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六（7）〈江側婆羅門自謂苦行清淨等佛・二十一結染心如垢衣不得成色〉

《增壹阿含經》卷第六（7）〈江側婆羅門自謂苦行清淨等佛・二十一結染心如垢衣不得成色〉

江側婆羅門背負重擔來到世尊說法之處，放下擔子後默然而住。他看見佛受數千萬眾前後圍繞，又想到自己只以果蓏維生，便認定自己的清淨與沙門瞿曇沒有差別。世尊知道他心中所念，沒有從飲食粗細判定清淨，而直接指出染心的二十一結：瞋、恚害、睡眠、調戲、疑、怒、忌、惱、疾、憎、無慚、無愧、幻、姦、偽、諍、憍、慢、妒、增上慢與貪。若這些結染著心，必趣惡處；若能離開這些染污，則趣向善處。佛又以染污舊白衣與清淨新白衣作喻，說明心有垢時難成清淨之色，心淨時則能隨法而成。賢聖弟子若見這些心結生起，便觀而止息，不讓它們繼續染著自心。

（五） 聞如是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與數千萬眾。前後圍遶而為說法。爾時。江側婆羅門身負重擔。便至世尊所。到已捨擔。一面在世尊所。默然而住。

「聞如是」表明此法由聽聞而傳；「一時」說明世尊說法的時節。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數千萬眾前後圍繞，世尊正為大眾說法。

江側婆羅門此時身上背著重擔，來到世尊所在之處。

「到已捨擔」，他到達後先把所負重物放下；「一面在世尊所。默然而住」，隨後安靜站在一旁，沒有立即發問或交談。

江側婆羅門身負重擔。便至世尊所。到已捨擔。

婆羅門帶著實際重擔前來，到了佛前才把擔子放下；他的身雖暫時卸下重量，心中仍帶著對自己清淨程度的判斷。

爾時。彼婆羅門作是思惟。今日沙門瞿曇與數千萬眾。前後圍遶而為說法。我今清淨。與沙門瞿曇等無有異。所以然者。沙門瞿曇食好粳糧。種種餚饌。今我食果蓏以自濟命

婆羅門站在一旁，心中生起比較。

他看見沙門瞿曇有數千萬眾前後圍繞而說法，隨即想到：「我今清淨。與沙門瞿曇等無有異。」他認定自己的清淨已與佛沒有差別。

他所依據的理由，是飲食差異。

「沙門瞿曇食好粳糧。種種餚饌」，他看見佛受用好的粳米與各種飲食；「今我食果蓏以自濟命」，自己卻只吃果蓏維持生命。

婆羅門因此把飲食簡陋程度當成清淨的判準，並由此推斷自己與佛等同。

我今清淨。與沙門瞿曇等無有異。

婆羅門先自行認定自己已經清淨，而且與佛無異，這個判斷並沒有從內心煩惱是否止息來衡量。

沙門瞿曇食好粳糧。種種餚饌。今我食果蓏以自濟命

婆羅門把吃得簡陋當成勝過飲食較好的證據，卻沒有觀察心中是否仍有比較與自高。

爾時。世尊以知婆羅門心中所念。告諸比丘。其有眾生以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彼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云何為二十一結。瞋心結．恚害心結．睡眠心結．調戲心結．疑是心結．怒為心結．忌為心結．惱為心結．疾為心結．憎為心結。

世尊知道婆羅門心中正在作什麼比較，便向諸比丘說明染心之法。

佛說，若眾生被「二十一結」染著其心，應當知道這樣的人會趣向惡處，不能生於善處。

世尊先列出前十項。

「瞋心結」，心對不如意境生起瞋怒；「恚害心結」，瞋恚進一步帶有損害之意；「睡眠心結」，昏沉睡眠覆蔽明覺；「調戲心結」，心浮動嬉散，不能安住。

「疑是心結」，心對應知應行之法猶豫不決；「怒為心結」，憤怒使心粗重；「忌為心結」，對他人所得或善事不能安忍；「惱為心結」，心受惱亂所纏。

「疾為心結」，對他人勝處生疾妒之心；「憎為心結」，對人事生憎惡排斥，使心不得和悅。

其有眾生以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彼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

佛把判定清淨的重點放在心是否被結使染著。只要這些染污仍然支配內心，苦行外相便不能遮蓋其惡趣因緣。

瞋心結．恚害心結．睡眠心結．調戲心結．疑是心結．怒為心結．忌為心結．惱為心結．疾為心結．憎為心結。

佛把不同染心逐項列出，使修行者不能只用一句「心不清淨」籠統帶過，而要知道自己現前是哪一種結在起作用。

無慚心結．無愧心結．幻為心結．姦為心結．偽為心結．諍為心結．憍為心結．慢為心結。妒為心結．增上慢為心結．貪為心結。諸比丘。若有人有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

佛再列出其餘十一項。

「無慚心結」，對自己所作不善缺少內在羞恥；「無愧心結」，對惡行及其後果缺少警覺與顧忌。

「幻為心結」，以虛妄方式迷惑他人；「姦為心結」，心行不正、曲折欺詐；「偽為心結」，以不實外相掩飾真實狀態。

「諍為心結」，好與人爭競，使心陷在對立；「憍為心結」，因所得、身分或條件而自高；「慢為心結」，把自己與他人比較而生高下之心。

「妒為心結」，不能安忍他人所得；「增上慢為心結」，尚未達到某種成就卻自認已得；「貪為心結」，對所欲境界攀取不捨。

佛再一次說，若有人被這二十一結染著其心，應知他必趣惡處，不能生於善處。

無慚心結．無愧心結．幻為心結．姦為心結．偽為心結．諍為心結．憍為心結．慢為心結。妒為心結．增上慢為心結．貪為心結。

從無慚無愧到欺詐、諍競、憍慢、增上慢與貪，佛把許多容易藏在修行外相之下的心病明白列出。

增上慢為心結

江側婆羅門自認與佛清淨無異，正顯示自行判定證量的危險；佛把增上慢列為染心之結，使修學者對自我高估特別需要警覺。

若有人有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

世尊第二次說明二十一結染心的果報，使清淨與否的判準回到內心煩惱與業行。

猶如白[疊*毛]新衣。久久朽故。多諸塵垢。意欲染成其色。青．黃．赤．黑終不得成。何以故。以有塵垢故。如是。比丘。若有人以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墮惡趣。不生善處

佛以白衣受染作喻。

一件原本白色的 `[疊*毛]` 衣，經過長久使用而朽舊，又積聚許多塵垢。

這時若想把它染成青、黃、赤、黑等色，最後都不能如意成色。

佛問原因，回答是「以有塵垢故」。問題不在染料顏色，而在衣本身已有污垢，染色便受到妨礙。

就譬喻所示，染污的白衣對應被二十一結染著的心。心中已有瞋、害、疑、嫉、慢、貪等垢染，即使外表修苦行、少食、簡衣，也不能因此成就清淨。

當下觀照要先看自己的心是否仍被煩惱覆蓋；若有垢，先處理垢，不用外在苦行替內心染污作證明。

多諸塵垢。意欲染成其色。青．黃．赤．黑終不得成。

衣服有垢，想染成什麼色都難以成就；心被煩惱染著，也會妨礙善法真正安住。

何以故。以有塵垢故。

佛把不能成色的原因說得直接：衣有塵垢。對應修行，也應從染污本身找原因。

設復有人無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知斯人必生天上。不墮地獄中。猶如新淨白[疊*毛]。隨意欲作何色。青．黃．赤．黑必成其色。終不敗壞。所以然者。以其淨故。此亦如是。其有無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生天上。不墮惡趣

佛再從清淨的一面說明。

若有人沒有這二十一結染著其心，應當知道此人會生天上，不墮地獄。

佛又以「新淨白[疊*毛]」為喻。新而清淨的白衣，沒有塵垢妨礙，想染成青、黃、赤、黑任何顏色，都能成其色，而且不會因污垢而敗壞染色效果。

「所以然者。以其淨故」，能順利成色的根本，在於衣本身清淨。

依這層情境，清淨白衣對應沒有二十一結染著的心。心少染污，善法便有良好依處，所作善業也趣向善果。

當下觀照可以反問自己：修行是否一直增加形式，卻沒有清理瞋恚、妒嫉、憍慢與貪？若心垢減少，善法才更容易穩固。

猶如新淨白[疊*毛]。隨意欲作何色。青．黃．赤．黑必成其色。終不敗壞。

清淨白衣沒有垢染妨礙，所染之色容易成就；心若少結少染，善法也較容易生起、住持。

所以然者。以其淨故。

清淨本身就是能成色的重要條件。修行若肯先淨心，許多善法便能自然建立。

其有無此二十一結染著心者。當觀其人必生天上。不墮惡趣

佛明說離開這些染心之結，所趣便由惡處轉向善處。

若彼賢聖弟子起瞋恚心結。觀已。便能息之。起恚害心結．起睡眠心結．起調戲心結．起疑心結．起怒心結．起忌心結．起惱心結．起疾心結．起憎心結．起無慚心結．起無愧心結．起幻心結．起姦心結．起偽心結．起諍心結．起憍心結．起慢心結．起妒心結．起增上慢心結．起貪心結

佛接著說賢聖弟子如何實際處理這些心結。

「起瞋恚心結。觀已。便能息之」，瞋恚一生起，先如實觀察，觀察之後使它止息，不任由瞋心持續發展。

其餘各結也依同樣修法處理。

恚害心起時，看見傷害之念並令它止息；睡眠心起時，看見昏沉覆心；調戲心起時，看見散動不安；疑心起時，看見猶豫不決。

怒心起時，知道憤怒正在增長；忌心起時，知道心不能安忍他人；惱心起時，知道心正被惱亂；疾心起時，知道嫉疾正在染心；憎心起時，知道排斥憎惡已經現前。

無慚心起時，看見對自己不善缺少羞恥；無愧心起時，看見對惡果缺少警覺；幻心、姦心、偽心起時，看見欺誑、曲心與虛假正在作用。

諍心起時，看見爭競對立；憍心起時，看見因條件所得而自高；慢心起時，看見高下比較；妒心起時，看見不能安忍他人之善；增上慢心起時，看見自己對修行所得有過高判定；貪心起時，看見攀求執取正在生長。

這些心結都不能因「我本來就是這樣」而任其存在；賢聖弟子的修法，是心結一現前便觀察，進而令它止息。

起瞋恚心結。觀已。便能息之。

佛先以瞋恚說出完整方法：煩惱生起時先觀，觀後令息。修行不是等心永遠不起煩惱，重點在起時能知、知後能治。

起恚害心結．起睡眠心結．起調戲心結．起疑心結．起怒心結．起忌心結．起惱心結．起疾心結．起憎心結．起無慚心結．起無愧心結．起幻心結．起姦心結．起偽心結．起諍心結．起憍心結．起慢心結．起妒心結．起增上慢心結．起貪心結

佛再次把其餘心結全部列出，讓修學者逐一觀察，不能只處理最明顯的瞋恚，而漏掉嫉妒、欺偽、憍慢與貪著等較隱微染污。

《今日修行觀照》

江側婆羅門認為自己只吃果蓏，佛卻吃好粳糧與種種餚饌，所以自己和佛一樣清淨。

這種比較今天也很容易出現。

吃得簡單，就覺得比別人清淨。

穿得樸素，就覺得比別人有修行。

住得簡陋，就覺得比住得好的人更有道心。

外在簡約可以幫助修行，卻不能代替內心是否少貪、少瞋、少慢的檢驗。

如果生活很苦，心卻一直看不起別人，憍慢仍在。

如果吃得很少，卻天天比較誰更精進，諍與慢仍在。

如果穿得舊，卻希望大家都知道自己苦行，貪著名聲仍可能存在。

佛列二十一結，也讓日常自省有很清楚的方向。

今天有沒有瞋？

有沒有嫉妒？

有沒有欺瞞？

有沒有和人爭高下？

有沒有因一點修行受用便自認已經很高？

每天少看別人修得怎樣，多看自己的二十一結還剩多少。

垢衣的譬喻也很直接。

衣服已經滿是塵垢，再好的染料也難以成色。

心也是如此。

善法要進來，先替心留出乾淨的地方。

少一點怒。

少一點妒。

少一點慢。

少一點貪。

慈悲、正念、智慧才比較容易安住。

《慧照心得》

江側婆羅門最值得警醒的地方，在「我今清淨」。

清淨還沒有經過佛法檢驗，他已先自己下了結論。

更進一步說「與沙門瞿曇等無有異」。

這正使人想到佛後來列出的「增上慢」。

修行最難察覺的染污之一，就是把一點苦行、一點定心、一點受用，提前判成自己已經清淨。

越修越需要謙卑。

有一點進步，知道有進步即可。

還有瞋，就修瞋。

還有妒，就修妒。

還有慢，就修慢。

二十一結也顯示，心垢並不只有貪瞋兩種明顯煩惱。

無慚、無愧。

欺偽。

諍競。

憍慢。

增上慢。

都可能藏在看似修行的生活中。

清淨不是外表看起來像修道人，而是心裡那些會害人、欺人、自高、嫉妒與貪著的力量真的逐漸止息。

佛最後說「觀已，便能息之」。

這一句很實用。

煩惱起了，不必立刻認定自己修得很差。

先看見。

知道它是瞋。

知道它是妒。

知道它是慢。

知道它是貪。

能看見煩惱而不跟著走，本身就是從染向淨的開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