息。皆悉知之。

佛又教羅雲觀察呼吸冷暖。

「出息冷亦知息冷」，呼氣呈現冷時知道冷；「入息冷亦知息冷」，吸氣冷時同樣知道。

「出息暖亦知息暖」，呼氣暖時知道暖；「入息暖亦知息暖」，吸氣暖時也清楚知道。

「盡觀身體入息．出息。皆悉知之」，對身體中的入息與出息作完整觀察，呼吸如何出、如何入，都清楚知道。

出息冷亦知息冷。入息冷亦知息冷。出息暖亦知息暖。入息暖亦知息暖。

冷暖變化也成為觀察內容，重點仍在如實知息。

盡觀身體入息．出息。皆悉知之。

出入息都納入清楚覺知，使心不離現前呼吸。

有時有息亦復知有。又時無息亦復知無。若息從心出亦復知從心出。若息從心入亦復知從心入。如是。羅雲。能修行安般者。則無愁憂惱亂之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佛再把觀察帶到更細處。

「有時有息亦復知有」，有呼吸時清楚知道有息；「又時無息亦復知無」，沒有息時也知道無息，不因狀態改變而失去覺知。

「若息從心出亦復知從心出」，若息從心而出，知道它從心出；「若息從心入亦復知從心入」，若息從心而入，也如實知道。

最後佛總結安般所得：「能修行安般者」，若能依此修習，「則無愁憂惱亂之想」，愁憂與惱亂之想得以止息；又「獲大果報」，所得利益廣大；「得甘露味」，得到甘露法味。

有時有息亦復知有。又時無息亦復知無。

有息知道有，無息知道無，所修仍是如實覺知，不因狀態不同而失去正念。

若息從心出亦復知從心出。若息從心入亦復知從心入。

佛教羅雲連呼吸從心出、從心入也要如實知之，使覺察持續細密。

能修行安般者。則無愁憂惱亂之想。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佛明確說出修安般所得：愁憂惱亂之想止息，並能獲大果報、得甘露味。

《今日修行觀照》

羅雲最值得學的，是聽到一句法就立刻用功。

佛只在路上說五陰無常，他便中途返回精舍，在樹下坐下來觀。

聞法若總等到有空再修，很多善念會在等待中散掉。

佛教羅雲的對治法也很實際。

愁憂多，修安般。

貪欲重，修不淨。

瞋恚起，修慈。

害心起，修悲。

嫉妒起，修喜。

憍慢起，修護。

煩惱不同，用功方向也要相應。

安般部分也很清楚。

呼吸長，知道長。

呼吸短，知道短。

冷，知道冷。

暖，知道暖。

有息，知道有。

無息，知道無。

安般先修「知道」，不急著把呼吸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羅雲還親自回去問佛如何修安般，這也很重要。

修法有疑問時，求清楚比自己猜更安全。

《慧照心得》

佛在道路上教一句無常，羅雲就停下原來行程。

這不是衝動。

是他知道這句法當下值得先修。

修行有時差的不是聽不到法，而是聽到了卻沒有立刻照心。

一句「色為無常」，如果只記在腦中，很快又被生活帶走。

羅雲卻坐下來念色無常、痛想行識無常。

慈、悲、喜、護也不是抽象好聽的名詞。

佛直接說它們各自對治什麼。

慈治瞋。

悲治害。

喜治嫉。

護治慢。

能知道自己正在瞋、正在害、正在嫉、正在慢，就已經找到下手修法的位置。

安般最後說到「無愁憂惱亂之想」。

一顆常追著過去、未來與外境跑的心，很容易疲倦。

一息一息回來，讓心知道此刻正在出息、正在入息，散亂便逐漸少下來。

呼吸很平常，能安住其上卻能成為收心的重要門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