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掘魔羅經》卷第二（6）〈舍利弗阿難羅睺羅阿那律・智慧多聞持戒天眼各受辨義〉
《央掘魔羅經》卷第二（6）〈舍利弗阿難羅睺羅阿那律・智慧多聞持戒天眼各受辨義〉
央掘魔羅由神通之問繼續請益四位尊者，分別問智慧、多聞、恭敬淨戒與天眼從何而生。舍利弗以善護五戒答智慧，阿難以誦習九部經、離慳為人說答多聞，羅睺羅以專心恭敬受持佛說答敬戒，阿那律則以施燈明、說法聞化人答天眼。央掘魔羅每一次都再把答案引向自己所辨的深義：大智慧與如來常不滅相應；最多聞在讚說諸如來畢竟常住；最上敬戒在說諸如來世間第一常；究竟最勝眼則在如來深法藏被精勤方便顯示、不再隱覆。四次問答都先肯定尊者各有所長，又進一步辨說他所認為的真實究竟義。
爾時央掘魔羅說此偈已。即復說偈問舍利弗言 云何舍利弗 世間大智慧 智慧從何生 速說決所疑 爾時舍利弗。以偈答言 善護持五戒 能成大智慧 命終更受身 智慧常俱生 名聞遠流布 智慧不傾動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佛說常不滅 從是生大慧 佛說大智慧 從是說法生 嗚呼舍利弗 修習蚊蚋行 不能分別知 真實智慧義 陋哉蚊蚋慧 無知宜默然
央掘魔羅轉向舍利弗請問「世間大智慧」以及智慧從何而生。他不是只問智慧的名稱，而是追問生起智慧的因緣，希望舍利弗直接解除疑惑。
舍利弗回答，能善加守護、受持五戒，可以成就大智慧。這裡先把戒與慧連在一起：身口行為若有戒法防護，便為智慧生起建立清淨基礎。
接著說「命終更受身，智慧常俱生」，表示這種智慧不只停在現前一時，而隨其受生仍能相續俱有。又說「名聞遠流布，智慧不傾動」，智慧既成，名聲遠播，而智慧本身不因境界而傾動。
央掘魔羅聽後另作辨說：「佛說常不滅，從是生大慧。」依他的偈義，能聞受、明白佛所說的常住不滅，才是他所指向的大智慧之因。
「佛說大智慧，從是說法生」，又把智慧與說法相連。央掘魔羅認為，真正的大智慧由佛所說深法而生，不只止於善持五戒所得之慧。
最後他以「蚊蚋行」「蚊蚋慧」責舍利弗未能分別真實智慧義。這是人物論辯中的強烈責語，應依當時對話保存，不把輕蔑語氣轉成今日修學者的說話方式。
善護持五戒 能成大智慧
舍利弗先把智慧建立在五戒之上。戒不只是限制行為，也讓身口意少受惡業擾亂，使智慧有安穩生長的地方。
命終更受身 智慧常俱生 名聞遠流布 智慧不傾動
舍利弗所說的智慧具有相續與不傾動之義，不因一時境界便失去。這使智慧不只是聰明反應，而是較為穩固的善法力量。
佛說常不滅 從是生大慧
央掘魔羅把「常不滅」放在大慧根源的位置。此處只依其偈語說明：他認為理解佛所說常不滅之義，才進入更深智慧，不另用其他體系替經文擴充。
佛說大智慧 從是說法生
央掘魔羅認為大智慧從佛所說法而生，因此智慧不是任意自創，而要依正法建立。
爾時尊者阿難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以偈歎言 善哉央掘魔 已修殊勝業 我今發隨喜 速通九部經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如來稱歎汝 多聞最第一 云何世多聞 多聞從何生 爾時阿難。以偈答言 誦習九部經 離慳為人說 從是獲多聞 總持不思議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歎說諸如來 畢竟常不滅 是名為世間 第一最多聞 嗚呼阿難陀 修習蚊蚋行 不能分別知 多聞所入聞 陋哉蚊蚋持 無知宜默然
尊者阿難來到佛所，先頂禮佛足，退住一面。見到央掘魔羅後，心中生起隨喜，隨即以偈讚歎。
阿難說「善哉央掘魔，已修殊勝業」，讚其現前所修善業，又說「我今發隨喜」，明白表示自己對他的修善生歡喜心。
「速通九部經」則是阿難對央掘魔羅的期許，希望他迅速通達九部經。原文只說九部經，不在此自行補列九部名稱。
央掘魔羅接著問阿難：如來稱歎你多聞第一，那麼世間什麼叫多聞，多聞又從何而生？
阿難回答：「誦習九部經，離慳為人說。」自己誦習經法，又不慳惜法義，願意為人宣說，由此獲得多聞。
「總持不思議」進一步說明，多聞不只記得很多，而能總攝受持，具有不可思議的憶持能力。
央掘魔羅則把「第一最多聞」重新引向「歎說諸如來，畢竟常不滅」。依他的說法，能讚說諸如來畢竟常不滅，才是世間第一最多聞。
最後他責阿難「不能分別知，多聞所入聞」，認為阿難所說仍未進入他所辨的究竟多聞義。這也是兩種不同層次的多聞之辨，不宜簡化成只是否定誦持經典。
善哉央掘魔 已修殊勝業 我今發隨喜
阿難見央掘魔羅修善便生隨喜，沒有因其舊惡便拒絕看見現前善行。
誦習九部經 離慳為人說 從是獲多聞
阿難把多聞建立在兩件事上：自己反覆誦習，以及不慳法、願意為人說。只收藏知識而不願分享，並不是他所說的完整多聞因緣。
總持不思議
多聞還包括能總攝、憶持所聞，使法義不散失。記憶在此服務於受持與說法，不只是炫耀所知。
歎說諸如來 畢竟常不滅 是名為世間 第一最多聞
央掘魔羅認為最高的多聞，要能進入並宣說諸如來畢竟常不滅之義。這裡的判準不只在所聞數量，而在所聞是否進入他所辨的深法。
爾時尊者羅[目*侯]羅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以偈歎言 善哉央掘魔 已修勝功德 我今發隨喜 敬戒速受持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如來稱歎汝 恭敬戒第一 云何為世間 恭敬於淨戒 汝是佛愛子 速說決我疑 爾時羅[目*侯]羅。以偈答言 一切佛所說 專心恭敬持 是則為世間 第一恭敬戒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若說諸如來 世間第一常 是名為世間 最上恭敬戒 嗚呼羅[目*侯]羅 修習蚊蚋行 不能知第一 真實恭敬戒 陋哉蚊蚋敬 無知宜默然
尊者羅睺羅來到佛所，頂禮佛足後退住一面。見央掘魔羅便心生隨喜，以偈讚其已修殊勝功德，又勸他迅速恭敬受持戒法。
央掘魔羅隨即提出疑問：如來稱歎羅睺羅恭敬戒第一，那麼世間究竟什麼叫恭敬淨戒？又稱他為「佛愛子」，請他趕快解答。
羅睺羅回答：「一切佛所說，專心恭敬持。」凡是佛所說的法，都專心恭敬受持，這就是他所說的世間第一恭敬戒。
這個答案把恭敬戒放在對佛教法的專心受持上，不只是在外在禮儀中表現恭敬。
央掘魔羅則再作辨說：「若說諸如來，世間第一常，是名為世間，最上恭敬戒。」依他的說法，能宣說諸如來為世間第一常，才是最上恭敬戒。
因此他責羅睺羅仍不能知道「第一真實恭敬戒」。這裡的差別在於羅睺羅說恭敬受持一切佛說，央掘魔羅則進一步把最上敬戒集中到如來常住之義。
敬戒速受持
羅睺羅隨喜央掘魔羅修善，隨即勸他受持戒法。修行若要安穩，戒仍是不可離開的基礎。
一切佛所說 專心恭敬持
羅睺羅所說的恭敬，不只在口頭讚佛，而是對佛所說法專心受持。敬法由此落入行持。
是則為世間 第一恭敬戒
在羅睺羅的回答中，專心受持佛說就是恭敬戒的最高表現。戒與恭敬因此不是兩件分離的事。
若說諸如來 世間第一常 是名為世間 最上恭敬戒
央掘魔羅再次把「第一」與如來常住之義相連。他認為能正確宣說諸如來之常，才真正到達最上恭敬戒。
爾時尊者阿那律來詣佛所。頂禮佛足卻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以偈歎言 奇哉央掘魔 善修殊勝業 我今發隨喜 不久得天眼 爾時央掘魔羅。以偈問言 如來稱歎汝 天眼最第一 云何世天眼 天眼云何生 汝今當速說 決斷我所疑 爾時阿那律。以偈答言 常好施燈明 說法聞化人 由是獲天眼 洞視無障礙 爾時央掘魔羅。復說偈言 如來深法藏 精勤方便說 顯示不隱覆 究竟最勝眼 嗚呼阿那律 修習蚊蚋行 不能知出生 天眼勝方便 陋哉蚊蚋眼 無知宜默然
尊者阿那律來到佛所，同樣先頂禮佛足，退住一面。見央掘魔羅心生隨喜，讚其善修殊勝業，並說他不久將得天眼。
央掘魔羅因此請問阿那律：如來稱歎你天眼第一，那麼世間什麼叫天眼，天眼又從何生？請你趕快說明，斷除我的疑惑。
阿那律回答：「常好施燈明。」常以燈明布施，使人得光明，這是他所說的一個因緣。
接著說「說法聞化人」，原偈將說法、聞法與教化眾生相連；依此善因，「由是獲天眼，洞視無障礙」，得到天眼而能明見無礙。
央掘魔羅再提出自己的辨義：「如來深法藏，精勤方便說，顯示不隱覆，究竟最勝眼。」他把能精勤方便宣說如來深法藏，使深義顯示而不再被隱覆，稱為究竟最勝之眼。
最後仍以「蚊蚋行」「蚊蚋眼」責阿那律未能知道出生天眼的最勝方便。這是央掘魔羅所作的進一步辨義，並沒有否定阿那律所答布施燈明的善因本身。
奇哉央掘魔 善修殊勝業 我今發隨喜 不久得天眼
阿那律見央掘魔羅轉向修善，先隨喜其殊勝業，又預言其不久得天眼。此處照偈頌讚語理解，不再自行增判其他修證內容。
常好施燈明 說法聞化人 由是獲天眼 洞視無障礙
阿那律以施燈明、說法聞法與教化眾生說明天眼之因。外在光明的布施與內在法光的流布，都與「見」相應。
如來深法藏 精勤方便說 顯示不隱覆
央掘魔羅所重的是如來深法藏能被清楚顯示。若深法一直被遮蔽，眾生便難以生起相應知見；能精勤善巧宣說，使義理顯明，就是他所讚的殊勝方便。
究竟最勝眼
央掘魔羅把能見如來深法藏稱為究竟最勝眼。所謂「眼」在此已由外在能見，轉入能見深法真義。
《今日修行觀照》
智慧、多聞、持戒、能見，都是修學者很容易追求的功德；這四場問答卻不斷追問同一件事：我們追求的是表面名稱，還是真的進入它的內涵？
知道很多，不一定等於智慧；聽得很多，不一定等於多聞已深入；守著戒相，不一定表示真正理解恭敬；看見很多，也不一定表示見到法義核心。
修行不只問「我有沒有」，還要問「我所擁有的，是否真的把我帶向正法」。
知識若增加我慢，多聞就變重擔；戒若只拿來衡量別人，恭敬就失去方向；看得再多，若仍被偏見遮蔽，也未必真正明見。
真正的多聞，不只是記得多少，也包括願不願意把所聞分享出去。
阿難說「離慳為人說」。有些人對財物不慳，對知識卻很慳；怕別人知道、怕別人進步、怕自己失去優勢。法若成為個人優越感的財產，就偏離了利益眾生。
恭敬戒，不只是不犯，也包括真心尊重佛所說的法。
如果嘴上說敬戒，遇到不合自己欲望時便立刻把戒放一旁，那份恭敬仍很薄。真正尊重，是境界來時仍願意守。
能幫人看清楚，比只讓自己看得更多更有價值。
阿那律談施燈，央掘魔羅談顯示深法藏。兩者放在生活裡，就是不只追求自己資訊多、視野廣，也願意把複雜的事說清楚，幫助別人少一點迷惑。
《慧照心得》
四位尊者各有如來所稱歎的第一：舍利弗的大智慧、阿難的多聞、羅睺羅的恭敬戒、阿那律的天眼。
央掘魔羅沒有否定這些尊者的功德，卻一次又一次問：「究竟的第一是什麼？」
他所給出的答案又不約而同指向如來深義：常不滅、畢竟常、第一常、深法藏。
學法若一直停在方便的入口，卻從不追問所要進入的真實義，容易把門口當成全部道路。
五戒要守，九部經要誦，佛說要恭敬受持，燈明要施，這些在原問答中都沒有被說成無用。央掘魔羅所作的，是在這些善法上再追問：它們最後要把人帶到哪一種智慧、哪一種多聞、哪一種敬戒、哪一種明見？
這個分寸很重要。若只說深義而輕視戒、聞、施，就會失去修行根基；若只守住基礎而不再深入，也可能一直停在外圍。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