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掘魔羅經》卷第四（2）〈擔須彌滅三千界火猶非最難・末法護持如來藏第一甚難〉
《央掘魔羅經》卷第四（2）〈擔須彌滅三千界火猶非最難・末法護持如來藏第一甚難〉
世尊再次以極難想像的譬喻，顯明正法將衰時護持如來藏的難行。有人能長久擔負須彌山王、大地與大海，又能以極微小的方式經百千億劫漸減大海之水，佛仍說這不能與末法中宣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相比。佛又舉以水滅三千大千世界熾然盛火，央掘魔羅已認為極其難能，世尊卻把真正的難落在持戒眾減、正法只餘八十年時，菩薩捨離身命及種種不淨依著，以清淨行宣說正法。央掘魔羅進而說，這樣的人「即是如來」，佛稱善並印可。其後又以百川入海、大海不受死屍兩個譬喻，說明護法者的智慧廣大，以及對戲行、家愛家病、雜亂非法與謗如來藏者所持的清淨分際。
復次央掘魔羅。非是如來為第一難事。更有難事。央掘魔羅。譬如士夫擔須彌山王及大地大海經百億歲。此為大力第一難不。央掘魔羅白佛言。如是。如來境界非彼聲聞緣覺所及。
佛再次告訴央掘魔羅，還有更加難行之事，並先用極大的力量作譬。
假設有一個人能把須彌山王、大地、大海一同擔負，而且不是短暫承受，而是經過百億歲。須彌山王、大地、大海都代表極廣極重之物，三者同時擔負，又持續如此長久，已經遠超一般人所能想像。
佛問央掘魔羅：「此為大力第一難不。」也就是這樣的力量，是否已經可稱第一難行。
央掘魔羅回答「如是」，並進一步說：「如來境界非彼聲聞緣覺所及。」他知道這種不可思議之事已超過一般聲聞、緣覺所能測知的範圍，而屬如來境界。
這裡對聲聞、緣覺只依問答所說理解其所不能及的境界，不因此貶抑聲聞、緣覺修行者。
譬如士夫擔須彌山王及大地大海經百億歲。
須彌山王、大地、大海同時擔在一身，還要持續百億歲，所顯的是力量極大、承擔極久。
就譬喻所示，這已是幾乎無法想像的重力與時間；所對應的法義，是佛要以極端的大力來襯托護持正法更難。放到修行觀照，一時有力量不難，真正困難的是願心經歷長久考驗仍不退。
如來境界非彼聲聞緣覺所及。
央掘魔羅知道佛所舉之事已超過聲聞、緣覺所能測量的境界，因而以如來境界稱之。
佛告央掘魔羅。彼非大力非為甚難。若以大海一塵為百千億分。百千億劫持一塵去。乃至將竭餘如牛跡。復能擔負須彌山王大地河海。百千億劫。而彼不能於正法住世餘八十年時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
世尊卻直接說：「彼非大力非為甚難。」不是說擔須彌、大地、大海本身容易，而是用比較顯示另一件事更加難得。
佛又把難度再推得更遠。若把「大海一塵」再分作百千億分，每經百千億劫才持其中一個極微小部分離去，如此持續，直到大海將要乾竭，只剩如牛蹄印般少量。
這裡所說的時間不是普通年月，而是百千億劫；所取又不是一捧、一滴，而是把極小之物再分成百千億分後，才一點一點移去。如此直到大海只剩牛跡般少，所需時間與耐力幾乎不可計量。
即使這個人又能擔負須彌山王、大地、河海百千億劫，佛仍說他「不能於正法住世餘八十年時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
所以佛真正比較的，不是物理力量大小，而是在正法衰微之時，能不能承受世間不信、毀謗、逆境與孤立，仍如實宣說如來藏。
若以大海一塵為百千億分。百千億劫持一塵去。乃至將竭餘如牛跡。
極微之量、極長之時、極廣之海同時出現，使這件事難到幾乎不可思議。
復能擔負須彌山王大地河海。百千億劫。
除了極長時間漸減大海，又能百千億劫擔負須彌、大地、河海，所顯之力已無比巨大。
而彼不能於正法住世餘八十年時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
佛把比較最後落到正法住世只餘八十年的時候：即使有如此大力，也未必能在那個時代宣說如來藏。
唯有菩薩人中之雄。能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護持正法。我說此人第一甚難
佛將能做這件事的人明確稱為「菩薩人中之雄」。
「人中之雄」不是世間逞強勝人的意思，而是能在人群之中承擔最難護法之事。其行為也說得非常明白：能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並且「護持正法」。
說法與護法在此不可分開。若只口頭談如來藏，卻任由正法被扭曲，便沒有完整做到「護持正法」；若自稱護法，卻任意增減佛語，也不能與這裡所說相應。
佛最後說「我說此人第一甚難」。這是世尊親自判定：在正法將衰時仍能如實說如來藏、護持正法的菩薩，是最難得的人。
唯有菩薩人中之雄。能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護持正法。
真正被稱為人中之雄的，不是憑威勢壓人，而是能在正法艱難之時守住如來藏、護持正法。
我說此人第一甚難
世尊把這種菩薩直接判為「第一甚難」，使護法難行超越種種大力譬喻。
復次央掘魔羅。譬如士夫能以水滅三千大千世界熾然盛火。如是士夫為甚難不。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滅一天下火尚為極難。況復三千大千世界是為甚難。佛言如是。
佛再換一個譬喻：假設有人能用水熄滅三千大千世界中正在猛烈燃燒的大火。
三千大千世界的範圍極其廣大，而火又被形容為「熾然盛火」，表示燃燒猛烈，不是微小火勢。若能以水全部熄滅，確實需要不可思議的能力。
佛問央掘魔羅，這樣的人是否十分難得。
央掘魔羅沒有直接只說「難」，而先作比較：「滅一天下火尚為極難。」即使只熄滅一天下之火，已極難做到；何況是三千大千世界，所以他說「是為甚難」。
佛回答「如是」，先肯定這確實難行，然後再把這個極難譬喻與末法護法相比。
譬如士夫能以水滅三千大千世界熾然盛火。
三千大千世界遍燃盛火，而有人能以水全部熄滅，所顯的是範圍極廣、災勢極強、救治能力極大。
就譬喻所示，是以水止息熾盛之火；所對應的法義，是佛將用這種幾乎不可能的救火之力，顯示末法中熄滅邪見、護持如來藏更加艱難。放到當下觀照，煩惱如火愈燒愈大時，需要及早以戒、定、慧與正念對治，不能等到蔓延後才處理。
滅一天下火尚為極難。況復三千大千世界是為甚難。
央掘魔羅知道，即使只滅一天下火也極難，更何況整個三千大千世界。
央掘魔羅。未來世中持戒眾減犯戒眾僧。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菩薩摩訶薩棄捨身命奴婢牛羊非法財物。種種清淨宣說正法。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此何士夫。
佛把譬喻帶回未來世的真實處境。
「持戒眾減犯戒眾僧」，說明正法衰微時，持戒清淨者減少，僧眾中犯戒者增多。這是在描述末法戒行衰退的情形，不應由此推成對現實僧團的一概否定；有過者應依法改過，持戒者仍應恭敬護持。
時間仍是「正法住世餘八十年」。就在這樣持戒衰微、正法將盡的時代，菩薩摩訶薩願意「棄捨身命奴婢牛羊非法財物」。
「身命」說明不以自身安危作退法理由；「奴婢牛羊」與財物屬古代生活財產語境，依原文如實保存，不把古代制度轉成現代應當效法的社會關係；「非法財物」更明確指出與不清淨、不如法所得相關的財物應當捨離。
接著說「種種清淨宣說正法」。不只是說法內容清淨，連所依資具、動機與行持也要向清淨而行。
所宣說的核心仍是「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佛最後問央掘魔羅：「此何士夫。」要他判斷這樣的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修行者。
未來世中持戒眾減犯戒眾僧。正法住世餘八十年。
佛把護法放在戒行衰微、正法將盡的時代，顯示困難不只來自外界，也來自佛法內部清淨行逐漸減少。
棄捨身命奴婢牛羊非法財物。種種清淨宣說正法。
菩薩不以自身安危與世間資財作依靠，尤其捨離非法財物，以種種清淨來宣說正法。
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
無論外在條件如何變化，所說法義始終沒有改成迎合眾人的另一套內容。
央掘魔羅白佛言。唯佛能知非聲聞緣覺。爾時護持世間淨法猶尚為難。何況出世間上上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如彼士夫能以水滅三千大千世界熾然盛火。極為甚難。
央掘魔羅回答：「唯佛能知非聲聞緣覺。」他認為這種人的真實境界唯有佛能究竟了知，不是聲聞、緣覺所能完全測知。
接著他自己說明難處：「爾時護持世間淨法猶尚為難。」在那個時代，即使只是維持世間清淨善法，都已經十分困難。
「何況出世間上上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何況還要護持與宣說超越世間的最上如來藏法，難度自然更深。
他又回到佛所舉譬喻，說能以水滅三千大千世界熾然盛火，已經「極為甚難」。這個極難之事，正用來襯托末法宣說如來藏的難行。
爾時護持世間淨法猶尚為難。何況出世間上上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
世間清淨善法都難護持時，出世間甚深如來藏更容易遭到誤解、毀謗與捨棄。
如彼士夫能以水滅三千大千世界熾然盛火。極為甚難。
央掘魔羅再次確認滅三千大千世界大火極難，為佛所說末法護法作出明確比較。
若於未來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菩薩摩訶薩棄捨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當知彼人即是如來。佛告央掘魔羅。善哉善哉。善男子。我亦如是說。一切如來說彼士夫所為難事不得邊際
央掘魔羅進一步作出極高的讚歎：若未來正法住世只餘八十年，仍有菩薩摩訶薩不惜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當知彼人即是如來」。
這句應依現文直受。央掘魔羅把這種護法菩薩說為「即是如來」，顯示其護持如來藏的行願與如來所行極為相應。此處不自行建立其他身分判定規則，也不把任何自稱護法者直接等同如來；經中的條件非常具體，是在正法將衰時捨身護持、如實演說如來藏。
佛聽後連說「善哉善哉」，並稱央掘魔羅為「善男子」。這是對他所說內容的明確讚可。
佛又說「我亦如是說」，表示自己也作同樣宣說。
最後說「一切如來說彼士夫所為難事不得邊際」。不只釋迦牟尼佛如此說，一切如來都說這種護法者所行難事無有邊際，難以窮盡稱量。
菩薩摩訶薩棄捨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當知彼人即是如來。
央掘魔羅以「即是如來」高度讚歎末法護持如來藏的菩薩。這個讚歎建立在不惜身命、如實演說正法的具體行持上。
善哉善哉。善男子。我亦如是說。
佛明確讚可央掘魔羅所說，也親自表示自己同樣如此宣說。
一切如來說彼士夫所為難事不得邊際
一切如來都說這種護法難行沒有邊際，顯示它不是一時勇猛可以衡量的功德。
復次善男子。譬如百川入于大海別流不現。如是士夫所得智慧。一切士夫來入其中悉皆不現
佛又以百川入海作譬。
無數江河各有自己的流向、名稱與水道，但當百川全部流入大海之後，各自河流的形相不再單獨顯現，所以說「別流不現」。
這不是說河水被消滅，而是進入更廣大的海中，原本局部的流相不再突出。
佛以此譬護法士夫的智慧：「如是士夫所得智慧。一切士夫來入其中悉皆不現。」其智慧廣大，如大海容納百川；其他士夫智慧進入其中，如百川入海，局部差別不再顯出。
所對應的法義，是這種護法者所得智慧極為廣大，不被零散知見所限制。
放到當下觀照，真正智慧愈廣，愈能容納不同善法而不被個人小見卡住；但廣納不是混淆正邪，仍要以正法為海。
譬如百川入于大海別流不現。
百川各自奔流，入海之後不再顯出原本分流之相，以大海的廣大顯示智慧容量。
如是士夫所得智慧。一切士夫來入其中悉皆不現
護法士夫智慧如大海，其他士夫之智入其中，不再以局部之見自顯。
復次善男子。譬如大海不受死屍。如是士夫無諸戲行家愛家病雜亂非法。謗如來藏者不與同止。如是士夫極為甚難。維持彼眾及聽法者。是亦甚難
佛最後再以大海作譬，但這次不說容受百川，而說「大海不受死屍」。
大海雖廣大，卻不容死屍久住其中。依譬喻所示，廣大並不等於什麼都接受；正因有自己的清淨性與規律，有些不相應之物不能久留。
所對應的法義，是護法士夫雖有大海般智慧與容受力，仍「無諸戲行家愛家病雜亂非法」。經中將戲行、家愛、家病、雜亂、非法並列，說明護法者自身不能沉溺於嬉戲放逸、家庭愛著與病態繫縛、雜亂非法之行。
「謗如來藏者不與同止」，又明定對毀謗如來藏者保持法義分際，不與其共同安住於同一錯誤方向。這不是鼓勵仇視、迫害或傷害謗法者，而是不以親近共住的方式讓自己被邪見牽引。
放到當下觀照，慈悲可以對一切眾生，但親近什麼人、接受什麼觀念，仍要有界線；若某種往來會使自己破戒、謗法、增長煩惱，就應適當遠離。
佛說「如是士夫極為甚難」。既有大海般智慧，又有大海不受死屍般清楚分際，確實極為難得。
最後再說：「維持彼眾及聽法者。是亦甚難。」護法者不只自己清淨，還要維持聞法大眾，使聽法者不退失，這同樣是另一重難行。
譬如大海不受死屍。
大海廣大，卻不是沒有分際；死屍不能久住其中，顯示廣大與清淨可以同時存在。
無諸戲行家愛家病雜亂非法。
護法者自身先離戲行、過度家愛與種種雜亂非法，使說法與生活不彼此矛盾。
謗如來藏者不與同止。
對謗如來藏者保持清楚界線，不讓錯誤知見以親近共住的方式侵蝕正見，但仍不因此生仇恨與傷害心。
如是士夫極為甚難。維持彼眾及聽法者。是亦甚難
護法者自身能具智慧、清淨與分際已極難，還要維持大眾與聽法者，使其能繼續聞法修行，又是一重難行。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把「力量」重新定義了一次。
能擔須彌山、大地、大海百千億劫，是力量；能滅三千大千世界大火，也是力量。但佛最後真正稱為「第一甚難」的，是正法衰微時仍能清淨說法、護持如來藏。
佛法所重的強大，不只是能承受多少外物，而是有多少逆境仍不能把正見與戒行奪走。
生活裡也一樣。工作能力強、資源多、地位高，都不等於修行穩。真正遇到利益衝突、被誤解、被孤立時，還能不能守住不妄語、不瞋害、不取非法財，這才真正考驗力量。
佛又說「種種清淨宣說正法」。這幾個字很實際。
不能用不清淨的方法，去完成一個自稱清淨的目的。
為了弘法而欺騙、為了護法而惡口、為了辦事而接受明知不如法的利益，方向都需要重新檢查。
百川入海與大海不受死屍，放在一起看尤其完整。
大海能容百川，卻不受死屍。
修行既要有包容，也要有界線。
包容眾生，不代表什麼見解都認為正確；不跟隨邪見，也不代表一定要仇視對方。能把人與錯誤行為、錯誤見解分開，才能既不失慈悲，也不失正見。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地方，是佛一直把「不可思議的大力」放到護法前面比較，最後卻說那些都還不是最難。
擔須彌山王、大地、大海，可以靠力量；百千億劫一點一點讓大海將竭，可以靠漫長耐力；以水滅三千大千世界盛火，可以靠巨大威能。
可是正法只餘八十年時，要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不只是有力就夠。
還要清淨。
還要不貪非法財。
還要不怕眾人不信。
還要自己不隨犯戒風氣走。
還要護住聽法者。
護法最難的地方，是外面亂時，自己的心不能跟著亂。
央掘魔羅說這樣的人「即是如來」，世尊沒有否定，反而說「善哉善哉，我亦如是說」。但這不是給人一個可以自稱如來的方便。
經中條件非常嚴格：正法將衰時不惜身命，清淨宣說如來藏，護持正法，不與非法同流，又能維持大眾與聽法者。
所以真正應該注意的，不是稱號有多高，而是行持能不能與這些條件相應。
百川入海與大海不受死屍，也把護法者應有的兩面說得很完整。
智慧要像海一樣廣，戒行也要像海一樣有清楚分際。
只有廣而沒有分際，容易把正邪混在一起；只有分際而沒有廣大，容易變成狹隘與排斥。佛所說的護法者，既能容百川，也能不受不淨之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