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掘魔羅經》卷第二(16)〈世尊印可央掘大菩薩・說將成正覺宿昔無量功德〉
《央掘魔羅經》卷第二(16)〈世尊印可央掘大菩薩・說將成正覺宿昔無量功德〉
文殊先前質問央掘魔羅為何恐迫聲聞、又曾造諸惡;央掘魔羅則以幻師、幻化眾生與「實無惱害」說明自己所稱的菩薩方便。此時世尊親自開口,不再只是央掘魔羅自述,而以一切智、一切見印可其所說菩薩行,明言他不是凡夫,而是為度眾生示現的大菩薩。佛又進一步向舍利弗詳說央掘魔羅宿昔所具的善業、孝敬、慈心、離貪瞋嫉慢、勤學正法等無量功德,並明說此人將疾成正覺。由此可見,前面最容易令人疑惑的「現殺化眾生」等語,必須放在佛親自確認的幻化菩薩行與無惱害條件中理解,不能抽離成凡夫真實傷害眾生的許可。
爾時世尊以一切智一切見。向文殊師利。以偈歎言 如央掘魔說 菩薩行如是 當知彼非凡 為度眾生故 彼則大菩薩 雄猛如汝等 善哉汝文殊 當知彼功德
世尊以「一切智一切見」的身分向文殊師利說偈。這一點十分關鍵:先前央掘魔羅對自己所行作了說明,現在則由佛親自判定其身分與所行。
佛先說「如央掘魔說,菩薩行如是」,明白印可央掘魔羅剛才所說的菩薩行。這使前面的幻師之喻、幻化示現、無惱害與安慰眾生,不再只停在央掘魔羅自己的辯解。
接著說「當知彼非凡」,直接否定把央掘魔羅只當作普通凡夫來理解;其所行之所以如此,是「為度眾生故」。因此不能只看所現外相,而忽略其度眾生的目的與佛所印可的身分。
「彼則大菩薩,雄猛如汝等」,世尊明說央掘魔羅是大菩薩,並以勇猛稱之,又將他與文殊等菩薩並列。
最後佛讚文殊「善哉」,並告訴他應當知道央掘魔羅的功德。文殊先前的質問沒有被責怪,反而得到佛的稱善;這表示對難解行為提出辨問,本身不是過失,重要的是最後依法、依佛所說明白真實。
如央掘魔說 菩薩行如是
這是世尊對央掘魔羅所述菩薩行的直接印可。前面涉及幻化、刀兵與化眾生等難解語句,都必須連同佛此處的確認與先前「無惱害」「無所傷」一併受持。
當知彼非凡 為度眾生故
佛明說央掘魔羅不是凡夫,其特殊示現以度眾生為目的。這一句也劃出凡夫不可任意模仿的界線。
彼則大菩薩 雄猛如汝等
世尊親自稱央掘魔羅為大菩薩,並說其勇猛如文殊等。這是對其身分非常明確的判定。
善哉汝文殊 當知彼功德
文殊先前嚴厲質問央掘魔羅,佛並未因此責文殊,反而稱善,再令他了解央掘魔羅功德。依法辨疑與最終信受佛語可以同時成立。
佛說是已。以偈歎言 善哉巧方便 殊勝人中雄 安慰眾生故 現大精進力 我今當演說 欲成阿羅漢 如是諸功德 善業及精進 令一切眾生 究竟永安樂
佛接著以偈讚歎央掘魔羅的「巧方便」,又稱其為「殊勝人中雄」。所讚的不只是力量,而是懂得依眾生因緣運用方便。
「安慰眾生故,現大精進力」,直接把現大精進力的目的說清楚:為了安慰眾生。力量的方向是使眾生得到安穩,不是使眾生恐懼受害。
接著佛說「我今當演說,欲成阿羅漢,如是諸功德,善業及精進」。此處「欲成阿羅漢」依原句保留,不能自行改成其他果位名,也不能因後文說將成正覺而擅自刪去這一句。佛要宣說的是成就所需的功德、善業與精進。
最後說「令一切眾生,究竟永安樂」。功德、善業與精進並非只為個人所得,而以一切眾生究竟安樂為終向。
善哉巧方便 殊勝人中雄
佛讚的是「巧方便」,表示菩薩行不只勇猛,也有善巧;知道如何依不同眾生因緣作利益。
安慰眾生故 現大精進力
「安慰眾生」是現大精進力的目的。這與前面「無惱害」「不惱眾生」完全相應。
如是諸功德 善業及精進
佛接下來不是只談抽象身分,而要具體說出央掘魔羅的功德、善業與精進,使其菩薩行有實際可見的內容。
令一切眾生 究竟永安樂
佛把所有功德的方向落在一切眾生究竟永安樂,沒有只求個人果報。
爾時舍利弗白佛言。世尊。唯願哀愍一切眾生。為我演說。將欲疾成阿羅漢者。以何功德何業何精進。饒益安樂一切眾生。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父母和合時 子來入母胎 父母心歡喜 得隨順功德 異精進光澤 世間極豐壤 王得極快樂 母致殊勝夢
舍利弗聽佛要演說功德、善業與精進,便立即向佛請問。
他先說「唯願哀愍一切眾生」,請法的發心不是只為自己,而是希望佛慈愍所有眾生。
接著問「將欲疾成阿羅漢者,以何功德何業何精進」,把功德、業與精進三方面都提出來,請佛具體說明。
最後又加上「饒益安樂一切眾生」,表示所問修行不能只以自己成就為目的,還須能利益、安樂眾生。
佛回答時先從入胎因緣說起。「父母和合時,子來入母胎」,說此菩薩示現受生時進入母胎。
「父母心歡喜,得隨順功德」,父母因其入胎而生歡喜,又得到隨順善法的功德。
「異精進光澤,世間極豐壤」,其精進功德所現光澤殊異,又使世間呈現豐饒之相。
「王得極快樂,母致殊勝夢」,國王得到極大快樂,其母又感得殊勝夢兆。經中由入胎開始,便把此子所具功德對家庭與世間的影響逐一說出。
唯願哀愍一切眾生。為我演說。
舍利弗請法先念一切眾生,顯出聞法目的不是私人知識累積。
以何功德何業何精進。饒益安樂一切眾生。
功德、業、精進都被要求能饒益安樂眾生,修行與利他再次連在一起。
父母心歡喜 得隨順功德
此子入胎就使父母歡喜並得隨順功德,顯示菩薩所至之處先帶來善的影響。
王得極快樂 母致殊勝夢
國王喜悅、母得殊勝夢,都是佛用來說明此子受生時所現的殊勝瑞相。
子生家巨富 怨敵悉慈心 七歲入學堂 師徒無違諍 僕使皆歡喜 各勤修家業 至年滿二十 六畜悉無諍 相視如父母 香乳皆盈溢
孩子出生後,「家巨富」,家庭富足;更特殊的是「怨敵悉慈心」,原本有怨的人也因其因緣生起慈心。
到了七歲入學堂,老師與學生之間「無違諍」,彼此沒有違逆爭執。此子的善德不只表現在自己學習,也使周圍人際趨向和合。
「僕使皆歡喜,各勤修家業」,家中僕使也都心生歡喜,各自勤作應做之事。這種影響不是令人懈怠依賴,而是使人歡喜盡責。
到了二十歲,「六畜悉無諍」,家中牲畜彼此不爭;甚至「相視如父母」,彼此相待如親。
「香乳皆盈溢」,又說乳汁豐足盈滿。這些都被佛列為其功德所感的和合、豐饒之相。
怨敵悉慈心
真正殊勝之處,不只是家中富裕,而是連怨敵都生慈心。
七歲入學堂 師徒無違諍
進入學堂之後,師生關係和合無諍,說明其善德所到之處能減少衝突。
僕使皆歡喜 各勤修家業
歡喜與勤作同時出現,顯示其影響既使人安樂,也使人各盡本分。
六畜悉無諍 相視如父母
連畜類之間都被說成無諍、互相親愛,將和合之力推及非人眾生。
大哉賢明子 無貪瞋嫉慢 諂曲及虛偽 過言加惱害 小兒不威儀 眾惡不善業 慈孝供二親 諸尊及師保 若見諸耆長 合掌致恭敬 懷納諸中年 幼則同遊戲
佛接著直接讚此子為「賢明子」,並從內在煩惱與外在行為兩面說其德行。
「無貪瞋嫉慢」,不被貪欲、瞋恨、嫉妒與我慢支配。這四項都是很容易破壞人際與修行的煩惱。
「諂曲及虛偽,過言加惱害」,也不以諂媚曲心、虛假不實、過度惡言去惱害他人。
「小兒不威儀,眾惡不善業」,連幼年常見的不合威儀與種種惡行,也都不加習近。
另一方面,他「慈孝供二親」,以慈愛孝敬供養父母;也恭敬「諸尊及師保」,對尊長與教導自己的師長盡禮。
見到年高耆老,便合掌恭敬;遇到中年人,能包容接納;對年幼者則能同遊,不以年齡高下生傲慢疏離。
無貪瞋嫉慢 諂曲及虛偽 過言加惱害
佛所讚的賢明,不只在聰明,而在貪、瞋、嫉、慢、諂曲、虛偽與惱害語都能遠離。
慈孝供二親 諸尊及師保
孝養父母、恭敬尊長師保,被佛列入成佛前所具的殊勝功德。
若見諸耆長 合掌致恭敬
對年長者合掌致敬,顯出內心尊重落到具體行儀。
懷納諸中年 幼則同遊戲
對中年者能包容相處,對幼者能親近同遊,依不同年齡給予合宜相待。
施敬善周急 子愛諸苦人 誡惡知慚愧 常慕修正法 不習戲幻術 常樂見諸佛 務誦諸經律 善學諸明處 遠酒離博奕 恭敬諸最勝 眠食知止足 不樂諸不淨 天人所愛念 一切悉欣敬
「施敬善周急」說他不只心存恭敬,也善於布施、救濟急難。遇到眾生有緊急困苦,能實際周濟。
「子愛諸苦人」,對受苦者生愛念,不因其處境卑微便遠離。
「誡惡知慚愧」,能警戒惡行,也知道慚愧。慚愧使人犯錯時願意回轉,不把惡行合理化。
「常慕修正法」,內心經常欣慕正法,願意往正法方向修學。
「不習戲幻術」,不以戲幻之術作為自己的常習;「常樂見諸佛」,則樂於親近諸佛。
「務誦諸經律,善學諸明處」,勤於誦習經、律,又善學各種明處,使修學兼有佛法受持與廣博學習。
「遠酒離博奕」,遠離飲酒與博奕。這兩者容易使心放逸、失去節制,因此被列為應離之事。
「恭敬諸最勝」,對殊勝尊者保持恭敬。
「眠食知止足」,睡眠與飲食都知道適量,不沉溺過度;「不樂諸不淨」,不以染污不淨之法為樂。
由此「天人所愛念,一切悉欣敬」,人天眾生都愛念、欣喜敬重此人。
施敬善周急 子愛諸苦人
布施、恭敬、救急與愛念苦人同時出現,顯示慈悲不是抽象情感,而有實際行動。
誡惡知慚愧 常慕修正法
知道惡應止,也能對過失生慚愧,又常欣慕正法,正是持續回轉向善的重要力量。
務誦諸經律 善學諸明處
佛所讚的不只是聞法,而是勤誦經律並善學諸明,顯出廣學與戒法並重。
遠酒離博奕 恭敬諸最勝
酒與博奕被列為應遠離之事,與恭敬最勝者相對,顯出離放逸、親近善緣的生活選擇。
眠食知止足 不樂諸不淨
睡眠、飲食都知道止足,不追求過量,也不以染污之事為樂。
天人所愛念 一切悉欣敬
人天之所以愛念欣敬,前面已有清楚原因:離惡、敬親、救苦、學法、節制、不放逸,並非靠名聲憑空得來。
如是大功德 無量不可譬 是將成正覺 功德業精進 舍利弗當知 是央掘魔羅 有如是像類 當疾成正覺 云何如是人 當復有諸惡 彼更有無量 奇特諸功德 雄傑如文殊 超絕非常類
佛將前面所說德行總攝為「如是大功德,無量不可譬」,表示其功德廣大到難以用譬喻完全形容。
「是將成正覺,功德業精進」,佛明說這些正是將成正覺者所具的功德、善業與精進。
接著佛直接告訴舍利弗:「是央掘魔羅。」也就是說,前面從入胎、成長、孝敬、離惡、勤學、慈心等所描述的人,就是央掘魔羅。
「有如是像類,當疾成正覺」,佛明確授予未來迅速成就正覺的判語。這不是旁人推測,而是世尊親說。
接著反問「云何如是人,當復有諸惡」,表示如此具足功德、即將成佛之人,不應再以普通惡人之見作最後判斷。
「彼更有無量,奇特諸功德」,前面所列仍非全部,央掘魔羅另有無量奇特功德。
最後說「雄傑如文殊,超絕非常類」,再將其勇猛傑出與文殊相提並論,說明其非尋常之類。
是將成正覺 功德業精進
佛把所列德行直接判定為將成正覺者的功德、業與精進。
舍利弗當知 是央掘魔羅
佛親自指出前面所說之人就是央掘魔羅,使他的過去善業與現前身分得到明確說明。
有如是像類 當疾成正覺
世尊直接預示央掘魔羅將迅速成就正覺。這也使他的大菩薩身分得到更進一步確認。
彼更有無量 奇特諸功德
佛明說前面所列還不是全部,央掘魔羅另有無量奇特功德。
雄傑如文殊 超絕非常類
佛再次把央掘魔羅與文殊並舉,稱其雄傑超絕,確定不是普通凡情所能衡量。
視一切眾生 猶如一子想 當知央掘魔 菩薩摩訶薩 誓度諸未度 世間是我有 若欲發勝願 普濟諸世間 而作不善行 則無有是處
佛最後把央掘魔羅的菩薩心說得非常清楚:「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想。」對所有眾生都如看待唯一愛子,不作遠近親疏之別。
接著再次明說:「當知央掘魔,菩薩摩訶薩。」這是世尊第二次非常明確地確認其大菩薩身分。
「誓度諸未度」,凡尚未得度的眾生,都在其誓願所攝之中;「世間是我有」依偈義表示他以整個世間眾生為自己所應承擔、所應救度者,不是占有眾生,而是大悲責任之心。
最後兩句尤其關鍵:「若欲發勝願,普濟諸世間,而作不善行,則無有是處。」若真正發殊勝大願,要普遍救濟世間,就不可能同時以真實不善行作為菩薩行。
這一句也直接為前面「現殺化眾生」定下最後界線:既然佛明說大菩薩欲普濟世間而「作不善行,則無有是處」,前面所現之殺便不能理解成真實惡業與真實惱害,只能依經中反覆限定的幻化、無惱害、無所傷來理解。
視一切眾生 猶如一子想
央掘魔羅的菩薩心,被佛直接說成視一切眾生如唯一愛子。這是理解其方便行最重要的慈悲根本。
當知央掘魔 菩薩摩訶薩
世尊再次確認央掘魔羅是菩薩摩訶薩,將其身分說定。
誓度諸未度 世間是我有
他的誓願面向所有尚未得度的眾生,將整個世間視為自己應承擔的救度範圍。
若欲發勝願 普濟諸世間 而作不善行 則無有是處
佛明說,真正發勝願普濟世間的大菩薩,不可能以真實不善行作為其行。這是辨前面幻化示現最有力的佛語界線。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帶回日常的,是不要急著用一個人最糟的一段經歷,替他定義全部生命。
文殊所看見的問題並沒有錯:央掘魔羅曾有令人驚怖的行為,也確實值得追問。但世尊所見更深,佛知道其宿昔無量功德,也知道他真正的菩薩身分與願行。
我們看到的是一段,因果往往比我們看到的長得多。
這不是叫人對現前惡行失去判斷,而是不要把「做錯過」直接等同「永遠就是惡人」。有過依然要承擔,若真實回轉向善,也應如實看見。
佛列央掘魔羅功德時,大多不是神奇能力,而是很日常的德行:孝養父母、尊敬師長、愛護苦人、離酒博奕、眠食知足、誦經學律、不貪不瞋不嫉不慢。
真正的大功德,往往是每天都做得到、卻很難長久做好的小事。
對父母多一分柔和,對長者多一分恭敬,對苦人多一分幫助,少一分瞋心與嫉妒,都是很實際的菩薩學處。
最後一句「作不善行,則無有是處」尤其值得記住。
任何「我是為你好」的理由,都不能自動把傷害變成善行。
若真要利益眾生,就要檢查自己的方法是否造苦、是否出於瞋心、是否真正使人安穩。這比替自己的行為找一個漂亮名稱更重要。
《慧照心得》
第十五篇最大的懸念,到這裡由佛親自解開。
央掘魔羅先前說自己「現殺化眾生」,又說「而實無所傷」。若只聽他自己說,仍然可以問:這是不是自我辯護?
所以文殊的質問不能刪,也不能嫌多。正因為文殊問得重,世尊此刻的印可才更有分量。
佛不是含糊說「也許他是菩薩」,而是明說:
「當知彼非凡。」 「彼則大菩薩。」 「當知央掘魔,菩薩摩訶薩。」
先讓疑問完整存在,再由佛語決斷,反而使難解法義站得更穩。
更重要的是,佛沒有只給央掘魔羅一個「大菩薩」名稱,而用了很長篇幅說他的德行。
不貪、不瞋、不嫉、不慢;不諂曲、不虛偽、不以惡語惱害;孝親、敬師、尊長;救濟急難、愛念苦人;遠酒、離博奕;誦經律、學諸明;飲食睡眠知足。
這些才讓「大菩薩」三字有內容。
菩薩不是靠神奇故事成立,而是由慈悲、戒德、智慧與長久善行共同證明。
最後佛再用「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想」與「作不善行則無有是處」收束,等於替所有難解方便設下不可跨越的界線。
前面可以有幻師、刀兵、斷命的示現;但真實心地是把一切眾生視如愛子,真實行為不能落入不善。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