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掘魔羅經》卷第四（3）〈菩薩四十相非為新學・無欲乃至夢中不起為殊勝功德〉
《央掘魔羅經》卷第四（3）〈菩薩四十相非為新學・無欲乃至夢中不起為殊勝功德〉
央掘魔羅請問，菩薩摩訶薩成就多少種相，才可稱為不是初學。世尊連續五次各說八相，合成四十種身念法。內容從知法、憶持、孝養父母、知師恩、厭惡見、敬重戒法，進入宣說大乘與如來藏、不貪財物、修慈悲喜捨忍、親近善知識、知足；又說安慰善說、不嬉戲、煩惱微薄、能忍受聞經、降伏睡眠、精勤不放逸、常樂求戒；進一步說真實、清淨、端正、離欲染與親族繫著、聞惡生怖畏、愍念眾生；最後要求能辨佛說與魔說、律與非律、如來隱覆之說與祕密，善知如來常恒不變及菩薩行中惡與非惡。佛說四十相若缺失乃至減半，就不住大乘，也不入菩薩之數；其中又特別提出無欲想乃至夢中不起心，稱為具足一切覺支殊勝功德。
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菩薩摩訶薩。成就幾相名非新學。佛告央掘魔羅言。善男子。菩薩摩訶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何等為八。一者知法。二者知思量持。三者供養父母。四者知師恩。五者厭諸惡見。六者離一切相輕慢不調伏不善不淨之物。七者不思欲乃至夢中亦不起想。八者敬重於戒。如是菩薩摩訶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
央掘魔羅問的是「成就幾相名非新學」，也就是菩薩具備哪些實際功德，才不再只是初入大乘而尚未成熟的學人。佛先稱他「善男子」，然後提出八相。
「知法」，是對所修正法有所認識，知道什麼是佛所教、什麼應當修學。修行若連所依法義都不清楚，很容易隨自己的想法而行。
「知思量持」，不只聽聞法義，還知道如何審慎思量，並能憶持不失。聞、思、持在此彼此相連，使所聞之法不只是短暫聽過。
「供養父母」，把對父母的供養列入非新學菩薩應具之相。修大乘並不以修行名義捨棄應盡的孝養，而是在有能力與因緣時知恩報恩。
「知師恩」，對教導自己、使自己得聞正法的師長知道感恩。知道師恩，也就不把所得法義全歸成自己的才能。
「厭諸惡見」，對會導向邪行與苦果的錯誤見解不生愛樂。這裡的「厭」是知道惡見有害而願意轉離，不是對持不同意見的人生瞋恨。
「離一切相輕慢不調伏不善不淨之物」，所列的輕慢、不調伏、不善、不淨，都屬菩薩應遠離之行。輕慢使人看低眾生，不調伏使煩惱任意發展，不善與不淨則使身口意偏離正法。
「不思欲乃至夢中亦不起想」，要求對欲染的離著深入到連夢中也不起欲想。這裡不是說一般初學者一有夢境就應自責，而是佛以極清淨的程度說明成熟菩薩的殊勝功德。
「敬重於戒」，把戒放在敬重的位置。戒不是可有可無的外在形式，而是菩薩保護身口意、不傷眾生、護持正法的重要根本。
佛最後確認：成就如此八相，才稱「非為新學」。
一者知法。二者知思量持。
知法使修行有正確所依，思量與憶持又使所聞不散失。只聽不思，容易停在表面；只思而不能持，也難形成長久修學。
三者供養父母。四者知師恩。
父母有養育之恩，師長有教導之恩。佛把兩種知恩報恩都列入成熟菩薩應具的德行。
五者厭諸惡見。六者離一切相輕慢不調伏不善不淨之物。
對惡見知道轉離，對輕慢、不調伏、不善、不淨也不再親近，使見解與行為同時受到整治。
七者不思欲乃至夢中亦不起想。八者敬重於戒。
離欲清淨與敬戒並列，顯示成熟菩薩不是口說離欲，而是以戒長久護心，直到染想極為微薄。
復次菩薩摩訶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何等為八。一者說摩訶衍。二者分明演說如來之藏。而不厭捨。三者不貪財物。四者慈悲喜捨忍。五者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六者近善知識。七者離惡知識。八者世利知足。菩薩成就如是八相非為新學。
佛又說八相。
「說摩訶衍」，成熟菩薩能宣說大乘，使眾生知道廣大利他的菩薩道與所應趣向之法。
「分明演說如來之藏。而不厭捨」，不只是提到如來藏這個名稱，而要「分明演說」，把法義說得清楚；即使弘說困難，也不生厭倦而捨棄。
「不貪財物」，說法與修行都不以聚集財物為中心。財物可以依法使用，但心不被貪求控制。
「慈悲喜捨忍」，原文把慈、悲、喜、捨、忍同列。慈願眾生得樂，悲願眾生離苦，喜於善與眾生所得利益，捨使心不被偏愛瞋怨牽引，忍則使逆境不破壞善心。五者共同顯出菩薩對眾生的廣大心行。
「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對一切眾生如同看待自己的獨子。獨子往往被深切愛護，佛以此顯示菩薩不輕捨任何眾生。
「近善知識」，親近能引導正見、戒行與善法的人，使修學得到正確增上緣。
「離惡知識」，對會引導造惡、破戒、邪見與放逸的關係保持距離。離開惡知識不是仇視對方，而是不讓自己的修行被不善影響牽走。
「世利知足」，對世間所得、資具、名利知道知足，不因修大乘而反被世間利益綁住。
佛說具足如此八相，菩薩才稱為非新學。
一者說摩訶衍。二者分明演說如來之藏。而不厭捨。
大乘與如來藏都要能說，而且如來藏要「分明」演說，又能長久不厭不捨。
三者不貪財物。四者慈悲喜捨忍。
一面不被財物牽引，一面培養慈悲喜捨與忍辱，使外在利益與內在煩惱都不能輕易改變菩薩方向。
五者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
菩薩看一切眾生如自己的獨子，重點在珍愛、護念與不捨，不因眾生難調便失去救度心。
六者近善知識。七者離惡知識。八者世利知足。
親近善友、遠離惡友、對世間利益知足，三者共同保護修行環境，使心不被錯誤關係與利養牽走。
復次菩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何等為八。一者安慰知量美說。二者不嬉戲。三者煩惱微薄忍。四者聞一切經忍。五者降伏睡眠。六者不嬾惰。七者精勤不放逸。八者常樂求戒。菩薩成就如是八相非為新學。
佛再說八種成熟之相。
「安慰知量美說」，說話能安慰眾生，又知道分量與界線，以美善合宜的方式說。不是只求說得多，而是知道何時、多少、如何說才真正有益。
「不嬉戲」，不把生命長久耗在放逸戲樂之中。這並非否定一切正常休息，而是不讓嬉戲成為失去修行方向的習慣。
「煩惱微薄忍」，煩惱已較為微薄，又有忍力。即使煩惱尚未完全斷盡，也不容易因一念貪瞋便立刻隨之造作。
「聞一切經忍」，對所聞諸經能安住承受。遇到甚深、暫時不理解，甚至與自己既有認識不同的佛語，不急著排斥毀謗，而能耐心受持、思惟。
「降伏睡眠」，對昏沉、貪睡能加以調伏，不讓睡眠奪去應修善法的時間。這也不是鼓勵傷害身體、任意剝奪必要睡眠，而是對治因懈怠造成的過度睡眠。
「不嬾惰」，不讓懶散拖延應修之行。
「精勤不放逸」，進一步積極修善，時時防護身口意，不因熟悉修行就失去警覺。
「常樂求戒」，對戒法常有好樂求學之心，不以已經受戒便認為不必繼續學習持犯與清淨分際。
一者安慰知量美說。二者不嬉戲。
成熟菩薩的言語能安慰、知量、善美，同時生活不被嬉戲放逸帶走。
三者煩惱微薄忍。四者聞一切經忍。
一方面對自身煩惱有忍力，一方面面對深經也有忍力。心不容易被內在煩惱與外在未解法義逼得急躁退轉。
五者降伏睡眠。六者不嬾惰。七者精勤不放逸。
降伏昏沉、不懶惰、精勤不放逸，連續顯示成熟菩薩對時間與身心狀態有主動調伏能力。
八者常樂求戒。
即使已修菩薩行，仍常樂於求學戒法，顯示戒不是初學階段才需要的基礎。
復次菩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何等為八。一者真實。二者鮮淨樂習淨事。三者光澤。四者端政。五者遠離女人。六者遠離親族。七者聞惡恐怖彼彼惱亂身毛皆豎。八者愍念眾生。菩薩成就如是八相非為新學。
佛又列八相。
「真實」，使言語、心意與行為不以虛妄欺誑為本，對法與人都守住真誠。
「鮮淨樂習淨事」，喜愛清淨之事，也願意反覆修習，使身口意愈來愈遠離染污。
「光澤」，原文只列此相，沒有另作細解，因此依其清明、潤澤的名稱受持，不替它增加經中未說的身相理論。
「端政」依原字保存。就所列成熟菩薩之相，可理解為行止端正、不邪曲，不將它任意改成其他字形或另立未說的相好義。
「遠離女人」，在出家菩薩清淨梵行的脈絡中，重點是遠離會引生欲染的親近因緣，守護自己的戒與心。不能把這句轉成對女性本身的厭惡或貶抑；真正需要調伏的是自己的染著。
「遠離親族」，同樣不是否定親情與知恩，而是避免被親族愛著、世俗牽纏束縛修道。前面已明說供養父母，所以此處不能解成棄絕父母、不盡責任。
「聞惡恐怖彼彼惱亂身毛皆豎」，聽聞惡法、惡業與種種惱亂之事，心生警畏乃至身毛豎起。這種怖畏不是對眾生本身恐懼，而是深知惡業與煩惱會帶來苦果。
「愍念眾生」，最後仍回到慈愍。即使遠離惡法、畏懼惡業，也不因此捨棄造惡受苦的眾生。
一者真實。二者鮮淨樂習淨事。
真實使心不欺，樂習淨事使行為不斷靠近清淨；一內一外共同守住菩薩行。
三者光澤。四者端政。
光澤、端政依佛所列名相受持；在沒有更多解說的地方，不以後代相好學說自行補義。
五者遠離女人。六者遠離親族。
所要遠離的是會使梵行受染、道心被世俗愛著牽制的因緣。對女性不可生輕賤，對親族也不等於忘恩棄養。
七者聞惡恐怖彼彼惱亂身毛皆豎。八者愍念眾生。
對惡法與惡果知道怖畏，對受苦眾生卻仍保持愍念。畏惡與憫人同時存在，避免把反對惡行變成仇恨造惡者。
復次菩薩成就八相非為新學。何等為八。一者善知佛說魔說差別。二者恭敬知經者。三者知律非律差別二隱覆。四者善知如來隱覆之說。五者知如來祕密。六者善知隨順世聞事。七者善知如來常恒不變。八者善知菩薩惡非惡事。善知時方自能。菩薩成就如是八相非為新學。
最後八相更加著重辨法能力。
「善知佛說魔說差別」，菩薩要能分辨什麼與佛所說相應，什麼屬於魔說而會使人偏離正法。若不能辨別，即使熱心也可能把錯誤當成佛法。
「恭敬知經者」，對真正通達經典的人生恭敬，不因自己已有所學便輕慢善知識。
「知律非律差別二隱覆」，原文如此連列，要求菩薩能辨別律與非律，並知道其中所說「二隱覆」的差別。經中在此沒有展開「二隱覆」各自內容，因此不自行補列。
「善知如來隱覆之說」，知道佛有依因緣而作的隱覆說法，不能只抓表面文字就急作結論。
「知如來祕密」，對如來甚深祕密法義有所認識，能知道何處不是凡情可以直接測量。
「善知隨順世聞事」，對隨順世間所聞、所用的事相也能善巧了解。菩薩弘法處在世間，不能完全不知眾生語言與因緣。
「善知如來常恒不變」，能正確認識如來常恒不變之義。這與卷中反覆宣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直接相應。
「善知菩薩惡非惡事」，懂得辨別菩薩所行中哪些是真正惡事，哪些雖外相特殊卻不能只依表面判作惡。經中隨即又說「善知時方自能」，還要知道時機、地方與自己能力，不能離開具體因緣冒然行事。
佛最後再次確認：成就如此八相，才稱非新學。
一者善知佛說魔說差別。
成熟菩薩不能只有熱情，還必須具備辨法能力，知道佛說與使人偏離佛法之說的差別。
二者恭敬知經者。三者知律非律差別二隱覆。
對通經者能恭敬，對律與非律又能分辨，使學問與戒法都有正確依據。
四者善知如來隱覆之說。五者知如來祕密。
佛語有甚深、隱覆與祕密之處，成熟菩薩不能只按表面詞句作簡單判斷，也不能因此任意穿鑿；仍須依佛所說因緣理解。
六者善知隨順世聞事。七者善知如來常恒不變。
菩薩既理解世間所聞事相，也善知如來常恒不變，使世間善巧與出世正見不互相脫離。
八者善知菩薩惡非惡事。善知時方自能。
菩薩要辨清惡與非惡，也要知道時機、地方與自身能力。不能只看外相，也不能用「菩薩方便」為任何不善行為開脫。
成就如是四十相身念法。是菩薩非為新學。若無四十功德若半減半。當知善男子善女人不住摩訶衍。亦不入諸菩薩數。是故菩薩行則為甚難。彼何等勝功德。謂無欲想乃至夢中亦不起心。當知是人有一切覺支殊勝功德
五次各說八相，至此佛明確總攝為「四十相身念法」。成就這四十相的菩薩，才被佛判定「非為新學」。
佛接著用很嚴格的尺度說：「若無四十功德若半減半」，如果四十功德不具，甚至有所減缺，就說這樣的善男子、善女人「不住摩訶衍」，也「不入諸菩薩數」。
這裡不能因標準嚴格便自行降低，也不能拿來隨意替現實修行者作身分裁判。佛是在回答何種菩薩名為「非新學」，所以所列的是成熟大乘菩薩的嚴格條件。
佛由此說「菩薩行則為甚難」。難處不是只有能說大乘，而是四十種功德要在知見、戒行、離欲、知恩、慈悲、精進、忍辱、辨法、知足與善巧等處共同成熟。
佛又問「彼何等勝功德」，並特別提出：「謂無欲想乃至夢中亦不起心。」欲想清淨到連夢中也不起，成為所舉的殊勝功德。
最後說：「當知是人有一切覺支殊勝功德。」佛直接把如此深離欲想的人，與一切覺支殊勝功德相連。
這並不表示只要夢中沒有欲想，其他三十九種功德就可以省略；佛已經先明說四十相身念法。此處是從四十功德中特別指出無欲想的殊勝程度。
成就如是四十相身念法。是菩薩非為新學。
五次八相合成四十相，佛以完整四十功德判定菩薩是否已非新學。
若無四十功德若半減半。當知善男子善女人不住摩訶衍。亦不入諸菩薩數。
佛所訂尺度非常嚴格，顯示「非新學菩薩」不是可以輕易自稱的身分。
是故菩薩行則為甚難。
四十相要共同具足，所以菩薩行被佛直接說為甚難。難不只在外境，也在每一處身心都要長久調伏。
謂無欲想乃至夢中亦不起心。當知是人有一切覺支殊勝功德
佛特別以連夢中都不起欲心顯示離欲之深，並說如此之人具一切覺支殊勝功德。
《今日修行觀照》
佛說四十相時，沒有只問一個人懂多少經，也沒有只看會不會說法。
知法很重要，供養父母也重要；說大乘很重要，不貪財物也重要；能辨佛說魔說很重要，降伏懶惰、敬重戒法同樣重要。
修行是否成熟，要看佛法有沒有進入整個生活，不只進入頭腦。
一個人很會談如來藏，但容易貪利、輕慢人、放逸破戒，依這四十相來看，仍有很多需要修整之處。反過來，一個人話不多，卻知恩、持戒、精勤、知足、愍念眾生，也正在累積非常實在的菩薩資糧。
「近善知識、離惡知識」尤其實用。
長期和誰親近，會慢慢決定自己的心習慣往哪裡走。
若一個環境總鼓勵比較、貪求、惡口、放逸，很難完全不受影響；若常親近守戒、正直、願意聞法的人，自己的善心也較容易被護持。
佛又把「善知時方自能」列入成熟菩薩的條件。
有善心還不夠，也要知道時機、地方與自己的能力。
想幫助別人，若時機不對，對方可能聽不進去；想承擔一件佛事，若能力尚不足，勉強承擔反而可能壞事。善巧不是退縮，而是讓善心真正能產生善果。
《慧照心得》
四十相讀完，最明顯的是：佛對「非新學」的要求非常嚴格。
不能只因會講幾部經，就認為自己已經成熟；不能只因有慈悲心，就忽略戒；也不能因持戒嚴謹，就失去愍念眾生。
佛把知法、知恩、離欲、持戒、慈悲、忍辱、精進、知足、辨法、善巧全部放在一起。
菩薩的成熟，是許多善法彼此扶持，不是單靠一項突出功德。
其中「供養父母」與「遠離親族」放在同一套四十相中，很值得細看。
供養父母，表示不忘恩；遠離親族，表示不被世俗親愛繫縛修道。兩者並不矛盾。能盡應盡的責任，又不把情愛執著當成究竟依靠，才是比較完整的出離。
同樣，「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與「離惡知識」也可以同時成立。慈悲不等於任何人都必須親近；可以願對方離苦，也可以在對方持續帶來惡見與惡行時保持必要距離。
慈悲有溫度，戒與正見有界線；兩者都守住，菩薩行才不偏一邊。
而佛最後特別提出「不思欲乃至夢中亦不起心」，更顯出戒行真正成熟時，不只是外表沒有犯戒，連深層習氣都逐漸清淨。
這種程度離我們也許很遠，但方向很清楚：先從清醒時不餵養欲念開始，守住眼耳鼻舌身意，減少染欲助緣，知道起心時如何轉念。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