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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0・央掘魔羅經

《央掘魔羅經》卷第四(11)〈波斯匿王見央掘魔羅驚怖歸佛・佛明方便示現與央掘本地佛身〉

學僧 釋慧照

《央掘魔羅經》卷第四(11)〈波斯匿王見央掘魔羅驚怖歸佛・佛明方便示現與央掘本地佛身〉

波斯匿王帶著四種兵眾來到佛所,心中仍深懷怖畏。世尊明知一切,卻故意詢問王為何流汗,使王親口說出自己對央掘魔羅的恐懼與討伐之意。佛進一步問:若央掘魔羅現在就在這裡,王將如何?四兵聞言更加恐怖,波斯匿王卻因倚仗佛威德而沒有逃避。當佛指示央掘魔羅就在座中時,王見其赤眼雄姿,驚懼到刀劍落地,隨即靠近如來獅子座,一心歸依佛陀。世尊放出安慰眾生的無畏光明,使眾人身心安樂,波斯匿王與城邑人民由此認為央掘魔羅已被佛調伏。王讚歎如來為第一調御、無上天人師,佛便以偈說「人前放逸,後止不犯,是照世間,如月雲消」,並進一步明說:菩薩可以先現放逸、後現功德,以方便度無量眾生;央掘魔羅並非王所認定的惡人,而是菩薩善方便示現。王仍以辱師婦、受惡師之教等往事追問,佛便揭示其中並非實際犯罪,而是方便變現;如來深密教法如大龍象之力,非一般聲聞緣覺所能承當。最後佛說南方過六十二恒河沙剎,有一切寶莊嚴國,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如來正在教化,而央掘魔羅即是彼佛,明顯揭示其本地佛身與不可思議方便。

爾時世尊一切智知一切。知而故問。大王。今日何故流汗。王白佛言。今有羅剎名央掘魔羅。殺害人民一千少一。以指作鬘以血塗身。恐其不息與我共戰。舉國人民悉皆怖畏。杜門不出事業斯廢。一切鳥獸悉不敢近。嚴此四兵欲往罰之。

世尊是一切智者,對波斯匿王所來因緣本已全部知道,所以經中先說「知而故問」。佛不是因不知道才發問,而是讓王自己把心中恐懼、所聞惡名與準備採取的行動完整說出。

佛問:「大王。今日何故流汗。」王先前雖已整備四種兵眾,又得太卜說央掘魔羅將滅,真正來到佛前時仍然額上流汗,顯示他的恐懼並沒有被兵力與占卜解除。

王稱央掘魔羅為「羅剎」,並說他「殺害人民一千少一。以指作鬘以血塗身」。這些都是王當下依既有惡名所認知的央掘魔羅形象。

「恐其不息與我共戰」,王擔心央掘魔羅不會停止殺害,甚至可能來與自己交戰。

這份恐怖已經影響全國人民:「悉皆怖畏。杜門不出事業斯廢。」人民緊閉門戶,不敢正常出入,連日常事業都因恐懼停頓。

「一切鳥獸悉不敢近」,又把恐怖擴展到鳥獸,顯出央掘魔羅惡名之盛。

王最後明說:「嚴此四兵欲往罰之。」他集結四種兵眾的目的,就是要親自去討伐央掘魔羅。

爾時世尊一切智知一切。知而故問。

佛明明知道王來意,仍讓王自己說出恐懼與判斷,使隱藏在心中的認知全部呈現。

舉國人民悉皆怖畏。杜門不出事業斯廢。

央掘魔羅的惡名已使全國人民生活失常,恐懼不只是一人的情緒,也成為群體共同壓力。

嚴此四兵欲往罰之。

波斯匿王已準備以世間軍力解決他所認定的威脅,但真正真相尚未由佛揭示。

佛告王曰。今大王欲罰彼耶。王白佛言。今唯一心取信佛足。佛告大王。若央掘魔羅來至此者。王當云何。爾時四兵悉大恐怖。唯王不畏恃佛威德故。

佛先直接確認:「今大王欲罰彼耶。」要王自己面對此行真正目的。

波斯匿王卻回答:「今唯一心取信佛足。」到了佛前,他把原本依靠四兵、占卜與王權的心,轉向信受佛陀。

這一句非常重要。王沒有再以自己的軍力作最後依靠,而是表明自己此時一心信佛。

佛接著問:「若央掘魔羅來至此者。王當云何。」這個問題把王原本想像中的遠方敵人,突然拉到眼前。

四種兵眾聽見佛如此問,「悉大恐怖」。他們早已被央掘魔羅惡名震懾,如今一想到他可能立即出現,恐怖更加劇烈。

「唯王不畏恃佛威德故」,波斯匿王此時反而沒有退避,不是因為自己的軍力忽然更強,而是因為信賴佛的威德。

今唯一心取信佛足。

王在佛前把依靠從四兵與占卜轉到如來,願意先信受佛的開示。

若央掘魔羅來至此者。王當云何。

佛讓王面對最直接的恐懼:若自己真正害怕的人就在眼前,他究竟會怎麼做。

唯王不畏恃佛威德故。

王能在眾兵恐怖時保持不逃,是因倚仗佛威德,不是出於自恃勇武。

王白佛言。若彼來者如是為一。爾時世尊指示王言。此即常勝央掘魔羅。王見央掘魔羅瞪矚不眴。觀其形相赤眼雄姿。心驚毛豎如非人所持。勇猛心退刀劍自落。

王回答「若彼來者如是為一」,表示若央掘魔羅真的到來,他仍把這件事放在佛前聽受處理。

世尊隨即親自指示:「此即常勝央掘魔羅。」王一直準備出兵討伐的人,其實已經就在佛前。

「常勝」是經中此處對央掘魔羅的稱呼,與王先前所說「羅剎」「殺鬼」形成很大差別。王原本認知中的兇暴人物,此時在佛座旁以另一身分出現。

王看見央掘魔羅「瞪矚不眴」,目光緊盯,沒有轉開。

「觀其形相赤眼雄姿」,央掘魔羅仍具有令人生畏的雄健形貌,並沒有因在佛前就失去威猛外觀。

波斯匿王因此「心驚毛豎」,全身恐懼到毛髮豎立,又覺得其形貌「如非人所持」。

原先率四兵而來的勇猛心,此刻立即退失,「刀劍自落」。王並不是靠武器戰勝恐懼,反而在真正見到央掘魔羅時連兵器都拿不住。

此即常勝央掘魔羅。

世尊親自指出央掘魔羅就在王眼前,使王不能再只依傳聞想像,而必須直接面對真實人物。

觀其形相赤眼雄姿。心驚毛豎如非人所持。

王真正見到央掘魔羅,仍因其強烈形貌而驚恐,顯示外相本身足以觸發深重恐懼。

勇猛心退刀劍自落。

王原有的討伐勇氣在親見央掘魔羅後完全退失,手中刀劍也自然掉落。

漸近如來師子之座。一心至誠歸依如來。當視我等如羅[目*侯]羅。于時四兵倍增惶怖。迷亂顛沛奔馳逃竄。

波斯匿王刀劍落地後,不是逃離佛所,而是「漸近如來師子之座」。他向佛座靠近,尋求真正依止。

「一心至誠歸依如來」,王的心從帶兵討伐轉成至誠歸依。原先以自己作主的軍事行動,此刻完全讓位給佛的護念與判斷。

王又祈請:「當視我等如羅[目*侯]羅。」意思是請如來像愛護最親近之子一般護念自己與眾人。這是一個從強勢王者轉成求佛慈護的明顯轉變。

但四種兵眾的恐懼反而更加劇烈:「倍增惶怖」。他們沒有王那樣安住於佛前的信心,因此恐懼使其迷亂失措。

「顛沛奔馳逃竄」,兵眾四散奔逃,先前整齊的軍勢在央掘魔羅面前完全失去作用。

漸近如來師子之座。一心至誠歸依如來。

王真正害怕時選擇靠近佛,而不是只靠兵器與軍勢支撐自己。

當視我等如羅[目*侯]羅。

王向佛求護,願如來以最深親愛護念自己與大眾,顯出他已不再以王權自持。

于時四兵倍增惶怖。迷亂顛沛奔馳逃竄。

四兵原本為討伐而來,真正面對央掘魔羅時卻因恐懼全面潰散。

爾時世尊放安慰眾生無畏光明。照彼眾生令身安樂。爾時波斯匿王內外眷屬城邑人民。咸作是念。今央掘魔羅為世尊所伏

世尊見眾人惶怖,便「放安慰眾生無畏光明」。光明的作用在經中說得清楚:安慰眾生,使其離開恐懼。

「照彼眾生令身安樂」,眾人被佛光照耀之後,身體從緊張恐怖轉為安樂。

這裡的無畏不是靠武力壓制危險,而是由如來威德使眾生恐懼止息。

波斯匿王內外眷屬,以及城邑人民,看到情勢改變後,都共同生起一個想法:「今央掘魔羅為世尊所伏。」

這仍是眾人當下所理解的結論。他們以為央掘魔羅已被世尊降伏,所以不再危害人民。真正更深的身分與方便因緣,佛還要親自說明。

世尊放安慰眾生無畏光明。

如來所放光明直接以「安慰眾生」「無畏」為名,使恐懼中的眾生得到安定。

照彼眾生令身安樂。

佛光不只改變想法,也使眾人身體得到安樂,顯示恐懼與身心反應彼此相連。

今央掘魔羅為世尊所伏

王與眾人把眼前安定理解為央掘魔羅已被佛降伏。這只是眾人當時所想,佛還將揭示更深方便。

波斯匿王作是歎言。奇哉世尊。真為第一調御之軛。真為無上天人之師。如是兇暴大惡業者。乃能方便安立正法。爾時世尊說偈歎言 人前放逸 後止不犯 是照世間 如月雲消

波斯匿王見央掘魔羅安住佛前,又見眾人恐懼被佛止息,因此讚歎世尊。

「真為第一調御之軛」,王以調御之力讚佛,認為世尊最能調伏難調眾生。

「真為無上天人之師」,又讚佛是天與人最上的導師。

但王仍依原本認知稱央掘魔羅為「兇暴大惡業者」,只認為佛有能力把如此惡人「方便安立正法」。他的理解已從討伐轉成讚佛教化,但仍未知道央掘魔羅真正身分。

世尊沒有立即依王的判語往下說,而是先說一偈:「人前放逸/後止不犯/是照世間/如月雲消。」

第一句「人前放逸」,說一個人先前曾顯現放逸之相;第二句「後止不犯」,則說之後停止,不再犯失。

「是照世間」,這種由放逸轉向清淨的人能照亮世間。

「如月雲消」,月亮原被雲遮蔽,雲散之後月光重新明現。佛以此譬人雖曾有放逸之相,後來能停止不犯,仍能以功德照世。

依所現情形,月光並非因雲散才新生,而是原有光明被遮後重新顯現;所對應的法義,是過往放逸之相不必成為永遠身分,停止惡行、顯發功德仍能照世;放到當下觀照,犯過之後最重要的不是永久自我定罪,而是真正止惡、不再重犯。

真為第一調御之軛。真為無上天人之師。

王親見佛能使極深恐怖轉為安定,因此讚歎如來的調御與教化無上。

人前放逸 後止不犯 是照世間 如月雲消

佛以月出雲消作喻:先有放逸,後能真正停止不犯,仍可由功德光明照亮世間。

若菩薩摩訶薩。先現放逸後現功德。是照世間如月雲消。度無量眾生現如來功德。大王。當知彼非惡人。是則菩薩善方便耳。

佛進一步把偈義直接說到菩薩方便。

「若菩薩摩訶薩。先現放逸後現功德」,這裡有一個關鍵字是「現」。佛不是說一般人先故意造惡就能因此成為菩薩方便,而是在說菩薩可以先「示現」放逸之相,之後再顯現功德。

「是照世間如月雲消」,仍以月亮出雲作譬。外相上的放逸如雲遮月,後來功德顯現,如雲散月明。

「度無量眾生現如來功德」,菩薩如此示現的目的,是度無量眾生,並顯發如來功德。

世尊最後直接對波斯匿王說:「大王。當知彼非惡人。」王原本把央掘魔羅視作極兇暴的大惡人,佛現在明確修正這個判斷。

「是則菩薩善方便耳」,佛明說央掘魔羅所現之事屬菩薩善巧方便。

這裡已由佛親自揭示真義,因此不能再把央掘魔羅先前所現的種種行為全部當作凡夫惡業史來判定。

同時也不能反過來拿這句替任何現實惡行開脫。此處之所以能判作菩薩方便,是因佛親自明說;沒有佛的明確開示,不能由人自行宣稱惡行都是方便。

先現放逸後現功德。

「現」顯示這是菩薩方便示現,不是教導修行者先故意造惡再求功德。

度無量眾生現如來功德。

菩薩示現的目的在度眾生、顯如來功德,不在滿足個人欲望或取得世間利益。

大王。當知彼非惡人。是則菩薩善方便耳。

佛親自推翻波斯匿王原本對央掘魔羅的定論,明說他不是惡人,而是菩薩善方便。

王白佛言。以何義故言非惡人。先辱師婦。受行惡師毘舍遮行。佛告大王。彼不辱師婦彼亦非師。現為彼師及婦色像變易其心。習樂師法言常清淨。

波斯匿王聽佛說央掘魔羅「非惡人」,仍然不能立刻理解,便追問:「以何義故言非惡人。」

王提出自己知道的兩件事作為反證:「先辱師婦。受行惡師毘舍遮行。」在王的認知中,央掘魔羅過去曾涉及師婦之事,又依惡師修行毘舍遮行,因此怎麼可能不是惡人?

佛此時才揭示更深真相:「彼不辱師婦彼亦非師。」王所認為的辱師婦之事並非實情,而那位師也不是王所理解的真實師者。

「現為彼師及婦色像變易其心」,經中明說有人示現為師及其婦的形相,以此改變央掘魔羅之心。

「習樂師法言常清淨」,央掘魔羅所習樂的師法,在其方便示現中說為「常清淨」。

這些都是佛到此才親自揭示的內情,所以在沒有讀到這裡之前,不能憑外相預先替央掘魔羅判定真正心意;而讀到這裡之後,也應依佛所說修正原有理解。

以何義故言非惡人。

王願意追問原因,而不是因佛的結論與自己認知不同就拒絕接受。

彼不辱師婦彼亦非師。

佛直接否定王原先所認定的關鍵事實,顯示外界傳聞與實際方便因緣並不相同。

現為彼師及婦色像變易其心。

佛明說師與婦之相屬於示現,目的在使央掘魔羅心行發生轉變。

習樂師法言常清淨。

央掘魔羅於此方便中所習之法,被佛說為常清淨,使王原來的「受行惡師」判斷再度被修正。

大王當知。是大奇特。譬如龍象衝擊非驢所堪。如是大王。如來人中大龍象王。隱覆言教秘密說耳。聲聞緣覺皆所不堪。唯佛與佛乃能堪任。

佛告訴波斯匿王,這是「大奇特」之事,不是凡夫依表象便能理解。

接著佛以龍象與驢作譬。龍象力量巨大,若真正衝擊,普通驢獸根本無法承受。

依所現情形,兩者力量差距極大,不能以弱小者的承受能力衡量龍象之力;所對應的法義,是如來境界、隱覆言教與秘密說法深廣難測,不是一般有限智慧可任意裁量;放到當下觀照,讀到自己暫時不能理解的深經時,可以先保持恭敬,不因超出目前理解就急著否定。

佛接著說:「如來人中大龍象王。」如來在人中如大龍象王,力量、智慧與調御皆非普通眾生可比。

「隱覆言教秘密說耳」,央掘魔羅因緣牽涉如來隱覆言教與秘密說法,不能只依表面故事判定。

「聲聞緣覺皆所不堪」,此處依經文表示這種如來秘密境界非聲聞、緣覺所能完全承當。

「唯佛與佛乃能堪任」,只有佛與佛之間能究竟承當、了知這種不可思議方便。

這裡只依經中境界差別受持,不因此貶低聲聞、緣覺修行者。

譬如龍象衝擊非驢所堪。

龍象之力不是普通驢獸能承受,佛以此顯示如來秘密方便超出一般理解範圍。

如來人中大龍象王。隱覆言教秘密說耳。

如來所行有甚深隱覆與秘密教說,不可只依表面相狀作世俗判斷。

唯佛與佛乃能堪任。

佛把這種方便境界安立在唯佛與佛能究竟承當的範圍,提醒眾生不要輕率自比。

大王。南方去此過六十二恒河沙剎有國。名一切寶莊嚴。佛名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如來應供等正覺。在世教化。無有聲聞緣覺之乘。純一大乘無餘乘名。

佛接著向波斯匿王揭示央掘魔羅更深的本地因緣。

方位是「南方」,距離是「過六十二恒河沙剎」。這些方位與數量都由佛明說,必須完整保留,不能約略成「極遠處」。

彼處國名「一切寶莊嚴」。

佛名「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如來應供等正覺」,名號完整而長,不可任意縮短。

這尊佛現在「在世教化」,不是只說過去曾有。

彼國「無有聲聞緣覺之乘。純一大乘無餘乘名。」佛明說那裡沒有聲聞、緣覺乘的名稱,只有一大乘。

這是對彼佛國教化情形的描述,不應由此推成對此世界聲聞、緣覺修行者的貶抑。

南方去此過六十二恒河沙剎有國。名一切寶莊嚴。

佛把方位、距離與國名都說得清楚,顯示這不是波斯匿王自己的推測,而是如來親自揭示的佛國因緣。

佛名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如來應供等正覺。在世教化。

彼國有佛現正在世教化,佛名也被完整宣說。

無有聲聞緣覺之乘。純一大乘無餘乘名。

彼佛國的教法環境是純一大乘,沒有其他乘名。這是特定佛國的明文描述。

彼諸眾生無有老病及不可意苦。純一快樂壽命無量。光明無量純一妙色。一切世間無可為譬。故國名一切寶莊嚴。佛名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

佛又說彼國眾生的狀況。

「無有老病及不可意苦」,眾生沒有衰老、疾病以及種種不如意苦。

「純一快樂壽命無量」,生活狀態純為快樂,壽命也不可限量。

「光明無量純一妙色」,彼國眾生光明廣大,身色皆妙。

「一切世間無可為譬」,這種莊嚴超出此世間可用來相比的對象,所以不能隨意拿世間最美好之物去替它作完全等同的比喻。

佛接著說明國名與佛名的因由:「故國名一切寶莊嚴。佛名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彼國由其莊嚴而得名,彼佛亦以其功德名號教化。

無有老病及不可意苦。純一快樂壽命無量。

彼佛國沒有此世常見的老、病與不如意苦,眾生純一安樂、壽命無量。

光明無量純一妙色。一切世間無可為譬。

彼國光明與妙色超出世間可比擬的範圍,顯示其清淨莊嚴不可用凡情完全測量。

王當隨喜合掌恭敬。彼如來者豈異人乎。央掘魔羅即是彼佛。諸佛境界不可思議

佛先教波斯匿王:「王當隨喜合掌恭敬。」王原本帶著四兵來討伐央掘魔羅,如今佛反而要他生隨喜心、合掌恭敬。

這個轉變極大。王原先把央掘魔羅視為必須消滅的惡人,佛現在已經一步一步揭示其菩薩方便與佛身因緣。

佛反問:「彼如來者豈異人乎。」那位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如來,難道是另外一個人嗎?

接著直接明說:「央掘魔羅即是彼佛。」眼前的央掘魔羅,就是南方一切寶莊嚴國正在教化的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如來。

這是佛親自揭示的身分,不是後人推論,也不是波斯匿王自己的猜測。

最後佛說:「諸佛境界不可思議。」央掘魔羅先現兇暴惡名、後顯菩薩方便,乃至本地即是他方佛身,整個因緣都超出凡夫只依外相所能理解的範圍。

「不可思議」不是叫人停止聞思,而是承認諸佛方便有超出凡情測量之處;能依佛明說受持即可,不宜自行加上佛未說的形上推論。

王當隨喜合掌恭敬。

佛要求波斯匿王從討伐轉為隨喜與恭敬,使他對央掘魔羅的態度產生根本轉變。

央掘魔羅即是彼佛。

佛親自明說央掘魔羅就是一切世間樂見上大精進如來,使其本地佛身得到最直接揭示。

諸佛境界不可思議

央掘魔羅的示現從惡名、菩薩方便到本地佛身,顯示諸佛境界確實超越一般凡情判斷。

《今日修行觀照》

波斯匿王這一段,很像我們平常面對一個已經被貼上標籤的人。

還沒有真正見面,心裡已經有完整故事。

王知道央掘魔羅殺人、指鬘、惡名,也聽見全城恐怖,所以他帶兵而來。

可是真正到了佛前,事情完全改變。

很多時候,我們不是在面對一個人,而是在面對自己早已形成的那個人。

今天對某人有成見時,可以先問:我知道的是親見事實,還是轉述?知道全部,還是一部分?如果後來出現可靠的新證據,我願不願意改變判斷?

王真正見到央掘魔羅時,刀劍落地,最後靠近佛座。

有些恐懼不是再拿更多武器就能處理,而是需要更清楚的真相。

王有四兵,仍然害怕;到了佛前,才真正開始轉變。

日常也是如此。心裡一直猜、一直防、一直預想最壞結果,可能只會讓恐懼加重。能向可信任的善知識求證、回到事實與正見,常比反覆想像更有幫助。

佛又說:「彼非惡人,是則菩薩善方便耳。」

這句很容易被誤用,所以更要守住經義。

不能因央掘魔羅是菩薩方便,就替現實中的惡行都說成「他一定有密意」。

這裡能如此判定,是因佛親自揭示。沒有佛的明說,我們仍應依法辨善惡、保護眾生,不用神祕理由替傷害開脫。

《慧照心得》

波斯匿王來時,手上有四兵。

真正見到央掘魔羅時,刀劍卻落地。

最後真正保護他的,不是兵,而是「一心至誠歸依如來」。

這個轉變很深。

世間習慣用更大的力量處理恐懼;佛卻用無畏光明先安眾生的心,再把真相一層一層說開。

真相一明,原本要討伐的人,最後竟成了應合掌恭敬的佛。

這不是告訴我們世間所有惡名都是假的,而是警告我們:凡夫所見永遠可能不完整。

因此,該防護時可以防護,該制止惡行時可以制止,但最好不要太快把一個眾生永遠判死。

佛偈說:「人前放逸,後止不犯,是照世間,如月雲消。」

即使只依一般修行來看,也已經很有力量。

一個人曾經犯過,不代表永遠只能是犯過的人。

真正重要的是「後止不犯」。

佛法留下的是改過的路,不是永久定罪的牢籠。

而央掘魔羅因緣又比一般改過更深。佛明說他「非惡人」,是菩薩方便,最後更說「央掘魔羅即是彼佛」。

這時只能依佛語恭敬受持,不宜再用凡夫犯罪史去解釋全部,也不宜拿這個特殊佛境界去替任何現實傷害開脫。

兩個方向都不能走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