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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0・央掘魔羅經

《央掘魔羅經》卷第二(12)〈佛性不生不實無常等皆不可得・煩惱覆藏如瓶中燈〉

學僧 釋慧照

《央掘魔羅經》卷第二(12)〈佛性不生不實無常等皆不可得・煩惱覆藏如瓶中燈〉

央掘魔羅由說法者不應棄捨如來之藏,繼續以一連串「極方便求……不可得」辨明佛性。他逐項說明:於如來藏中求生、不實、無常、無恒、變易、不寂靜、壞、破、病、老死、垢,皆不可得;與此相應,佛性被說為不生、真實、常、恒、不變易、寂靜、不壞、不破、無病、不老死、無垢。隨後又以油水不雜、瓶中燈、密雲覆日月三個譬喻說明:煩惱雖覆如來性,卻不與佛性混雜成一體;煩惱破除,如來藏便得顯現;如雲翳除去,日月光明自然普照。最後,央掘魔羅說能宣說如來藏者隨其所堪而說,又說能破億煩惱瓶者便能自見其性,如掌中見阿摩勒果。

如旃陀羅不應服乘大王御象。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生不可得。不生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自性不實不可得。真實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

「如旃陀羅不應服乘大王御象」承續說法者不應處師子座的責任譬喻。大王御象是王者所乘,不應由不相應之人僭用;同樣,承擔說法位置也須與所說正法相應。這是古代身分制度下的譬況,解義取其「位置與資格相應」之意,不以旃陀羅身分建立今日對人的高下歧視。

接著說,一切諸佛以極深方便觀察如來之藏,求其中有「生」而不可得,所以說「不生是佛性」。這裡不可把「生不可得」理解成佛性不存在;所不可得的是「生」這一性質。

又說佛性於一切眾生中有無量相好、清淨莊嚴。這一限定再度明白指出所說佛性不只屬於少數人,而是就一切眾生而言。

再往下,一切諸佛極方便求「自性不實」而不可得,因此說「真實性是佛性」。所不可得的是「不實」,由此正面說佛性真實。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生不可得。不生是佛性。

諸佛所求而不可得的是如來藏中的「生」。因此緊接著以「不生」說佛性,語義方向十分明確。

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

佛性再次被放在一切眾生中說,並以無量相好、清淨莊嚴稱之。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自性不實不可得。真實性是佛性。

「不實不可得」緊接「真實性是佛性」,把否定與肯定連得十分清楚。諸佛不是求真實而不可得,而是求「不實」不可得。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自性無常不可得。常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無恒不可得。恒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變易不可得。不變易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

一切諸佛極方便觀察自性,求「無常」而不可得,因此說「常性是佛性」。此處「常」直接與「無常不可得」相對。

接著求如來之藏「無恒」不可得,所以說「恒性是佛性」。經中分別用了「常」與「恒」兩個詞,都直接用來說佛性。

再說求如來之藏「變易」不可得,因此說「不變易性是佛性」。所否定的是佛性具有變易之相。

每一項之後都重申佛性於一切眾生中無量相好、清淨莊嚴。反覆重說不是多餘,而是在每一個性質上再次確定所說對象與範圍。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自性無常不可得。常性是佛性。

「無常不可得」之後直接說「常性是佛性」,不能把兩者倒置。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無恒不可得。恒性是佛性。

「無恒」被說為不可得,「恒性」則直接被說為佛性。此處的「恒」應照經中用語保留,不自行改換成其他體系名相。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變易不可得。不變易性是佛性。

變易在如來藏中求而不可得,因此以「不變易」說佛性。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不寂靜不可得。寂靜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壞不可得。不壞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破不可得。不破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

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不寂靜」而不可得,所以說「寂靜性是佛性」。寂靜不是後來強加的性質,而是依這裡的語句直接建立。

接著求如來藏有「壞」而不可得,因此說「不壞性是佛性」。又求其中有「破」而不可得,因此說「不破性是佛性」。

「壞」與「破」雖語義相近,經中仍分別列出,也分別以「不壞」「不破」回答。正式解義不能合併刪去其中一項。

三項之後同樣重申「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使寂靜、不壞、不破都與一切眾生所具佛性相連。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不寂靜不可得。寂靜性是佛性。

求不寂靜而不可得,所以直接以寂靜說佛性。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壞不可得。不壞性是佛性。

「壞不可得」與「不壞性」相對,指出佛性不以毀壞為其性質。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破不可得。不破性是佛性。

經中又單獨說「破不可得」,立「不破性」為佛性,進一步加強不受破壞之義。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病不可得。無病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老死不可得。不老死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垢不可得。無垢性是佛性。於一切眾生所無量相好清淨莊嚴。

接著辨病、老死與垢。

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有「病」而不可得,因此說「無病性是佛性」。身體可以生病,佛性卻不以病為性。

再求如來之藏有「老死」不可得,所以說「不老死性是佛性」。這裡將眾生肉身所受老死與佛性明確區別。

最後求如來之藏有「垢」而不可得,說「無垢性是佛性」。煩惱染污雖會覆蔽眾生,佛性本身卻被說為無垢。

三項之後仍反覆重申於一切眾生中無量相好、清淨莊嚴,表示病、老死、垢的不可得並未改變「一切眾生」這個範圍。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病不可得。無病性是佛性。

身體有病不等於佛性有病。經中明白把兩者區分開來。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老死不可得。不老死性是佛性。

老死是眾生現前可見的生死相,如來藏中求老死則不可得,因此立不老死性。

一切諸佛極方便求如來之藏垢不可得。無垢性是佛性。

「垢」在佛性中求而不可得,所以說無垢。隨後的油水、瓶燈與雲月譬喻,都要進一步說明煩惱與佛性如何相處而不混雜。

如油雜水不可得。如是無量煩惱覆如來性。佛性雜煩惱者無有是處。而是佛性煩惱中住。如瓶中燈瓶破則現。瓶者謂煩惱。燈者謂如來藏。

央掘魔羅開始以譬喻說明煩惱與佛性的關係。

第一個譬喻是「如油雜水不可得」。油與水雖可同處一器,性質不同,不會真正混成一性。字面情境是油水不相混雜;對應法義,是無量煩惱雖覆如來性,卻不能因此說佛性本身已與煩惱混成同一性質;當下觀照則是,自己現前煩惱深重,也不必因此認定清淨的可能性已被煩惱徹底毀壞。

接著明說:「佛性雜煩惱者無有是處。」這是非常明確的限定。佛性可以被無量煩惱覆住,但不能說佛性本身與煩惱混雜成一個染污體。

然而經中又說「而是佛性煩惱中住」。也就是佛性雖不與煩惱混雜,卻在煩惱覆蔽之中存在。

第二個譬喻是瓶中燈。燈放在瓶內,瓶未破時,燈光被遮,外面看不見;瓶一破,燈光便顯現。

央掘魔羅自己直接配對:「瓶者謂煩惱。燈者謂如來藏。」瓶譬煩惱,燈譬如來藏,不需要另作猜測。

如油雜水不可得。

油與水共處而不相混,是說煩惱雖與眾生現前生命同時存在,卻不能因此說佛性就是煩惱。

如是無量煩惱覆如來性。

煩惱的作用被說成「覆」。覆住會使本有之性不顯,卻與把它消滅或改變成另一種性質不同。

佛性雜煩惱者無有是處。而是佛性煩惱中住。

兩句必須一起看:佛性不與煩惱混雜,卻住於煩惱之中。若只讀其中一句,就容易走向兩個極端。

如瓶中燈瓶破則現。瓶者謂煩惱。燈者謂如來藏。

瓶遮住燈,燈並沒有因此消失;瓶破之後,燈光自然顯現。經中已直接說瓶是煩惱,燈是如來藏。

說如來藏者。或是如來或是菩薩或是聲聞。能演說者隨其所堪。或有煩惱或無煩惱。滿願當知。我說是人即是正覺。能破受者億煩惱瓶。然後則能自見其性。猶如掌中見阿摩勒果。

央掘魔羅接著說,能宣說如來藏者,可能是如來,也可能是菩薩,或是聲聞。說法者身分並非只限一類。

「能演說者隨其所堪」,表示能說多少、如何說,隨其所能承擔與理解而有差別,不必強求人人同一程度。

接著說「或有煩惱或無煩惱」。依此句,能宣說如來藏者中,可能仍有煩惱,也可能已無煩惱。是否能說,不能只用「尚有煩惱」一項便完全否定。

央掘魔羅特別對滿願說:「我說是人即是正覺。」這仍是他對能如實演說如來藏者所作的高度稱揚,依原句保留,不另外擴張修證位次。

接著說「能破受者億煩惱瓶」。經中以「億煩惱瓶」承續瓶中燈譬喻,表示受法者能破除極多覆蔽如來藏的煩惱。

「然後則能自見其性」,煩惱瓶破後,便能親自見到自己的性。

最後以「猶如掌中見阿摩勒果」作譬。阿摩勒果放在手掌中,清楚可見;字面上是極直接明白的看見,法義上比喻破除煩惱後自見其性,不再只靠他人言說;當下觀照則是,聞法與信受很重要,最終仍要由實際修行減少煩惱,使所聞逐漸成為自己可以驗證的生命經驗。

說如來藏者。或是如來或是菩薩或是聲聞。

能宣說如來藏的身分被列為如來、菩薩、聲聞三類,沒有只限於單一身分。

能演說者隨其所堪。或有煩惱或無煩惱。

能說多少隨其所堪,而說法者可能有煩惱,也可能無煩惱。這使「能說」與「已完全斷煩惱」不能簡單劃上等號。

能破受者億煩惱瓶。然後則能自見其性。

聞受如來藏法若能真正破除煩惱,便由他聞走向自見。所破的是遮蔽之瓶,所見的是自身之性。

猶如掌中見阿摩勒果。

掌中的阿摩勒果近在眼前,清晰直接,不需再依猜測。央掘魔羅以此譬喻自見其性的明白。

譬如日月密雲所覆光明不現。雲翳既除光明顯照。如來之藏亦復如是。煩惱所覆性不明顯。出離煩惱大明普照。佛性明淨猶如日月。哀哉滿願。修蚊蚋行不知說法。宜嘿疾去

最後又以日月與密雲作譬。

日月本來有光,但被濃密雲層遮覆時,光明不能顯現。字面上的原因不是日月失去光,而是雲翳遮蔽視線。

「雲翳既除光明顯照」,雲一散去,光明便重新顯照。光並不是雲散之後才被製造出來,而是遮蔽去除後得以顯現。

央掘魔羅接著直接對應:「如來之藏亦復如是。煩惱所覆性不明顯。」如來藏如日月,煩惱如密雲;因煩惱覆蔽,本性不能明顯。

「出離煩惱大明普照」,一旦出離煩惱,光明便廣大普照。

最後明說「佛性明淨猶如日月」,以日月明淨譬佛性清淨光明。

央掘魔羅最後再次責滿願子修「蚊蚋行」、不知說法,命他默然而速去。這是兩人法義爭辯中的強烈呵責語,不應轉成今日說法時羞辱異見者的方式。

譬如日月密雲所覆光明不現。

雲遮住日月時,所見是黑暗,卻不能因此說日月已失去光明。

雲翳既除光明顯照。

雲翳一除,光明自然顯照;重點仍在去除遮蔽。

如來之藏亦復如是。煩惱所覆性不明顯。

央掘魔羅親自把譬喻與法義連接起來:如來藏被煩惱覆,因此不能明顯;不是如來藏不存在。

出離煩惱大明普照。佛性明淨猶如日月。

煩惱出離,佛性光明普照;日月之喻以「明淨」收束整篇佛性辨義。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雖然談的是很深的佛性、如來藏,卻有一個非常直接的生活觀照:**不要把自己現在的煩惱,當成自己全部的本質。**

脾氣很重的人,容易說「我天生就是這樣」;長期焦躁的人,可能認定「我永遠不可能安定」;犯過錯的人,也可能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壞人,沒有再改的可能。

瓶中燈與雲覆日月卻提供另一種觀看方式。

現在看不見光,不等於光明已經被毀掉;也可能只是遮蔽太厚。

這並不是否認煩惱。瓶是真的遮住燈,雲也真的遮住日月;修行不是假裝沒有問題,而是知道問題可以被處理。

油水的譬喻也很重要。煩惱與佛性同在眾生生命中,卻被說為不相混雜。

有瞋心,不等於自己就是瞋;有貪欲,也不等於生命只剩貪欲。

若把煩惱直接認成「我」,很容易放棄修行;若完全不承認煩惱,又無法改變。兩邊都要避免。

阿摩勒果之喻則把方向再往前推一步:最後不能永遠只靠別人告訴自己有光明。

聞法是開始,煩惱真的減少,才是最實際的驗證。

若學了很多如來藏名相,脾氣卻愈來愈大、我慢愈來愈重,那就值得重新檢查所學有沒有真正進入心行。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不能讀錯的,就是一連串「不可得」。

若只快速看到「生不可得」「無常不可得」「病不可得」「老死不可得」,很容易失去每一句真正所指。

諸佛求的是如來藏中的「生」而不可得,所以佛性是不生;求「無常」不可得,所以佛性是常;求「變易」不可得,所以佛性是不變易;求「垢」不可得,所以佛性是無垢。

不可得的,是加在佛性上的生滅染污之相,不是佛性本身。

這個分寸守住之後,三個譬喻就很清楚。

油與水說明不混;瓶與燈說明覆蔽;密雲與日月說明遮蔽去除後的顯照。

其中最值得放在心上的是:「佛性雜煩惱者無有是處,而是佛性煩惱中住。」

佛性在煩惱中住,卻不與煩惱混成同一性。這讓修行既不輕忽煩惱,也不對眾生失去希望。

若眾生只有煩惱而沒有清淨可能,修行就失去方向;若只談清淨而不破煩惱,光明仍被瓶與雲遮住。

所以央掘魔羅最後沒有停在佛性名相,而是說「出離煩惱大明普照」。真正要做的仍然是出離煩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