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七（7）〈有餘無餘二涅槃界皆當求方便・烏作惡知恥悔過豬作惡自譽不慚不愧〉
《增壹阿含經》卷第七（7）〈有餘無餘二涅槃界皆當求方便・烏作惡知恥悔過豬作惡自譽不慚不愧〉
世尊先說有餘涅槃界與無餘涅槃界。滅五下分結者，不再還來此世；盡有漏成無漏，意解脫、智慧解脫，親身作證，生死已盡、梵行已立、不復受有者，名為無餘涅槃界。佛教諸比丘應求方便，趣至無餘涅槃。接著又以烏與豬作喻：有人造作婬欲惡行後能羞恥悔過、向人陳說，如烏食不淨後立即拭觜；另有人作惡後毫無羞恥，也不悔過，反以五欲自娛向人誇耀，如豬食臥不淨又跳踉自得。佛藉二喻指出，知恥悔過仍有轉離惡行的可能；若以惡為榮，心便更加遠離清淨。
（二）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此二法涅槃界。云何為二。有餘涅槃界．無餘涅槃界。
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向諸比丘說有二種涅槃界。
世尊先問「云何為二」，隨即明說：「有餘涅槃界．無餘涅槃界。」
這裡先立出二者名稱，接著分別說明其修行結果與所證差別。
有餘涅槃界．無餘涅槃界。
佛把二種涅槃界直接提出，使修學者知道後續辨義要依原文明確內容理解，不可自行混同。
彼云何名為有餘涅槃界。於是。比丘滅五下分結。即彼般涅槃。不還來此世。是謂名為有餘涅槃界。
佛先說有餘涅槃界。
「比丘滅五下分結」，明說其修行條件在於五下分結滅除。
「即彼般涅槃」，依此處所說趣入涅槃；「不還來此世」，不再返回此世受生。
佛最後說「是謂名為有餘涅槃界」，把上述條件收攝為此名稱。
正式理解只能依這些明文，不另外增加原文沒有說出的階位細節。
比丘滅五下分結。
有餘涅槃界的說明先落在五下分結滅除，顯示果義與實際斷結相應。
即彼般涅槃。不還來此世。
佛明說滅五下分結後，不再還來此世，使此處果義有清楚界線。
彼云何名為無餘涅槃界。如是。比丘盡有漏成無漏。意解脫．智慧解脫。自身作證而自遊戲。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更不受有。如實知之。是謂為無餘涅槃界。
佛再說無餘涅槃界。
「盡有漏成無漏」，一切有漏止盡而成無漏。
「意解脫．智慧解脫」，心意得到解脫，智慧也於解脫中成就。
「自身作證而自遊戲」，不是只從他人處聽聞，而是親身證得並安住其中。
佛接著逐項說明證得結果：「生死已盡」，生死相續已止；「梵行已立」，清淨梵行已完成；「更不受有」，不再受後有；「如實知之」，對所得解脫如實自知。
佛最後明說「是謂為無餘涅槃界」。
盡有漏成無漏。意解脫．智慧解脫。
無餘涅槃界的說明落在有漏已盡、成就無漏，以及意與智慧的解脫。
自身作證而自遊戲。
佛說的是親身作證，表明解脫需要自己實際修成，不能只靠理解別人的證量。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更不受有。如實知之。
這些語句明確標示生死止息、梵行完成、不再受有，而且自己如實知道所得。
此二涅槃界。當求方便。至無餘涅槃界。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在說明二種涅槃界後，直接教諸比丘「當求方便」。
「求方便」表示不能只知道有餘、無餘的名稱，而要尋求相應修行方法，實際向解脫前進。
世尊又說「至無餘涅槃界」，把修學所向明確指向無餘涅槃。
「當作是學」是要求諸比丘依此修習。諸比丘聞佛所說後歡喜奉行。
當求方便。至無餘涅槃界。
知道涅槃的名稱之後，還要求修行方便，讓所聞之法實際成為所行之道。
（三）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我今當說烏喻。亦當說豬喻。善思念之。吾當演說 對曰。如是。世尊。是時。諸比丘從佛受教
佛仍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告訴諸比丘將要說「烏喻」與「豬喻」。
世尊先囑咐「善思念之」，要求諸比丘好好聽受、思惟，不把譬喻當成表面故事而已。
諸比丘回答「如是。世尊」，表示願意受教；「從佛受教」則明說他們依世尊教誡聽聞。
我今當說烏喻。亦當說豬喻。善思念之。
佛先預告兩個譬喻，又囑咐善加思惟，顯示烏與豬所呈現的行為差別有修學意義。
世尊告曰。彼云何名為人喻如烏。猶如有人在寂靜處。恒習婬欲。作諸惡行。後便羞恥。便自悔過。向人演說。陳所作事。所以然者。或為諸梵行人。所見譏彈。此人習欲。作諸惡行。彼作諸惡行已。向人悔過。自知羞恥。
佛先問何種人可比喻為烏。
有人在寂靜處「恒習婬欲」，長久隨順婬欲而行；又「作諸惡行」，由欲念走向實際不善造作。
作惡之後，他「後便羞恥」，知道自己的行為不清淨；又「便自悔過」，心生悔意，希望改正。
「向人演說。陳所作事」，他不掩飾自己的過失，願意把所作惡事說出來。
佛說其中一個原因，是可能被諸梵行人看見而受到譏責指正。
這個人造作欲行之後，仍能「向人悔過。自知羞恥」，顯示善惡界線尚未顛倒，知道自己所作不應繼續。
後便羞恥。便自悔過。向人演說。陳所作事。
作錯之後能羞恥、悔過，又願意坦白所作，表示仍有面對錯誤與改正的心。
彼作諸惡行已。向人悔過。自知羞恥。
知恥使人不把惡行合理化，悔過則讓錯誤有停止與改變的可能。
猶如彼烏恒患苦飢。便食不淨。尋即拭觜。恐有餘鳥見言此烏食不淨。此亦如是。若有一人在閑靜處。習於婬欲。作不善行。後便羞恥而自悔過。向人演說陳所作事。所以然者。或為諸梵行人所見記識。此人習欲。作諸惡行。是謂名為人猶如烏
佛以烏的行為作比喻。
烏長久受飢餓逼迫，便去吃不淨之物；吃完後「尋即拭觜」，立刻把嘴擦拭乾淨，因為害怕其他鳥看見它吃過不淨之物。
依所現情形，烏雖吃了不淨，仍知道那是可羞之事，所以試圖掩去痕跡。
所對應的人，是在閑靜處習婬欲、作不善行之後，仍會羞恥、悔過，並把所作事情向人陳說。
佛再次說，可能是被梵行人看見、記識其所作，因此此人願意面對過失。
當下觀照可落在犯錯後的態度：知錯之後若願意承認、懺悔、改正，惡行就有停止增長的機會。
佛最後說：「是謂名為人猶如烏。」
便食不淨。尋即拭觜。
烏吃不淨後立即拭嘴，顯出它仍知道所作可羞，不願公然以此自得。
後便羞恥而自悔過。向人演說陳所作事。
佛重說羞恥、悔過與陳說，顯示造惡後能如實面對，是此喻最重要的差別。
彼云何名為人如豬。若有一人在閑靜處。長習婬欲。作諸惡行。亦不羞恥。復非悔過。向人自譽。貢高自用。我能得五欲自娛。此諸人等不能得五欲。彼作惡已。不羞恥。
佛再問何種人可比喻為豬。
這個人同樣在閑靜處「長習婬欲」，又「作諸惡行」。
差別在於，他作惡後「亦不羞恥」，沒有慚愧；「復非悔過」，也不願懺悔改正。
不只如此，他還「向人自譽。貢高自用」，把自己能享受五欲當成值得誇耀的事。
他說「我能得五欲自娛。此諸人等不能得五欲」，以自己能取得欲樂為優越，反過來看不起沒有同樣欲樂的人。
佛再次說：「彼作惡已。不羞恥。」這正是問題最深之處：惡行已經發生，善惡判斷又被顛倒，連慚愧都不再生起。
亦不羞恥。復非悔過。
作惡之後既沒有羞恥，也不悔過，便缺少停止惡行的重要力量。
向人自譽。貢高自用。我能得五欲自娛。
他不只不悔，還把五欲享受當成可以自誇的資本，使欲染與憍慢彼此助長。
此人喻如豬恒食不淨。臥於不淨。便自跳踉向於餘豬。此亦如是。若有一人習於婬欲。作諸惡行。亦不羞恥。復非悔過。向人自譽。貢高自用。我能得五欲自娛。此諸人不能得五欲自娛。是名為人如豬。
佛以豬的情形進一步說明。
「恒食不淨」，豬長久以不淨之物為食；「臥於不淨」，又安住在不淨之處，沒有離開。
「便自跳踉向於餘豬」，在不淨環境中仍跳躍自得，還向其他豬顯示自己。
依所現情形，豬對所食、所臥的不淨沒有厭離，反而安然自得。
所對應的人，是反覆習婬欲、作惡行後毫無羞恥與悔意，又自我誇耀、貢高自用，以自己能享受五欲為優越。
當下觀照則是，若做錯事後開始以「大家都這樣」「我有能力享受」等理由自我美化，心就可能逐漸失去善惡警覺。
佛最後明說「是名為人如豬」。
恒食不淨。臥於不淨。便自跳踉向於餘豬。
豬不只接近不淨，也長久安住其中而自得，用來比況作惡後仍自我誇耀的人。
亦不羞恥。復非悔過。向人自譽。貢高自用。
佛再次重說無羞、無悔、自譽與貢高，顯示惡行加上自我合理化，染污會更難停止。
是故。諸比丘。當捨遠離。如是。諸比丘。當作是學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說完烏喻與豬喻後，佛直接教諸比丘「當捨遠離」。
應捨離的是習欲作惡，以及作惡後不羞、不悔、反而自譽貢高的心行。
「當作是學」表示遠離惡行與培養慚愧都需要長久修習。
諸比丘聽聞世尊所說後，歡喜奉行。
當捨遠離。
佛最後沒有停在辨認兩種人，而是要求修學者實際遠離惡行與無慚無愧之心。
《今日修行觀照》
犯錯之後，人常有兩條路。
一條是承認：這件事做錯了。
願意道歉。
願意改。
願意承擔後果。
另一條是開始替自己解釋。
大家都這樣。
又沒有多嚴重。
我有本事才做得到。
錯誤本身已經需要處理，若再用自我辯護把錯誤變成合理，心會離清淨更遠。
烏喻很值得細看。
烏吃了不淨，還知道要拭嘴。
這當然還沒有到清淨，但至少「知道不淨」。
慚愧心還在，善惡界線就還沒有完全消失。
做錯話能說「這句不該說」。
傷到人能說「這件事我需要改」。
失戒能如實懺悔，不再遮掩。
豬喻更深的警策，在於「向人自譽」。
有些不善行做久了，可能開始成為炫耀的內容。
誰更會享樂。
誰更敢越界。
誰能得到更多欲境。
當惡行開始被當成值得炫耀的能力，善惡判斷已經受到很深的扭曲。
《慧照心得》
有餘、無餘涅槃界說得很高，烏喻、豬喻說得很日常，放在一起卻很有修行次第。
想求解脫，先要有能力面對自己的過失。
不肯承認惡，就很難斷惡。
不肯悔過，就很難改過。
以惡為榮，更難談離結。
解脫走得再高，仍從如實看見自己正在造什麼業開始。
佛說無餘涅槃界時，用的是「盡有漏成無漏」「意解脫．智慧解脫」「生死已盡」。
這些語句都指向實際止息繫縛。
修行的方向，是煩惱越來越少，欺瞞自己也越來越少。
若過失發生後還忙著維護形象，心就很難安靜看清自己。
若肯承認、懺悔、修正，反而有機會把錯誤變成新的警策。
烏與豬的差別，也提醒修學者不要只看「兩者都曾作惡」。
關鍵在作惡後的心怎麼走。
同樣曾經犯錯，知恥悔過會把人帶向修正，無羞自譽則會把惡習繼續養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