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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20・央掘魔羅經

《央掘魔羅經》卷第一(5)〈佛令住淨戒輸以慧劍・無生實際至如法際飲善法水〉

學僧 釋慧照

《央掘魔羅經》卷第一(5)〈佛令住淨戒輸以慧劍・無生實際至如法際飲善法水〉

央掘魔羅一路持劍追佛,反覆索取一指,最後雖已疲乏,殺念仍未止息。世尊此時如鵝王安詳而行,走了七步,又作師子顧視,正式以長偈回答。央掘魔羅要的是血肉之指,佛卻要他住於淨戒,以智慧之劍作為真正應受之「稅」,又以無上善法之水解除生死大渴。從無生、實際、無作、無為,到無老、無病、不死、無染、無漏、無罪,再至諦、法、如法,世尊每說一種清淨法義,都再次召喚央掘魔羅停止殺害、安住淨戒,使他從持利劍取人指命的道路,轉向以慧劍斷惑、飲法水離生死的方向。

爾時世尊猶如鵝王。庠行七步師子顧視。為央掘魔羅而說偈言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無生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於實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無作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世尊如鵝王般安詳而行,走了七步,又像師子回顧一般轉身看向央掘魔羅,隨即開始說偈。央掘魔羅先前不斷喝令佛「住住」,佛現在反過來告訴他:「住住央掘魔」,真正需要停止的是央掘魔羅自己;所應安住的,也不只是腳步停止,而是「汝當住淨戒」。

佛自稱等正覺,並把央掘魔羅口中索取手指的「稅」徹底轉義。央掘魔羅以利劍取指,佛卻說要輸給他「慧劍稅」:真正應持之劍,是能斷除迷惑的智慧,不是傷害眾生的刀劍。

佛先說自己住於「無生際」,央掘魔羅卻尚未覺知。無生直指不再隨生死流轉而生起的清淨方向。佛又稱央掘魔羅之名,再次明說自己是等正覺,現在真正要交付給他的「稅」,是無上善法水;央掘魔羅應趕快飲用,以解除長久生死之渴。

隨後佛再次令央掘魔羅停下、住於淨戒,再說慧劍之稅。這一次明說自己住於「實際」,也就是不落虛妄顛倒、安住真實究竟之處,而央掘魔羅仍未覺知。佛再次以無上善法水勸他速飲,使他從追逐虛妄邪教,轉向真實法義。

佛第三次呼喚央掘魔羅住於淨戒,又以慧劍為稅,說自己住於「無作際」。無作指出不再由煩惱推動而造作生死之業的清淨方向;央掘魔羅此時正因惡師邪教而持劍造業,佛因此讓他看見另一條不再隨煩惱造作的道路。說完仍以無上善法水勸他速飲,以除生死之渴。

庠行七步師子顧視。

世尊沒有因央掘魔羅持劍逼迫而倉皇奔逃,而是安詳行七步,再如師子般回顧。外在動作沉著穩定,也顯出佛面對兇暴殺意時心無恐亂。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央掘魔羅原本要佛停住,好讓自己取指;佛卻把「住」轉向戒行,要他停止殺害,安住清淨戒法。真正值得停住之處,不是道路上的某一點,而是不再跨越戒與不害的界線。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央掘魔羅拿著的是殺人的利劍,佛交給他的卻是慧劍。智慧之劍所斷的不是眾生身命,而是無明、邪見與顛倒,使人不再被錯誤教導與煩惱驅使。

我住無生際 而汝不覺知

佛安住無生之際,央掘魔羅卻仍在殺業與生死因中奔逐,因此不能覺知。兩人的差別不在誰走得快,而在一方已離生死造作,一方仍被殺害之業推著前行。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佛把善法譬作能止渴的水。央掘魔羅長久在邪見、殺業與生死中奔逐,如同極度乾渴的人;真正能解除這種渴的,不是再取得一指,而是飲受無上善法。

我住於實際 而汝不覺知

佛安住真實究竟之處,央掘魔羅則曾把非法誤認成法,把殺人錯認為成就婆羅門之道。如今佛以「實際」對治他的顛倒,使他由虛妄教法轉向真實。

我住無作際 而汝不覺知

央掘魔羅一直在造作:受命、殺人、取指、追佛;佛則指出無作之際,使他看見不再由煩惱推動造業的另一種生命可能。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無為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無老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無病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佛又呼喚央掘魔羅停住殺業、住於淨戒,再以等正覺身分交付慧劍之稅。這一次佛說自己住於「無為際」。無為所指的是不由有漏造作所成、不再隨煩惱生滅遷流的清淨方向。央掘魔羅仍被師命、殺業與索指之念牽動,所以尚不能覺知佛所安住之處。

佛仍以同樣清楚的召喚告訴他:現在真正要交付的,是無上善法水;應當立即飲受,解除生死大渴。這幾句每一次重新出現,都再次把央掘魔羅從血肉之指拉回戒、慧與法。

接著佛說自己住於「無老際」。老是生命在生死流轉中的衰變之苦;無老所指向的,是超越由生而來必受老壞的境地。央掘魔羅若仍以殺業追逐,便仍在生死因果之中,不能覺知無老之際。

佛再以慧劍與法水教他:智慧使人斷除導向生死的迷惑,法水則解除反覆受生所帶來的深渴。

隨後佛說「我住無病際」。有身便會遭病苦,無病之際指向超越生死病患的清淨安穩。央掘魔羅殺害別人的身命,也使自己不斷種下苦因;佛則要他住戒、持慧、飲法,使生死病源得以止息。

我住無為際 而汝不覺知

佛所住的無為,不隨央掘魔羅的刀劍、追逐與威脅而動。央掘魔羅習慣以行動控制外境,佛卻顯示有一種境地不是由外在強力所能取得。

我住無老際 而汝不覺知

老苦依出生而有。佛說無老,不是把現世身體的衰老說成不存在,而是指出超越生死相續後,不再被老苦繫縛的方向。

我住無病際 而汝不覺知

病苦是生命脆弱的顯現。央掘魔羅以刀劍傷害別人的身體,卻沒有因此離開自身生老病死;佛教他走向的,是不再被生死病苦束縛的清淨境地。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佛在無為、無老、無病三次開示之後,都重新勸央掘魔羅飲善法水。反覆不是多餘,而是在他殺習深重、邪見堅固之時,一次又一次把方向指回正法。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不死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無染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無漏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無罪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佛再次令央掘魔羅住於淨戒,將慧劍作為真正應受的稅,並說自己住於「不死際」。央掘魔羅以殺人取指求成就,實際上卻一直在製造死亡與生死苦因;佛所示的不死,指向超越生死繫縛,不再被死亡所逼迫的清淨境地。

佛同樣再稱央掘魔羅之名,以等正覺身分交付無上善法水,催促他速飲,永除生死渴。央掘魔羅以為自己欠缺的是最後一指,佛指出真正需要解除的,是無始以來對生死境界的渴愛與迷亂。

接著佛說自己住於「無染際」。染是心被貪愛、瞋恚、愚癡與諸種煩惱染污。央掘魔羅先受邪師所誤,再隨殺念而行,正處於染污之中;佛以無染之際召喚他,使其知道生命也可以不再被染心支配。

再說「無漏際」。漏使煩惱相續、令生死不斷;無漏指出煩惱漏失已盡、不再流向生死的清淨方向。佛仍反覆令他住淨戒、受慧劍、飲法水,顯示戒、慧與正法皆是離漏不可缺的修行依止。

隨後佛說自己住於「無罪際」。央掘魔羅正背負殺害眾生的重業,佛卻向他顯示遠離罪惡、不再造罪的境地。無罪並不是把已造之罪說成不存在,而是讓他從此止惡,不再讓新的罪業繼續相續。

我住不死際 而汝不覺知

央掘魔羅一直以奪取他人生命證明自己的力量,佛卻指出真正殊勝的是超越死亡的繫縛。殺得再多,也不能因此使自己不死。

我住無染際 而汝不覺知

佛心不受染污,央掘魔羅卻長久被邪見、殺欲與瞋念染著。無染之法,使他開始有機會知道:念頭生起,不一定非要隨之行動。

我住無漏際 而汝不覺知

無漏不只是暫時壓住一個殺念,而是煩惱根本不再漏失相續。佛的教化因此不是只阻止央掘魔羅眼前這一刀,而要引他走向煩惱真正止息。

我住無罪際 而汝不覺知

央掘魔羅已造殺業,不能因聞佛一句法就把過去抹掉。但從此住淨戒、不再行殺,正是由罪業轉向無罪行的實際道路。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於諦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於法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住住央掘魔 汝當住淨戒 我是等正覺 輸汝慧劍稅 我住如法際 而汝不覺知 汝央掘魔羅 我是等正覺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佛再令央掘魔羅停住、安住淨戒,以慧劍作為真正的稅,接著說「我住於諦際」。諦是真實不顛倒。央掘魔羅最初受到的正是顛倒教導,把殺人視為成就、把害母想成令母生天;佛現在讓他回到真實,重新辨明法與非法、善與惡。

說完諦際,佛再次稱他的名字,再以無上善法水勸他速飲,永除生死渴。真實若只被聽見而不受持,仍不能止渴;所以佛所說不是只讓央掘魔羅知道,而是要他真正飲受。

佛又說自己住於「法際」。法在此指出正法清淨之境,與央掘魔羅先前依從的邪師非法相反。真正應依止的,不是某個人的命令本身,而是是否與正法相應。

佛仍再次說自己是等正覺,願交付無上善法水,催促央掘魔羅速飲。這一次次呼喚,使「人指之稅」不斷被轉成「法之施與」。

最後佛說「我住如法際」。如法就是所行與法相應,不把非法說成法,不以邪行假冒修行。央掘魔羅最大的錯誤之一,正是隨惡師而把殺害認成修道;佛以如法之際告訴他,真正修行必須與清淨正法相應。

說完仍以無上善法水作結,要央掘魔羅趕快飲受,使生死大渴永遠止息。

我住於諦際 而汝不覺知

央掘魔羅過去最大的危險,是把虛妄當真、把非法當法。佛住於諦,使他重新有一個判斷標準:真實不因老師說了什麼而改變。

我住於法際 而汝不覺知

真正的法不是使人殺害眾生、增長瞋癡,而是導向清淨、智慧與離苦。佛讓央掘魔羅從對人的盲從,重新轉向對法本身的依止。

我住如法際 而汝不覺知

如法不只在理解法義,還包括實際行為與法相應。若口中說修道,手中卻持劍殺生,便與如法相違;真正轉向,就要讓行動回到戒與不害。

今當輸汝稅 無上善法水 汝今當速飲 永除生死渴

佛沒有拒絕央掘魔羅「索稅」的語言,而是把所交付之物徹底改變:不給手指,給善法;不增加殺業,令其解除生死渴。佛以央掘魔羅聽得懂的語言,把他一步步帶離原有道路。

《今日修行觀照》

央掘魔羅拿著劍向佛索稅,佛卻回答:「輸汝慧劍稅。」這個轉換很適合放到日常修行中觀察。

我們遇到衝突時,也很容易本能地想拿「外面的劍」處理事情:用重話壓人、用權力逼人、用冷漠懲罰、用報復讓對方知道厲害。這些方法也許一時讓別人退下,卻未必斷得了自己心裡的瞋、慢與執取。

真正值得拿起的劍,是能斬斷自己顛倒與煩惱的慧劍,而不是使別人受傷的利劍。

有智慧時,會開始問:我現在看到的是事實,還是自己的想像?這個要求真的如法嗎?我現在的行動是在減少苦,還是在製造更多苦?能這樣辨,就已經從拿刀向外轉成持慧向內。

「汝今當速飲,永除生死渴」也在問:我們一直追的東西,真的能讓心止渴嗎?

有時以為再多一點名聲、再多一點認同、再贏一次爭執,心就會滿足;結果得到以後,很快又缺下一個。央掘魔羅只差一指,以為補滿就能完成;佛卻指出真正的渴不在那一指,而在心仍被生死欲求牽引。

住淨戒,就是先讓自己不要再增加新的苦因。

無生、無為、無老、無病、無漏這些法義很深,但佛每一次都先說「汝當住淨戒」。這使修行有很清楚的落腳處:再深的法,也不能離開當下不殺、不害、不造惡。

《慧照心得》

佛這一大段偈頌反覆說同樣幾句,讀來似乎相近,其實每一次都在做同一件重要的事:把央掘魔羅拉回「住淨戒」。

他的問題已經不是不知道佛殊勝。先前他自己已稱佛有十力、四諦、八道、諸根調伏、永滅愛欲;真正困住他的,是手上的劍還沒放,殺人的習慣還沒停。所以佛每說一個極深法義,都先讓他住戒。

法可以很深,第一步卻非常實際:不要再殺,不要再造新的惡。

無生、實際、無作、無為、無老、無病、不死、無染、無漏、無罪、諦、法、如法,若只當成名相記住,離央掘魔羅的生命仍然很遠。佛把它們全部繫回慧劍與法水,就是要讓深法變成能斷惑、能止渴、能改變行為的力量。

尤其「諦」「法」「如法」很能回照央掘魔羅走錯的源頭。他曾因敬師,把非法當法;如今佛重新給他三個方向:看真實、依法、照法而行。只要這三件事重新建立,惡師的顛倒教導就再也不能支配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