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七(8)〈諸根不定違戒如驢入牛群自稱為牛・諸根寂定護根行道如良牛為同學所敬〉
《增壹阿含經》卷第七(8)〈諸根不定違戒如驢入牛群自稱為牛・諸根寂定護根行道如良牛為同學所敬〉
世尊以驢與牛作喻,辨明出家形貌與實際行持的差別。有人剃髮著三法衣,以信出家,卻六根不護、心隨境流馳,威儀失序、禁戒違犯,即使口稱自己是比丘,也如驢進入牛群而自稱為牛,形貌、聲音與實質都不相應。另一種人同樣剃髮著衣、出家學道,卻能諸根寂定、飲食知節、常行經行、心不離三十七道品,眼見色乃至意知法皆能守護清淨,為梵行同學歡迎供養;佛以良牛入牛眾作喻,顯示內外相應才名實相符。修道人所要守護的,不只出家形相,也包括六根、威儀、戒行與日常精進。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人有似驢者。有似牛者。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諸比丘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訴諸比丘將說兩種譬喻:一種人像驢,一種人像牛。
世尊連說「諦聽。諦聽。善思念之」,要求諸比丘不只聽見,還要仔細思惟其中差別。
諸比丘回答「如是。世尊」,表示願意依教聽受。
我今當說人有似驢者。有似牛者。
驢與牛的差別將用來說明修道人是否名實相符,不能只看外在裝束判定。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人像驢者。若有一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不定。若眼見色。隨起色想。流馳萬端。爾時眼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於眼根。
佛先說像驢的人。
此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具足出家外相;又「以信牢固。出家學道」,起初也因信而出家。
問題出在「諸根不定」,眼耳鼻舌身意不能安定守護。
佛先從眼根說起:眼睛見到色境後,「隨起色想」,心立刻跟著所見生起分別與想念;接著「流馳萬端」,念頭往各種境界散亂奔馳。
因此「眼根則非清淨」,眼根接境不能保持清淨;「生諸亂想」,種種散亂之念生起;「不能制持」,沒有能力收攝;「眾惡普至」,不善法便隨之增長;最後說「亦復不能護於眼根」,顯示根門失守。
彼人諸根不定。
雖已出家,若六根隨境流動,心仍容易被外境牽引。
若眼見色。隨起色想。流馳萬端。
眼見色之後,心若反覆追逐、聯想、貪取,便由一個所見發展成許多散亂念頭。
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於眼根。
不能收攝眼根時,不善念容易由接觸境界一路增長。
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隨起識病。流馳萬端。爾時意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於意根。
佛由眼根繼續說耳、鼻、舌、身、意。
「耳聞聲」,耳接觸聲音;「鼻嗅香」,鼻接觸香氣;「舌知味」,舌接觸滋味;「身知細滑」,身體接觸細滑觸境;「意知法」,意根了知各種法境。
接觸之後「隨起識病」,心識隨境生起染著與不調伏;又「流馳萬端」,念頭四散奔馳。
如此一來,「意根則非清淨」,內心失去清淨;「生諸亂想」,散亂不斷;「不能制持」,不能自我收攝;「眾惡普至」,不善法便乘隙而入;最後「亦復不能護於意根」,連意門也失去守護。
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知細滑。意知法。
聲、香、味、觸、法天天現前,修行不可能離開六根接境,因此根門守護是日常功課。
隨起識病。流馳萬端。
意識若隨境染著,心便不停向外散亂,難以安住。
無有威儀禮節之宜。行步進止。屈伸低仰。執持衣缽。都違禁戒。便為梵行人所見譏彈。咄。此愚人像如沙門。便取彈舉。設是沙門者。宜不應爾。彼作是說。我亦是比丘。我亦是比丘。
六根不定又表現在外在威儀。
「無有威儀禮節之宜」,舉止不合修道人應有的安詳與節度。
佛再細說「行步進止。屈伸低仰。執持衣缽」,從走路、停住、身體屈伸、俯仰,到拿持衣缽,日常每一個動作都應有戒法與威儀守護。
此人卻「都違禁戒」,行為與所受戒法不相應,因此被梵行人看見而譏責、彈舉。
梵行人說:「此愚人像如沙門」,只有外表像沙門;若真是沙門,「宜不應爾」,不應有這些失儀違戒之行。
面對指正,此人只反覆說:「我亦是比丘。我亦是比丘。」以名分替自己辯解,卻沒有先回看實際行為。
行步進止。屈伸低仰。執持衣缽。都違禁戒。
戒行不只在少數重大事情上,走路、站住、身體動作與衣缽受持都能顯出是否攝心。
我亦是比丘。我亦是比丘。
他以「我是比丘」回應批評,卻沒有先處理六根不護與違戒的實際問題。
猶如驢入牛群之中而自稱曰。我亦是牛。我亦是牛。然觀其兩耳。復不似牛。角亦不似。尾亦不似。音聲各異。爾時。群牛或以角觝。或以腳蹋。或以口嚙者。
佛以驢入牛群作喻。
驢走進牛群,自己說「我亦是牛。我亦是牛」,只靠口頭宣稱自己與牛相同。
但一看便知道不同:「兩耳」不像牛,「角」也不像,「尾」也不像,連「音聲」都不同。
依所現情形,驢雖身在牛群,又自稱為牛,外貌與聲音仍不能相應,因此群牛有的以角抵牠,有的以腳踢牠,有的以口咬牠。
所對應的法義,是只有沙門外相與稱號,六根、威儀、禁戒卻不相應,便如驢自稱為牛,名稱不能改變實質。
當下觀照可放在自己身上:受戒、穿衣、住道場,都需要實際行法作支撐,不能只依外在身分自安。
驢入牛群之中而自稱曰。我亦是牛。我亦是牛。
驢的自稱不能讓牠成為牛,用來警策只有名稱而沒有相應行持的情況。
然觀其兩耳。復不似牛。角亦不似。尾亦不似。音聲各異。
耳、角、尾與聲音都顯示驢與牛有明顯差別,不能只靠一句自稱掩蓋實際不同。
群牛或以角觝。或以腳蹋。或以口嚙者。
驢進入牛群卻與群體不相應,便受到排斥與攻擊。
今此比丘亦復如是。諸根不定。若眼見色。隨起色想。流馳萬端。爾時眼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於眼根。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了細滑。意知法。隨起識病。流馳萬端。爾時意根則非清淨。生諸亂想。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亦復不能護念意根。
佛把驢喻再次拉回比丘的實際行為。
「諸根不定」是根本問題。眼見色便隨起色想,心流馳萬端,眼根不清淨,亂想生起,又不能制持,因此眾惡普至,不能守護眼根。
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了細滑、意知法也同樣受到境界影響。
「隨起識病。流馳萬端」,意識隨境生病,散亂向多處奔馳;因此意根不清淨,亂想生起,不能制持,眾惡普至,也不能護念意根。
佛把這些內容重新完整說一遍,顯示驢喻所比況的正是六根失守,不能只記住譬喻而略去根門修行。
諸根不定。
六根若不安定,眼耳鼻舌身意都容易成為煩惱進入的門戶。
不能制持。眾惡普至。
不能自制時,不善念容易一層接一層生起。
無有威儀禮節之宜。行步進止。屈伸低仰。執持禁戒。便為梵行人所見譏彈。咄。此愚人像如沙門。便見彈舉。設是沙門者。宜不應爾。爾時彼作是說。我是沙門。猶如驢入於牛群。是謂人像驢者也
佛再次說此人缺少威儀禮節,從行步進止、屈伸低仰到「執持禁戒」都不能如法。
因此梵行人看見後加以譏責、彈舉,指出若是沙門便不應如此。
此人仍然只說「我是沙門」,沒有先以修行回應所指出的過失。
佛因此再以「驢入於牛群」收束,說這就是「人像驢者」。
設是沙門者。宜不應爾。
沙門名稱本身帶有相應行法要求;既受出家身分,就應讓威儀與戒行配得上這個名稱。
我是沙門。猶如驢入於牛群。
只說「我是沙門」而沒有相應法行,就如驢進牛群自稱為牛。
彼人云何像牛者耶。若有一人。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寂定。飲食知節。竟日經行。未曾捨離意遊三十七道品之法。
佛接著說像牛的人。
此人同樣「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外相與出家因緣和先前相同。
差別在實際行持。
「諸根寂定」,六根安定,不隨境界躁動;「飲食知節」,飲食有分寸,不被口腹貪求支配;「竟日經行」,日常勤於經行,不放逸懈怠。
「未曾捨離意遊三十七道品之法」,心念不離三十七道品,常在修道法中用功。
諸根寂定。飲食知節。竟日經行。
根門安定、飲食有節、勤行經行,都落在日常生活,可見修行並不離平常行住坐臥。
未曾捨離意遊三十七道品之法。
心常在三十七道品之法中修習,顯示出家生活有明確道業方向。
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無流馳之念。爾時眼根則應清淨。生諸善想。亦能制持。無復諸惡。常擁護於眼根。耳聲.鼻香.口味.身細滑.意法不起識病。爾時意根則得清淨。
佛再從六根說明像牛者的修行。
眼見色時「不起色想」,不隨所見境界生起染著想;「亦無流馳之念」,心不再向外四散追逐。
因此「眼根則應清淨」,接觸色境而能保持清明;「生諸善想」,善念得以生起;「亦能制持」,能自我收攝;「無復諸惡」,惡法不再乘勢增長;「常擁護於眼根」,長久守護根門。
耳對聲、鼻對香、口對味、身對細滑、意對法,也都「不起識病」,不因接境令心識染著失調,因此「意根則得清淨」。
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無流馳之念。
見色仍然知道所見,但心不接著追逐、染著與散亂。
生諸善想。亦能制持。無復諸惡。常擁護於眼根。
根門清淨後,善念能生,心也有制持力量,不讓惡法反覆侵入。
意法不起識病。爾時意根則得清淨。
意識接觸法境而不起染病,內心因此保持清淨。
彼人便到諸梵行人所。諸梵行人遙以見來。各自揚聲。善來。同學。隨時供養。不使有短。猶如良牛入牛眾中。而自稱說。我今是牛。然其毛尾.耳角.音聲都悉是牛。諸牛見已。各來舐體。
此人來到其他梵行人所在之處,梵行同學遠遠看見他便歡迎說:「善來。同學。」
又「隨時供養。不使有短」,依時供給所需,不令他有所缺少,顯示其清淨行得到同修敬重。
佛以良牛入牛眾作喻。
良牛走入牛群,自稱「我今是牛」,而牠的「毛尾.耳角.音聲都悉是牛」,外貌、特徵與聲音都與牛相符。
依所現情形,牠的自稱與實質一致,因此諸牛見後都前來舐體,表達接納親近。
所對應的法義,是修道人若護根、持戒、勤修道品,所稱比丘身分與實際德行相應,自然得到清淨同學接納供養。
當下觀照則是,不必急著讓別人認可自己的身分,先讓自己的行為與所受身份相應。
善來。同學。隨時供養。不使有短。
梵行人歡迎並供養此人,是因其行持能與清淨同學相應。
其毛尾.耳角.音聲都悉是牛。
良牛的形貌與聲音都與牛相應,用來比況名分與德行一致。
諸牛見已。各來舐體。
群牛見良牛相應,便自然親近接納,與驢入牛群受到抵觸形成鮮明差別。
此亦如是。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信牢固。出家學道。爾時。彼人諸根寂定。飲食知節。竟日經行。未曾捨離意遊三十七道品之法。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無流馳之念。爾時眼根則得清淨。生諸善想。亦能制持。無復諸惡。常擁護於眼根。耳聲.鼻香.口味.身細滑.意法不起識病。爾時意根則得具足。是謂此人像牛者也。
佛把良牛之喻再次完整落回修道人身上。
他剃除鬚髮、著三法衣,以堅固信心出家學道;同時「諸根寂定」,不放逸於六境;「飲食知節」,不因口腹失去節制;「竟日經行」,持續精進;「未曾捨離意遊三十七道品之法」,心不離修道法。
眼見色時不起色想,也沒有流馳之念,所以眼根清淨;善想得生,也能制持,諸惡不再增長,常常擁護眼根。
耳聲、鼻香、口味、身細滑、意法也不起識病,因此「意根則得具足」。
佛最後明說:「是謂此人像牛者也。」
原文完整重說護根修行,不能因內容先前已出現就省略;正因重說,才更顯出像牛者的德行重點。
諸根寂定。飲食知節。竟日經行。未曾捨離意遊三十七道品之法。
這些都是具體可行的修道人生活:護根、節食、經行、心不離道品。
若眼見色。不起色想。亦無流馳之念。
修根門不要求眼睛看不到色,而是見色後心不被拖去染著散亂。
爾時意根則得具足。
當六根受護、識病不起,意根便由散亂走向具足安定。
如是。諸比丘。當學如牛。莫像如驢也。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最後直接教諸比丘:「當學如牛。莫像如驢也。」
所學的「如牛」,就是讓出家身分與六根寂定、飲食知節、經行精進、道品修習、威儀與禁戒彼此相應。
所應遠離的「如驢」,就是只有外在形相與名稱,實際卻根門散亂、違失威儀與戒法。
佛再次說「當作是學」,諸比丘聞佛所說後歡喜奉行。
當學如牛。莫像如驢也。
佛把譬喻最後落到修學選擇:不要只維持沙門外形,要把沙門應有的清淨行真正修在身上。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雖然直接教出家比丘,放回日常修學也很清楚。
很多時候,我們很容易依一個名稱認定自己已經做到。
受了戒,就以為自己已經持戒。
開始學佛,就以為自己已經很懂佛法。
穿上僧服,就以為一切行為自然都成為僧行。
名稱只能指出方向,日常行為才會顯出自己有沒有走在那條路上。
六根尤其直接。
手機一亮就想看。
聲音一來就被帶走。
看到喜歡的東西,心開始反覆想。
看到不喜歡的人,念頭立刻起瞋。
這些都是「流馳萬端」可以觀察的地方。
飲食知節也很實際。
餓了就吃。
夠了就停。
不需要每一次都追最好吃、最新奇、最多量。
知節不是苛待身體,是不讓口腹欲望替自己作主。
良牛受到同學歡迎,也有一個很實際的觀照。
想得到別人尊重時,可以先少問「為什麼大家不認可我」,多問「我的行為是否讓人安心」。
德行能讓人安心,稱號只能讓人知道你的身分。
《慧照心得》
驢入牛群最有警策的地方,在牠一直說:「我亦是牛。」
問題不在牠進入牛群。
問題在實際不相應,卻只靠自稱維持身份。
修行最怕的,不是被別人指出不像,而是自己明明不像,仍只想守住那個名稱。
被指出六根散亂,可以修六根。
被指出威儀不足,可以整頓威儀。
被指出戒行有失,可以懺悔改正。
若只回答「我是比丘」,改善就停住了。
良牛之所以能安住牛眾,也不靠宣傳自己。
毛尾、耳角、音聲都相應。
比丘也是如此。
根寂定。
飲食知節。
竟日經行。
心不離三十七道品。
名實相符時,不必反覆證明自己是誰,行為本身已經說明。
六根的重說也很有力量。
佛把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知味、身觸細滑、意知法重新完整說過一次。
這顯示護根不是可有可無的小事。
六根每天都在開門,修行也每天都要守門。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