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六(9)〈天眼知善惡果報漏盡心得解脫・內極沐浴勝河浴孫陀羅諦利證阿羅漢〉
《增壹阿含經》卷第六(9)〈天眼知善惡果報漏盡心得解脫・內極沐浴勝河浴孫陀羅諦利證阿羅漢〉
修行者依清淨三昧,不只自識宿命,又能知眾生心念,以清淨天眼觀見眾生生死往來、善趣惡趣,以及身口意善惡與正邪知見所感的果報。再由漏盡通如實知苦、苦習、苦盡、苦出要,欲漏、有漏、無明漏心得解脫,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復受有。世尊由此說明,內心若已無欲、盡愛、無瞋、盡恚、無愚癡、盡愚癡,即使受用美食也不因此有罪,這才是比丘內在清淨的沐浴。江側婆羅門原信孫陀羅江能洗除罪惡,佛以偈指出河水不能洗淨內在惡業,守戒、慈心、不殺、不盜、不妄語、心行平等,才是通向安隱的清淨之道。婆羅門聞法後出家受具足戒,最後生死已盡,尊者孫陀羅諦利即成阿羅漢。
復以此三昧。心清淨無瑕穢。知眾生心所念之事。彼復以天眼觀眾生類。有生者.有終者。善色.醜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眾生行所作果報。皆悉知之。
修行者仍依此三昧,使心清淨而無瑕穢。
「知眾生心所念之事」,能知道眾生心中所念。
又以天眼觀察眾生:「有生者.有終者」,知道眾生有出生、有命終;「善色.醜色」,見其形色有善妙與醜陋;「善趣.惡趣」,知道往生善處或惡處;「若好.若醜」,對其境遇差別也能知見。
「隨眾生行所作果報。皆悉知之」,眾生依自己身口意所作而受相應果報,這些因果差別都能知悉。
隨眾生行所作果報。皆悉知之。
天眼所見不只眾生去了哪裡,也包含其所作之行與所得果報之間的關係。
或有眾生。身行惡。口行惡。心行惡。誹謗賢聖。邪見造邪見行。身壞命終。生三惡道。趣泥[黍-禾+利]中。
佛先說造惡眾生的去向。
「身行惡」,身體造作不善;「口行惡」,言語造作惡業;「心行惡」,內心以不善意念推動行為。
「誹謗賢聖」,又對賢聖加以毀謗;「邪見造邪見行」,不只心持錯誤見解,也依邪見實際造作。
如此眾生「身壞命終」,色身敗壞、壽命終止後,生於三惡道,趣向苦處。
身行惡。口行惡。心行惡。誹謗賢聖。邪見造邪見行。
惡業從身、口、心三處展開,又加上毀謗賢聖與邪見造行,使錯誤知見進一步成為實際惡業。
身壞命終。生三惡道。
惡行不因生命結束便失去作用,所造業仍有相應果報。
或復有眾生。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聖。正見.無有邪見。身壞命終。生天上善處。是謂清淨天眼觀眾生類。有生者.有終者。善色.醜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隨眾生行所作果報。皆悉知之
佛再說修善眾生的去向。
「身行善」,身體造作善行;「口行善」,言語清淨;「意行善」,內心向善。
「不誹謗賢聖」,不以惡口毀謗清淨修道人;「正見.無有邪見」,所持知見端正,不以錯誤見解引導造作。
如此眾生身壞命終後,「生天上善處」。
佛因此總說,清淨天眼能觀眾生有生有終、善色醜色、善趣惡趣、若好若醜,並且知道眾生依各自行業所得果報。
身行善。口行善。意行善。不誹謗賢聖。正見.無有邪見。
善業同樣從身、口、意建立,又有不謗賢聖與正見相助,使善行有穩固方向。
身壞命終。生天上善處。
善行有相應善果,身命終盡之後,仍依所造善業趣向善處。
彼復以此三昧。心清淨無瑕穢。無有結使。心性柔軟。逮於神通。復以漏盡通而自娛樂。彼觀此苦。如實知之。復觀苦習。復觀苦盡。復觀苦出要。如實知之。
修行者依此三昧,心清淨沒有瑕穢,也沒有結使繫縛,心性柔軟調順,因而逮得神通。
接著「以漏盡通而自娛樂」,修行的方向進一步到諸漏滅盡。
「彼觀此苦。如實知之」,對苦如其實際而知;「復觀苦習」,知道苦如何集起;「復觀苦盡」,知道苦如何滅盡;「復觀苦出要」,知道出離苦的要道。
苦、苦習、苦盡、苦出要,都以「如實知之」為根本,不依自己的想像增減。
心清淨無瑕穢。無有結使。心性柔軟。
漏盡之前,心先清淨、無結、柔軟,顯示解脫建立在實際斷除染污上。
彼觀此苦。如實知之。復觀苦習。復觀苦盡。復觀苦出要。如實知之。
苦要如實知道,苦的集起、滅盡與出離之道也都要如實知道,不能只停在「人生很苦」的感受。
彼作是觀已。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如此觀察之後,「欲漏心得解脫」,欲染之漏得到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有漏與無明漏也得到解脫。
「已得解脫。便得解脫智」,解脫之後,對自己的解脫如實了知。
佛接著明說究竟結果:「生死已盡」,生死相續已盡;「梵行已立」,清淨梵行已成;「所作已辦」,應作之事已完成;「更不復受有」,不再受後有;「如實知之」,對這些都如實自知。
欲漏心得解脫。有漏心.無明漏心得解脫。
解脫落在欲漏、有漏、無明漏的止息,不只是一時禪定寂靜。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佛以這些明確語句說出漏盡後的結果,不能把普通定境或一時清淨提前判成同等證量。
如是。比丘。賢聖弟子心得解脫。雖復食粳糧.善美種種餚膳。摶若須彌。終無有罪。所以然者。以無欲.盡愛故。以無瞋.盡恚故。以無愚癡.盡愚癡故。是謂比丘中比丘。則內極沐浴已
佛說,賢聖弟子若心得解脫,即使食用粳糧與種種善美餚膳,所受之食「摶若須彌」,也終究沒有因貪染而生的罪患。
世尊隨即把原因逐項說明。
「以無欲.盡愛故」,欲與愛已盡;「以無瞋.盡恚故」,瞋恚已盡;「以無愚癡.盡愚癡故」,愚癡已盡。
因此佛說「是謂比丘中比丘」,這樣的人才是比丘中的比丘;「則內極沐浴已」,內心染污已經得到徹底清淨。
這也直接回應江側婆羅門原先以飲食粗細判斷清淨的想法:清淨的根本不在吃果蓏或吃粳糧,而在欲、恚、癡是否滅盡。
以無欲.盡愛故。以無瞋.盡恚故。以無愚癡.盡愚癡故。
佛把內在清淨的根本說得清楚:欲愛盡、瞋恚盡、愚癡盡。
是謂比丘中比丘。則內極沐浴已
佛所說的「內極沐浴」,是內心染污止息,不靠外在水洗完成。
爾時。江側婆羅門白世尊曰。瞿曇沙門。可往至孫陀羅江側沐浴 世尊告曰。云何。婆羅門。名之為孫陀羅江水 婆羅門曰。孫陀羅江水是福之深淵。世之光明。其有人物在彼河水浴者。一切諸惡皆悉除盡
江側婆羅門聽到世尊說「內極沐浴」後,便邀請佛前往孫陀羅江洗浴。
世尊反問:「云何。婆羅門。名之為孫陀羅江水。」要他說明為何如此重視這條河。
婆羅門回答,孫陀羅江水是「福之深淵。世之光明」,並相信人在河中沐浴,可以把一切惡業全部洗除。
這是婆羅門對河浴清罪的信念,不能直接當作佛所肯定的法義。
其有人物在彼河水浴者。一切諸惡皆悉除盡
婆羅門把除惡寄託在外在河水,認為只要入水沐浴,已造的惡便能消除。
爾時。世尊便說此偈 此身無數劫 經歷彼河浴 及諸小陂池 靡不悉周遍 愚者常樂彼 闇行不清淨 宿罪內充軀 彼河焉能救
佛先說,即使這個身體在無數劫中曾經多次到河中沐浴,也曾遍歷各種小池沐浴,外在洗浴並不能因此保證內在清淨。
「愚者常樂彼」,愚者反覆把希望寄託在這類外浴;「闇行不清淨」,若行為本身仍在黑暗不善中,內心並未清淨。
「宿罪內充軀」,過去所造惡業仍在;「彼河焉能救」,單靠河水怎能把已造業行洗去。
就譬喻所示,身體反覆入河只能洗外在污垢,不能替代身口意的改變。
所對應的法義,是罪業由造作而成,也要從止惡、悔改、修善與淨心處轉變。
當下觀照則是:做完儀式之後,若脾氣、欺瞞、傷害、貪欲都沒有改,便不能把儀式本身當成清淨證明。
愚者常樂彼 闇行不清淨 宿罪內充軀 彼河焉能救
佛直接指出,若行為仍不清淨,河水無法替人承擔已造之業。
淨者常快樂 禁戒清亦快 清者作清行 彼願必果成 設護不與取 行慈不殺生 守誠不妄語 心等無增減
佛接著說清淨者的安樂從哪裡來。
「淨者常快樂」,內心清淨的人有清淨之樂;「禁戒清亦快」,戒行清淨同樣帶來安穩。
「清者作清行」,真正清淨的人會實際造作清淨行;「彼願必果成」,所發清淨善願便有成就的因緣。
佛再列出實際行法:「護不與取」,守護自己不取他人未與之物;「行慈不殺生」,以慈心不傷害生命;「守誠不妄語」,守真實而不說妄語;「心等無增減」,使心平等,不隨境界增減偏動。
清者作清行 彼願必果成
清淨不是自稱,而要由清淨行顯出;願望若有相應善行作因,才有結果可成。
護不與取 行慈不殺生 守誠不妄語 心等無增減
佛把清淨落在不盜、不殺、不妄語與平等心上,都是身口意可以實際行持的法。
汝今於此浴 必獲安隱處 彼河何所至 猶盲投乎冥
佛說「汝今於此浴」,這個「浴」已轉為內在清淨之浴,即以戒、慈、誠實與平等心洗除染污。
如此修行,「必獲安隱處」,能趣向真正安穩。
「彼河何所至」,外在孫陀羅江究竟能把人帶到哪裡;若把解脫寄託在河水上,「猶盲投乎冥」,如同盲者投入黑暗,不能辨明真正道路。
就譬喻所示,盲者入暗處缺少方向,對應只靠外浴而沒有正見與清淨行,也無法找到離苦之道。
當下觀照要問的不是做過多少形式,而是身口意是否因此更清淨。
汝今於此浴 必獲安隱處
佛所指的沐浴已是清淨身口意之行;在戒、慈、誠實與平等中洗心,才通向安隱。
彼河何所至 猶盲投乎冥
若把全部希望寄託在外在河水,卻不修身口意,就如缺少方向而投入黑暗。
爾時。婆羅門白世尊曰。止。止。瞿曇。猶如[身*婁]者得伸。闇者見明。迷者示道。於闇室然明。無目者為作眼目。如是。沙門瞿曇。無數方便說此妙法。願聽為道
婆羅門聽完佛的偈頌後,立即請世尊止住,不需再多說,因為自己已經明白。
他接連用幾個譬喻表達聞法後的轉變。
如身體屈曲者得以伸展,表示原先受束縛的心如今得到舒展;如在黑暗中得見光明,表示錯誤見解被智慧照破;如迷路者得到指示道路,表示自己重新找到正確方向;如暗室中點起明燈,原本看不見的事物變得清楚;如沒有眼目者得到眼目,表示佛法使他有了辨別正邪與清淨之道的能力。
這些譬喻所對應的法義,都在說原本依河浴求清淨的錯見被佛法轉正。
當下觀照則是:聞法若真的有利益,應使我們看得更清楚、方向更正確,而不是只增加知識名詞。
婆羅門因此讚歎沙門瞿曇以無數方便說此妙法,並請求「願聽為道」,希望能出家修道。
闇者見明。迷者示道。於闇室然明。
婆羅門以光明與道路形容佛法,使錯見轉成正見,使迷失重新有方向。
無數方便說此妙法。願聽為道
婆羅門不只表示理解,也進一步願意依此法出家修道,使聞法轉成生命選擇。
爾時。江側婆羅門即得作道。受具足戒。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修無上梵行。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時。尊者孫陀羅諦利即成阿羅漢
江側婆羅門隨即得以出家修道,並受具足戒。
佛說「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他由在家婆羅門轉成出家修行者,開始修無上梵行。
其後明說「生死已盡」,生死相續止息;「梵行已立」,清淨梵行已完成;「所作已辦」,應作之事已辦;「更不復受有」,不再受後有;「如實知之」,對所得解脫如實自知。
最後直接說:「尊者孫陀羅諦利即成阿羅漢。」他的證果身分由原文明確判定,不需另作推測。
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這些語句明確標示修行已到漏盡解脫,不只是出家、持戒或得到禪定而已。
尊者孫陀羅諦利即成阿羅漢
佛明說他成阿羅漢,因此果位可以依經文明確說出,不需增加其他推定。
爾時。尊者孫陀羅諦利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尊者孫陀羅諦利聽聞世尊所說,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從最初以飲食粗細判定清淨,到後來明白二十一結、四無量心、三寶信根、神通知見、漏盡解脫,以及內在清淨勝於河浴,整個修行因緣最後落在「歡喜奉行」。
歡喜奉行
法義從聽聞、理解、轉見,一直走到實際奉行,才使生命方向徹底改變。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人遇到不順,會想找一個快速方法把「不好的東西」洗掉。
做一個儀式。
去一個地方。
換一件物品。
希望事情就從此清淨。
世尊對江側婆羅門指出的方向很清楚:
真正需要洗的,是會造惡的心與行為。
若脾氣仍在。
欺騙仍在。
傷害仍在。
貪著仍在。
外面洗得再乾淨,裡面的苦因還沒有停止。
佛說「護不與取、行慈不殺生、守誠不妄語」,都非常日常。
清淨沒有離開今天怎麼拿東西、怎麼對生命、怎麼說話。
不拿不屬於自己的。
不以傷害解決問題。
不為利益說假話。
心也不因順逆一直大幅偏動。
還有一點很值得注意。
佛說心得解脫者即使受用善美餚膳,也不因此有罪,理由不是食物變得特別,而是「無欲、盡愛;無瞋、盡恚;無愚癡、盡愚癡」。
外在受用多少,不能單獨判定一個人的清淨程度;內心有沒有貪著,才是更深的檢查。
《慧照心得》
江側婆羅門起初認為,自己只吃果蓏,佛卻吃好粳糧,所以自己與佛一樣清淨。
到這裡,佛把答案說得非常透。
無欲。
盡愛。
無瞋。
盡恚。
無愚癡。
盡愚癡。
清淨不是生活看起來有多苦,而是貪瞋癡究竟還剩多少。
這也能反過來檢查自己。
若吃得簡單卻生慢,還不清淨。
若住得簡單卻常瞋,也還不清淨。
若修很多形式卻仍欺人害人,仍須回到戒與心地。
「彼河焉能救」也很有力量。
佛不是否定洗澡。
佛否定的是把河水當成能代替善惡責任的力量。
自己造的業,要從自己的身口意轉起。
曾經說錯話,可以停止再說、誠實改正。
曾經傷害人,可以停止傷害、修慈護生。
曾經貪取,可以從不與取開始守。
這些才是內在沐浴。
孫陀羅諦利最後從婆羅門成為出家人,又證阿羅漢,更顯出正見改變的力量。
方向一旦轉正,同一個人可以從錯見走到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