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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六(5)〈那憂羅公年老多病佛教身患心無患・聞甘露法心悅復詣舍利弗請問深義〉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六(5)〈那憂羅公年老多病佛教身患心無患・聞甘露法心悅復詣舍利弗請問深義〉

那憂羅公長者年歲衰老,又長久抱病,身受種種憂惱,因此來到世尊前請求教訓,希望眾生都能因此長夜獲得安隱。佛先如實指出色身本來就多有畏痛,只以薄皮覆在其上,若把這個身體當成可靠依憑,只能得到短暫安樂。世尊因此教他:即使身體有病,也要學習令心無病。長者聞法後心生歡喜,離開佛所,又想到尊者舍利弗就在不遠處,於是前往請益。舍利弗見他顏貌和悅、諸根寂靜,便知道必有因緣。長者遂重述佛所開示的甘露之法,顯示身患雖未立刻消失,心已因正法得到安穩與清明。

(四) 聞如是 一時。佛在拔祇國尸牧摩羅山鬼林鹿園中 爾時。那憂羅公長者往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須臾。退坐白世尊曰。我今年朽。加復抱病。多諸憂惱。唯願世尊隨時教訓。使眾生類長夜獲安隱

「聞如是」表明此法由聽聞而傳;「一時」說明世尊說法的時節。佛住在拔祇國尸牧摩羅山鬼林鹿園中。

那憂羅公長者前往世尊所在之處,到佛前後頭面禮足,退坐一面,依禮請法。

他先說自己「今年朽」,年歲已高、色身衰老;又說「加復抱病」,身體還帶著疾病;「多諸憂惱」,因衰老與病苦而有很多憂苦惱患。

長者不是只求自己好過,而是請世尊「隨時教訓」,希望佛依當下因緣開示,使「眾生類長夜獲安隱」。他的請法心從自身病苦出發,也想到眾生長遠安隱。

我今年朽。加復抱病。多諸憂惱。

年老、疾病與憂惱同時逼迫,顯示色身衰變時,不只身體受苦,心也很容易被帶入不安與愁惱。

唯願世尊隨時教訓。使眾生類長夜獲安隱

長者雖因自身病苦而來,所求卻不只為自己,也希望眾生都能從佛法得到長久安隱。

爾時。世尊告長者曰。如汝所言。身多畏痛。何可恃怙。但以薄皮而覆其上。長者當知。其有依憑此身者。正可須臾之樂。此是愚心。非智慧者所貴。

世尊先回應長者:「如汝所言。」佛沒有否定他的病苦,而是直接承認色身確實有很多可畏的痛患。

「身多畏痛。何可恃怙」,身體容易受老、病、痛楚與種種變化逼迫,很難把它當成永久可靠的依靠。

「但以薄皮而覆其上」,外表看似完整的身體,其實只由薄皮包覆,內部仍有眾多容易變壞、受苦的部分。

佛接著說,若有人依憑此身,以為安穩可以建立在色身上,所能得到的「正可須臾之樂」,只是很短暫的安樂。

「此是愚心。非智慧者所貴」,若把無常色身當成長久依靠,是愚癡心行,不是有智慧者所珍重的見解。

身多畏痛。何可恃怙。但以薄皮而覆其上。

佛把色身的脆弱說得很直接。身體看似堅固,其實隨時可能受病痛、衰老與外緣影響,並沒有真正可長久依憑之處。

其有依憑此身者。正可須臾之樂。

依靠色身所得的快樂,只能維持短暫時間。年輕、健康、舒適都會變,不能成為長久安隱的根本。

此是愚心。非智慧者所貴。

佛所指出的愚,不是生病本身,而是把必然會變壞的色身當成永遠可靠的依憑。

是故。長者。雖心有病。令心無病。如是。長者。當作是學 爾時。長者聞說斯言。從坐起。禮世尊足。便退而去

佛因此教長者:「雖心有病。令心無病。」原句如此說,依原文完整保留。

這裡的修行重點,是即使身心當下已有病苦,也要學習使心不再被病苦、憂惱與執取繼續染污。色身的病未必立刻能除,心卻可以在正見與不染著中逐漸安穩。

「當作是學」表示這不是一句安慰,而是一項需要實際學習的修法。

長者聽聞世尊這句教導後,從座位起身,禮佛足而離去。

雖心有病。令心無病。

佛沒有要求長者假裝沒有病,也沒有說病痛只是想像,而是教他不要讓身心所受之患繼續變成內在染著與愁惱。

爾時。長者復作是念。我今可往至尊者舍利弗所問斯義。舍利弗去彼不遠。在樹下坐。是時。那優羅公往至舍利弗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

長者離開佛所之後,又生起一念:應當前往尊者舍利弗處,進一步請問佛所開示的義理。

舍利弗就在不遠處一棵樹下安坐,因此那優羅公前往尊者處。

到達後,長者同樣頭面禮足,退坐一面,以恭敬心準備請益。

這顯示長者沒有因得到一句受用的法就停下來,而是想進一步理解其中深義。

我今可往至尊者舍利弗所問斯義。

聽法之後若仍有未明之處,長者選擇繼續向大弟子請問,使聞法進一步走向理解。

是時。舍利弗問長者。顏貌和悅。諸根寂靜。必有所因。長者。故當從佛聞法耶

舍利弗見到長者時,先注意到他的外在狀態已經不同。

「顏貌和悅」,原先年老多病、多諸憂惱的長者,此時容貌變得和悅。

「諸根寂靜」,眼耳等諸根也呈現安定平靜,不再像心被病苦攪動時那樣不安。

舍利弗因此說「必有所因」,知道這樣的轉變不會無緣無故發生,便問長者是否剛從佛那裡聞法。

顏貌和悅。諸根寂靜。必有所因。

正法雖未使老病立刻消失,卻已先使長者的心轉安,連顏貌與諸根都顯出不同。

時。長者白舍利弗言。云何。尊者舍利弗。顏貌焉得不和悅乎。所以然者。向者世尊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懷 舍利弗言。云何。長者。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懷

長者回答舍利弗,自己的顏貌怎麼可能不和悅,因為剛才世尊已經用「甘露之法」灌溉自己的胸懷。

「溉灌胸懷」形容佛法進入內心,使原本被老病與憂惱逼迫的心得到滋潤、安慰與正見。

舍利弗沒有只聽到「甘露之法」就停下,而是進一步問:世尊究竟如何以甘露之法灌溉你的心?

這個追問使長者得以重新完整陳述佛所說之義。

向者世尊以甘露之法。溉灌胸懷

長者把佛法比作甘露,顯示這分教導直接減輕了心中的乾渴與苦惱。

長者報言。於是。舍利弗。我至世尊所。頭面禮足。在一面坐。爾時。我白世尊曰。年朽長大。恒抱疾病。多諸苦痛。不可稱計。唯願世尊分別此身。普使眾生。獲此安隱。

長者開始向舍利弗重述自己見佛的經過。

他說自己到世尊處後,頭面禮足、退坐一面,再向佛說明「年朽長大」,年紀已經衰老。

「恒抱疾病」,不是偶發小病,而是長久受到疾病纏繞;「多諸苦痛。不可稱計」,身體苦痛很多,難以一一計數。

因此他請世尊「分別此身」,為他解說這個多患色身的真實情況,也希望「普使眾生。獲此安隱」,讓眾生都能因此得到安穩。

恒抱疾病。多諸苦痛。不可稱計。

長者不是在沒有病苦時談論無常,而是在長期疾病與眾多疼痛中求法,因此佛所教「心無患」正對著真實病苦而說。

唯願世尊分別此身。普使眾生。獲此安隱。

長者請佛直接分別色身實相,希望自己與眾生都能從中找到安隱之道。

爾時。世尊便告我言。如是。長者。此身多諸衰苦。但以薄皮而覆其上。長者當知。其有恃怙此身者。正可有斯須之樂。不知長夜受苦無量。

長者繼續轉述世尊所說。

佛先說「此身多諸衰苦」,色身本來就有衰老、疾病、痛苦與變壞。

「但以薄皮而覆其上」,外面一層皮覆住全身,使人平常容易只看到完整外觀,忘了內部本來就有各種脆弱與敗壞可能。

「其有恃怙此身者」,若把色身當成可以長久依靠的對象,只能得到「斯須之樂」,即很短暫的安樂。

若不明白身體的無常與不可靠,就會「長夜受苦無量」,因一次次衰變、病痛與失去而長久受苦。

此身多諸衰苦。但以薄皮而覆其上。

佛不粉飾色身的真實情況。年老與疾病只是把本來就具有的脆弱性更明顯地顯現出來。

其有恃怙此身者。正可有斯須之樂。不知長夜受苦無量。

依恃色身,只能得到片刻之樂;若把短暫安樂誤認為長久可靠,身體每一次變化都可能成為新的苦源。

是故。長者。此身雖有患。當使心無患。如是。長者。當作是學世尊以此甘露之法。而見溉灌

長者重述時,佛語作「此身雖有患。當使心無患」。這裡清楚把「身有患」與「心無患」並列。

佛沒有否認身體確實生病,也沒有要求長者靠意志把病痛想成不存在;真正要修的是,身體有患時,不讓心再隨色身敗壞而起深重執取、憂愁與苦惱。

「當作是學」,說明身患心無患需要修習,不是聽懂一句道理便自然成就。

長者說,世尊就是以這樣的「甘露之法」灌溉自己的胸懷。身病尚在,心卻已因聞法變得和悅寂靜。

此身雖有患。當使心無患。

這是整個開示的核心。身體受無常支配,不能保證永遠無病;心卻可以學習不把色身的患再轉成更深一層的染著與愁苦。

世尊以此甘露之法。而見溉灌

長者之所以顏貌和悅、諸根寂靜,正因他從佛法中得到新的安住方向:色身可病,心不必隨病而病。

《今日修行觀照》

身體一不舒服,人很容易把所有注意都放在病上。

今天哪裡痛。

明天會不會更嚴重。

還能不能恢復。

會不會一直這樣。

病本身已經辛苦,心又不斷往最壞處想,苦就一層疊一層。

「身有患,心無患」不是叫人不看醫生,也不是假裝身體不痛,而是不讓心再被恐懼與執取完全佔滿。

該治療就治療。

該休息就休息。

該服藥就服藥。

同時也看自己的心:

現在是在怕什麼?

是在抗拒什麼?

是不是一直要求身體「一定要立刻恢復」?

世尊說「其有依憑此身者,正可須臾之樂」,對健康的人也很重要。

健康很好。

但健康不是永久契約。

趁身體還能用,不只拿它享受,也拿它修行。

能禮佛就禮佛。

能布施就布施。

能行善就行善。

能坐下來觀心,就好好觀心。

長者聞法之後,身體沒有被說成已經痊癒。

但舍利弗一見他,就說「顏貌和悅,諸根寂靜」。

外在問題未必立刻消失,心仍可能先得到安穩。

這正是佛法在病苦中的力量。

《慧照心得》

那憂羅公長者一開口,就把老、病、憂惱全部說出來。

佛沒有說「不要想那麼多」。

也沒有說只要修行就不會病。

佛直接告訴他:這個身本來就多衰苦,只以薄皮覆住,不能拿來作長久依靠。

佛法面對病苦,不靠否認,而靠如實。

身會老。

身會病。

身會痛。

這些都要承認。

但承認之後,還有一條路:心不要再跟著一起沉下去。

「恃怙此身」四字也很深。

平常沒病時,很容易覺得身體就是自己的依靠。

有體力,就安心。

能走能動,就覺得一切正常。

一旦病來,才發現這個依靠本身也在變。

真正穩固的依止,不應只建立在一個必然衰變的身體上。

所以佛不是叫長者放棄身體,而是教他不要把全部生命安全感都壓在色身上。

長者聞完法,立刻想到去問舍利弗。

這也很可貴。

他沒有因為「聽了很受用」就覺得已經完全懂了。

真正重法的人,受用之後還會想把義理弄清楚。

下一步要問的正是:身有患心有患究竟怎麼形成?身有患心無患又要怎麼修?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