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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5・增壹阿含經

《增壹阿含經》卷第六(4)〈摩利夫人次問所愛有變必生愁憂・波斯匿信受佛義世尊讚其篤信第一〉

學僧 釋慧照

《增壹阿含經》卷第六(4)〈摩利夫人次問所愛有變必生愁憂・波斯匿信受佛義世尊讚其篤信第一〉

竹膊婆羅門將世尊所說完整回報摩利夫人後,夫人沒有只用佛語直接要求波斯匿王接受,而是依國王自己所愛的人與國土,逐一詢問:若琉璃王子、伊羅王子、薩羅陀夫人、摩利夫人自己,以及迦尸、拘薩羅人民發生變易,國王是否會生愁憂。波斯匿王每次都依自己的愛念回答,最後甚至說,若迦尸、拘薩羅人民有變易,自己連性命都難以保全。摩利夫人由此使國王親自看見,凡所深愛,一旦遭逢變易與離別,心便生苦。國王終於信受世尊之義,合掌讚歎佛法,又更加敬重摩利夫人。世尊知道兩人的論議後,稱讚摩利夫人聰明,並明說她是聲聞中第一得證優婆斯、篤信牢固。

時。摩利夫人復至波斯匿王所。到已。白大王曰。今欲有所問。唯願大王事事見報。云何。大王。為念琉璃王子不 王報言。甚念。愛愍不去心首 夫人問曰。若當王子有遷變者。大王。為有憂也 王復報言。如是。夫人。如汝所言

摩利夫人得到竹膊婆羅門的回報後,重新來到波斯匿王面前。

她先說「今欲有所問」,請國王依自己所問如實回答,不先把結論強加給他。

夫人第一個問的是琉璃王子:「為念琉璃王子不。」國王回答「甚念。愛愍不去心首」,表示對琉璃王子愛念深切,這分愛愍長久留在心中。

摩利夫人隨即問,如果王子發生「遷變」,國王是否會有憂愁。波斯匿王回答「如是」,承認只要深愛的王子遭遇變易,自己的心就會生憂。

甚念。愛愍不去心首

國王先親口承認自己對琉璃王子的愛念深重,因此接著談王子變易時的愁憂,便不是抽象推論,而是從自己的心直接看見。

若當王子有遷變者。大王。為有憂也

摩利夫人不與國王爭論佛語,而是讓他從自己的愛念推知:所愛若變,愁憂自然隨之生起。

夫人問曰。大王當知。恩愛別離。皆興愁想。云何。大王。為念伊羅王子乎 王報言。我甚愛敬 夫人問曰。大王。若當王子有遷變者。有愁憂耶 王報言。甚有愁憂

摩利夫人先說明:「恩愛別離。皆興愁想。」所愛一旦分離,就會引生愁憂之想。

她接著問波斯匿王是否愛念伊羅王子。

國王回答:「我甚愛敬。」這份愛同樣深切。

夫人再問,如果伊羅王子發生變易,國王是否會有愁憂。國王回答得更加明確:「甚有愁憂。」

愛念越清楚,當所愛遭逢變易時,苦也越容易被自己直接確認。

恩愛別離。皆興愁想。

摩利夫人把佛所說的義理直接落在國王自己的愛念中:恩愛若遭離別,愁想便會生起。

若當王子有遷變者。有愁憂耶

第二位王子的問答仍依同一事實來驗證,使國王不能再把恩愛別離之苦只看成別人的經驗。

夫人報言。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無有歡樂。云何。大王。念薩羅陀剎利種不 王報言。甚愛敬念 夫人言。云何。大王。若使薩羅陀夫人有變易者。大王為有憂耶 王報言。吾有愁憂

摩利夫人由國王的回答進一步說:「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無有歡樂。」從自己深愛之人若變易便生愁憂,就能知道恩愛別離不是快樂。

夫人再問國王是否愛念薩羅陀剎利種。國王回答「甚愛敬念」,仍是深切愛重。

接著夫人問,若薩羅陀夫人發生變易,國王是否會有憂愁。

波斯匿王回答:「吾有愁憂。」再次以自己的心證明,深愛之人一旦變易,所生確實是憂苦。

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無有歡樂。

摩利夫人所說的「方便」,就在由國王自己的愛與憂來理解法義,不再受先前錯誤傳言影響。

若使薩羅陀夫人有變易者。大王為有憂耶

夫人把「變易」與「愁憂」反覆相問,使國王逐漸自己說出恩愛別離的苦相。

夫人言。大王。當知恩愛別離。此皆是苦 夫人言。王念我不 王言。我愛念汝 夫人言。設當我身有變易者。大王有愁憂乎 王言。設汝身有變易。便有愁憂 大王。當以此方便。知恩愛別離.怨憎合會。無歡樂心

摩利夫人再次說明:「恩愛別離。此皆是苦。」

接著她不再只問其他親屬,而是直接問波斯匿王:「王念我不。」

國王回答:「我愛念汝。」明白承認自己對摩利夫人的愛。

夫人於是問,若自己的身體發生變易,國王是否會愁憂。波斯匿王回答,只要她的身體有變易,自己便會生愁憂。

摩利夫人因此再次請國王由自己的實際愛念作觀察,知道「恩愛別離.怨憎合會。無歡樂心」。愛者離、憎者會,都不能令心歡樂。

王言。我愛念汝

國王對摩利夫人的愛不是假設,而是親口承認的現實情感,因此夫人以自己作問,更直接觸及國王內心。

設汝身有變易。便有愁憂

波斯匿王親自承認,若摩利夫人有變易,自己的心便有愁憂,法義至此已直接落在兩人的關係中。

知恩愛別離.怨憎合會。無歡樂心

摩利夫人把恩愛別離與怨憎合會一同說出,明確指出兩者都不能成為真正歡樂。

夫人言。云何。大王。念迦尸.拘薩羅人民乎 王言。我甚愛念迦尸.拘薩羅人民 夫人言。迦尸.拘薩羅人民設當變易者。大王有愁憂乎 王言。迦尸.拘薩羅人民當有變易者。我命不存。況言愁憂乎。所以然者。我因迦尸.拘薩羅國人民力。當得自存。以此方便。知命尚不存。何況不生愁憂乎

摩利夫人最後把所問範圍從親族擴大到國家人民,問國王是否愛念迦尸、拘薩羅人民。

波斯匿王回答:「我甚愛念迦尸.拘薩羅人民。」國王與人民之間有深切依存與愛念。

夫人再問,若這些人民發生變易,國王是否會愁憂。

國王這次的回答更重。他說若迦尸、拘薩羅人民有變易,「我命不存。況言愁憂乎。」不只會憂愁,甚至連自己的生命都難以保全。

他並說明原因:「我因迦尸.拘薩羅國人民力。當得自存。」自己能安住王位、維持國家生活,也依靠人民的力量。

因此波斯匿王親自下出結論:「知命尚不存。何況不生愁憂乎。」

我甚愛念迦尸.拘薩羅人民

國王的愛念不只指向家人,也指向國土人民,顯示恩愛所及可以從個人親情擴展到更大的共同生活因緣。

我因迦尸.拘薩羅國人民力。當得自存。

波斯匿王知道自己的生存與國家安定依賴人民,因此人民若有重大變易,他自身也不能不受影響。

知命尚不存。何況不生愁憂乎

國王從自己的國家因緣說到連生命都可能不能保存,當然更不能說對所愛的變易毫無愁憂。

夫人言。以此知之。恩愛別離。皆有此苦。無有歡樂 爾時。王波斯匿右膝著地。叉手合掌而向世尊。作是說。甚奇。甚奇。彼世尊而說此法。若當彼沙門瞿曇來者。爾乃可得共言論

摩利夫人由國王自己一次次的回答,作出明確收攝:「恩愛別離。皆有此苦。無有歡樂。」

此時波斯匿王已不再執著先前錯誤傳言。他右膝著地,叉手合掌,朝向世尊所在方向表示敬意。

國王連說「甚奇。甚奇」,讚歎佛所說法義深妙。

又說如果沙門瞿曇親自前來,自己便可以與佛共同論議,顯示對世尊的態度已由質疑轉為敬重與願意親近問法。

恩愛別離。皆有此苦。無有歡樂

摩利夫人最後不再需要借助傳言,因為波斯匿王已從自己的愛念與愁憂親自驗證了這個道理。

甚奇。甚奇。彼世尊而說此法。

國王由不滿、質疑轉成讚歎,顯示他已理解先前傳言失實,並承認佛所說恩愛別離苦確有真義。

復語夫人。自今以後。當更看汝勝於常日。所著服飾與吾無異

波斯匿王又告訴摩利夫人,從今以後會比平常更加看重她。

「所著服飾與吾無異」,國王甚至讓摩利夫人在服飾待遇上與自己相同,以此表達對她智慧與助益的高度尊重。

摩利夫人沒有以爭辯取勝,而是用一連串貼近國王自身的問答,使他自己理解佛義;國王因此更加敬重她。

自今以後。當更看汝勝於常日。

國王對摩利夫人的敬重增加,是因她能以智慧化解疑惑,使他由錯誤傳聞回到佛法真義。

爾時。世尊聞摩利夫人與大王立此論本。告諸比丘。摩利夫人甚大聰明。設當王波斯匿問我此語者。我亦當以此義向彼王說之。如夫人向王所說而無有異

世尊知道摩利夫人與波斯匿王之間所作的論議後,向諸比丘稱讚摩利夫人「甚大聰明」。

佛進一步說,如果波斯匿王親自來問自己同樣的問題,佛也會以相同的義理向國王說明。

「如夫人向王所說而無有異」,世尊明確肯定摩利夫人的說法與佛所要開示的義理一致,沒有差異。

這也證明她不是只憑個人聰明辯論,而是真正掌握了世尊所說恩愛別離苦的意義。

摩利夫人甚大聰明。

世尊親自稱讚摩利夫人的智慧,因她能依國王所愛之人與國土,一問一答地令佛義顯明。

我亦當以此義向彼王說之。如夫人向王所說而無有異

佛親自確認摩利夫人的說法與如來所要說的義相同,為她對國王的解說作了明確印證。

又告諸比丘。我聲聞中第一得證優婆斯。篤信牢固。所謂摩利夫人是 爾時。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又告訴諸比丘,在自己的聲聞弟子中,摩利夫人是「第一得證優婆斯。篤信牢固」。

依原文,佛直接以「第一得證優婆斯」與「篤信牢固」稱讚摩利夫人;這裡只依佛所明說的身分與德行受持,不另增加未明示的果位解釋。

摩利夫人對佛有堅定信心,卻沒有因信而放棄查證;她知道自己未親聞,就遣人問佛,聽明白後又善巧令國王理解,正顯出信心與智慧可以彼此相成。

諸比丘聽聞佛對摩利夫人的稱讚,歡喜奉行。

我聲聞中第一得證優婆斯。篤信牢固。所謂摩利夫人是

這是世尊對摩利夫人的直接記說。她的篤信不是盲從,而是在如來真實語上堅固不動,同時又能依法查證、善巧解說。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人知道「恩愛別離苦」,卻容易只把它當成佛教名詞。

摩利夫人的方法很實際。

她沒有問國王懂不懂佛法。

她只問:你愛不愛這個人?

如果這個人改變、離開,你會不會愁憂?

法義若能回到自己的生命經驗,就比較不容易只停在概念裡。

想想自己最在意的人。

父母。

孩子。

伴侶。

朋友。

也可以想想自己最依靠的生活條件。

若有一天改變,心是否會苦?

波斯匿王的改變也很值得學。

起初他認為摩利夫人只是在順從佛。

後來自己一步一步回答,終於發現佛所說確實符合生命經驗。

願意修正自己原先的看法,是智慧成熟的一部分。

人有時怕承認自己誤會了。

其實能說「原來我先前想錯」,心反而更自由。

摩利夫人的篤信也很有分寸。

她相信佛語不虛。

但她沒有說自己聽過沒聽過的話。

她先查證,再解說。

篤信不需要取消思考,正信反而更重視如實與準確。

《慧照心得》

摩利夫人最可貴的地方,是她沒有急著贏過波斯匿王。

她只讓國王一直看自己的心。

愛琉璃王子嗎?

愛伊羅王子嗎?

愛薩羅陀夫人嗎?

愛摩利夫人嗎?

愛迦尸、拘薩羅人民嗎?

每一個答案都是愛。

再問變易之後會不會憂愁,每一個答案也都是憂愁。

佛法很多時候不必從外面壓服人,只要讓人如實看自己的心,法就會自己顯出來。

波斯匿王最後右膝著地、合掌向佛,並不是摩利夫人強迫他信。

是他從自己的答案裡明白了。

「恩愛別離苦」也不能只理解成親人死亡。

國王與人民之間同樣有愛念與依存。

人民若有大變,國王連自己的生命都難以保全。

我們依靠的範圍越廣,就越能看見生命本來就是眾多因緣共同維持。

家人。

社會。

土地。

食物。

許多人默默的工作。

一個人能安穩生活,從來都不是只靠自己。

世尊最後稱摩利夫人「篤信牢固」,而她整個行動正好說明這種篤信的樣子。

未親聞,不假稱親聞。

有疑義,就求證。

得到佛義,再善巧說明。

信得牢固,也要守得如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