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經》卷第三（2）〈樹下露坐閑居頭陀諸行各勝・持戒安般神足多聞各有第一〉
《增壹阿含經》卷第三（2）〈樹下露坐閑居頭陀諸行各勝・持戒安般神足多聞各有第一〉
弟子品續列聲聞比丘中各有第一。有人以樹下坐、露地坐、塚間住、著五納衣、坐草蓐等頭陀行見長；有人善於持律、教授後學、修安般、觀惡露、誦讀不懈；也有人具足神足、能作變化、多聞廣遠、知時明物。世尊逐一指出各人的殊勝行持，使修學者看見，修道可以從少欲知足、閑居禪思、戒律、教化、定學與多聞等不同方向深入，但每一種長處都要回到清淨、自制與利益眾生。
（四）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樹下坐禪。意不移轉。所謂狐疑離曰比丘是。苦身露坐。不避風雨。所謂婆嗟比丘是。獨樂空閑。專意思惟。所謂陀素比丘是。著五納衣。不著榮飾。所謂尼婆比丘是。
狐疑離曰比丘「樹下坐禪。意不移轉」，在樹下修禪，心意能安住，不因外境而移動。
婆嗟比丘「苦身露坐。不避風雨」，能在露地安坐，承受風吹雨淋等艱苦，不因不適便退失修行。
陀素比丘「獨樂空閑。專意思惟」，喜於獨處空閑之地，把心專一用於思惟修道。
尼婆比丘「著五納衣。不著榮飾」，穿著五納衣，不以華麗服飾莊嚴自己，顯示少欲與離飾之行。
樹下坐禪。意不移轉。
狐疑離曰的殊勝不只在樹下坐，而在「意不移轉」，外在環境簡樸，內心也能穩住。
獨樂空閑。專意思惟。
陀素喜歡空閑，不是為了逃避人群，而是把獨處轉成專心思惟。
著五納衣。不著榮飾。
尼婆以粗樸衣服生活，不追求外在榮飾，直接對治對形象與華美的貪著。
常樂塚間。不處人中。所謂優多羅比丘是。恒坐草蓐。日福度人。所謂盧醯甯比丘是。不與人語。視地而行。所謂優鉗摩尼江比丘是。坐起行步。常入三昧。所謂刪提比丘是。
優多羅比丘「常樂塚間。不處人中」，常住塚間，不樂於人群聚處。塚間與死亡相近，能使修行者直接面對色身無常與敗壞。
盧醯甯比丘「恒坐草蓐」，以草蓐為座，生活簡樸；「日福度人」，日日利益眾人，使少欲之行與度人並行。
優鉗摩尼江比丘「不與人語。視地而行」，少言寡語，行走時視地而行，顯示收攝身口與威儀。
刪提比丘「坐起行步。常入三昧」，無論坐、起、行走，都能保持三昧，不讓定只局限在靜坐時。
常樂塚間。不處人中。
塚間修行讓人直接面對死亡與身體敗壞，不容易沉迷於世間熱鬧與身相執取。
坐起行步。常入三昧。
刪提的定不只在坐中，起身、行步時也能安住，顯示三昧已進入日常動作。
好遊遠國。教授人民。所謂曇摩留支比丘是。喜集聖眾。論說法味。所謂迦淚比丘是 狐疑．婆蹉離 陀蘇．婆．優多 盧醯．優迦摩 息．曇摩留淚
曇摩留支比丘「好遊遠國。教授人民」，常往遠方國土，教導人民，使法不只停留在熟悉地域。
迦淚比丘「喜集聖眾。論說法味」，樂於召集聖眾，共同論說佛法滋味，使大眾在交流中增長法義。
後面的攝頌依次收攝狐疑離曰、婆嗟、陀素、尼婆、優多羅、盧醯甯、優鉗摩尼江、刪提、曇摩留支、迦淚等名。攝頌用簡稱收束，不改原字。
好遊遠國。教授人民。
曇摩留支願意遠行教授，使弘法不受地域限制。
喜集聖眾。論說法味。
迦淚喜歡集眾論法，使修學不只停在個人獨修，也有彼此切磋的力量。
（五）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壽命極長。終不中夭。所謂婆拘羅比丘是。常樂閑居。不處眾中。所謂婆拘羅比丘是。能廣說法。分別義理。所謂滿願子比丘是。奉持戒律。無所觸犯。優波離比丘是。
婆拘羅比丘有兩項殊勝。第一，「壽命極長。終不中夭」，壽命長久，不中途夭折。
第二，「常樂閑居。不處眾中」，又喜樂閑靜，不常處於眾多人群之中。
滿願子比丘「能廣說法。分別義理」，善於廣泛說法，並能把義理分辨清楚。
優波離比丘「奉持戒律。無所觸犯」，受持戒律而不違犯，顯示持律嚴謹。
奉持戒律。無所觸犯。
優波離的第一德行直接落在戒律受持，顯示修道根本首先要能守住界線。
能廣說法。分別義理。
滿願子能廣說，也能分別義理，說法不是只求多，而是要清楚準確。
得信解脫。意無猶豫。所謂婆迦利比丘是。天體端正。與世殊異。所謂難陀比丘是。諸根寂靜。心不變易。亦是難陀比丘。辯才卒發。解人疑滯。所謂婆陀比丘是。能廣說義。理不有違。所謂斯尼比丘是。
婆迦利比丘「得信解脫。意無猶豫」，依信而得解脫，心中不再猶疑動搖。
難陀比丘「天體端正。與世殊異」，形貌端正殊勝；又說「諸根寂靜。心不變易」，六根寂靜，心不因境界而改變。
婆陀比丘「辯才卒發。解人疑滯」，辯才迅速生起，能解除別人的疑惑與滯礙。
斯尼比丘「能廣說義。理不有違」，能廣泛解說義理，而且不違背正理。
諸根寂靜。心不變易。
難陀的殊勝不只在外貌，也在根門寂靜、內心不隨境轉。
辯才卒發。解人疑滯。
婆陀的辯才用來解除他人疑惑，重點在利人，不在爭勝。
喜著好衣。行本清淨。所謂天須菩提比丘是。常好教授諸後學者。難陀迦比丘是。善誨禁戒比丘尼僧。所謂須摩那比丘是 婆拘．滿．波離 婆迦利．難陀 陀．尼．須菩提 難陀．須摩那
天須菩提比丘「喜著好衣」，喜歡穿著好衣，但「行本清淨」，其根本行持仍清淨。原文把外在嗜好與內在行本並列，不因衣著好便否定其清淨德行。
難陀迦比丘「常好教授諸後學者」，善於教導後學，使後來修行者得到指引。
須摩那比丘「善誨禁戒比丘尼僧」，長於以禁戒教誨比丘尼僧，使戒法得到守護。
攝頌依次收攝婆拘羅、滿願子、優波離、婆迦利、難陀、婆陀、斯尼、天須菩提、難陀迦、須摩那等名。
喜著好衣。行本清淨。
天須菩提雖喜好衣，佛仍指出其「行本清淨」，顯示判斷修行不能只看單一外相。
常好教授諸後學者。
難陀迦把自己的所學傳給後學，使法不因一代人而中斷。
善誨禁戒比丘尼僧。
須摩那善於以戒法教導比丘尼僧，使修行建立在清楚規範上。
（六）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功德盛滿。所適無短。所謂尸婆羅比丘是。具足眾行道品之法。所謂優波先迦蘭陀子比丘是。所說和悅。不傷人意。所謂婆陀先比丘是。修行安般。思惟惡露。所謂摩訶迦延那比丘是。
尸婆羅比丘「功德盛滿。所適無短」，功德充盛，所到之處沒有短缺。
優波先迦蘭陀子比丘「具足眾行道品之法」，能具足修習多種道品法，使道業全面建立。
婆陀先比丘「所說和悅。不傷人意」，說話和悅，不以言語傷人，使法義與柔和語相應。
摩訶迦延那比丘「修行安般。思惟惡露」，既修安般，又思惟惡露不淨，使攝心與對治貪著並行。
所說和悅。不傷人意。
婆陀先的德行在說話柔和，不因自己有理便用言語刺傷別人。
修行安般。思惟惡露。
安般令心攝定，惡露觀對治色身貪著，兩種修法在一人身上並行。
計我無常。心無有想。所謂優頭槃比丘是。能雜種論。暢悅心識。所謂拘摩羅迦葉比丘是。著弊惡衣。無所羞恥。所謂面王比丘是。不毀禁戒。誦讀不懈。所謂羅雲比丘是。
優頭槃比丘「計我無常。心無有想」，觀察自我與身命無常，使心不再緊抓固定想念。
拘摩羅迦葉比丘「能雜種論。暢悅心識」，能說多種論議，使聽者心識暢悅，法義容易領受。
面王比丘「著弊惡衣。無所羞恥」，穿著粗弊衣服而不以為羞，顯示不以衣著高下衡量自己。
羅雲比丘「不毀禁戒。誦讀不懈」，守戒不犯，又勤於誦讀，不懈怠。
不毀禁戒。誦讀不懈。
羅雲把持戒與誦讀同時守住，既護行為，也護法義。
著弊惡衣。無所羞恥。
面王不因衣服粗弊而羞慚，表示外在貧簡不會損害道心。
以神足力能自隱曀。所謂般兔比丘是。能化形體。作若干變。所謂周利般兔比丘是 尸婆．優波先 婆陀．迦延那 優頭．王．迦葉 羅雲．二般兔
般兔比丘「以神足力能自隱曀」，能以神足隱沒自身，使身形不現。
周利般兔比丘「能化形體。作若干變」，能變化形體，現種種變化。
攝頌收攝尸婆羅、優波先迦蘭陀子、婆陀先、摩訶迦延那、優頭槃、面王、拘摩羅迦葉、羅雲以及般兔、周利般兔二人。
能化形體。作若干變。
周利般兔以變化神足見長，顯示修定能有特殊能力，但經文只依其第一德行列出，不把神通當作全部修行。
（七）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豪族富貴。天性柔和。所謂釋王比丘是。乞食無厭足。教化無窮。所謂婆提婆羅比丘是。氣力強盛。無所畏難。亦是婆提婆羅比丘是。音響清徹。聲至梵天。所謂羅婆那婆提比丘是。身體香潔。熏乎四方。鴦迦闍比丘是。
釋王比丘出身「豪族富貴」，但「天性柔和」，沒有因出身高貴而剛強傲慢。
婆提婆羅比丘「乞食無厭足。教化無窮」，於乞食不生厭倦，也長久教化眾生；又說「氣力強盛。無所畏難」，具強健力量，遇難不畏。
羅婆那婆提比丘「音響清徹。聲至梵天」，聲音清亮遠聞。
鴦迦闍比丘「身體香潔。熏乎四方」，身體清香，香氣遍於四方。
豪族富貴。天性柔和。
出身富貴而性情柔和，顯示福報若不轉成我慢，才能真正與修道相應。
乞食無厭足。教化無窮。
婆提婆羅不厭乞食，也不厭教化，顯出長久精進與耐心。
我聲聞中第一比丘。知時明物。所至無疑。所憶不忘。多聞廣遠。堪任奉上。所謂阿難比丘是。莊嚴服飾。行步顧影。所謂迦持利比丘是。諸王敬待。群臣所宗。所謂月光比丘是。
阿難比丘被列出多項殊勝德行：「知時明物」，知道時宜，明白事理；「所至無疑」，對所應處理之事沒有疑滯；「所憶不忘」，記憶牢固；「多聞廣遠」，聽聞廣博；「堪任奉上」，能承擔奉事上尊之責。
迦持利比丘「莊嚴服飾。行步顧影」，衣著莊嚴，行走時顧視自身形儀。
月光比丘「諸王敬待。群臣所宗」，受到諸王敬重，也為群臣所尊奉。
知時明物。所至無疑。所憶不忘。多聞廣遠。堪任奉上。
阿難的多聞不是孤立能力，還與知時、明事、記憶、不疑與奉事相連，使其能承擔重要法務。
天人所奉。恒朝侍省。所謂輸提比丘是。以捨人形。像天之貌。亦是輸提比丘。諸天師導。旨授正法。所謂天比丘是。自憶宿命無數劫事。所謂果衣比丘是 釋王．婆提波 羅婆．鴦迦闍 阿難．迦．月光 輸提．天．婆醯
輸提比丘「天人所奉。恒朝侍省」，受到天人奉事，常有人前來朝侍省問；又說「以捨人形。像天之貌」，形貌如天人殊勝。
天比丘「諸天師導。旨授正法」，能作諸天師導，向他們開示正法。
果衣比丘「自憶宿命無數劫事」，能憶念無數劫中的宿命往事。
攝頌最後收攝釋王、婆提婆羅、羅婆那婆提、鴦迦闍、阿難、迦持利、月光、輸提、天比丘與果衣比丘；其中「婆醯」依攝頌原字保存。
諸天師導。旨授正法。
天比丘能引導諸天，所授仍是正法，顯示無論教化對象為人或天，核心都不離佛法。
自憶宿命無數劫事。
果衣比丘能憶念久遠宿命，顯示記憶所及超出一生，但原文只列其第一德行，不另增加未說明的修證果位。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明顯的，是「生活方式也可以修行」。
樹下坐。
露地坐。
塚間住。
穿舊衣。
草蓐而坐。
少語而行。
閑居獨處。
這些看起來都很平實，卻一一被佛列為殊勝德行。
修行不一定要等到很特別的境界，日常怎麼住、怎麼穿、怎麼說話，本身就能顯出道心。
今天未必每個人都適合修頭陀行，但其中精神仍可以學。
衣服不必一直追求更好。
住處不必什麼都要舒適。
空閑時不一定立刻找刺激。
說話也可以少一點不必要的聲音。
這一篇也反覆出現「教授」。
有人教授人民。
有人教授後學。
有人教誨比丘尼僧。
自己學到的法，若因緣成熟，也要有人耐心傳下去。
會教，不只是會講。
還要知道對方程度。
知道什麼先說。
知道什麼不能亂說。
知道怎麼說才不傷人意。
阿難的德行也很實際。
知時。
明物。
所憶不忘。
多聞廣遠。
堪任奉上。
修行成熟，不只表現在懂多少，也表現在能不能把事情做得可靠。
《慧照心得》
弟子品愈讀，愈能看見佛法沒有把所有修行人變成同一個樣子。
有人喜歡閑居。
有人善說法。
有人持戒第一。
有人安般殊勝。
有人善教後學。
有人神足自在。
有人多聞不忘。
有人只是說話和悅、不傷人意，也被佛特別指出。
修行的深度，不一定只在高遠能力，也可以在一句話不傷人、一件事守規矩、一個習慣能少欲。
這讓人很安定。
不需要每個人都追求同一種成就。
但也不能因為「各有所長」，就替自己的缺點找理由。
喜歡閑居，仍要專意思惟。
喜歡好衣，仍要行本清淨。
有辯才，仍要解人疑滯。
有神通，仍不能離正法。
多聞廣遠，仍要堪任奉事。
羅雲「不毀禁戒，誦讀不懈」尤其值得記住。
一邊守戒。
一邊讀法。
行與解都不放掉。
若只讀不守，所讀難入心。
若只守而不學，遇到深法又容易沒有辨別力。
戒護行，法護見；兩者都穩，修行才不容易偏。
再看婆陀先「所說和悅，不傷人意」，更能提醒自己：會說道理，不等於有修行。
如果一句句都正確，卻句句刺傷人，法味仍會被瞋心蓋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