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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0・央掘魔羅經

《央掘魔羅經》卷第三(13)〈無量示生普度眾生・佛性難見微細圓滿而成寂止諸身〉

學僧 釋慧照

《央掘魔羅經》卷第三(13)〈無量示生普度眾生・佛性難見微細圓滿而成寂止諸身〉

世尊繼續從無量阿僧祇劫的利生因行,說明一項又一項如來身果德。佛為成就無量眾生而生無量無邊尊勝之身;為度眾生,在種種姓類中示現受生而成高身;令眾生度一切有、安立菩提而成無上身,又隨順世間示現支節不具,仍以安立菩提為因而成無上法身。佛不隱如來之藏,以此安慰眾生;護持淨戒,於種種男女不起染心;為眾生除病,乃至為畜生安立深法;宣說如來藏,如虛空鳥跡般難見,而令佛性顯現。接著又說轉離執無我見、示難見如來藏,教人不害眾生、令人生法樂、普示如來之藏、解眾生縛、安立真實解脫、淨持五戒、發大願度眾、拔除惡見箭,以及平等觀一切眾生如羅[目*侯]羅,由這些長劫因行次第成就難見、微細、圓滿、不難見、極難見、無分、無筋骨、一切處解脫、寂靜不變易與寂止之身。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以佛成就無量眾生諸天及人故。生無量無邊尊勝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度無量眾生。於處處雜姓示現受生故。生此高身。

世尊先說自己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數受生之中,「以佛成就無量眾生諸天及人」。所成就的對象是無量眾生,包括諸天與人;所作不是只讓自己成佛,而是以佛法、佛行成就眾生。

由這樣長遠成就眾生之因,「故。生無量無邊尊勝之身」。無量、無邊、尊勝三種語義共同形容所得佛身,顯示果德不能用有限尺度衡量。

接著,佛又說「為度無量眾生。於處處雜姓示現受生」。為了救度不同眾生,佛在各處、各種姓類中示現受生,不被單一出身限制。

這種示生並不是為追求世間身分,而是以「為度無量眾生」為明確目的。由此「故。生此高身」,高身之果直接建立在隨類示生、廣度眾生之因上。

以佛成就無量眾生諸天及人故。生無量無邊尊勝之身。

佛果的尊勝與成就無量眾生相連,顯示如來身廣大並不離利他。

為度無量眾生。於處處雜姓示現受生故。生此高身。

佛為度眾生,在不同處所、不同姓類中示現受生,所重始終是眾生得度。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無量眾生度一切有安立菩提故。生無上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現隨世間支節不具。令無量眾生安立菩提故。生無上法身。

佛又說自己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中,使無量眾生「度一切有」。眾生不再被種種生死有繫縛,並被「安立菩提」,使其趣向覺悟。

由此「故。生無上身」。無上身的因,在此清楚落在令眾生度一切有並安立菩提。

接著原文作「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其中「阿僧。祇劫」的標點依原樣保留,不自行整併。

佛說「現隨世間支節不具」。也就是隨順世間因緣,示現肢體不具之相。經中沒有把這種示現說成缺陷價值的判定,而是緊接著說「令無量眾生安立菩提」。

因此示現支節不具的目的,仍在利益眾生、使眾生安住菩提。由此「故。生無上法身」。外在示現可以有不同形態,所成法身卻是無上。

令無量眾生度一切有安立菩提故。生無上身。

令眾生越過一切有,並安立於菩提,是成就無上身的因。

現隨世間支節不具。令無量眾生安立菩提故。生無上法身。

佛隨世間示現支節不具,仍以安立眾生菩提為目的,顯示外在形態不妨礙無上法身與利生行願。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不隱恒性如來之藏。為一切眾生安慰說故。生此恒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護持淨戒。見天女魔女及世間女不起染心故。生不危脆身。

佛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中,「不隱恒性如來之藏」。如來之藏被說為「恒性」,佛不加隱覆,而向眾生宣說。

「為一切眾生安慰說故」,說法的目的明確在安慰一切眾生。佛不是把如來藏當成只供少數人知的深理,而以此使眾生得到安慰。

由此「生此恒身」。恒身之果與不隱恒性如來藏、安慰眾生直接相應。

接著佛說長劫「護持淨戒」。面對天女、魔女與世間女,「不起染心」。原文所說重點是佛護持淨戒,在各種可能引發欲染的對境中不生染著。

由此「故。生不危脆身」。不危脆身的因,在此落在長劫持戒、離染。

這裡不能把戒行解說成對女性的貶抑;原文所對治的是修行者自己的染心,重點在護持淨戒。

不隱恒性如來之藏。為一切眾生安慰說故。生此恒身。

佛不隱如來藏,反而為安慰一切眾生而宣說,由此成就恒身。

護持淨戒。見天女魔女及世間女不起染心故。

佛所護持的是自己的淨戒,所斷的是自身染心,不把欲染責任推給外境。

生不危脆身。

長劫護戒、不起染心,成就不危脆身,顯示戒行使身德堅固不危。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一切世間尊長女人所不起染心故。生不崩墜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無量眾生諸天及人。除諸病患故。生此無邊無比之身。

世尊再說於一切世間尊長女人所「不起染心」。這裡比前一處更加限定為尊長女人,仍然把修行重點放在不起欲染。

由此「故。生不崩墜身」。在應尊重的關係中守住淨心、不以欲染破壞分際,成就不崩墜之身。

佛又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中,為無量眾生、諸天及人「除諸病患」。所面對的是眾生身心種種病苦,佛長劫施行解除。

由此「故。生此無邊無比之身」。因長劫替眾生除病患,所得佛身無邊,且無可相比。

一切世間尊長女人所不起染心故。生不崩墜身。

佛在尊長女人之前不起染心,守住應有恭敬與清淨分際,由此成就不崩墜身。

為無量眾生諸天及人。除諸病患故。生此無邊無比之身。

佛長劫為無量眾生除病患,因而成就無邊無比之身。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無量眾生乃至畜生安立深法故。生深遠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為一切天人說如來藏如虛空鳥跡。令佛性顯現故。生不可見身

佛又說令無量眾生「乃至畜生安立深法」。教化對象不只人與天,甚至包括畜生,也令其與深法建立因緣。

「乃至畜生」把教化範圍推到一般最難聞解深法的眾生類別,顯出佛不捨任何有情。

由此「故。生深遠身」。使無量眾生乃至畜生安立深法,成就深遠之身。

接著佛說為一切天人宣說如來藏,「如虛空鳥跡」。鳥飛過虛空,飛行雖有其行跡意義,虛空中卻難以留下可捉取的痕跡;經以此譬如來藏難見。

法義上,如來藏甚深,不可用一般可見可取之物來衡量;佛卻以說法使「佛性顯現」。難見並不表示永遠不能顯現,而是需要佛法開示才能被正確認知。

放到修行觀照,不能因暫時看不到一個人的善根,就斷定其全無佛性與轉變可能;許多善因如空中鳥跡難以捉摸,仍可因正法而漸漸顯現。

由此「故。生不可見身」。佛為眾生說如來藏、令佛性顯現,所成身反而名為不可見身,顯示此身不以一般眼見尺度可盡。

令無量眾生乃至畜生安立深法故。生深遠身。

佛連畜生眾生也不捨,使其安立深法,教化範圍沒有只限於容易理解者。

為一切天人說如來藏如虛空鳥跡。

鳥行虛空難留下可見痕跡,以此譬如來藏甚深難見,不是一般形色可以直接捉取。

令佛性顯現故。生不可見身

佛說如來藏,使眾生佛性顯現,由此成就不可見身。顯現佛性與佛身難以一般方式見到,兩者同時被保留。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轉無量眾生諸天及人執無我見。示以難見如來藏故。生一切眾生難見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一切天人不害眾生安立正法故。生微細身。

世尊又說要「轉」無量眾生、諸天及人所執的「無我見」。這裡的對象不是所有談無我的教說,而是原文明說「執無我見」者;重點在對執取之見加以轉化。

佛向這些眾生「示以難見如來藏」。如來藏被再次說為難見,佛以此轉其執見,使眾生不被單一見解固著。

由此「故。生一切眾生難見之身」。因為長劫向執見眾生顯示難見如來藏,所得佛身也被稱為一切眾生難見之身。

接著佛說「令一切天人不害眾生安立正法」。先使天人不傷害眾生,再使其安住正法。不害與正法在此直接相連。

由此「故。生微細身」。微細身的因,不在奇特神通,而在長劫令眾生止害、住正法。

轉無量眾生諸天及人執無我見。示以難見如來藏故。

佛所轉的是眾生對無我見的執著,並向其顯示難見如來藏,使知見不再被單一執取封閉。

生一切眾生難見之身。

如來藏既被說為難見,由此因行成就的佛身也被說為一切眾生難見。

令一切天人不害眾生安立正法故。生微細身。

不害眾生與安立正法同時成為微細身之因,顯示微細深法仍離不開最基本的不害。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一切天人生法樂故。生圓滿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普示天人如來之藏。如今所見文殊師利故。生不難見身。

佛又說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中,使一切天人「生法樂」。法樂是由正法而生的安樂,不依世間欲境而起。

由使眾生生法樂之因,「故。生圓滿身」。圓滿身不是單純外在圓滿,而依佛所說,是由長劫使眾生得到法樂而成。

接著佛說「普示天人如來之藏」。前面如來藏被說為難見,這裡又說佛普遍向天人顯示,使其能得見知。

「如今所見文殊師利」,經中直接以現前所見文殊師利作比況。依所說情形,如同大眾現前可以見文殊師利,佛也使如來藏由開示而不再只是難以親近的深法。

所對應的法義,是佛普示如來藏,使眾生有明確認知的因緣;放到修行觀照,深法不能只藏在抽象名詞中,若能依正確言說使人理解,才真正發揮教化作用。

由此「故。生不難見身」。前面有「不可見身」「眾生難見之身」,此處又有「不難見身」,不能因看似相反便刪去其中一邊;各自都有不同因行與說法位置。

令一切天人生法樂故。生圓滿身。

佛使天人由正法生起安樂,由此成就圓滿身。

普示天人如來之藏。如今所見文殊師利故。

佛普遍開示如來藏,以現前可見文殊師利作比,使難見深法有了可被理解、顯現的因緣。

生不難見身。

由普示如來藏,使眾生得明見之因,成就不難見身。這與先前難見之身各依不同因緣成立。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解一切眾生縛安立解脫故。生極難見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天人惡趣一切諸有。普於中住。悉令安立真實解脫故。生無分身。

世尊又說長劫「解一切眾生縛」。眾生被煩惱、業與種種執取繫縛,佛使其得以解除,並「安立解脫」。

由此「故。生極難見身」。前面說難見、不難見,現在又說極難見;每個名稱都依各自因行而立,不能因語義似有張力就互相刪減。

接著佛說「天人惡趣一切諸有。普於中住。」教化範圍不只天人,也包括惡趣與一切諸有。佛普遍住於其中,沒有只選擇清淨善趣。

「悉令安立真實解脫」,無論處於何趣何有,都要使其住於真實解脫。

由此「故。生無分身」。普入一切諸有而平等安立解脫,成就無分之身。

解一切眾生縛安立解脫故。生極難見身。

佛解除眾生繫縛,使其安立解脫,由此成極難見身。

天人惡趣一切諸有。普於中住。

佛普遍住於天、人、惡趣及一切諸有之中,沒有因眾生處境低下便棄捨。

悉令安立真實解脫故。生無分身。

所有眾生都被引向真實解脫,沒有分別排除,由此成就無分身。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令一切天人淨持五戒故。生無筋骨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善發大願度一切眾生故。生一切處解脫之身。

佛又說使一切天人「淨持五戒」。不只受持五戒,而以「淨持」強調清淨守護,不令戒行被染污破壞。

由此「故。生無筋骨身」。無筋骨身是經中所立佛身名稱,只依此處因果說明,不擅自建立身體構造的其他推論。

接著佛說「善發大願度一切眾生」。發願不只廣大,還以「善發」說明願心如法、善巧而正確。

所願是「度一切眾生」,沒有排除任何一類有情。由此「故。生一切處解脫之身」。大願遍及一切眾生,果德也遍於一切處解脫。

令一切天人淨持五戒故。生無筋骨身。

佛長劫令天人清淨持守五戒,由戒行之因成就無筋骨身。

善發大願度一切眾生故。生一切處解脫之身。

佛以善巧大願遍度一切眾生,由願行廣大而成一切處解脫之身。

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拔一切眾生諸惡見箭安立真實法故。生此寂靜不變易身。我於無量阿僧祇劫恒河沙生。等視一切眾生如羅[目*侯]羅。亦令他等故。生寂止身

世尊說「拔一切眾生諸惡見箭」。惡見被譬為箭,箭刺入身會造成痛苦與傷害;惡見進入心中,也會引導錯誤判斷與錯誤行為。

依這個譬況,第一是把惡見看成刺傷眾生的箭;第二是法義上必須將其拔除,不能只讓它留在心中;第三,放到當下觀照,就是發現自己固執錯誤見解時,要願意依經、依理重新檢查,而不是因面子繼續守著錯誤。

拔除惡見後,佛又「安立真實法」。不是只破除錯誤而留下空白,而是使眾生有真實正法可以安住。

由此「故。生此寂靜不變易身」。寂靜、不變易的果德,與拔惡見箭、安立真實法直接相應。

最後佛說「等視一切眾生如羅[目*侯]羅」。羅[目*侯]羅是原文所用組合字,依原樣保留;正文解說只依其作為所舉親近對象理解,不擅自改字。

佛對一切眾生都平等看待,如同對待羅睺羅一般;不只自己如此,也「亦令他等」,使其他眾生同樣學習平等看待彼此。

由此「故。生寂止身」。平等觀一切眾生,並令他人也平等,是成就寂止身的因。

拔一切眾生諸惡見箭安立真實法故。

惡見如箭,需要拔除;拔除之後又安立真實法,使眾生不是只有破邪,更有正法可依。

生此寂靜不變易身。

拔除惡見、安立真實法,成就寂靜不變易之身,顯示正見與寂靜直接相關。

等視一切眾生如羅[目*侯]羅。亦令他等故。生寂止身

佛平等看待一切眾生,如對最親近者一般,又使他人也學習平等,由此成就寂止身。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反覆出現一個很清楚的方向:佛所成每一種身,都有一個「先讓眾生得到什麼」的因。

先令眾生安立菩提,才說無上身;先使人得法樂,才說圓滿身;先解除眾生繫縛,才說極難見身;先讓天人淨持五戒,才說無筋骨身;先發大願度一切眾生,才說一切處解脫之身。

想修成什麼樣的人,就先去種與那個方向相應的因。

希望自己有慈悲,就從今天少傷一個人開始;希望自己有智慧,就從承認一個錯誤見解開始;希望自己清淨,就從守好一條戒開始。

佛說如來藏「如虛空鳥跡」,也很值得觀照。

鳥飛過天空,不能像地上的腳印一樣容易看見,但不能因看不見,就說鳥沒有飛過。

眼前看不出一個人的善根,不代表他永遠沒有轉變可能。

有些人現在煩惱很重,有些人對佛法還沒有信心,有些人甚至表現得很粗暴。若因現況就把人完全定死,容易失去大乘不捨眾生的心。

最後的「惡見箭」尤其直接。

有時真正刺傷自己的,不是外面的人,而是心裡一直不肯檢查的錯誤見解。

執著「我一定對」「他一定壞」「我永遠不可能改變」,都可能像箭一樣讓心持續受苦。願意把見解拿到佛法前重新檢驗,才有拔箭的可能。

《慧照心得》

這一篇看似在說很多奇特佛身,其實每一項都把人帶回因地。

佛成「深遠身」,因為連畜生也不捨,仍令安立深法。

佛成「微細身」,因為令一切天人不害眾生、安立正法。

佛成「無分身」,因為在天人、惡趣、一切諸有之中普遍住持,令其安立真實解脫。

佛成「寂止身」,因為平等看待一切眾生,也令他人學習平等。

佛身愈深,佛心所容納的眾生反而愈廣。

這與一般人的習氣很不一樣。我們常是修得愈久,愈容易挑誰值得往來、誰不值得理會;懂得愈多,愈容易對別人下判斷。

但佛的因行恰好相反:乃至畜生也安立深法,天人惡趣一切諸有都不捨,一切眾生都平等看待。

「見天女魔女及世間女不起染心」也應這樣讀。佛所修的是自己的戒、自己的心。外境如何出現,不是把責任推給外境,而是自己不生染著。

修行真正要調伏的,始終是自己的心。

若見境便責怪境,見人便責怪人,自己的貪瞋癡就很難真正被看見。守戒,是把責任帶回自己;正見,也是把錯誤見解帶回自己檢查。

而「如虛空鳥跡」與「如今所見文殊師利」放在一起,也顯得很有意思。如來藏可以難見,佛又能使其不難見;甚深不等於永遠不能理解,關鍵在是否有佛法開示、是否有正確聞思。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