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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0・央掘魔羅經

《央掘魔羅經》卷第四(1)〈正法餘八十年說如來藏最難・菩薩荷四重擔忍辱邊地護法〉

學僧 釋慧照

《央掘魔羅經》卷第四(1)〈正法餘八十年說如來藏最難・菩薩荷四重擔忍辱邊地護法〉

央掘魔羅讚歎如來哀愍一切眾生,認為這是最難之事。世尊卻告訴他,還有更加難行之事:當未來正法住世只餘八十年時,仍能安慰眾生,宣說大乘中常恒不變的如來之藏;有人能維持這些聞法眾生,或聞此法後隨順如實,也都極為難得。佛先以大地荷負大水、大山、草木、眾生四種重擔作喻,再指出真正更重的,是末法時菩薩為護持如來藏正法所承受的四種難行:面對加害不惜身命,受一闡提毀罵而忍,不能依近權貴而只得向貧乏困苦者說法,又長住邊地艱難之處。其後再以無量歲月一毛端滴取大海之水作喻,顯明即使如此難事,仍不及正法將衰時捨身護持如來藏之難。

爾時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奇哉如來。哀愍一切眾生。為第一難事。佛告央掘魔羅。非是如來為第一難事。更有第一難事。謂於未來正法住世餘八十年。安慰說此摩訶衍經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是為甚難。若有眾生持諸同類是亦甚難。若有眾生聞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隨順如實是亦甚難。

央掘魔羅先讚歎世尊,稱如來哀愍一切眾生是「第一難事」。他所看見的是佛對一切眾生的慈愍與救度,認為這已是最難做到的事。

世尊卻說「非是如來為第一難事」,並指出還有更難之事。這個難,不在神通廣大,也不在能做世間罕見之事,而在未來佛法逐漸衰微之時,仍有人願意承擔正法。

佛明定時間是「未來正法住世餘八十年」。到了正法將近衰滅、能信能受者愈少之時,仍能安慰眾生,宣說「此摩訶衍經常恒不變如來之藏」,佛說「是為甚難」。

「安慰說」不能略過。這表示宣說甚深如來藏法,不只是陳述一個教義,也有安慰眾生、使其於法中得信心與依止的作用。

佛又說:「若有眾生持諸同類是亦甚難。」能護持、維繫這些與法相應、共同聞受的眾生,使其不散失、不退轉,同樣十分困難。

再說有人聞到「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能夠「隨順如實」,不以自己的成見扭曲,不聞而生謗,佛說這也甚難。

謂於未來正法住世餘八十年。安慰說此摩訶衍經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是為甚難。

真正被佛稱為甚難的,是在正法將衰之時,仍願意安慰眾生,宣說大乘中常恒不變的如來之藏。時代愈不容易接受,護法者所承擔的壓力也愈重。

若有眾生持諸同類是亦甚難。

護持正法不只在於保存文字,也包括維繫能聞、能信、能修的眾生,使正法有人承受、有人相續。

若有眾生聞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隨順如實是亦甚難。

聞到甚深法之後,能如實隨順,不任意增減、不因不合己見便排斥,也被佛說為甚難。

央掘魔羅白佛言。世尊。何如為難。佛告央掘魔羅。譬如大地荷四重擔。何等為四。一者大水。二者大山。三者草木。四者眾生。如是大地荷此四擔。央掘魔羅白佛言。如是世尊。佛告央掘魔羅。非是大地荷四重擔。所以者何。餘復更有荷重擔者。

央掘魔羅聽佛說「甚難」之後,追問「何如為難」,也就是這個難究竟重到什麼程度。

佛先以大地作譬。大地承受四種重擔:大水、大山、草木、眾生。

大水廣大而有重量;眾山積聚於地;無數草木依地而生;無量眾生也依地而住。這四類共同顯出大地所承載之廣與之重。

央掘魔羅回答「如是世尊」,承認大地確實荷負這四種重擔。

但佛隨即說「非是大地荷四重擔」,不是否定大地確實承載四者,而是指出還有一種承擔,比大地荷負這些更重。

「所以者何。餘復更有荷重擔者。」佛將譬喻帶向護法菩薩,要顯示真正難荷之擔並不只是物質重量。

譬如大地荷四重擔。何等為四。一者大水。二者大山。三者草木。四者眾生。

大地同時承受大水、大山、草木與眾生,以極大的承載力顯出「重擔」之義。

就譬喻所示,大地沒有因水山草木眾生沉重便停止承載;所對應的法義,是佛將用這種巨大的承擔來顯示末法菩薩護持正法所要承受的艱難。放到修行觀照,真正承擔責任時,不能只看事情是否輕省,也要看所守護的法是否值得長久堅持。

餘復更有荷重擔者。

佛明說另有更能荷負重擔的人,準備把大地之重轉向菩薩護法之重。

央掘魔羅白佛言。誰耶世尊。佛告央掘魔羅。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菩薩摩訶薩為一切眾生。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當荷四擔。何等為四。謂兇惡像類常欲加害。而不顧存亡棄捨身命。要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是名初擔。重於一切眾山積聚。

央掘魔羅立刻追問:「誰耶世尊。」究竟是誰承擔比大地更重之擔?

佛的回答非常明確:仍是在「正法住世餘八十年」的時候,由菩薩摩訶薩為一切眾生宣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

佛說這樣的菩薩「當荷四擔」。這四擔不是抽象稱號,而是四種實際護法處境。

所說初擔,是面對「兇惡像類常欲加害」。有人長久懷有加害之意,護法者所處環境並不安全。

即使如此,菩薩「不顧存亡棄捨身命」,仍「要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這裡所顯的是不惜身命的護法決心,不是要求修行者主動尋求危險或輕視生命。

佛說這一擔「重於一切眾山積聚」。所有大山聚在一起已極沉重,而在生命受到威脅時仍不捨正法,其精神承擔被佛說為更重。

菩薩摩訶薩為一切眾生。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當荷四擔。

菩薩承擔四種重擔的目的明說是「為一切眾生」,不是為個人名聲、勝負或地位。

兇惡像類常欲加害。而不顧存亡棄捨身命。要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

受到加害威脅仍不捨如來藏法,顯出護法願心極為堅固。但重點在不因威脅而背棄正法,不在鼓勵無謂冒險。

是名初擔。重於一切眾山積聚。

佛把生命受威脅仍護法的承擔,比作重於一切眾山積聚,使護法之難超越物質重量。

兇惡像類非優婆塞。以一闡提而毀罵之。聞悉能忍。是第二擔。重於一切大水積聚。無緣得為國王大臣大力勇將及其眷屬說如來藏。唯為下劣形殘貧乞堪忍演說。是第三擔。重於一切眾生大聚。

第二擔所面對的是毀罵。

「兇惡像類非優婆塞」,這些人並非依止佛法的清淨在家弟子,反而「以一闡提而毀罵之」,把護法菩薩辱罵為一闡提。

遭到這樣嚴重的毀謗,菩薩「聞悉能忍」。所忍不是承認對方毀謗為真,而是不因辱罵生瞋、報復或退失護法心。

佛說「是第二擔。重於一切大水積聚」。一切大水聚集極重,而被人顛倒毀罵仍能忍受、不捨正法,佛說更加沉重難荷。

第三擔則轉到說法對象與世間條件。

菩薩「無緣得為國王大臣大力勇將及其眷屬說如來藏」。不是在權勢者面前得到支持與資源,也沒有因為親近國王、大臣、勇將而容易傳法。

反而「唯為下劣形殘貧乞堪忍演說」。依原文所指,是向處境低微、身形殘缺、貧困乞食等艱難眾生忍苦說法。這些古譯身分描述只依經中說法解其處境艱難,不應轉成對現代貧困或身心障礙者的輕視。

佛說「是第三擔。重於一切眾生大聚」。不是因聽眾地位低而使法低,而是沒有權勢資助、仍願在最困難的眾生中說甚深法,其承擔重於一切眾生聚集。

以一闡提而毀罵之。聞悉能忍。是第二擔。

護法者反被辱罵成一闡提,仍能忍受,不以瞋恨回應。忍辱在此直接成為護法能力。

無緣得為國王大臣大力勇將及其眷屬說如來藏。

菩薩沒有依附權勢說法的因緣,護法並不建立在得到有力者支持之上。

唯為下劣形殘貧乞堪忍演說。是第三擔。重於一切眾生大聚。

佛把向最艱難、最少世間助力的眾生忍苦說法列為重擔。重點不在貶低這些眾生,而在顯出菩薩不以世間地位選擇教化對象。

窮守邊地多惱之處。衣食湯藥眾具麤弊。一切苦觸無一可樂。男悉邪謗女人少信。域郭丘聚豐樂之處不得止住。是第四擔。重於一切草木積聚。若能荷此四重擔者。是名能荷大擔菩薩摩訶薩。

第四擔是長住艱難邊地。

「窮守邊地多惱之處」,表示菩薩所守的是偏遠、困乏而多有惱亂之地,不是條件優厚、生活便利之處。

日常資具也十分粗劣:「衣食湯藥眾具麤弊。」衣服、飲食、湯藥及種種生活所需都不精好。

「一切苦觸無一可樂」,身體與生活所接觸的多是苦受,幾乎沒有令人貪樂的舒適條件。

「男悉邪謗女人少信」,依原文是說當地男子多有邪見毀謗,女子也少有信心。這是描述該處聞法環境艱難,不可用來建立對現實男女的一般性判斷。

更困難的是,「域郭丘聚豐樂之處不得止住」。城市、聚落等富足安樂的地方反而不能停住,必須守在真正艱苦、需要正法之處。

佛說「是第四擔。重於一切草木積聚」。大地所荷的草木已無量,而菩薩長期身處資具粗弊、信受稀少、多受苦觸的地方護法,更難承擔。

最後佛把四擔合在一起說:「若能荷此四重擔者。是名能荷大擔菩薩摩訶薩。」能同時承受生命威脅、毀罵、缺乏權勢助緣與艱苦環境,而仍不捨如來藏正法,才稱為真正能荷大擔的菩薩摩訶薩。

衣食湯藥眾具麤弊。一切苦觸無一可樂。

菩薩護法的地方連基本生活條件都粗劣,身心又多受苦觸,並沒有以舒適作為護法前提。

域郭丘聚豐樂之處不得止住。

富足安樂之處不能停留,反而要守在真正需要正法、卻又難以弘法的地方。

若能荷此四重擔者。是名能荷大擔菩薩摩訶薩。

四種重擔合在一起,才顯出「大擔」:不惜身命護法、受謗能忍、無權勢可依仍向困苦者說法、長住艱難邊地。

若菩薩摩訶薩。於正法欲滅餘八十年。棄捨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是為甚難。若能維持彼諸眾生。是亦甚難。彼諸眾生聞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能起信樂是亦甚難

佛再次把四重擔收回到正法將滅的時代。

時間仍是「正法欲滅餘八十年」。到了這種時候,菩薩摩訶薩仍願「棄捨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佛再度判定「是為甚難」。

這裡的棄捨身命,是形容護法願力不因個人安危而退,不是教人主動尋求死亡或危險。所護持的是正法,目的仍在利益眾生。

佛又說「若能維持彼諸眾生。是亦甚難」。能使這些聞法眾生繼續住於法中,不因外在壓力、內心疑惑而退失,同樣困難。

最後把難處落到聞法者本身:「彼諸眾生聞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能起信樂是亦甚難。」在佛法衰微、毀謗增多的環境中,聽聞甚深如來藏法之後仍能生起信受喜樂,本身已極難得。

於正法欲滅餘八十年。棄捨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是為甚難。

佛再度把「甚難」落在正法將滅時不捨說法。困難不只來自外在威脅,也來自眾生難信、正法難持。

若能維持彼諸眾生。是亦甚難。

說法之後,還要護持眾生不退,這又是另一種長久承擔。

彼諸眾生聞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能起信樂是亦甚難

末法中能聞此法,又真正生起信樂,佛同樣說極為難得。

復次央掘魔羅。非是如來為第一難事。今當更說復有難事。譬如士夫其壽無量。過無量百千億歲。以一毛端渧大海水。復過是數以一毛渧乃至將竭餘如牛跡。為甚難不。央掘魔羅言。甚難世尊。不可稱說。

佛又呼喚央掘魔羅,再次說「非是如來為第一難事」,並表示還要用另一個難以想像的譬喻說明真正的護法之難。

假設有一個人壽命無量,經過無量百千億歲,才用一根毛的末端滴取一次大海水。

之後又再經過同樣不可計量的歲月,才再以毛端滴取一次。不是連續取水,而是每一滴之間都相隔無量百千億歲。

如此反覆,直到大海幾乎乾竭,只剩下像牛蹄印中那麼一點水。

依所現情形,大海無邊,毛端一滴極少,時間又極長,要以這種方式讓大海接近枯竭,幾乎超出可想像的耐力與時間尺度。

所對應的法義,是佛先把世間所能想像的「難」推到極致,準備顯示末法護持如來藏仍更加難行。

放到當下觀照,長遠善法往往不能急求速成;若真正知道所行有價值,就要有承受漫長時間、不因短期看不到成果便退失的心。

央掘魔羅回答:「甚難世尊。不可稱說。」他承認這已經難到無法言語形容。

過無量百千億歲。以一毛端渧大海水。

時間極長,所取極少,用如此微小的力量面對廣大海水,顯出近乎不可完成的難度。

乃至將竭餘如牛跡。

一滴一滴經過無量歲月,直到大海只剩如牛蹄印中的少量水,把持續與時間推到難以稱量的程度。

甚難世尊。不可稱說。

央掘魔羅已認為這種事難到不可稱說,但佛還要指出有更加難得的護法行。

佛告央掘魔羅。此不為難。更有甚難。央掘魔羅言。誰耶世尊。佛告央掘魔羅。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若有菩薩摩訶薩。棄捨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是為甚難

央掘魔羅已將毛端滴海說成「不可稱說」之難,佛卻回答:「此不為難。更有甚難。」

這並不是說毛端滴乾大海容易,而是用比較顯示另一件事更加難得。

央掘魔羅又問「誰耶世尊」,希望知道究竟什麼能超過如此不可思議的難事。

佛再次給出同一答案:當「正法住世餘八十年」時,如果仍有菩薩摩訶薩不顧自身安危,堅持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這才是佛所說的「甚難」。

經過大地四擔與毛端滴海兩重譬喻,佛始終沒有把重點移開。真正所讚歎的,仍是正法欲衰時護持、宣說如來藏的菩薩行。

此不為難。更有甚難。

連毛端經無量歲月滴乾大海都被佛說「此不為難」,目的在凸顯末法護持甚深正法的難得。

正法住世餘八十年。若有菩薩摩訶薩。棄捨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是為甚難

佛以同一法語再次收束,使「正法餘八十年」「菩薩摩訶薩」「不惜身命」「演說如來常恒不變如來之藏」成為整個難行譬喻真正所指。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說的「難」,和我們平常想的不太一樣。

很多人會把難理解成事情很大、工作很多、能力要求很高。佛卻把真正的難放在:環境不支持時,能不能仍守住正法;被誤解時,能不能不因瞋怒失去戒行;沒有權勢與資源時,能不能仍願意利益眾生;生活條件很差時,願心是否還能相續。

修行最難的,常不是一時做得很大,而是逆境來時仍不改變正確方向。

今天未必遇到經中所說的末法護法處境,但日常也有很多小小考驗。別人嘲笑信仰時,是否因此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學佛?工作忙亂時,是否把戒行先放一邊?心情不好時,是否覺得惡口一次沒有關係?

第二擔特別說「毀罵之,聞悉能忍」。

護持正法,不等於遇到攻擊就必須用瞋恨反擊。

應澄清的可以澄清,應辨明的可以辨明,但如果為了護法而自己先失去慈悲、正語與忍辱,便需要重新看自己的心。

而第三、第四擔也很直接:沒有國王大臣支持,仍向困苦眾生說法;不能住富樂地方,反而守在資具粗弊、多苦少信之處。

真正的慈悲,不是只在眾生容易度時才願意靠近。

我們也可以從很小的地方學。對容易溝通的人有耐心不難;對反覆犯錯、理解很慢、生活困苦的人仍能保有尊重,就更接近不捨眾生的方向。

《慧照心得》

佛以大地承擔大水、大山、草木、眾生作喻,又以毛端經無量百千億歲滴取大海,直到只剩牛跡般少水。這些已經難以想像,佛卻說仍不如末法時護持如來藏難。

為什麼?

因為外在重量再重,只要有力量就可以承擔;護法所面對的卻是恐懼、毀謗、孤立、貧困、信眾稀少,以及自己內心隨時可能生起的退轉。

真正的大擔,不只壓在肩上,也壓在願心上。

初擔是面對加害仍不捨法;第二擔是被辱罵仍能忍;第三擔是無權勢可依,仍向艱難眾生說法;第四擔是長住邊地苦處,資具粗弊而不退。

這四種情形共同說明,佛所讚歎的護法者不是靠環境成就,而是在環境最不利時仍守住法。

另一個很重要的地方,是佛三次說「難」時都沒有離開眾生。

說如來藏,是為眾生;維持聞法者,是為眾生;在邊地受苦,仍是因為那裡有眾生需要正法。

若護法離開了眾生,只剩自己要證明誰對誰錯,就已經失去經中大擔的中心。

真正能荷大擔的人,要有勇氣,也要有忍辱;要有正見,也要有慈悲;能守住佛語,也能承受別人暫時不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