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七（10）〈諸天鬼神禮阿那律梵志聞香問天眼・千眼梵天見千世界仍不及無上智慧眼〉
《增壹阿含經》卷第七（10）〈諸天鬼神禮阿那律梵志聞香問天眼・千眼梵天見千世界仍不及無上智慧眼〉
尊者阿那律住在拘尸那竭國本所生處，釋、梵、四天王、五百天人與二十八大鬼神王共同前來禮敬，以偈讚歎並請問尊者依何等禪而住。梵摩喻弟子闍拔吒梵志隨後來到，因聞到從未聞過的自然香氣，請問是否有天、龍、鬼神、人或非人前來。阿那律如實告知諸天鬼神曾來禮足讚歎。梵志因自己看不見而追問原因，阿那律說是因沒有天眼；若得天眼，就能見釋、梵、四天王、五百天人與二十八大鬼神王。阿那律又指出，天眼仍不足以為奇，千眼梵天雖能無礙看見千世界，卻不能自見身上衣服，原因在於沒有無上智慧眼。梵志因此進一步請問無上智慧眼，阿那律明說若得此眼，就能見己身所著服飾。由天眼能見外在眾類，再到無上智慧眼能照見自身，所說層次清楚而不混同。
（九）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尊者阿那律在拘尸那竭國本所生處。爾時。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便往至尊者阿那律所。到已。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復以此偈歎阿那律曰 歸命人中上 眾人所敬奉 我等今不知 為依何等禪
「聞如是」表明此法由聽聞而傳；「一時」說明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所發生的因緣。
尊者阿那律當時在拘尸那竭國本所生處。
此時前來的不只一類眾生，而有「釋．梵．四天王」，又有五百天人，以及二十八大鬼神王。
他們共同來到阿那律處，先「頭面禮足」，以恭敬禮敬尊者，再退住一面。
隨後以偈讚歎：「歸命人中上／眾人所敬奉」，稱阿那律為人中殊勝者，也是眾人所敬奉之人。
「我等今不知／為依何等禪」，諸天鬼神雖來禮敬，仍坦白說不知道阿那律當時依何等禪而住，因此以偈請問。
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便往至尊者阿那律所。到已。頭面禮足。
釋、梵、四天王、五百天人及二十八大鬼神王都來禮敬阿那律，顯示尊者修行功德受到諸天鬼神敬奉。
我等今不知 為依何等禪
諸天鬼神雖有威德，對阿那律所依禪定仍有不知，因此直接請問，不以身分高而假裝明白。
爾時。有梵志名曰闍拔吒。是梵摩喻弟子。復至尊者阿那律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彼梵志問阿那律曰。我昔在王宮生。未曾聞此自然之香。為有何人來至此間。為是天．龍．鬼神．人．非人乎
此時有一位名叫闍拔吒的梵志前來，他是梵摩喻的弟子。
闍拔吒也到阿那律處，先頭面禮足，再退坐一面。
他向阿那律說，自己昔日在王宮生活，從來沒有聞過眼前這種「自然之香」。
因此他產生疑問：剛才是否有人來過此處？來者究竟是天、龍、鬼神、人，還是非人？
梵志是因聞到異常香氣而推知可能有特殊眾類來訪，但此時仍不知道確切來者，所以只提出問題，沒有自行判定。
未曾聞此自然之香。
闍拔吒從未聞過這種香氣，因此由現前所聞生起疑問。
為是天．龍．鬼神．人．非人乎
梵志逐一列出可能來者，顯示他還在求證，沒有把其中任何一類先當成事實。
爾時。阿那律報梵志曰。向者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來至我所。頭面禮足。在一面住。復以此偈而歎我曰 自歸人中上 眾人所敬奉 我等今不知 為依何等禪
阿那律如實回答梵志，方才確實有釋、梵、四天王、五百天人以及二十八大鬼神王來到自己所在之處。
他們到達後頭面禮足，再在一面站住。
阿那律又把諸天鬼神所說的偈頌完整轉告梵志：「自歸人中上／眾人所敬奉」，表達對尊者的敬奉；「我等今不知／為依何等禪」，則是請問尊者所依禪定。
阿那律沒有省略來者的種類、數目、禮敬動作與偈頌內容，使梵志知道香氣出現之前實際發生了什麼事。
向者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來至我所。
阿那律直接回答來者身分，使梵志原先對天、龍、鬼神、人、非人的疑問得到明確資訊。
我等今不知 為依何等禪
阿那律把諸天原來的請問也完整轉述，顯示他們雖有天身，仍向尊者請問禪法。
梵志問曰。以何等故。我今不見其形。釋．梵．四天王為何所在 阿那律報曰。以汝無有天眼故也。是故不見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及二十八大鬼神王
闍拔吒聽說諸天鬼神剛剛來過，便追問：既然如此，為什麼自己現在看不見他們的形體？釋、梵、四天王究竟在哪裡？
阿那律直接回答：「以汝無有天眼故也。」梵志看不見的原因，是自己沒有天眼。
因此，釋、梵、四天王、五百天人與二十八大鬼神王雖有其存在，梵志以現有眼根不能看見。
此處只依阿那律所說理解：沒有天眼，所以看不見這些天人鬼神，不再自行增加其他不可見原因。
以汝無有天眼故也。
阿那律把梵志不能見諸天的原因說得清楚，問題落在觀見能力不足。
是故不見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及二十八大鬼神王
阿那律把梵志所不能見的眾類再次逐一列明，包括釋、梵、四天王、五百天人與二十八大鬼神王。
梵志問曰。設我能得天眼者。見此釋．梵．四天王及二十八大鬼神王耶 阿那律報曰。設當得天眼者。便能見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
闍拔吒隨即追問：如果自己能得到天眼，是否就能看見釋、梵、四天王以及二十八大鬼神王？
阿那律回答，若能得天眼，便能看見釋、梵、四天王，也能看見五百天人與二十八大鬼神王。
梵志的問題裡沒有提到五百天人，阿那律回答時仍把五百天人完整補回，與最初實際來訪的眾類相應。
設當得天眼者。便能見釋．梵．四天王及五百天人。并二十八大鬼神王。
天眼在此有清楚作用：能見梵志以普通眼根不能見到的天人與鬼神。
然復。梵志。此天眼者何足為奇。有梵天名曰千眼。彼見此千世界。如有眼之士。自手掌中觀其寶冠。此梵天亦如是。見此千世界無有罣礙。
阿那律接著告訴梵志：「此天眼者何足為奇。」能見諸天鬼神的天眼雖殊勝，仍不應停在驚奇與追求之中。
他舉出一位名叫「千眼」的梵天。這位梵天能看見千世界，而且「無有罣礙」。
為了說明其觀見之清楚，阿那律用一個譬喻：「如有眼之士。自手掌中觀其寶冠。」
依所現情形，一位眼睛正常的人觀看自己手掌中的寶冠，距離近、形貌清楚，沒有難以辨識之處。
所對應的法義，是千眼梵天看千世界，就如人在手掌中看寶冠那樣清楚，沒有障礙。
當下觀照不在追求奇異見聞，而在知道能力再廣仍有界限，不能把某種特殊知見當成究竟智慧。
此天眼者何足為奇。
阿那律沒有把天眼當成最高成就，反而指出即使有天眼，也仍有更應重視的智慧之眼。
彼見此千世界。如有眼之士。自手掌中觀其寶冠。
人看掌中寶冠清楚容易，千眼梵天觀千世界也如是無礙，用來顯示其天眼範圍廣大。
見此千世界無有罣礙。
千眼梵天能無礙見千世界，觀見能力已遠超一般眼根。
然此梵天不自見身所著衣服 梵志問曰。何以故。千眼梵天不自見形所著服飾 阿那律曰。以其彼天無有無上智慧眼故。故不自見己身所著服飾
阿那律隨即指出一個明顯差別：千眼梵天雖然能看見千世界，卻「不自見身所著衣服」。
闍拔吒因此追問原因：既然千眼梵天能見千世界，為什麼反而不能看見自己身形所穿著的服飾？
阿那律回答：「以其彼天無有無上智慧眼故。」原因不在天眼範圍不夠大，而在沒有無上智慧眼。
因此雖能見極廣大的外在世界，對自身所著服飾仍不能自見。
此處必須把天眼與無上智慧眼分開：天眼能見諸天及千世界，無上智慧眼則在阿那律此處的說明中具有另一種照見作用，不能把兩者混成同一能力。
然此梵天不自見身所著衣服
能見千世界，卻不能看見自己身上衣服，形成強烈對照。
以其彼天無有無上智慧眼故。
阿那律把不能自見的原因明確歸於沒有無上智慧眼，顯示智慧眼與天眼有不同作用。
梵志問曰。設我得無上智慧眼者。見此身所著服飾不耶 阿那律曰。若能得無上智慧眼者。則能見己形所著服飾
闍拔吒聽到無上智慧眼之名，立即追問：如果自己得到無上智慧眼，是否就能看見自己身上所穿的服飾？
阿那律回答：「若能得無上智慧眼者。則能見己形所著服飾。」
這個回答直接肯定梵志所問，使天眼與無上智慧眼的差別更加清楚：前者能見外在諸天與廣大世界，後者依此處明說，能令修行者照見自己形體與所著服飾。
此時阿那律尚未說梵志已經得到無上智慧眼，因此只能說明其作用，不能提前判定梵志已有所證。
設我得無上智慧眼者。見此身所著服飾不耶
梵志的興趣已從能否看見諸天，進一步轉向能否得到無上智慧眼而照見自身。
若能得無上智慧眼者。則能見己形所著服飾
阿那律明確回答無上智慧眼能照見自身，為梵志後續求此智慧眼立下清楚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阿那律說千眼梵天能見千世界，卻不能看見自己身上的衣服，這個對照很適合日常反省。
有時我們很會看別人。
誰說錯話。
誰脾氣不好。
誰修得不夠。
誰哪裡有問題。
輪到自己時，反而很難看清。
看得見很多外面的問題，不代表已經看清自己。
天眼也很容易讓人羨慕。
能看諸天。
能見鬼神。
能見千世界。
聽起來都很稀有。
阿那律卻說：「此天眼者何足為奇。」
特殊能力再令人驚奇，也不能取代照見自己與增長智慧。
闍拔吒的請問方式也很好。
他聞到異香，不知道是誰來過，就問。
看不見諸天，就問原因。
聽到天眼，就問能不能見。
聽到智慧眼，又繼續問。
不知道而願意問，常比不知道卻自己補答案更接近智慧。
《慧照心得》
這一段很容易被天眼、梵天、千世界吸引，但阿那律所指的方向反而很清楚。
看得再遠，若看不見自己，仍有不足。
知道再多外境，若不知道自己心裡的我慢、執取、染著，也還要繼續修。
修行不能只問「我看見了什麼」，還要問「我有沒有看見自己」。
這個「自己」不只是外在形體。
更值得照見的，是一念貪怎麼起。
一念瞋怎麼起。
我慢怎麼護著自己。
受到批評時，心怎麼反應。
千眼梵天之喻也顯出一個很深的反差。
千世界都能見。
身上衣服卻不能自見。
外知廣大與內觀清楚，是兩件不同的事。
知識很多，可以幫助理解世界。
智慧向內，則幫助看清自己的執取。
兩者若能相應，修學才更穩。
闍拔吒此時還只是請問，阿那律也只回答智慧眼的作用，尚未說他已經證得什麼。
經文明說到哪裡，就理解到哪裡，不提前替人物增加所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