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七(11)〈梵志求智慧眼阿那律教持戒除吾我慢・中道得法眼淨佛記阿那律天眼第一〉
《增壹阿含經》卷第七(11)〈梵志求智慧眼阿那律教持戒除吾我慢・中道得法眼淨佛記阿那律天眼第一〉
闍拔吒梵志聽聞無上智慧眼後,主動請阿那律為他說極妙之法。阿那律沒有先談神通境界,而從持戒問起,教他不作眾惡、不犯非法,又要禁戒無失毫釐,除去憍慢之結,不計吾我染著之想。梵志再問吾、我與憍慢結的意思,阿那律依此處所說答以神識、形體之具,以及於其中起識生吾我。梵志聽法後禮足遶行而去,尚未回到住處,就在途中思惟法義,諸塵垢盡,得法眼淨。與他有舊交的天人知道此事,再來讚歎阿那律;阿那律也說自己先已觀知其心,並指出梵志於迦葉佛時曾聞此法教。尊者後來回到舍衛國見佛,世尊最後明記阿那律為聲聞弟子中得天眼第一。隨後羅雲持戒無犯、小罪尚避,心卻尚未得有漏解脫,佛以偈教示戒法具足、諸根成就之後,還要漸次修治正法,直到一切結使盡。
梵志問曰。願尊與我說極妙之法。使得無上智慧之眼 阿那律曰。汝有戒耶 梵志問曰。云何名之為戒 阿那律曰。不作眾惡。不犯非法
闍拔吒梵志已知道無上智慧眼能照見自身,便向阿那律請求:「願尊與我說極妙之法」,希望依尊者教導得到無上智慧之眼。
阿那律沒有立即說其他高深法門,先問:「汝有戒耶。」把梵志的求法帶回戒行。
梵志再問「云何名之為戒」,表示他願意進一步了解戒的內容。
阿那律回答得很直接:「不作眾惡。不犯非法。」不去造作種種惡行,也不觸犯非法之事,就是此處先說的戒。
願尊與我說極妙之法。使得無上智慧之眼
梵志由追問天眼進一步轉向求無上智慧眼,也主動向阿那律請法。
汝有戒耶
阿那律先問戒,顯示求智慧仍要有清淨行持作基礎。
不作眾惡。不犯非法
戒在這裡先落在兩件事:不造惡,也不犯非法。
梵志報曰。如此戒者。我堪奉持如此之戒 阿那律曰。汝今。梵志。當持禁戒。無失毫釐。亦當除去憍慢之結。莫計吾我染著之想
梵志聽完戒的說明後回答:「如此戒者。我堪奉持如此之戒。」他認為自己有能力奉行這樣的戒法。
阿那律隨即把要求說得更深:「當持禁戒。無失毫釐。」既然願意持戒,就要謹慎守護,不因過失細小而輕忽。
除了戒行,還要「除去憍慢之結」,對治內心高舉、自恃與比較之慢。
「莫計吾我染著之想」,不要在吾、我上生起計著,也不要讓自我染著成為牢固想念。
戒由外在行為進一步深入內心的我慢與染著,所修便不只停在行為約束。
我堪奉持如此之戒
梵志明確表示願意承擔戒行,使求法不只停在請問,也開始願意實踐。
當持禁戒。無失毫釐。
阿那律要求持戒細密,不因過失看似微小就任其發生。
亦當除去憍慢之結。莫計吾我染著之想
守戒之外,還要處理憍慢與吾我染著,因為自我執取同樣能使心受縛。
時。梵志復問阿那律曰。何者是吾。何者是我。何者是憍慢結 阿那律曰。吾者是神識也。我者是形體之具也。於中起識生吾.我者。是名為憍慢結也。
梵志聽見「吾我」與「憍慢結」後沒有含混帶過,又向阿那律請問三件事:什麼是吾,什麼是我,什麼是憍慢結。
阿那律依此處法語回答:「吾者是神識也。」將吾說為神識;「我者是形體之具也。」將我說為形體之具。
接著說「於中起識生吾.我者」,若於神識與形體之中生起吾、我的認定與計著,「是名為憍慢結也」,這就是此處所說的憍慢結。
這些名相只依阿那律此處所說說明,不另以其他經論重新定義。
何者是吾。何者是我。何者是憍慢結
梵志對不明白的名相逐一追問,使自己不在模糊理解中繼續修習。
吾者是神識也。我者是形體之具也。
阿那律依此處教法分別說明吾與我,使梵志知道所應觀察的內容。
於中起識生吾.我者。是名為憍慢結也。
憍慢結落在對吾、我生起認定與執取,使自我意識成為束縛。
是故。梵志。當求方便。除此諸結。如是。梵志。當作是學 梵志即從座起。禮阿那律足。遶三匝而去。未至所在。於中道思惟此義。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阿那律說明憍慢結後,直接教梵志「當求方便。除此諸結」,要尋求相應方法,把這些結縛實際除去。
「當作是學」表示所聞之義要轉成修習,不能只停在名相理解。
梵志聽法後從座起身,禮阿那律足,又繞尊者三匝而離去,以恭敬行儀結束請法。
他還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就在途中思惟剛才所聞之義。
佛典明說其結果:「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因此此處只能依明文說闍拔吒梵志得法眼淨,不增加為阿羅漢或其他原文未說的果位。
當求方便。除此諸結。
理解我慢之後還要實際除結,使知法走向斷除繫縛。
未至所在。於中道思惟此義。
梵志離開阿那律後沒有把法放到以後,而是在尚未到家途中就開始思惟。
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闍拔吒在中道思惟而諸塵垢盡,經文明確說他得到法眼淨。
爾時。有天昔與此梵志親友。知識梵志心中所得諸塵垢盡。得法眼淨。爾時。彼天復往至尊者阿那律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即以此偈歎阿那律曰 梵志未至家 中道得道跡 垢盡法眼淨 無疑無猶豫
此時有一位天人,過去曾與這位梵志親近相識。
他知道梵志心中所得,知道其「諸塵垢盡。得法眼淨」,因此再次前往阿那律所在之處。
天人到達後頭面禮足,再站在一面,以偈讚歎阿那律。
「梵志未至家」,梵志還沒有回到家中;「中道得道跡」,已在途中得到道跡;「垢盡法眼淨」,塵垢盡而法眼清淨;「無疑無猶豫」,對所證法義已沒有疑惑猶豫。
梵志未至家 中道得道跡
梵志聞法後很快就在途中思惟得益,顯示他沒有延後修行。
垢盡法眼淨 無疑無猶豫
天人再次確認梵志塵垢盡、法眼淨,並說其無疑無猶豫。
爾時。尊者阿那律復以偈告天曰 我先觀彼心 中間應道跡 彼人迦葉佛 曾聞此法教
阿那律聽到天人的讚歎後,也以偈回答。
「我先觀彼心」,尊者說自己先前已觀察梵志的心;「中間應道跡」,知道他在途中應得道跡。
「彼人迦葉佛/曾聞此法教」,阿那律又說,這位梵志在迦葉佛時曾經聽聞過這樣的法教。
這一過去因緣只依阿那律偈中明說受持,不另增補梵志當時的身份、修行程度或其他事蹟。
我先觀彼心 中間應道跡
阿那律說自己先已觀察梵志心行,也知道他將在途中得道跡。
彼人迦葉佛 曾聞此法教
梵志今日聞法即得法眼淨,阿那律又指出他在迦葉佛時曾聞此法,顯示今日聞法另有過往聞法因緣。
爾時。尊者阿那律即其時離彼處。在人間遊。漸漸至舍衛國。到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爾時。世尊具以法語告阿那律。阿那律受佛教已。便從坐起。頭面禮足。便退而去
阿那律隨後離開原處,在人間遊行,漸漸來到舍衛國。
他到世尊處後,先頭面禮足,再在一面住,以恭敬威儀親近佛陀。
世尊「具以法語告阿那律」,以法完整教導尊者。
阿那律聽受佛教後,從座而起,再次頭面禮足,然後告退離去。
從到佛前禮足、住一面、受法,到起身再禮而退,每一個人物動作都顯出尊者對世尊與正法的恭敬。
世尊具以法語告阿那律。阿那律受佛教已。
阿那律雖已有殊勝天眼與教化梵志的能力,仍到佛前受教。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聲聞中弟子。得天眼第一者。所謂阿那律比丘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最後向諸比丘作出明確記說。
在佛的聲聞弟子之中,論「得天眼第一者」,就是阿那律比丘。
這項第一之德由世尊親口宣說,因此只依原文稱阿那律為得天眼第一,不再擴張成其他原文沒有說出的第一。
諸比丘聞佛所說後歡喜奉行。
我聲聞中弟子。得天眼第一者。所謂阿那律比丘是
佛親自記說阿那律為聲聞中得天眼第一,與梵志因天眼向尊者請問的因緣相應。
(一○)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羅雲奉修禁戒。無所觸犯。小罪尚避。況復大者。然不得有漏心解脫。
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羅雲精勤奉持禁戒。
「無所觸犯」,表示他謹慎守戒,不令自己有所違犯。
「小罪尚避。況復大者」,連細小過失都知道迴避,大的過失更不會輕易觸犯,顯出持戒極為謹慎。
然而佛典隨即說「然不得有漏心解脫」。戒行雖清淨,此時他的有漏心仍未解脫。
因此不能因羅雲持戒嚴謹,就提前寫成一切煩惱已盡;經文明白說明他當時尚有進修之處。
奉修禁戒。無所觸犯。小罪尚避。況復大者。
羅雲持戒細密,連小罪都謹慎避開,顯示戒行已很穩固。
然不得有漏心解脫
持戒具足仍不等於所有漏盡,羅雲此時尚未得到有漏心解脫。
爾時。眾多比丘便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眾多比丘白世尊曰。羅雲比丘奉修禁戒。無所觸犯。然故有漏心不解脫
眾多比丘知道羅雲的情況後,一同前往世尊處。
他們先頭面禮足,再退坐一面,以恭敬威儀向佛請示。
諸比丘如實稟告:羅雲比丘奉修禁戒,沒有觸犯,然而有漏心仍未解脫。
他們沒有因羅雲戒行清淨便自行判定其所得,而把疑問帶到世尊面前。
羅雲比丘奉修禁戒。無所觸犯。然故有漏心不解脫
戒行清淨與心是否漏盡需要分別辨明,不能混成同一件事。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具足禁戒法 諸根亦成就 漸漸當逮得 一切結使盡
世尊聽完諸比丘稟告後,以偈回答。
「具足禁戒法」,先肯定禁戒需要具足;「諸根亦成就」,六根的修治也要成就。
「漸漸當逮得」,修行依次漸進,不因戒行具足就跳越所需過程;「一切結使盡」,最後所向是一切結使滅盡。
四句偈把戒、根與漸次斷結連在一起,使羅雲當下的修學方向清楚顯現。
具足禁戒法 諸根亦成就
戒要具足,諸根也要修治成就,兩者都屬修行的重要內容。
漸漸當逮得 一切結使盡
佛說「漸漸」,顯示斷結有修習過程;最終則是一切結使盡。
是故。諸比丘。常當念修治正法。無有漏失。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由羅雲的因緣教諸比丘:「常當念修治正法。」修行需要經常憶念正法,也要實際修治自身。
「無有漏失」,不要讓所聞、所持之法因懈怠而散失。
「當作是學」再次把法落回實踐,諸比丘聞佛所說後歡喜奉行。
常當念修治正法。無有漏失。
正法要常念,也要修治;只有記得名稱而不實行,仍容易在日常中失去。
難陀.涅槃.烏 驢不善有二 燭及忍思惟 梵志及羅雲
火滅品末以攝頌收攝各經名稱與主要因緣。
「難陀」攝難陀離欲、度流、拒魔以及佛讚其端正、諸根寂靜之事。
「涅槃」攝有餘、無餘二涅槃界;「烏」攝烏喻及其知恥悔過之義。
「驢」攝驢、牛譬喻;「不善」攝善與不善行;「有二」攝邪正二法。
「燭」攝燭明與由燭趣道之業;「忍思惟」攝忍力、思惟力。
「梵志」攝闍拔吒請問阿那律、得法眼淨;「羅雲」攝持戒無犯而仍須漸修至結使盡。
難陀.涅槃.烏 驢不善有二 燭及忍思惟 梵志及羅雲
短短四句把火滅品各經因緣依次收攝,便於誦持與回憶。
《今日修行觀照》
闍拔吒想得智慧眼,阿那律先問的卻是:「汝有戒耶。」
這很值得日常修學反省。
人常希望自己懂得更深、看得更多、修得更快。
但如果說話仍欺騙,行為仍傷人,我慢仍很重,智慧很難安穩成長。
想看得更清楚,先讓自己的行為少一分染污。
阿那律又說「無失毫釐」。
這並不是要人因一點小過就陷入自責,而是不要把小過當成可以長久放任的習慣。
小處肯守,遇到大境界時才有力量守住。
一句不實的話。
一次為面子掩飾。
一點自以為高人一等的念頭。
若常常放任,也會慢慢形成習氣。
梵志還有一點很值得學。
他聽完法,離開途中就開始思惟。
沒有等明天。
沒有等有空。
聞法之後立刻拿來照自己的心,法義最不容易散失。
羅雲的因緣則顯示另一件事。
持戒很清淨,仍然繼續修。
小罪尚避,仍不自滿。
有一項功夫做得好,不等於所有功課都已完成。
《慧照心得》
闍拔吒從「想看見諸天」一路問到「無上智慧眼」,最後阿那律把修行落在戒與除慢。
這個方向很深。
人很容易向外追求奇特經驗。
能看什麼。
能知道什麼。
能感應什麼。
阿那律卻讓梵志先面對自己的惡行、我慢與吾我染著。
智慧向內時,先照見的常是自己需要放下的東西。
梵志得法眼淨的地方也很清楚。
不是阿那律替他證。
不是聽完法就立即自稱所得。
他離開後,在途中「思惟此義」,然後經文明說「諸塵垢盡。得法眼淨」。
聞法給方向,思惟使法進入自己的心,所得仍要依實際因緣成熟。
羅雲持戒而尚未有漏心解脫,也讓人少一分急躁。
佛沒有否定他的戒行。
也沒有因他戒行好就提前說結使已盡。
而是說:「漸漸當逮得,一切結使盡。」
修行可以漸進,重點是方向清楚而不停止修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