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掘魔羅經》卷第一(9)〈破宅伏慢伏幻伏癡・法界純善出世至不悔際〉
《央掘魔羅經》卷第一(9)〈破宅伏慢伏幻伏癡・法界純善出世至不悔際〉
世尊仍以同一法語持續教導央掘魔羅:真正應當停止的是殺害與造惡,真正應當安住的是淨戒;真正應持的不是傷人利劍,而是斷迷開慧之劍;真正能解除乾渴的,也不是補足最後一指,而是無上善法水。此時佛又依次說破宅、伏慢、伏幻、伏癡、捨、法界、無入、純善、出世、無動、殿堂與不悔。這些法語有的直指破除繫縛,有的直指降伏煩惱,有的顯示清淨安住與超越世間染法。每一處都仍回到「住淨戒」,使央掘魔羅知道,深法不能離開止惡與實際修行。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破宅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伏慢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伏幻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佛先說自己住於「破宅際」。此處依原稱直解,不自行增立原文未說的名相。若以當下整體偈義來看,「破宅」可理解為破除長久安住於煩惱、生死與顛倒之中的繫縛處,不再把染污之境當成可安住之家。
央掘魔羅過去一直住在惡師邪見與殺業之中,甚至把殺人取指當成必須完成的道路。佛說破宅,是讓他知道:有些長久依賴的認定,本身就是應當破離之處,不能因住久了就把它當成真正歸宿。
佛仍再次令他住淨戒,交付慧劍與法水。破除錯誤依止,不是什麼都不依,而是從邪見轉向戒、慧與正法。
接著佛說「我住伏慢際」。慢是高舉自己、輕視他人的心。央掘魔羅曾以速度、力量、兇名與眾生對他的恐懼自恃,甚至自稱能降修羅、因陀羅及羅剎之慢。如今自己卻追不上世尊,佛更直接顯示:真正要伏的,不是別人的慢,而是自己的慢心。
再說「我住伏幻際」。此處的「幻」依原稱審慎理解,可直指虛妄、欺惑、不實之相。央掘魔羅一路遭遇師婦誣告、惡師顛倒教導,又把非法當法,生命深受虛妄欺惑。佛說伏幻,讓這些蒙蔽心智的不實之相不再作主。
我住破宅際 而汝不覺知
有些錯誤習慣、錯誤信念住得太久,會像熟悉的住處一樣令人不願離開。佛所示的「破宅」,使央掘魔羅不再把殺業與邪見當成可安住之處。
我住伏慢際 而汝不覺知
央掘魔羅過去能令眾生聞名恐懼,這種力量也可能增長我慢。佛所說伏慢,將修行方向從降伏別人轉回降伏自己的高慢。
我住伏幻際 而汝不覺知
央掘魔羅所遭遇的禍端與虛妄有深切關係。若虛假不能被識破,人就可能依錯誤訊息作出極重決定。伏幻,就是不再讓虛妄欺惑支配自己的方向。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佛每說一法,仍催促央掘魔羅立即飲法水。破舊執、伏我慢、離虛妄,都不能只停在理解,必須真正讓正法進入身心。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伏癡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於捨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法界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佛接著說「我住伏癡際」。癡使人不能如實分辨善惡、因果與正邪。央掘魔羅最明顯的顛倒,就是把殺人當成除罪、把殺母誤認為能令母生天。佛所說伏癡,正是讓這種根本迷亂失去主導力量。
伏癡不能只靠意志告訴自己「不要笨」,而要依智慧看清因果,辨別法與非法。佛因此仍先說住淨戒,再以慧劍作稅;慧劍正用來斷除這種錯誤認知。
接著佛說「我住於捨際」。捨在此可直解為放下執取,不再死抓不應執取之物。央掘魔羅最需要捨的,就包括手中利劍、殺千少一的執取、惡師之教與一再維持兇名的心。
捨不是消極放棄善法,而是捨離使自己繼續造苦的執著。佛仍以善法水相應,顯示捨去不善之後,還要以正法滋養新的方向。
再說「我住法界際」。此處依原稱保留「法界」之名,直解為正法所顯的廣大清淨境界,不自行加入原文未展開的義理體系。央掘魔羅過去的世界幾乎只剩殺與被殺、追與逃;佛讓他轉向以法為界、以清淨為所住。
我住伏癡際 而汝不覺知
癡最危險的地方,是做錯了卻以為自己正在做對的事。央掘魔羅之所以走到欲殺母,正是因錯誤見解已深到善惡顛倒。
我住於捨際 而汝不覺知
央掘魔羅一路之所以不能停,很大一部分就在於不肯捨:不捨師命、不捨最後一指、不捨手中劍、不捨自己已走很遠的舊路。佛說捨,使回頭有了可能。
我住法界際 而汝不覺知
佛把央掘魔羅從個人狹隘執取,引向以法為依止。過去他依一個人的錯誤命令行事,如今真正應依的是清淨正法。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無入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純善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出世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佛又說「我住無入際」。這個古譯法語只依原稱審慎直解,不另行推定原文沒有列出的具體義類。從整體偈意可以確定,佛所住的是央掘魔羅尚未覺知的清淨法境,與被煩惱引入殺業、生死流轉的方向不同。
因此佛仍反覆令他住淨戒、領受慧劍。不能確知細義之處,保留原稱,比強作推定更能守住原意。
接著佛說「我住純善際」。這一法語十分清楚:所住純粹與善相應,不雜殺害與惡業。央掘魔羅曾接受「以殺千人除罪」的顛倒教法,而純善直接使善與惡重新分明——清淨之法不能以殺害作手段。
佛仍將無上善法水交付給他,要他趕快飲受。純善不是抽象口號,而是身口意真正停止不善、轉向善行。
再說「我住出世際」。出世顯示超越被世間貪瞋癡與生死流轉牽引的方向。央掘魔羅過去所有爭勝、身分、恐懼與殺害,都仍在生死業力之中;佛則令他向超越這些繫縛的法而行。
我住無入際 而汝不覺知
此處古譯名稱未作進一步解說,因此應依原稱保留,不勉強填入後來義理。能確知的,是佛以此清淨法義繼續召喚央掘魔羅住戒離惡。
我住純善際 而汝不覺知
純善不容把殺害包裝成善。佛以此直接照破央掘魔羅曾經所受的顛倒教導,使善法重新回到不害、清淨與離苦。
我住出世際 而汝不覺知
出世不是逃避世間責任,而是心不再被世間染著、生死煩惱綁住。央掘魔羅正需要從殺業與邪見中超出,而不是只換一個外在身分。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無動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殿堂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不悔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佛接著說「我住無動際」。無動顯示心不再被煩惱與外境牽動。央掘魔羅一直在動:有人拒絕便起瞋、師長命令便跟隨、只差一人便追殺、看見佛便持劍奔逐。佛所示無動,正是從這種被境界驅使的狀態中解脫。
無動不等於身體完全不行動,而是行動不再由貪瞋癡支配。佛自己仍行七步、仍說法救度,卻不被央掘魔羅的威脅搖動。
佛又說「我住殿堂際」。此處依原稱直解,可視為安穩可住、具有護持之義的譬稱,不自行擴展成原文未明說的教理。相較於央掘魔羅長久漂轉在殺業與邪見中,正法如清淨安穩之所,使心有真正可歸之處。
最後說「我住不悔際」。不悔顯出所行清淨,沒有因造惡而生後悔追悔。央掘魔羅一路所作若繼續下去,只會令罪業與後悔更深;佛教他住戒,就是使接下來的身口意不再種下新的追悔之因。
佛仍以無上善法水作結,勸他立即飲受,永除生死之渴。從無動、殿堂到不悔,都落在清淨行持所帶來的安穩。
我住無動際 而汝不覺知
央掘魔羅過去幾乎每逢外境便被推著走,佛所示無動,是讓心不再被境界拖曳。不是沒有感受,而是不必每一念都跟隨。
我住殿堂際 而汝不覺知
殿堂依原稱可直觀為安住之所。央掘魔羅從前把身分、師命與力量當依靠,卻一路走向恐怖;佛讓他轉向以正法為真正安穩依止。
我住不悔際 而汝不覺知
不悔不是替過去找理由,而是從現在開始不再造使自己將來追悔的新業。央掘魔羅已造之業不能改寫,未造之惡卻仍可停止。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佛說到無動、殿堂、不悔,仍先令央掘魔羅住戒。真正的不動與不悔,都不是只靠心裡想開,而要建立在身口意不再造惡之上。
《今日修行觀照》
「伏慢、伏癡、於捨、無動、不悔」放在日常生活中,非常實際。
很多煩惱並不是因為我們完全不知道道理,而是我慢不肯低頭、愚癡不願重看、執取不肯放下,最後境界一來就被拖著走。明知道一句話說出去會傷人,還是為了面子一定要說;明知道某件事已經不對,仍因「我以前就是這樣決定的」不肯改。
能承認「我可能看錯了」,往往就是伏慢與伏癡開始的地方。
不必因承認錯誤而覺得自己失敗。錯誤已經發生,繼續維護錯誤才會讓代價愈來愈大。央掘魔羅若一直堅持「我已殺這麼多人,不能現在停」,只會走向更重惡業。
「捨」不是什麼都不要,而是把會讓自己繼續受苦、繼續害人的執取放下。
可能是一定要贏、一定要別人道歉、一定要證明自己沒錯,也可能是一個明知有害卻不肯停止的習慣。放下這些,不代表沒有原則,而是不再拿煩惱當原則。
今天少造一件將來會後悔的事,就是「不悔」最實際的修法。
情緒來時先停一下,想欺騙時守住真話,想傷人時收回那句話,想越界時守住分寸。很多後悔都可以在事情發生以前減少。
《慧照心得》
央掘魔羅一路走錯,背後其實有幾個很深的力量:相信錯誤教導的癡、仗恃力量與兇名的慢、不肯放下已走之路的執取,以及隨境而動的習氣。
佛此時說「伏慢、伏幻、伏癡、捨、無動」,正一一照到這些根處。
真正放下利劍以前,心裡那把我慢、邪見與執取之劍也要開始放下。
如果只把外在刀劍收起來,心仍認為自己永遠沒錯,仍把虛假當真,仍對錯誤教導死守不放,惡行還可能換一種形式回來。所以佛反覆給他的始終是「慧劍」——不是再多一件武器,而是能把自己心中的顛倒斬開。
「純善」也使方向非常清楚。善不能靠惡完成,清淨不能靠殺害取得。這對央掘魔羅是根本性的重新學習:過去老師說殺千才能成就,如今佛讓他知道真正的法必須回到純善與淨戒。
到了「無動、不悔」,就能看見這條路最後帶來的是什麼。心不再被境界牽著跑,行為也不再一直種下日後追悔的因。這才是真正可以安住的「殿堂」。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