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掘魔羅經》卷第四(4)〈文殊問佛性放逸能否得度・調伏子有王性因放逸不得果〉
《央掘魔羅經》卷第四(4)〈文殊問佛性放逸能否得度・調伏子有王性因放逸不得果〉
文殊師利直接提出一個很深的疑問:若一切眾生都有如來藏、都有佛性,是否便會自然成佛,甚至可以一面造殺、盜、邪婬、妄語、飲酒等惡業,一面認為自己終究會得度?佛先明說一切眾生確有如來藏,只是被無量煩惱覆蔽,如燈在瓶中。接著以調伏子受記作轉輪聖王卻因自己的放逸而非時死去作喻,說明「具有成就之因」不等於「不必修行便自然成果」。調伏子實有轉輪聖王善根果報,卻因自己現前造作而不得實現;眾生實有佛性,也同樣不能以佛性作為放逸造惡的理由。佛又說,少聞此經便能使無量阿僧祇罪除滅,這不是因為眾生可以任意造惡,而是由如來無量劫「未度令度、未脫令脫」的大誓願與智慧光明所攝。聞釋迦牟尼如來名號,雖未發心亦已種下菩薩因緣;不只自身能速除煩惱,將來也能得佛所得之身。
爾時文殊師利語央掘魔羅言。如來藏者有何義。若一切眾生悉有如來藏者。一切眾生皆當作佛。一切眾生皆當殺盜邪婬妄語飲酒等不善業跡。何以故。一切眾生悉有佛性當一時得度。
文殊師利先問「如來藏者有何義」,直接要求辨明如來藏到底應如何理解。
接著提出一個可能產生的錯解:如果一切眾生都有如來藏,那是不是一切眾生自然都會成佛?若真如此,是否連殺生、偷盜、邪婬、妄語、飲酒等不善業都可以照做,因為反正最後都會得度?
「一切眾生皆當殺盜邪婬妄語飲酒等不善業跡」,不是文殊在鼓勵造惡,而是把錯誤推論說到極處,好讓佛明確回答:佛性是否等於可以不顧因果、任意放逸。
最後一句「一切眾生悉有佛性當一時得度」,又把問題集中到「悉有佛性」與「得度」之間的關係。是否只要有佛性,就不必斷惡修善、不必斷煩惱,便會同時成佛,正是此問的核心。
若一切眾生悉有如來藏者。一切眾生皆當作佛。
文殊師利抓住「悉有如來藏」提出疑問:有如來藏,是否就等於已經成佛,或必然不經修行便成佛。
一切眾生皆當殺盜邪婬妄語飲酒等不善業跡。
文殊把錯解推到實際行為:若佛性自然保證得度,那造作五類不善業是否也無妨。這個問法正是要辨清佛性與業果不能混為一談。
一切眾生悉有佛性當一時得度。
問題落在「有佛性」是否等於「同時自然得度」。佛接下來正要破除這種把因地可能誤作果地完成的理解。
若有佛性者。當作逆罪及一闡提。若有我者我界。當度一切有。是故世間。無有我無有界。一切法無我是諸佛教。
文殊師利繼續把疑問推深。
「若有佛性者。當作逆罪及一闡提。」意思仍是在反問:若佛性本有而且必然自動得度,那麼即使有人作逆罪,甚至成為一闡提,是否也不妨礙成佛?
接著說「若有我者我界。當度一切有」。若真的有經中所說的「我」與「我界」,那它理應能超越、度脫一切有。
因此文殊提出一個表面結論:「是故世間。無有我無有界。一切法無我是諸佛教。」也就是依自己熟悉的「無我」教說,推論世間沒有我、沒有界。
這裡必須保留文殊當下的問難身分,不能把他的推論提前當成世尊最後結論。佛接下來正要直接回應「一切眾生有如來藏」。
若有佛性者。當作逆罪及一闡提。
文殊把問題推到最嚴重的惡業與一闡提:如果佛性本有,是否連如此放逸也可以不顧。
是故世間。無有我無有界。一切法無我是諸佛教。
這是文殊師利依「無我」佛語提出的推論,尚不是佛對如來藏問題的最後裁定。
佛告文殊師利。一切眾生有如來藏。為無量煩惱覆如瓶中燈。
佛的回答首先不是否定如來藏,而是明確說:「一切眾生有如來藏。」
「一切眾生」沒有排除造惡者、煩惱重者或尚未修行者;如來藏被佛直接說為一切眾生皆有。
但佛緊接著補上一個極重要條件:「為無量煩惱覆」。眾生雖有如來藏,卻被無量煩惱遮覆,所以有佛性不等於現前已經自在顯現佛果。
佛用「如瓶中燈」作譬。燈確實在瓶中發光,但瓶障使燈光不能自在照出;燈並沒有因此消失,只是被遮蔽。
所對應的法義,是如來藏真實存在,而無量煩惱覆在其上,使眾生不能明見、不能自在顯發。
放到修行觀照,一個人煩惱很重時,不能因此斷言他全無佛性;但也不能因為知道有佛性,就放任覆蔽它的貪瞋癡繼續增長。真正修行仍要處理遮覆之物。
一切眾生有如來藏。
佛沒有接受「世間無有界」作最後答案,而直接明說一切眾生皆有如來藏。
為無量煩惱覆如瓶中燈。
瓶中有燈,燈沒有失去;但因瓶覆,光明不能自在顯現。如來藏亦被無量煩惱遮覆。
復次文殊師利。譬如有一調伏子。迦葉如來為授記言。卻後七年當為轉輪聖王正法治化。我亦卻後七日當般涅槃。時調伏子聞授記已歡喜踊躍。作是念言。一切智記我當得轉輪聖王。我今不疑。
佛再以調伏子的因緣作譬。
有一位調伏子,迦葉如來為他授記,說七年之後將成為轉輪聖王,以正法治理教化。
迦葉如來同時說:「我亦卻後七日當般涅槃。」一邊是調伏子七年後的受記,一邊是佛七日後將般涅槃,時間都說得清楚。
調伏子聽聞受記後「歡喜踊躍」。他對一切智佛所授之記深信不疑,因此心想:「一切智記我當得轉輪聖王。我今不疑。」
到此為止,他相信授記本身並沒有錯。真正的問題將出在他聞受記後如何行動。
卻後七年當為轉輪聖王正法治化。
迦葉如來清楚授記調伏子七年後成為轉輪聖王,並以正法治化。這個善根果報是真實被授記的。
一切智記我當得轉輪聖王。我今不疑。
調伏子對佛授記沒有疑惑;錯誤不在信佛,而在後來把受記變成放逸的理由。
即白母言。與我魚肉乳酪麻豆種種美食。我當有力。彼并食雜食肉故。不能自活非時而死。云何文殊師利。彼佛為妄語耶。為非一切智耶。為彼實無轉輪聖王善根果報耶。
調伏子因相信自己七年後必得王位,便向母親索取魚、肉、乳酪、麻豆及種種美食,心想藉此讓自己更有力量。
「彼并食雜食肉故。不能自活非時而死。」原文把他的死亡直接連到自己後來的飲食行為,說他因此不能自活,在應有壽命與果報成熟之前非時死亡。
佛隨即連續提出三問。
若調伏子沒有活到七年後成為轉輪聖王,是否表示迦葉如來妄語?是否表示佛並非一切智?或者是否表示調伏子根本沒有轉輪聖王善根果報?
這三問把可能的錯解全部列出:不能因果報沒有現前,就立刻否定佛語、否定佛智,或否定原本存在的善根。
與我魚肉乳酪麻豆種種美食。我當有力。
調伏子因相信未來王報,開始按自己的想法追求增強身力,卻沒有謹慎守護當下因緣。
彼并食雜食肉故。不能自活非時而死。
調伏子的善根果報並未被否定,但自己的現前造作使生命提前終結,果報因此不能照原先因緣成熟。
彼佛為妄語耶。為非一切智耶。為彼實無轉輪聖王善根果報耶。
佛用三問逼近核心:果沒有成熟,究竟是佛說錯了,還是眾生自己的現前行為改變了因緣?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彼本惡業故致此死。佛告文殊師利。勿作是說。彼非時死耳。非本惡業報也。文殊師利。彼佛不知先惡業報而記之耶。無先惡業今自作過以致失命耳。
文殊師利先回答,認為調伏子之死是「本惡業」的果報,也就是過去惡業成熟所致。
佛立刻制止:「勿作是說。」並明確指出,他是非時而死,卻「非本惡業報也」。所以不能把這次死亡推回過去惡業。
佛再反問:「彼佛不知先惡業報而記之耶。」若真有一個必定在七年內成熟、使他死亡的宿業,難道一切智佛會不知道,還授記他七年後作轉輪聖王嗎?
最後佛直接給出原因:「無先惡業今自作過以致失命耳。」不是過去宿業推翻了授記,而是調伏子在受記之後,自己新作過失,導致失去生命。
這一句非常關鍵。佛把責任明確放在現前「自作過」,不能改寫成宿命論,也不能把一切後果都推給不可知的過去業。
勿作是說。彼非時死耳。非本惡業報也。
佛親自否定「本惡業致死」的解釋,說這次死亡不是宿業成熟。
彼佛不知先惡業報而記之耶。
佛以一切智反問:若必有宿業使調伏子提前死亡,授記便無法成立;因此不能用宿業來解釋這次失果。
無先惡業今自作過以致失命耳。
世尊最後把原因說定:調伏子因自己現前所作之過失而失命。
如是文殊師利。若男子女人作是念言。我身中有如來之藏。自當得度。我當作惡。若如是作惡者。為佛性得度耶。不得度耶。如上所說彼調伏子實有王性而不得度。所以者何。以多放逸故。佛性不度亦復如是。以彼眾生多放逸故。
佛正式把調伏子的譬喻帶回如來藏。
若男子或女人心想:「我身中有如來之藏,自當得度。」到這裡還只是知道自身有如來藏;但接著又說「我當作惡」,便把佛性錯誤理解成可以不顧善惡因果的保證。
佛直接問:「若如是作惡者。為佛性得度耶。不得度耶。」也就是有佛性而又故意造惡、放逸,是否仍會因此自然得度。
答案用調伏子作對照:「彼調伏子實有王性而不得度。」調伏子確實有成轉輪聖王的善根與受記,卻未能得到王果。
原因明說:「以多放逸故。」不是王性不存在,而是放逸破壞了果報成熟的條件。
「佛性不度亦復如是。以彼眾生多放逸故。」佛性亦然。一切眾生實有佛性,但若多放逸、任意造惡,不斷增長煩惱,仍不能因此自然得度。
這裡的「佛性不度」不能理解成佛性本身失去,也不能解成某些眾生永遠沒有佛性;佛所說原因十分明確,是「多放逸故」。
我身中有如來之藏。自當得度。我當作惡。
佛把錯誤心態完整說出:因知道有如來藏,就認為自己自然會得度,因此可以繼續造惡。
彼調伏子實有王性而不得度。所以者何。以多放逸故。
調伏子王性真實存在,卻因放逸不能成熟王果。這正是佛性譬喻的核心。
佛性不度亦復如是。以彼眾生多放逸故。
眾生不得度的原因被佛明定為放逸,不是因為沒有佛性。
一切眾生為無佛性耶。實有佛性如轉輪王報。為佛妄語耶。眾生妄語作諸放逸。以聞法放逸故。自過惡故不得成佛。
佛接著反問:「一切眾生為無佛性耶。」答案緊接著就是「實有佛性如轉輪王報」。因此眾生不得成佛,不能反過來證明眾生沒有佛性。
佛性被比作調伏子真實具備的轉輪王果報之因。王報存在,卻可能因放逸而沒有成熟;佛性存在,也可能因眾生放逸而不能成佛。
「為佛妄語耶」,再次排除把責任推給佛語的可能。佛說一切眾生有佛性不是妄語。
真正問題在「眾生妄語作諸放逸」。眾生自身造作虛妄與種種放逸。
「以聞法放逸故。自過惡故不得成佛。」甚至有人聽聞佛性法之後,反而因錯解而更加放逸,最後由自己的過惡障礙成佛。
這裡把責任說得非常清楚:不是佛性不真,不是佛語不真,而是眾生聞法後錯誤使用佛法,自己放逸、自己造過。
實有佛性如轉輪王報。
佛性是真實的,就如調伏子確實具有轉輪聖王果報之因;不能因果尚未成熟就否定其存在。
眾生妄語作諸放逸。
阻礙不是佛性,而是眾生自己的妄語與放逸。
以聞法放逸故。自過惡故不得成佛。
聞法本應使人離惡,若聽到佛性後反而更加放逸,便是錯用所聞。不得成佛的原因被說為自身過惡。
文殊師利白佛言。世尊。一切眾生無本業耶。佛告文殊師利。彼有本業但少聞此經。無量阿僧祇罪皆悉除滅。所以者何。如來無量阿僧祇劫發大誓言。一切眾生未度令度。未脫令脫。
文殊師利又追問:「一切眾生無本業耶。」既然佛剛才說調伏子不是本惡業致死,是否就意味眾生沒有過去業?
佛回答「彼有本業」,明確承認眾生仍有過去所造業,並沒有否定業力相續。
但佛隨即說:「但少聞此經。無量阿僧祇罪皆悉除滅。」即使過去有大量罪業,只要少分聽聞此經,便有無量阿僧祇罪除滅的巨大功德。
佛接著說明原因,不是任意取消因果,而是如來於無量阿僧祇劫發下大誓:「一切眾生未度令度。未脫令脫。」
如來的長劫誓願本身成為攝受眾生、令罪障消除、趣向解脫的重要善根力量。
彼有本業但少聞此經。無量阿僧祇罪皆悉除滅。
佛承認眾生有本業,同時宣說聞此經具有極大的滅罪利益。兩者並沒有互相取消。
一切眾生未度令度。未脫令脫。
如來無量劫大誓直指一切眾生:未度者要使其得度,未解脫者要使其解脫。
以此誓願善根。如來慧日光明所照。無量阿僧祇罪皆悉除滅。復次文殊師利。譬如一切雲霧覆過。日未出時皆悉障蔽一切世間。日光少出一切世間闇障悉滅。
佛說,由如來這份大誓願善根,加上「如來慧日光明所照」,無量阿僧祇罪都能得到除滅。
「慧日」把如來智慧比作太陽。太陽的特性是出現時能破黑暗,佛智亦能破除眾生無明與罪障。
佛接著完整展開譬喻:雲霧覆蓋時,太陽尚未出現,整個世間都被遮蔽;日光只要稍微出現,世間黑暗與障蔽就開始消滅。
依所現情形,黑暗雖然廣布,卻不能抵抗日光;所對應的法義,是眾生罪障即使積聚極多,遇到如來智慧與此經光明,也有被破除的可能。
放到當下觀照,人有很重過失時,最危險的是因此認定自己永遠無法改變;若願意真正接觸正法、停止造惡、重新修善,智慧光明一現,黑暗就不是永遠不可轉。
以此誓願善根。如來慧日光明所照。無量阿僧祇罪皆悉除滅。
滅罪力量被明確歸於如來大誓善根與智慧光明,不是讓眾生以此作繼續造惡的理由。
日未出時皆悉障蔽一切世間。日光少出一切世間闇障悉滅。
雲霧與黑暗可以遮蔽世間,但日光一現,闇障便開始消失。佛以此顯示智慧能破無明罪障。
如是阿僧祇大罪積聚。乃至此經日未出時。一切眾生輪迴生死。此經日出。阿僧祇惡大闇積聚一彈指頃。於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若戲笑說若隨順他。此及道外。若波羅夷無間惡業。阿僧祇罪須臾悉滅。
佛把日光譬喻正式帶回此經。
「阿僧祇大罪積聚」,眾生無量惡業如巨大黑暗聚集;在「此經日未出時」,眾生仍於生死中輪迴。
「此經日出」,把此經比作太陽出現。經法一旦出現,阿僧祇惡業如大闇積聚,可以在「一彈指頃」迅速受到破除。
佛又說,即使只是對「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戲笑而說,或隨順他人而說,乃至「此及道外」,以及曾犯波羅夷、無間惡業者,也有阿僧祇罪「須臾悉滅」的甚深利益。
這段必須與佛剛說的放逸警策同時理解。佛絕不是說可以先故意造波羅夷、無間惡業,再靠一句經文取消責任。世尊剛明說「自過惡故不得成佛」。此處顯的是此經與如來大願不可思議的滅罪攝受力,使已有重罪者仍不被永遠捨棄。
此經日出。阿僧祇惡大闇積聚一彈指頃。
經被比作慧日出世,眾生長久積聚的惡闇因此得到迅速照破。
若戲笑說若隨順他。
即使只是戲笑中說到,或隨順他人而接觸如來藏法,也能形成難得善緣。
若波羅夷無間惡業。阿僧祇罪須臾悉滅。
佛連最重惡業者都沒有排除在經法攝受之外,顯示如來願力與此經功德深廣。
所以者何。若聞釋迦牟尼如來名號。雖未發心已是菩薩。所以者何。以如來勝願一切世間是我有故。諸未度者當令得度。化以正法悉令覺悟。是故文殊師利。聞如來名者皆為菩薩。非但自能速除煩惱。亦復當得我所得身。
佛接著解釋為何聞名、聞法有如此深廣利益。
「若聞釋迦牟尼如來名號。雖未發心已是菩薩。」即使尚未正式發菩提心,只要得聞釋迦牟尼如來名號,也已由此進入菩薩因緣。
佛親自說明原因:「以如來勝願一切世間是我有故。」如來以殊勝大願攝受一切世間眾生,不捨任何一人。
「諸未度者當令得度」,尚未得度者,要使其得度;「化以正法悉令覺悟」,又以正法教化,使眾生真正覺悟。佛的攝受不是只給一個名義,而是以正法把眾生引向覺悟。
因此佛再次說:「聞如來名者皆為菩薩。」這是經中直接給出的判定,應依其明文受持。
但佛緊接著又說「非但自能速除煩惱。亦復當得我所得身」。聞名所成菩薩因緣仍朝向兩件事:先速除煩惱,再於未來成就佛所得身。
「當得」表示未來可得,不應提前寫成現在已具足佛果。聞名使人成為菩薩因緣,並不取消斷煩惱、修正法的過程。
若聞釋迦牟尼如來名號。雖未發心已是菩薩。
佛把單純聞到如來名號的因緣說得極為殊勝,即使尚未發心,也已得到菩薩因緣。
以如來勝願一切世間是我有故。諸未度者當令得度。
聞名利益深廣的根本,在如來殊勝誓願攝受一切世間,誓使未度眾生得度。
化以正法悉令覺悟。
如來攝受眾生的方式,是以正法教化,使其覺悟,不是任由眾生保持放逸而自然成佛。
非但自能速除煩惱。亦復當得我所得身。
聞名者不只得到除煩惱的因緣,還被佛說將來能得如來所得之身。「當得」清楚保留修行與成熟的過程。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需要守住兩件事,而且兩件都不能少。
一切眾生確實有如來藏。
眾生也確實會因放逸而不得成佛。
如果只守第一句,很容易變成:「反正我有佛性,現在怎麼做都沒有關係。」如果只守第二句,又容易變成:「我煩惱這麼重,大概沒有成佛希望。」
佛性讓人不自棄,因果讓人不放逸。
這兩者放在一起,修行才穩。
今天起了貪心,不必因此認為自己完全沒有善根;但也不能說「反正我有佛性」,就繼續餵養貪欲。知道燈在瓶中,更應處理遮住燈光的瓶障。
調伏子的譬喻也很直接。
他不是沒有善根,也不是佛授記錯了。他有王性,有真實受記,但自己的放逸使果不能成熟。
有好的未來可能,不代表今天可以隨便過。
修行也是如此。受戒、皈依、聞法、念佛,都是善因;但若因此覺得「我已經有保障」,反而開始輕忽戒行,善因就可能被自己的放逸障礙。
佛又說「非本惡業報也」,這對日常觀照也很重要。
不是所有不好的結果,都可以一句「這是過去業」帶過。
有些事情確實是自己現在選擇造成的。說錯話傷人,不能全推給宿業;明知會傷身仍放逸,也不能只說命中如此。看清現前因,才有可能真正改變。
《慧照心得》
「一切眾生有如來藏。為無量煩惱覆如瓶中燈。」這個譬喻把佛性說得很平衡。
燈是真的。
覆障也是真的。
不能因瓶覆就說沒有燈,也不能因有燈就說瓶覆不存在。
真正的修行,是既相信光明,也誠實面對遮住光明的煩惱。
人最容易走兩邊。一邊是自卑:「我貪瞋癡這麼重,哪有佛性?」另一邊是自滿:「我本來就有佛性,何必那麼認真持戒?」佛用調伏子的故事把兩邊都破掉。
調伏子「實有王性」,所以不能否定善根;他「以多放逸故」不得王果,所以不能取消修行。
這也使後來佛說「少聞此經,無量阿僧祇罪皆悉除滅」不會被誤讀。
這麼大的滅罪功德,是給重罪眾生回頭的門,不是給人先造惡再找理由的門。
佛的大悲,是讓罪重者仍能回來;不是讓未造惡者放心去造。
如來發願「未度令度,未脫令脫」,又說「化以正法悉令覺悟」。真正的攝受一定會把人帶向正法、覺悟、斷煩惱。
所以最後「聞如來名者皆為菩薩」也不能只拿來安一個稱號。佛緊接著說:「自能速除煩惱,亦復當得我所得身。」
先除煩惱,然後「當得」。
方向清楚,次第也清楚。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