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掘魔羅經》卷第二（10）〈宿習聞藏信樂與不信之別・聞如來藏得殊勝功德〉

《央掘魔羅經》卷第二（10）〈宿習聞藏信樂與不信之別・聞如來藏得殊勝功德〉

央掘魔羅由如來藏難見難入，進一步說到眾生為何有人一聞便能信樂，有人卻始終不能接受。他先以劫初眾生久食四味、如今仍有食土習性作譬，說明長久熏習會留下深厚力量；過去曾於諸如來所修習如來藏者，也因久修之故，今生仍能信樂，乃至長夜修習、報如來恩。相反地，他又以鷍鳥不知報恩、猿猴躁動、鴟鵂好闇惡明，以及久染外道邪說作譬，說明宿習如何使人對如來藏生起不信。最後則說，若過去曾值佛、供養奉事，哪怕只於彈指頃暫聞如來藏，也能成為後世諸根純熟、富貴自在、色力具足、智慧明達、梵音清淨等殊勝善因。

我聞先佛稱說此地。於劫初時有四種味。彼時眾生食四味者于今食土。以久習故今猶不捨。曾於過去諸如來所修如來藏者。亦復如是。久修習故。今猶信樂長夜修習報如來恩

央掘魔羅先說自己曾聽先佛稱說此地的因緣。劫初之時有四種味，當時眾生若曾以這四味為食，到了如今仍有食土的習性。

他把原因直接說成「以久習故今猶不捨」。長久反覆的習慣，即使時間久遠，力量仍可能延續，不容易自然消失。

接著把這個因緣用來譬喻修習如來藏。過去若曾在諸如來所修習如來藏，也如久食四味一般，因長久熏習之故，到了現在仍能對如來藏生起信樂。

「長夜修習報如來恩」又把信樂與報恩相連。不是只在聽聞時歡喜，而是在漫長生死中持續修習，以此報答如來教法之恩。

以久習故今猶不捨。

久習能形成深厚力量，既可令不善習性難捨，也可使善法熏習長久相續。

曾於過去諸如來所修如來藏者。亦復如是。

央掘魔羅把過去修習如來藏與久習四味作直接對照，說明今生能信樂並非全無前因。

久修習故。今猶信樂長夜修習報如來恩

「信樂」不是終點，還要「長夜修習」。由聞而信，由信而修，再以持續修行報佛恩，次第十分清楚。

又於未來說法者所聞如來藏。聞已信樂。如彼食土。非餘眾生。彼信樂者。是如來子報如來恩。譬如鷍鳥從久遠來無有慚愧不報恩養。以宿習故今猶不捨。彼諸眾生亦復如是。過去世時無有慚愧。已無慚愧今無慚愧當無慚愧。聞如來藏不生信樂。已不信樂今不信樂當不信樂。

央掘魔羅接著說，未來若從說法者聽聞如來藏，聽後便生信樂，也如久習食土一般，有其過去熏習因緣，不是所有眾生都會同樣反應。

「彼信樂者，是如來子報如來恩」，把能信樂如來藏的人稱為如來子，並再次說其修學是在報如來恩。

接著以鷍鳥作譬。依原句，鷍鳥從久遠以來就沒有慚愧，也不知報答養育之恩，因這種宿習久遠，所以今日仍不捨離。

央掘魔羅用它比喻另一類眾生：過去無有慚愧，已無慚愧、今無慚愧、當無慚愧；因此過去不信樂、現在不信樂、未來仍不信樂如來藏。

這裡的重點在長久習性如何影響聞法反應。信與不信都不是只看眼前一念，經中把它放到長時熏習來說。

聞已信樂。如彼食土。非餘眾生。

央掘魔羅明說，不是所有眾生聽聞後都能立刻信樂；能相應者有其久遠熏習因緣。

彼信樂者。是如來子報如來恩。

信樂若能進一步受持修習，便被說成以實際修行報答如來恩。

譬如鷍鳥從久遠來無有慚愧不報恩養。以宿習故今猶不捨。

鷍鳥之喻把「宿習」放在不善一面來說。久遠以來沒有慚愧、不知報恩，久而久之便形成難捨習性。

已無慚愧今無慚愧當無慚愧。聞如來藏不生信樂。已不信樂今不信樂當不信樂。

過去、現在、未來被連續說出，顯示無慚與不信若長久相續，會形成強固慣性。

譬如猿猴形極醜陋。常多驚怖其心躁動如水涌波。以宿習故今猶不息。彼諸眾生亦復如是。去來現在心常輕躁。聞如來藏不生信樂。如鴟鵂鳥晝盲夜見好闇惡明。彼諸眾生亦復如是。好邪惡正不樂見佛及如來藏。去來現在不生信樂。如彼鴟鵂好闇惡明。

央掘魔羅再用猿猴作譬。猿猴心常驚怖躁動，如水波不斷湧起；因宿習深重，所以至今不能止息。

字面上，是猿猴躁動不安；法義上，用來比喻眾生過去、未來、現在心常輕躁，不能安定受法；落在當下觀照，心若總被外境快速牽走，即使聽到深法也很難真正停留、思惟、信受。

接著又以鴟鵂鳥作譬。鴟鵂白晝不能看見，夜裡反而能見，因此「好闇惡明」。

央掘魔羅以此比喻有些眾生「好邪惡正」，不喜歡見佛，也不喜歡如來藏，過去、現在、未來都不能生起信樂。

字面是鳥性喜暗惡明；法義上，是習慣於錯誤見解者反而對正法排拒；實修上，若長久只親近符合自己偏見的內容，即使正法現前，也可能因不合習性而立即拒絕。

常多驚怖其心躁動如水涌波。以宿習故今猶不息。

猿猴之喻顯出躁動習性的持續力量。水波不斷湧動，就很難清楚照見其中景象；心若一直躁動，聞法也難深入。

去來現在心常輕躁。聞如來藏不生信樂。

經中把不信樂與心常輕躁相連。不是只說知識不足，也指出心性不穩本身會妨礙深法受持。

如鴟鵂鳥晝盲夜見好闇惡明。

鴟鵂之喻把習性顛倒說得鮮明：習慣黑暗，反而厭惡光明。

好邪惡正不樂見佛及如來藏。

央掘魔羅認為，若長久親近邪見，就可能對正法產生排拒，甚至不樂見佛與如來藏。

如人長夜修習邪見。染諸外道不正之說以宿習故今猶不捨。彼諸眾生亦復如是。久習無我隱覆之教。如彼凡愚染諸邪說。去來現在不解密教。聞如來藏不生信樂非餘眾生。

央掘魔羅再說，有人長夜修習邪見，長久受到外道不正之說染著，由於宿習深重，到了現在仍不能捨離。

他以此比喻某些眾生「久習無我隱覆之教」。依他的論辯，如來所說無我具有隱覆義，若長久只執著隱覆的一面，而不能理解深層所指，就像凡愚染著邪說一樣，難以轉變。

「去來現在不解密教」，說明過去、未來、現在都不能理解他所說的密教深義，因此一聽如來藏便不能生信樂。

「非餘眾生」再次限定：不是一切眾生都如此，而是特指具有這種久遠習性的眾生。

長夜修習邪見。染諸外道不正之說以宿習故今猶不捨。

見解也會形成習氣。某種思想若長久反覆接受，即使有新的證據與法義現前，也可能因熟悉感而不願放下。

久習無我隱覆之教。

央掘魔羅把他所批判的問題限定為「久習」以及「隱覆之教」。此處不能簡化成經中全面否定無我，而是他認為只停在隱覆義會妨礙理解如來藏。

去來現在不解密教。聞如來藏不生信樂非餘眾生。

不能信樂如來藏，被央掘魔羅歸因於長久不能理解深密教義，而且明說「非餘眾生」，不是普遍斷定所有不信者都相同。

若人過去曾值諸佛。供養奉事聞如來藏。於彈指頃蹔得聽受。緣是善業諸根純熟。所生殊勝富貴自在。是諸眾生今猶純熟。所生殊勝富貴自在。由彼往昔曾值諸佛蹔得聽聞如來藏故。

央掘魔羅接著說另一種因緣。若有人過去曾值遇諸佛，親近供養、奉事，又曾聽聞如來藏，即使只是「彈指頃」短暫聽受，也成為殊勝善業。

「緣是善業諸根純熟」，說明由這個善業因緣，諸根逐漸純熟。

隨後說「所生殊勝富貴自在」，即於後世出生時能得殊勝、富貴、自在之報。

又說「是諸眾生今猶純熟」，表示過去聞法善業到現在仍發生作用；其殊勝富貴自在，與往昔曾遇諸佛、短暫聽聞如來藏相連。

於彈指頃蹔得聽受。

時間雖極短，經中仍說能成善因。法緣的價值不一定只由時間長短決定，也看所聞之法與受持之心。

緣是善業諸根純熟。

聽聞如來藏被直接稱為善業因緣，結果是諸根純熟，使後續修學更容易相應。

由彼往昔曾值諸佛蹔得聽聞如來藏故。

央掘魔羅再次把今生殊勝果報追溯到過去值佛、聞藏的善緣。短暫聽聞沒有因時間短便失去作用。

於未來世聞如來藏。當復信樂如說修行。諸根純熟富貴自在。色力具足智慧明達。梵音清淨莫不愛樂。或作轉輪聖王。或為王子。或為大臣。賢德具足離諸慢恣。降伏睡眠精勤修學無諸放逸。及餘功德悉皆成就。或為釋梵護世四王。斯由曾聞如來之藏功德所致。

到了未來世，再聞如來藏時，因過去善根已經熏習，便能再次信樂，並「如說修行」。信樂因此不只停在情感歡喜，而是依所聞實際修習。

接著列出諸根純熟所感的多種功德：富貴自在、色力具足、智慧明達、梵音清淨，令人聞聲愛樂。

又說可能作轉輪聖王，或為王子、大臣。這些是經中所列的世間尊貴果報，不表示身分尊貴本身就等於修證高低。

「賢德具足離諸慢恣」，指出即使身處富貴尊位，也要具足賢德，遠離驕慢與放縱。

「降伏睡眠精勤修學無諸放逸」，又把功德拉回修行：能調伏睡眠，精勤學法，不放逸度日。

最後說其他功德也都能成就，或生為釋、梵、護世四王；這些被說成「曾聞如來之藏功德所致」。

當復信樂如說修行。

未來再聞法時，不只信樂，還能「如說修行」。這使過去聞法善根真正落到實修。

色力具足智慧明達。梵音清淨莫不愛樂。

經中把身體力量、智慧與語音清淨都列為善業果報。外在殊勝與內在明達同時被說及。

賢德具足離諸慢恣。

即使生在尊貴富足處，也要離開我慢與放縱。富貴本身不是問題，被富貴增長慢心才是需要警覺之處。

降伏睡眠精勤修學無諸放逸。

央掘魔羅把殊勝果報與精進修學連在一起。不是富貴自在後便沉於享受，而是更能調伏昏沉、勤於修學、不放逸。

斯由曾聞如來之藏功德所致。

前面所列富貴、智慧、清淨音聲、尊位、賢德、精進與不放逸，都被歸結到曾聞如來藏的功德因緣。

身常安隱無病無惱。壽命延長人所愛敬。具足聽聞如來常住大般涅槃甘露之法。堅固安隱久住世間。隨順世間而共娛樂。知諸如來不從欲生。廣為世間開示演說。以此智慧功德利益。在所生處子孫眾多父母長壽。常受人天一切快樂。族姓殊勝悉皆具足。斯由聞知一切眾生悉有如來常住藏故。

央掘魔羅繼續列說聞知如來藏所得功德。首先是身體常得安隱，無病無惱，壽命延長，又受眾人愛敬。

接著說能具足聽聞「如來常住大般涅槃甘露之法」。這使前面的身安壽長不是孤立的世間福報，而成為繼續聞受深法的有利因緣。

「堅固安隱久住世間」，又說能安穩長住；「隨順世間而共娛樂」，表示雖處世間、隨順世間生活，仍不必因此失去所知深法。

「知諸如來不從欲生」，明說對如來出生之義具有分辨，不把如來視作由欲染而生。

「廣為世間開示演說」，由自己聞知轉成為世間眾生宣說，使智慧功德真正用來利益他人。

再列在所生處子孫眾多、父母長壽、常受人天快樂、族姓殊勝等果報。

最後以一句總結原因：「斯由聞知一切眾生悉有如來常住藏故。」上述功德，皆與聞知一切眾生悉有如來常住藏相連。

身常安隱無病無惱。壽命延長人所愛敬。

身安、少病少惱、壽命延長、人所愛敬，都被列為聞法善業所得福報。

具足聽聞如來常住大般涅槃甘露之法。

最大的善緣之一，是仍能繼續聽聞如來常住與大般涅槃甘露之法。福報因此再次回到聞法。

知諸如來不從欲生。廣為世間開示演說。

聞法所得智慧，不只自受用，也能進一步為世間開示演說。由聞而知，再由知而說，形成利益眾生的流轉。

斯由聞知一切眾生悉有如來常住藏故。

央掘魔羅最後明確把諸多善果歸因於「聞知一切眾生悉有如來常住藏」。這一句既有「一切眾生」，又有「悉有」，並以「常住藏」明定所說內容。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直接的提醒，是：**我們每天反覆做的事，正在變成我們。**

央掘魔羅一再說「久習」「宿習」。善法久習，聞法容易信樂；躁動久習，心愈來愈難安；邪見久習，正法現前也可能先排斥。

真正改變人生方向的，往往不是偶爾的一次決心，而是每天重複的小習慣。

每天讀一小段經、固定坐一會兒、說話前停一下、遇瞋心先不急著回應，這些看似很小，久了都在改變心的慣性。

猿猴躁動如水涌波，也很像現在不停滑動資訊的心。一下看這個，一下又被另一件事吸走，久而久之連安靜讀一頁文字都困難。

心若總在下一個刺激裡，深法很難真正進入。

可以每天留一段沒有訊息、沒有短影音、沒有不停切換內容的時間，讓心重新學會停住。

鴟鵂好闇惡明的譬喻，則可以用來照見自己的偏見。

最難放下的見解，往往不是證據最多的，而是陪自己最久的。

一個觀念聽了很多年，會產生熟悉感；新的法義即使有根據，也可能因陌生而先被拒絕。這時不要急著接受，也不要急著否定，先完整聽完、仔細核對。

《慧照心得》

這一篇一直在說一件事：**聞法會留下種子，習氣也會留下種子。**

同樣都是「久習」，方向卻完全不同。

過去親近諸佛、聽聞如來藏，久習之後今生仍能信樂；長夜染著邪見、心常輕躁，也會因久習而不容易接受深法。

我們現在反覆親近的，就是在替未來的自己選擇容易相信什麼、容易拒絕什麼。

因此聞法不能小看。經中甚至說「於彈指頃蹔得聽受」，都可能成為未來諸根純熟的善因。短短一刻正念、一句真正聽進心裡的法，都不必輕視。

但功德列到富貴、王位、天位時，也不能只看到世間好報。經中同時說「離諸慢恣」「降伏睡眠精勤修學無諸放逸」，又說能繼續聽聞如來常住大般涅槃甘露之法。

福報最好的結果，不只是生活比較順，而是有更多條件可以不放逸地修行。

若富貴之後更驕慢、更貪樂，善緣便沒有真正轉成道用；若安穩之後更能聞法、持戒、修慧、利益眾生，福報才真正成為修道資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