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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0・央掘魔羅經

《央掘魔羅經》卷第二(15)〈文殊問何故呵責聲聞・央掘以師子吼與幻師明菩薩行〉

學僧 釋慧照

《央掘魔羅經》卷第二(15)〈文殊問何故呵責聲聞・央掘以師子吼與幻師明菩薩行〉

文殊師利直接質問央掘魔羅:為何屢次恐迫聲聞、輕蔑佛子,又以兇猛聲勢呵責他人。央掘魔羅以怯者聞虎氣、群獸聞師子吼作喻,說聲聞、緣覺久習無我隱覆之教,初聞摩訶衍菩薩法時容易驚怖。文殊隨即把問題拉回央掘魔羅自身,質問他若真是菩薩,為何曾造諸惡,又警策人不應只見他過而不省己過。央掘魔羅則指出「唯極空」與世俗執我的兩種偏失都會傾覆正法,隨後以善幻師為喻,說明諸佛菩薩可以隨眾生因緣示現種種生滅、災難、身分乃至刀兵之相,而實際宗旨在於安慰、調伏、濟度眾生。經中尤其明說「而實無惱害」「而不惱眾生」「而實無所傷」,因此這些幻化示現不可抽離語境,轉成現實傷害生命的許可。

爾時文殊師利。以偈問言 汝央掘魔羅 以何因緣故 恐迫聲聞眾 輕蔑諸佛子 縱意肄兇暴 虓譀如猛虎 誰是蚊蚋行 出是惡音聲

文殊師利先直接問央掘魔羅:「以何因緣故」,為什麼要這樣說話與行事。他所追問的,不只是法義對錯,也包括央掘魔羅對聲聞大眾所用的態度。

「恐迫聲聞眾,輕蔑諸佛子」,指出央掘魔羅先前屢以「蚊蚋」等語責斥聲聞,已使語氣帶有恐迫與輕蔑。

「縱意肄兇暴,虓譀如猛虎」,文殊又把央掘魔羅的猛烈言聲譬作猛虎吼叫。「虓譀」在此依原句保存,所顯的是聲勢兇猛、令人畏懼。

最後問「誰是蚊蚋行,出是惡音聲」,等於反問:究竟誰才是在行所謂蚊蚋之行?又是誰發出如此惡聲?文殊不讓「蚊蚋」這個責語只單方面落在聲聞身上,而要求央掘魔羅回頭檢查自己。

以何因緣故 恐迫聲聞眾 輕蔑諸佛子

文殊所問十分直接:即使自認所說法義更深,也必須交代為什麼要以恐迫、輕蔑的方式對待佛弟子。

誰是蚊蚋行 出是惡音聲

文殊把央掘魔羅用來責人的話反過來問他自己,使論辯進入自省:指出別人的不足以前,也要照見自己的言行。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曰 譬如貧怯士 遊行曠野中 卒聞猛虎氣 恐怖急馳走 聲聞緣覺人 不知摩訶衍 趣聞菩薩香 恐怖亦如是 譬如師子王 處在山巖中 遊步縱鳴吼 餘獸悉恐怖 如是人中雄 菩薩師子吼 一切聲聞眾 及諸緣覺獸 長夜習無我 迷於隱覆教 設我野干鳴 一切莫能報 況復能聽聞 無等師子吼

央掘魔羅先以膽怯之人走在曠野作譬。這個人突然感受到猛虎氣息,因恐怖而急忙逃走。

字面上,是怯者沒有真正與虎交戰,只因感到虎的氣勢便已驚怖奔逃。央掘魔羅以此比喻聲聞、緣覺「不知摩訶衍」,才剛接觸菩薩之法,就像聞到氣息般生起恐怖。

「趣聞菩薩香」用「香」譬喻初步接觸菩薩法義;依央掘魔羅的說法,他們尚未深入,便因陌生而畏懼。

第二個譬喻是師子王。師子王住在山巖中,自在遊行而發出吼聲,其餘諸獸聽聞便生恐怖。

央掘魔羅把「人中雄」菩薩所宣說的深法稱為「菩薩師子吼」,又把聲聞、緣覺比作聞師子吼而恐怖的群獸。這是他在激烈論辯中的譬喻性貶稱,不能由此轉成今日可以侮辱聲聞修行者的依據。

接著他說聲聞、緣覺「長夜習無我,迷於隱覆教」。依他一貫的辨義,問題不在所有無我教說都應捨棄,而在長久只停於他所稱的「隱覆教」,尚未進入摩訶衍深義。

「設我野干鳴,一切莫能報」,央掘魔羅甚至說,即使自己只是如野干一般鳴叫,他們尚不能回答;何況聽聞無等的師子吼。這是他對自身法義力量的強烈自陳,也正是文殊稍後要再質問他的地方。

聲聞緣覺人 不知摩訶衍 趣聞菩薩香 恐怖亦如是

依央掘魔羅的說法,恐怖來自對摩訶衍菩薩深法尚未明白。陌生的法義一旦動搖長久習見,容易先引起抗拒。

如是人中雄 菩薩師子吼

師子吼譬菩薩宣說深法的無畏力量。真正的無畏,應由正見與利益眾生而生,不在以聲勢壓倒他人。

長夜習無我 迷於隱覆教

央掘魔羅再次把自己所批判的無我限定在「隱覆教」的理解上。他認為若只停在這一層,就不能進入更深法義。

況復能聽聞 無等師子吼

央掘魔羅將菩薩深法譬作無等師子吼,強調其難聞、難受與威德。

爾時文殊師利。以偈問言 汝是小蚊蚋 興造詣惡行 如汝是菩薩 何處更有魔 嗚呼世間人 不能自覺知 不自省己過 但見他人惡 汝央掘魔羅 為作幾許罪

文殊沒有接受央掘魔羅只從法義高下回答,而直接把他使用的「蚊蚋」責語還給他:「汝是小蚊蚋,興造詣惡行。」

接著說「如汝是菩薩,何處更有魔」,語氣極重。文殊是在質問:如果一個曾造重大惡行、又猛烈呵斥他人的人都直接以菩薩自居,那麼對「魔行」又要如何分辨?這是質疑,不是文殊在此替央掘魔羅作最終身分判定。

「嗚呼世間人,不能自覺知;不自省己過,但見他人惡」,把重點從聲聞的見解移回每一個人的自省。只看他人之惡,不察自己之過,本身就是修學大患。

最後文殊直接問:「汝央掘魔羅,為作幾許罪。」他沒有讓央掘魔羅因現在能說深法,就避開曾經造作的惡業。

如汝是菩薩 何處更有魔

文殊以尖銳反問檢驗「菩薩」之名是否與實際行持相應。名稱不能自行證明清淨。

不自省己過 但見他人惡

這兩句直接指出修行中極常見的偏差:對他人的問題很敏銳,對自己的問題卻看不見。

汝央掘魔羅 為作幾許罪

文殊要求央掘魔羅正視自己曾造之罪。能說深法,不能使過去行為自動失去因果。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答言 嗚呼今世人 二人壞正法 謂說唯極空 或復說有我 如是二種人 傾覆佛正法 嗚呼汝文殊 不知惡非惡 不知菩薩行 蚊蚋師子異 奇哉我能知 無畏諸菩薩 文殊今諦聽 佛歎菩薩行

央掘魔羅沒有先從自己造罪的數目回答,而先提出兩種他認為會破壞正法的見解。

第一種是「謂說唯極空」,也就是把一切法都推成極端空無;第二種是「或復說有我」,依前文脈絡,這裡不能理解成他所辨的如來藏、佛性,而是落在世俗執著的我見。

他說「如是二種人,傾覆佛正法」,把極空與世俗執我都視為偏失。這與先前冰雹、真琉璃以及世俗妄我的辨義相應:既不能濫空一切,也不能建立世俗妄我。

接著央掘魔羅反責文殊「不知惡非惡,不知菩薩行」。依他的立場,文殊把某些菩薩方便示現直接判成惡,尚未分清真實惡業與菩薩方便所現之相。

「蚊蚋師子異」再次以蚊蚋和師子比喻法力差別。這仍是人物論辯中的強烈貶稱,不宜作一般修學語言。

「奇哉我能知,無畏諸菩薩」,央掘魔羅自稱能知無畏菩薩之行;隨後叫文殊仔細聽「佛歎菩薩行」,開始用幻師等譬喻作完整說明。

謂說唯極空 或復說有我 如是二種人 傾覆佛正法

央掘魔羅明確同時排斥兩邊:一邊把一切推成極空,一邊執著世俗之我。

不知惡非惡 不知菩薩行

央掘魔羅認為,若只看外在顯現便立即判定善惡,可能不知道菩薩方便示現的特殊情形。

文殊今諦聽 佛歎菩薩行

央掘魔羅要以佛所讚的菩薩行來回答文殊,因此後續每個譬喻與示現,都必須連同「幻化」「無惱害」「安慰眾生」等限定一起理解。

譬如善幻師 造作諸幻業 斷截食眾生 以示諸大眾 諸佛及菩薩 所作皆如幻 示現變自身 若生若涅槃 或於疾疫劫 施身令服食 或見作火劫 大地悉洞然 眾生有常想 示令知無常 或於刀兵劫 示現加師旅 殘賊斷眾命 其數不可量 而實無惱害 猶如幻所作

央掘魔羅首先以善於幻術的人作譬。幻師能造出各種幻象,甚至表演斷截、吞食眾生的景象給大眾觀看,但所現本是幻業,並沒有真實被斷截、被食的眾生。

字面情境是幻師造出看似極為劇烈的動作;對應法義,是諸佛菩薩能以幻化方式示現種種行為;當下觀照則是,判斷外相時仍須辨明它究竟造成真實傷害,還是經文所說的幻化示現,兩者絕不可混同。

「諸佛及菩薩,所作皆如幻」,央掘魔羅將幻師譬喻直接對應佛菩薩的示現。

「示現變自身,若生若涅槃」,佛菩薩可以示現自身變化,顯現出生,也顯現涅槃。依此偈,生滅之相被放在化現教化眾生的脈絡中。

「或於疾疫劫,施身令服食」,說在疾疫災難之時示現以自身救濟眾生。這是偈中所讚的大悲示現,不應轉為今日主動傷害身體的要求。

「或見作火劫,大地悉洞然」,又示現火劫、大地燃燒之相。

其目的隨即說出:「眾生有常想,示令知無常。」眾生若執著世間為常,佛菩薩以變異、災劫之相使其知道無常。

接著出現最容易誤解的刀兵語:「或於刀兵劫,示現加師旅;殘賊斷眾命,其數不可量。」若只截取這幾句,會像是在讚許殺害;然而原文立即限定:「而實無惱害,猶如幻所作。」所現刀兵、殘賊、斷命皆屬幻化,實際上沒有惱害眾生。

因此不能用這幾句為真實戰爭、殺生或暴力辯護。央掘魔羅自己已用「而實無惱害」封住這個界線。

譬如善幻師 造作諸幻業

幻師是理解後續所有特殊示現的第一把鑰匙:所現雖逼真,性質仍是幻化。

諸佛及菩薩 所作皆如幻

央掘魔羅把佛菩薩的種種示現放在「如幻」中說,不能按凡夫惡業的表面形態直接讀,也不能反過來拿它替凡夫惡業開脫。

眾生有常想 示令知無常

示現火劫有清楚教化目的:對治眾生執常,使其知世間變異無常。

或於刀兵劫 示現加師旅 殘賊斷眾命 其數不可量 而實無惱害 猶如幻所作

這六句必須完整連讀。雖示現軍旅、殘賊、斷命無數,經中卻立即說「而實無惱害」,並再次以幻化定性。

一切三千界 令入芥子中 而無一眾生 惱逼不安隱 四海須彌山 同入一毛孔 一切無惱逼 現已還本處 或以一足指 震動十方界 而不惱眾生 是則諸佛法 或為梵釋主 護世四天王 無量眾像類 安慰諸群生

央掘魔羅繼續列舉佛菩薩不可思議的方便示現。

先說能把整個三千世界收入一粒芥子之中。然而這種巨大變現沒有使任何一個眾生遭受逼迫或失去安穩,所以特別說「而無一眾生,惱逼不安隱」。

字面上,是極大的世界進入極小的芥子;法義所顯,是佛菩薩神力不可思議,而其運用始終不以傷害眾生為代價;當下觀照則是,力量再大,若造成無辜眾生不安,就與這裡反覆強調的「無惱逼」方向不同。

接著說四海與須彌山同入一毛孔,同樣「一切無惱逼」,待示現完畢又各自回到原處。空間大小雖不可思議地轉變,眾生安穩並未被破壞。

又說佛菩薩能以一個足指震動十方世界,但仍然「不惱眾生」。央掘魔羅隨即說「是則諸佛法」,再次把不惱眾生與佛法相連。

接著說佛菩薩可以現作梵王、帝釋、護世四天王以及無量眾類形像,其共同目的落在「安慰諸群生」。示現什麼身分並不是核心,能否安慰利益眾生才是方向。

一切三千界 令入芥子中 而無一眾生 惱逼不安隱

不可思議神力與「不惱眾生」被放在同一句義中。力量愈大,慈悲界線愈清楚。

四海須彌山 同入一毛孔 一切無惱逼 現已還本處

四海須彌入一毛孔而眾生不受逼迫,示現完畢又還本處,顯示變化沒有造成真實損害。

或以一足指 震動十方界 而不惱眾生 是則諸佛法

即使震動十方世界,也明說「而不惱眾生」。央掘魔羅甚至以此作「諸佛法」的判準之一。

無量眾像類 安慰諸群生

佛菩薩可以現無量身分,目的在隨眾生所需安慰教化。

王子若大臣 聚落商人主 長者及居士 和合安眾生 或為諸天人 轉化眾邪見 現生一切生 故名為本生

佛菩薩還可以示現為王子、大臣、聚落之主、商人之主、長者與居士。身分各異,所做的事卻共同落在「和合安眾生」。

「和合」是不令眾生互相離散爭鬥,「安眾生」則使其得到安穩。不同社會位置都可以成為利益眾生的方便。

又可以示現為諸天、人等身分,「轉化眾邪見」,使眾生由錯誤見解轉向正見。

「現生一切生,故名為本生」,表示為度眾生,可以示現種種出生、種種生命形態;由這些示現生,稱為本生。

王子若大臣 聚落商人主 長者及居士 和合安眾生

無論身處王族、官位、商業或居士生活,若能使眾生和合安穩,都可以成為饒益眾生的方便位置。

或為諸天人 轉化眾邪見

示現諸天、人等身分的目的,在轉化邪見,使眾生回到正見。

現生一切生 故名為本生

菩薩能依眾生因緣示現種種受生,使不同生命都成為教化之處。

譬如造幻師 見殺幻眾生 曾不起悲歎 嗚呼是大惡 以彼工幻師 解是幻性故 我今亦如是 現殺化眾生 為調諸毀法 而實無所傷 如彼佛世尊 化現刀兵劫 我今亦如是 善修菩薩行 嗚呼汝文殊 修習蚊蚋行 而不志龍象 世雄大智慧

央掘魔羅最後再回到幻師譬喻,直接回答文殊對他昔日殺行的質問。

他說,若一個幻師看見自己所造的幻化眾生被殺,旁人若不明白幻術,可能責他:「曾不起悲歎,嗚呼是大惡。」表面看來,幻師似乎對殺害毫無悲心。

接著給出理由:「以彼工幻師,解是幻性故。」善於幻術的人知道眼前所殺只是幻化,所以不以真實眾生被害來理解。

央掘魔羅遂說「我今亦如是,現殺化眾生」。這一句必須與下一句完整連讀:「為調諸毀法,而實無所傷。」依他自己的解釋,所殺的是「化眾生」,目的在調伏毀法者,並且實際沒有任何眾生受傷。

因此這裡絕不能脫離「化眾生」「而實無所傷」兩個限定,轉成現實中可以殺人、傷人或以護法名義施暴的依據。

「如彼佛世尊,化現刀兵劫」,再把自己的說法與佛所示現的刀兵劫相連;而先前對刀兵劫已明說「而實無惱害,猶如幻所作」。

央掘魔羅所以說「我今亦如是,善修菩薩行」,是在主張自己先前所現之殺屬於幻化調伏,不具真實惱害。這是他此刻對自身行為的說明;下一篇世尊將親自對他的身分與菩薩行作印可,因此此處不需要提前替佛下結論。

最後他又責文殊「修習蚊蚋行,而不志龍象」,並以「世雄大智慧」稱揚自己所志的菩薩勇猛智慧。這仍是激烈論辯語,不作今日修學者對不同見解者的語言範本。

以彼工幻師 解是幻性故

幻師知道所現是幻,這是他面對「殺幻眾生」而不作真實殺生理解的原因。

我今亦如是 現殺化眾生

央掘魔羅把自己所現的殺明確限定為「化眾生」。這是理解此句不可省略的關鍵。

為調諸毀法 而實無所傷

目的在調伏毀壞正法者,而結果是「實無所傷」。目的與結果兩方面都被原句清楚限定。

如彼佛世尊 化現刀兵劫 我今亦如是 善修菩薩行

央掘魔羅把自己的示現與佛化現刀兵劫相提並論,主張同樣屬如幻而無實害的菩薩方便。是否得到佛的正式印可,須等世尊隨後親自說明,不能在此提前替後文判定。

而不志龍象 世雄大智慧

「龍象」與「世雄大智慧」用來讚歎勇猛、大智的菩薩方向。真正的大智慧在前面已反覆與安慰眾生、無惱害、無所傷相連。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觀照一個修行中容易發生的問題:**自己覺得懂得比較深時,會不會開始看不起別人?**

央掘魔羅一直以「蚊蚋」責聲聞,文殊便直接反問他:「不自省己過,但見他人惡。」

能指出別人的錯,不代表自己的心已經清淨。

有時對方的見解確實需要辨正,但若在辨正時心中充滿輕蔑、勝負與怒氣,也要一起照見。法義正確,不會自動讓瞋慢變成善法。

央掘魔羅又說兩種人會傾覆正法:一種執唯極空,一種執有我。

離開一個極端,不代表就要落入相反的極端。

生活中也是如此。怕縱容,不必變成苛刻;怕執著,不必變成什麼都不在乎;重視原則,也不必失去慈悲。

這一篇最需要守住的仍是「而實無惱害」「而不惱眾生」「而實無所傷」。

凡是真正造成眾生傷害的行為,都不能只貼上「方便」二字,就變成菩薩行。

經中所說的是幻化、化眾生,而且一再明說沒有實際惱害。少掉這些限制,就會把經義完全讀反。

《慧照心得》

文殊這一次沒有先和央掘魔羅爭「空」或「如來藏」,而是問他:你為什麼這樣恐迫聲聞?

這個問題很重,也很必要。

學佛的人很容易因為自己相信某種深法,慢慢把「護法」與「勝過別人」混在一起。央掘魔羅一直說師子吼,文殊卻要他先回答自己的罪與自己的語業。

法義愈深,若自省愈少,深法也可能被我慢拿來使用。

央掘魔羅後來用幻師回答自己的殺行。這裡若讀快一點,危險很大,因為經中確實出現「殘賊斷眾命」「現殺化眾生」這些字。

但經文自己連續設下了界線:

「而實無惱害。」 「而不惱眾生。」 「而實無所傷。」

這些字不能漏。

幻師殺的是幻眾生;央掘魔羅自稱所現的是化眾生;佛菩薩的種種神變也都不使眾生受逼迫。

若把「殺」留下,卻把「幻化、無惱害、無所傷」刪掉,所得到的已經不是這裡的菩薩行。

所以這一篇所顯的勇猛,不是敢傷害多少人;真正反覆出現的,是有大威力而仍能使眾生安穩,有種種方便而實不惱害。

文殊的質問也因此仍然有價值。央掘魔羅可以說明自己的行為是幻化方便,但是否真正如此,不能只靠自己宣稱。世尊緊接著將親自印可他的菩薩身分與所行,正好把人物自述與佛的證明分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