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五（11）〈曠野夜叉三令佛出入試問・信財實語智慧最勝・聞法歸依受戒〉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五（11） 〈曠野夜叉三令佛出入試問・信財實語智慧最勝・聞法歸依受戒〉

佛夜宿曠野夜叉宮中，曠野回來後先以命佛出去、進來的方式試探，世尊三次隨順；第四次再命出去時，佛才明說已三次依其所請，這次不再出去。曠野於是轉為威脅問難，佛仍安穩無畏，允許他自由發問。真正的問答從財寶、善行、美味與壽命何者最勝開始，進一步說到信、不放逸、精進、智慧如何渡流離苦，又問信、財、名稱、善友從何而得。曠野最後明白佛法已清楚顯示正道，不再需要向外遍問，當即歸依三寶、受持禁戒。

（三二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遊摩竭提國。往至於彼曠野夜叉所住之宮於夜止宿。時彼夜叉與諸夜叉。餘處聚會不在己宮。時有夜叉名曰驢駒。見於如來在曠野宮宿。即往於彼曠野鬼所。而語之言。汝獲大利。如來至真等正覺在汝宮宿。

「如是我聞」表明此事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事情發生於某一時期。當時佛遊行在摩竭提國，來到曠野夜叉所住的宮中，並在那裡夜宿。曠野夜叉此時與其他夜叉在別處聚會，不在自己的宮內。另有一位名叫驢駒的夜叉，看見如來住在曠野宮中，便前往告訴曠野：你得到很大的利益，如來、至真、等正覺正在你的宮中住宿。

汝獲大利。如來至真等正覺在汝宮宿。

驢駒夜叉明白佛住其宮中不是尋常之事，因此直接稱為「大利」，並以如來、至真、等正覺稱讚佛德。

曠野答言。彼人云何在我宮宿。時驢駒夜叉復語之言。雖是人類。實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曠野復言。汝審真實是如來至真等正覺。為非是耶。

曠野聽見後先表示疑惑，問這個人怎麼會住在自己的宮中。驢駒再次說明，佛雖現人類之身，實際是如來、至真、等正覺。曠野仍然不完全相信，又追問驢駒：你確實知道他真是如來、至真、等正覺嗎，還是不是？

雖是人類。實是如來至真等正覺。

驢駒沒有只依外表判斷，而能辨認人身之中的覺者德行。

汝審真實是如來至真等正覺。為非是耶。

曠野仍在懷疑，所以反覆確認。這時他還沒有信，只是想親自驗證。

爾時曠野聚會已訖還於己宮。既見佛已。而作是言。出去沙門。如來爾時以彼住處故隨語出。復語佛言。沙門還入。佛斷我慢復隨語入。第二第三。語佛出入。佛悉隨之。

曠野聚會結束後回到自己的宮中，看見佛後便命令佛出去。世尊因住在他的宮中，所以依其所言走出；曠野又叫佛進來，世尊為了折伏他的我慢，再依其所言進入。如此第二次、第三次，曠野反覆命佛出去、進來，佛都隨順而行。

出去沙門。如來爾時以彼住處故隨語出。

佛住的是曠野的宮中，因此第一次被命出去時，並沒有與他爭執，而是依其所言出去。

佛斷我慢復隨語入。

曠野再叫佛進來，佛又隨順。經文明說這樣做與斷除曠野的我慢有關，不是因佛受其支配。

第二第三。語佛出入。佛悉隨之。

曠野連續三次反覆命令，佛都沒有起瞋，也沒有立刻拒絕，而是完整隨順三次。

第四亦言。沙門出去。佛言。汝已三請。我於今者不為汝出。

第四次，曠野又命佛出去。這時佛明白告訴他：你已經三次如此請我，我今天不再為你出去。

汝已三請。我於今者不為汝出。

世尊前三次隨順，第四次便清楚停止，顯出慈悲與忍耐並不是無限接受不當試探。

曠野即言。我欲問難。汝若解釋當聽汝坐。若不答我。當令汝心意倒錯。又破汝心使熱沸血從面而出。挽汝之膊擲置婆耆河岸。

曠野隨即說，自己要提出難問；若佛能解答，就允許佛繼續坐在宮中，若不能回答，他便要使佛心意顛倒，破壞佛心，令熱血從面上湧出，甚至扯住佛的手臂，把佛丟到婆耆河岸。這已從試探變成直接暴力威脅。

我欲問難。

曠野明白表示，他要用問題考驗佛，不是單純恭敬請法。

若不答我。當令汝心意倒錯。

曠野把回答與暴力結果綁在一起，以威脅逼迫佛接受他的條件。

佛言。不見世間若天若魔若梵沙門婆羅門有能以我如汝語者。汝欲問者隨汝所問。

佛回答，在世間無論天、魔、梵天、沙門或婆羅門，都沒有誰能像曠野所說那樣使如來心意顛倒、受到破壞。佛沒有因此拒絕問答，反而讓曠野有什麼問題便隨意提出。

汝欲問者隨汝所問。

世尊先顯示不受威脅動搖，隨後仍開放問法，使對抗真正轉成法義交流。

時曠野鬼。即說偈言 一切財寶中 何者最為勝 修行何善行 能招於樂報 於諸美味中 何者最為勝 於諸壽命中 何者壽命勝

曠野夜叉首先問四件事：一切財寶之中，什麼最為殊勝？修什麼善行能招感快樂果報？各種美味之中，什麼味最殊勝？各種壽命之中，什麼樣的壽命最勝？他的問難開始從威脅轉成真正探究人生價值。

一切財寶中 何者最為勝

曠野先問「財」的高下，不只問外在財物，而要知道什麼才是真正最值得保有的資糧。

修行何善行 能招於樂報

第二問直接問因果：什麼善行能帶來安樂果報。

於諸美味中 何者最為勝 於諸壽命中 何者壽命勝

曠野又從味與壽命請問最勝，世尊接著會把問題從感官與歲數提升到實語與智慧。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於諸人中財 信財第一勝 修行於法者 能得於快樂 實語最美味 智慧壽命勝

世尊回答，在人所具有的種種財中，以信為第一殊勝之財；真正依法修行的人，能得到安樂；各種美味之中，以真實語為最勝；若論生命最值得珍重之處，則以智慧為殊勝。

信財第一勝

信能使人願意親近正法、受持善行，所以比單純外在財物更能長久護持生命方向。

修行於法者 能得於快樂

真正的安樂從依法修行而來，不只是從擁有更多境界而來。

實語最美味

真實語之所以最勝，在於不欺騙、不虛妄，能建立可信與清淨的口業。

智慧壽命勝

壽命若缺少智慧，再長也可能仍在迷惑中流轉；智慧能使有限生命走向離苦，因此被說為最勝。

時曠野夜叉復說偈言 誰渡於駛流 誰渡於大海 誰能捨離苦 誰得於清淨

曠野又問，什麼能使人渡過迅急之流？什麼能越過大海？靠什麼才能捨離苦惱？又以什麼才能得到清淨？問題已由世間最勝進到真正出離。

誰渡於駛流 誰渡於大海

急流與大海都用來顯示生死難渡，曠野所問已不再只是眼前福樂，而是如何真正越過流轉。

誰能捨離苦 誰得於清淨

離苦與清淨被並列提出，顯出真正出離不只是不受痛苦，也要使心遠離染污。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信能渡駛流 不放逸渡海 精進能離苦 智慧能清淨

世尊回答，信能使人渡過急流，不放逸能越過生死大海，精進能幫助離苦，智慧能令心真正清淨。

信能渡駛流

信使人願意依正法前行，在急流中不因疑惑而失去方向。

不放逸渡海

渡大海需要長久警醒，不放逸使修行不中斷，不因一時安逸又被生死之流帶回去。

精進能離苦

知道正道之後仍要實際行持，精進使善法增長、惡法減少，才能逐步離苦。

智慧能清淨

智慧能照見煩惱與苦因，使心不再受錯見與無明染污，因此通向真正清淨。

曠野夜叉復說偈言 云何能得信 云何能得財 云何得名稱 云何得善友

曠野第三次發問：要如何才能得到信？如何得到財物？如何得到好名聲？又如何得到善友？他把修行與世間生活中的四種重要資糧一同提出。

云何能得信

他前面已聽佛說「信財第一勝」，因此接著追問信從何而得。

云何得名稱 云何得善友

名稱與善友都與人際相處有關，佛接著會從實語與布施說明其因。

爾時世尊復以偈言 阿羅漢得信 行法得涅槃 順行所應作 精勤能聚財 實語名遠聞 廣施得親友

世尊回答，親近阿羅漢而得正信；依法修行能趣向涅槃；順著應做之事正當而行，以精勤努力能聚集財物；以真實語使好名稱遠播；廣行布施，便能得到親友。

阿羅漢得信 行法得涅槃

正信要有正確依止，親近真正有德的賢聖能令信心建立；而信建立後仍須依法實行，才能走向涅槃。

順行所應作 精勤能聚財

世間財物也有正當因緣，依自己應做之事努力，不懈怠精勤，才能逐漸積聚。

實語名遠聞

真實不妄語，使人值得信賴，名聲因此自然傳遠。

廣施得親友

樂於施與、幫助他人，便容易與人建立善緣，得到親友。

汝可廣請問 沙門婆羅門 誰邊得實語 離我誰有法 九十六種道 汝觀察諦問 誰法有不害 能具調順者

佛進一步告訴曠野，可以廣泛去詢問其他沙門與婆羅門，仔細比較誰能說真實之法；除了佛所說之外，也可以在九十六種不同修行道路中審慎詢問，看看誰的法真正具有不害，又能使身心調順。佛並不阻止他比較，而是讓他以真實、不害與調順來檢驗。

汝可廣請問 沙門婆羅門

佛允許曠野向其他修行人廣泛請問，不要求他在尚未辨明之前盲目接受。

誰邊得實語 離我誰有法

比較的重點不在名聲大小，而在誰能真正說實語、說出有法義可依的教導。

誰法有不害 能具調順者

佛特別提出「不害」與「調順」兩個判準。真正的法不應導向傷害，也應能使修行者身心漸得調伏。

爾時曠野復說偈言 何須更問彼 沙門婆羅門 大精進顯示 善分別說法 我今念汝恩 由汝示我故 令我今得見 無上大商主

曠野聽完之後說，已經不需要再去詢問其他沙門婆羅門，因為佛以大精進顯示正道，又能善巧分別說法。他感念佛的恩德，正因佛的指示，自己如今得以見到無上的大商主。大商主能引導眾人穿越險路，這裡用來讚佛能導眾生越過生死險難。

何須更問彼 沙門婆羅門

曠野不是被禁止外問，而是在得到完整回答後，自己判斷佛法已足以解除疑惑。

善分別說法

佛能依問題分別回答，使信、財、名聲、善友、離苦、清淨各有清楚因果，曠野因此真正信服。

令我今得見 無上大商主

商主能帶領商旅穿過險道；曠野以此讚佛，是因佛能指示眾生走過生死與煩惱之險。

我從於今日 隨所行來處 城邑及聚落 常當歸命佛 顯示於正法

曠野接著發願，從今天開始，不論自己行到什麼地方，不論城邑或聚落，都常常歸命於佛，並向他人顯示正法。

我從於今日 隨所行來處 城邑及聚落 常當歸命佛

他的信不再只是當下一刻，而是發願無論到哪裡都以佛為歸依。

顯示於正法

曠野不只自己歸依，也願意把所聞正法向其他地方顯示，使法益延續。

時曠野夜叉聞佛所說。歡喜踊躍歸依三寶。并受禁戒為佛弟子

曠野夜叉聽完佛所說，心生歡喜踊躍，正式歸依佛、法、僧三寶，又受持禁戒，成為佛弟子。

歡喜踊躍歸依三寶。

他最初以命令、試探與威脅對佛，最後卻因聞法而歡喜歸依，見解與態度已完全轉變。

并受禁戒為佛弟子

歸依之後又進一步受戒，使信心落到行為；從此不只稱讚佛，而以戒法實際進入佛道修學。

《今日修行觀照》

曠野最初不斷叫佛出去、進來，很像人在試探別人時常有的一種心：想看看對方能忍到哪裡、能不能被自己控制。佛前三次隨順，第四次才說不再出去，這裡很值得觀照。

慈悲不是永遠配合，忍耐也不是沒有界線。

佛後面說「汝欲問者隨汝所問」，更顯出真正的力量。佛不接受威脅，卻仍願意回答問題。日常遇到帶著敵意的人，有時也可以如此：不讓對方控制自己，但不必因此關閉所有善意。

不被對方的瞋慢牽走，還能保留清楚與善意，才是真正穩定。

曠野所問的「信、財、名稱、善友」也很實際。佛沒有給神祕答案，而是把因說得很清楚：精勤得財，實語得名，廣施得友。

《慧照心得》

曠野前後反差很大。開始時他想命令佛、試探佛，甚至威脅佛；最後卻說「何須更問彼沙門婆羅門」，並發願到城邑聚落都歸命佛、顯示正法。

真正改變他的，不是佛與他爭勝，而是佛讓他問，然後一題一題答清楚。

有些傲慢，不是靠壓回去才能降伏；當人真正看見比自己更清楚、更真實的法，慢心自己就會失去立足處。

「信能渡駛流，不放逸渡海，精進能離苦，智慧能清淨」也把修行四個重要力量說得很完整。信讓人上路，不放逸讓人不退，精進讓人真正前行，智慧則讓心不再被無明染污。

有信而不精進，仍可能停在岸邊；有精進而無智慧，也可能走錯方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