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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五(5)〈滅瞋得安隱無憂・佛為天人無上明・盡漏無作與五法渡生死海・攝亂心安度嶮道〉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五(5) 〈滅瞋得安隱無憂・佛為天人無上明・盡漏無作與五法渡生死海・攝亂心安度嶮道〉

摩佉天子從安眠、無憂與賢聖稱歎發問,世尊指出真正應滅的是瞋恚;瞋如毒根,外似親近卻能傷害他人。彌佉天子再問何者是世間第一照明,佛由日、月、火說到如來無上之明。其後曇摩尸天子請問,已斷三有欲結者還有什麼應作,世尊以渡水到彼岸作喻,說明諸漏已盡、最後身現前,便是所作已辦。多羅健陀天子又問除、捨、修、成幾法,佛依五欲受陰、五蓋、五根與五分身回答。迦默天子最後連續追問難作、靜默、定心與險道,佛一步步指出戒定、攝心、聖智與賢聖安渡之法。

(三○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摩佉。來詣佛所光色熾盛赫然大明。禮佛足已卻住一面。而說偈言

「如是我聞」表明此事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事情發生於某一時期。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名叫摩佉的天子來到佛所,身光熾盛,周圍赫然明亮。他禮敬佛足後退立一旁,隨即以偈請問。

光色熾盛赫然大明。

摩佉具足天界光明,卻來問什麼法真正能使人安穩無憂。

害誰安隱眠 害誰不憂愁 滅何等一法 為聖所稱歎

摩佉天子請問:若能除去什麼,便能安穩睡眠?除去什麼,便不再憂愁?究竟滅除哪一法,才會受到賢聖稱歎?這幾問都在追尋苦惱的根本。

害誰安隱眠 害誰不憂愁

他所問的「害」,不是傷害眾生,而是要斷除真正使心不得安穩的煩惱。

滅何等一法 為聖所稱歎

摩佉進一步問,什麼煩惱若真正止息,連賢聖都會稱讚。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害瞋安隱眠 害瞋得無憂 瞋恚之毒根 詐親傷害人 滅是等一法 賢聖所稱歎

世尊回答,若能滅除瞋恚,便能安穩睡眠,也能遠離憂愁。瞋恚像毒根一樣,表面有時似乎只是為自己辯護、親近或保護所愛,實際卻容易傷害他人。這一法若真正滅除,正是賢聖所稱歎。

害瞋安隱眠 害瞋得無憂

瞋恚一旦熾盛,身雖休息,心仍反覆追逐不滿與怨恨;瞋若止息,心才真正有安穩之處。

瞋恚之毒根 詐親傷害人

佛把瞋說成毒根,因為它一旦扎根,言語與行為便容易帶出傷害;有時還會披著親近、正當或為人著想的外相,使人不易察覺。

滅是等一法 賢聖所稱歎

真正值得賢聖讚歎的,不是把瞋壓在心底,而是讓瞋恚根本不再主導身口意。

爾時摩佉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摩佉天子聽完佛所說,心生歡喜,頂禮佛足後返回天宮。

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他從追問什麼能使人無憂,到聽見滅瞋正是根本,疑義已明,因此歡喜敬禮而去。

(三○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彌佉來詣佛所威光顯耀赫然大明。頂禮佛足已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如是我聞」表明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另一時期。佛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名叫彌佉的天子來到佛所,威光顯耀,周圍赫然明亮;他頂禮佛足後退坐一旁,以偈請問。

威光顯耀赫然大明。

彌佉自己身具光明,卻要向佛請問世間究竟什麼才是第一、無上的照明。

云何於世間 顯發於照明 何者是無上 第一之照明 如是甚深義 願佛為我說

彌佉請問,世間究竟有哪些能發出光明、照耀眾物的事物?其中又以什麼為無上、第一之明?他知道這個問題義理深遠,因此恭請佛陀為他說明。

何者是無上 第一之照明

彌佉不是只問一般光源,而是要知道在一切照明之中,什麼最為殊勝。

如是甚深義 願佛為我說

天子知道所問不只是自然現象,而牽涉真正無上之明,因此恭敬請佛開示。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於一切世間 凡有三照明 云何三照明 所謂日月火 能於晝夜中 處處為照明 天上及人間 唯佛無上明

世尊回答,世間有三種常見照明,就是日、月與火。日月與火能在晝夜之中照耀不同地方,使人看見外境;但若論天上、人間的無上光明,唯有佛陀為最勝,因為佛的智慧能照見眾生生死與解脫之道。

所謂日月火 能於晝夜中 處處為照明

日、月、火都能驅除外在黑暗,使人辨認眼前境物,因此被稱為世間照明。

天上及人間 唯佛無上明

佛之所以稱無上明,不只是光耀殊勝,而是佛的正智能照見苦、集、滅、道,使天人知道何處是生死、何處是出離。

時彌佉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彌佉天子聽完佛所說,心生歡喜,頂禮佛足後返回天宮。

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他從尋問第一照明,到明白佛智才是天人無上之明,於是歡喜敬禮而去。

(三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曇摩尸。來詣佛所威光暉赫遍于祇洹。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如是我聞」表明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另一時期。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名叫曇摩尸的天子前來佛所,威光明耀,遍照祇洹;他退坐一旁,隨即以偈請問。

威光暉赫遍于祇洹。

曇摩尸天子身光明耀,所問則深入到已斷三有欲結者究竟還有什麼需要造作。

婆羅門今者 斷三有欲結 不願求諸有 竟何為所作

曇摩尸請問,若一位婆羅門已斷除欲界、色界、無色界三有的欲結,不再希求任何存在,那麼他究竟還有什麼應該造作?

斷三有欲結 不願求諸有

這裡所問已不是一般少欲,而是對三有都不再貪求,生死相續的愛取已斷。

竟何為所作

曇摩尸追問:煩惱既已斷,還有沒有什麼修行工作尚未完成?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婆羅門無作 念作已終訖 涉水足盡底 以至于彼岸 若足不盡底 不能到彼岸 手足必運動 是名有所作

世尊回答,真正已盡漏者已無新的所作,因為應完成的修行已經完成。佛以渡水為喻:一個人涉水時,如果腳已踏到對岸淺處,終於到達彼岸,便不必再像在深水中那樣不停划動手足;若腳還沒有觸底,尚未到達彼岸,就仍須運動手足才能前進,這就叫作仍有所作。

婆羅門無作 念作已終訖

「無作」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應斷的已斷、應修的已修,解脫之事已經辦畢。

涉水足盡底 以至于彼岸

人在渡河時,一旦腳踏實地、已到彼岸,便不需再以原來的方式奮力划水。這譬喻修行已到解脫彼岸,原先為出離所作的功夫已成就。

若足不盡底 不能到彼岸 手足必運動

若仍在深水中,腳尚未踏到底,就不能說已到彼岸,仍須持續動手動足。這譬喻煩惱未盡時,修行仍不能停止。

以此為方喻 以明無作義 曇摩汝當知 已盡於諸漏 住於最後身 諸有愛欲過 一切悉斷除 超渡生死海

佛明說,前面的渡水只是用來說明「無作」之義。曇摩尸應當知道,真正已盡諸漏的人,現在安住於最後一身,對諸有的愛欲與過患已全部斷除,因此已超越生死大海。

已盡於諸漏 住於最後身

諸漏已盡,表示煩惱不再流注生死;住最後身,則說明此身之後不再續受新的有。

諸有愛欲過 一切悉斷除

對三有的愛欲與由此而生的過患全部斷除,才與前面「不願求諸有」完全相應。

超渡生死海

前面涉水到彼岸的譬喻,到此直接落在生死:諸漏盡、愛有斷,便真正越過生死海。

爾時曇摩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曇摩尸天子聽完佛所說,明白已盡漏者為何稱為所作已辦,心生歡喜,頂禮佛足後返回天宮。

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由「斷三有後還有何作」的疑問,到明白漏盡、最後身、渡生死海之義,天子以歡喜敬禮作結。

(三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多羅健陀。來詣佛所光顏暉赫明遍祇洹。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如是我聞」表明依所聞傳述;「一時」交代另一時期。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名叫多羅健陀的天子來到佛所,容光明耀,遍照祇洹;他退坐一旁,以偈請問。

光顏暉赫明遍祇洹。

多羅健陀具足天界光明,所問則是比丘應斷、應捨、應修、應成就哪些法,才能越過生死急流。

斷除於幾法 棄捨於幾法 增進修幾法 比丘成幾法 凡修除幾法 得度於駛流

多羅健陀請問:需要斷除幾法?需要棄捨幾法?應當增進修習幾法?比丘要成就幾法?修除哪些法,才能越過迅疾的生死之流?

斷除於幾法 棄捨於幾法

他先問應對治什麼、放下什麼,顯出出離不只是增加修法,也包含斷除障礙。

增進修幾法 比丘成幾法

接著再問應培養哪些法、成就哪些法,使修行不只有離惡,也能令善法成熟。

得度於駛流

所有問題最後都落在同一目標:如何越過迅疾難停的生死之流。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除五欲受陰 棄捨於五蓋 增進修五根 成就五分身 如是之比丘 超渡生死海

世尊回答,比丘應除五欲受陰,棄捨五蓋,增進修習五根,成就五分法身;如此修行,便能越過生死之海。

除五欲受陰

五欲受陰是對五蘊生起取著與受持,使身心成為執取之處;修行要從這種取著中出離。

棄捨於五蓋

五蓋覆蔽心,使定與智慧難以現前,因此需要棄捨,不讓它們長久遮蔽修行。

增進修五根

信、精進、念、定、慧五根需要不斷培養,使修行由微弱走向成熟穩固。

成就五分身

五分法身由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而成,使修行不只停在對治煩惱,更趨向完整解脫德行。

如是之比丘 超渡生死海

斷取、捨蓋、修根、成就五分法身,這些都不是分散的項目,而共同指向越過生死。

爾時多羅健陀天子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多羅健陀天子聽完佛的回答,心生歡喜,頂禮佛足後返回天宮。

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原本所問的斷、捨、修、成與渡流,已得到清楚回答,因此天子歡喜敬禮而去。

(三一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天子名曰迦默。來詣佛所光色暉赫明照祇洹。禮佛足已卻坐一面。而白佛言。世尊。云何名為難為難作

「如是我聞」表明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另一時期。佛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名叫迦默的天子來到佛所,光色明耀,照亮祇洹;他禮佛足後退坐一旁,向世尊請問:究竟什麼才叫真正難作?

云何名為難為難作

迦默沒有先限定某一種修法,而是直接問修行中最難成就之處。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學者為難作 具足於戒定 得離眾緣務 恬靜而快樂

世尊回答,對修學者而言,真正難的是具足戒與定,能從種種攀緣事務中離開,使身心安於寂靜而得法樂。

具足於戒定

戒與定不是一時做到,而要真正具足,使身口有約束、心能安住。

得離眾緣務 恬靜而快樂

從繁多攀緣中離開,不再讓心被外務不停牽引,才能體會寂靜安樂。

爾時迦默天子復白佛言誠如聖教。默靜為難。爾時世尊。復以偈答 迦默汝今者 難得而欲得 晝夜修定意 必能安靜默

迦默聽後承認佛所說確實如此,寂靜安住實在很難。他再向佛表達這個困難,世尊則告訴他,正因所求難得,更要晝夜修習定心;只要持續修定,心便能漸漸安靜沉默。

誠如聖教。默靜為難。

迦默沒有否認自己的困難,而是如實承認內心真正安靜並不容易。

晝夜修定意 必能安靜默

佛沒有因為「難」就讓他放棄,而是指出持續修定,安靜才有可能真正成熟。

時迦默復白佛言。心意難定。世尊復以偈答 定攝擾亂心 決定根難住 壞於死罥網 能獲於聖智

迦默又向佛說,心意實在很難安定。世尊回答,應以定力攝持散亂之心,使難以安住的諸根漸漸決定、安穩;如此便能破壞死亡與生死的網羅,獲得聖者智慧。

定攝擾亂心

心本來容易散亂,定的作用正是把散亂重新收攝,使心不再一直被不同境界拖走。

決定根難住

諸根本來難以安住,容易向外奔逐;透過定攝,根門才漸漸有穩定力量。

壞於死罥網 能獲於聖智

定不是只為得到寧靜感受,而是要進一步幫助破除生死網羅,令聖智現前。

迦默復白佛言。深嶮道岨難何由得濟渡。世尊復以偈答 非聖必墮嶮 頹墜莫由過 賢聖履嶮途 安隱從中度

迦默最後又問,修行道路深險難行,究竟要怎樣才能渡過?世尊回答,若不是聖者,容易在險處墮落,甚至找不到通過的方法;賢聖雖也行於險途,卻能安穩地從其中越過。

深嶮道岨難何由得濟渡。

迦默不只承認心難定,也看見生死修行之路確實有險難,因此直接求問渡過的方法。

非聖必墮嶮 頹墜莫由過

沒有正見與聖道作依止,面對煩惱與生死險處,很容易失足墮落,找不到真正越過的方法。

賢聖履嶮途 安隱從中度

賢聖不是因為道路不存在危險,而是具足正見、戒定與智慧,所以即使經過險途,也能安穩越過。

爾時迦默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迦默天子聽完佛逐層回答,心生歡喜,頂禮佛足後返回天宮。

聞佛所說。歡喜頂禮還于天宮

從「難作」一路追問到「險道如何渡」,迦默每次都把自己的實際困難說出,最後獲得完整指引,歡喜而去。

《今日修行觀照》

「害瞋安隱眠」很直接。很多夜晚真正讓人睡不好的,不是外面太吵,而是心裡還在重播一句話、一個人、一件不甘心的事。瞋恨看似是在對付別人,最後卻往往先佔住自己的心。

瞋恚不一定立刻傷到對方,卻常常先讓自己的心失去安穩。

迦默一直說「難」:靜默難,心定難,險道難。佛沒有責備他,也沒有把困難說得很簡單,而是每一次都給出可以走的方向。

修行的難,不是失敗的證明;知道哪裡難,正好知道下一步該修哪裡。

多羅健陀所問也很適合日常自省:有哪些執取要離?有哪些覆蓋心的習氣要捨?信、精進、念、定、慧有沒有正在增長?

《慧照心得》

曇摩尸所問「竟何為所作」很深。世尊沒有把「無作」說成什麼都不管,而是用渡河比喻:還在深水裡,手腳就必須動;真正腳踏彼岸,才不必再用同樣方法拼命划水。

未到彼岸時不能假裝已經完成;真正到彼岸時,也不必再把渡河工具當成終點。

佛又說「唯佛無上明」。日月火能照見外境,佛智所照的卻是生死與苦的根本。外面再亮,若不知道自己的瞋從哪裡起、愛從哪裡生、心為什麼亂,生命仍可能在黑暗裡打轉。

真正的光明,是讓人看見自己正在被什麼繫縛,也看見如何走向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