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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四(7)〈滅瞋遮貪棄無明而證寂滅・觀欲無常離名色著・親近善人得慧解脫〉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四(7) 〈滅瞋遮貪棄無明而證寂滅・觀欲無常離名色著・親近善人得慧解脫〉

三位天眾依次向佛請法。第一問瞋、貪、無明與寂滅,世尊直接指出應滅瞋、遮貪、棄無明,證滅最樂;第二問欲與繫縛,佛說欲性無常,染著才使人不得解脫,若斷欲、不著名色,便能離生死;第三問親近何人、向誰受法,世尊明說應與善人共住、親近善者,從善者受法,所得利益一路可至離憂、斷縛、近涅槃。

(二八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來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是天威德光明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彼天爾時即說偈言

「如是我聞」表明此事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事情發生於某一時期。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天眾身光比平常更加明亮,來到佛所,頂禮佛足後坐在一旁。他的威德光明十分熾盛,照遍祇洹,使四周一片明亮,隨即以偈向佛請問。

是天威德光明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

天眾以殊勝威光來到佛前,而後所問直接深入瞋、貪、無明與解脫。

云何起必壞 云何遮不生 云何捨所畏 云何成法樂

天眾一連提出四問:什麼一旦生起便應令它滅壞?什麼應在未生時遮止,不使生起?捨棄什麼便能遠離怖畏?又成就什麼才是真正的法樂?

云何起必壞 云何遮不生

前兩問分別落在已生應滅與未生應遮,顯出對煩惱不能只用同一方式處理。

云何捨所畏 云何成法樂

後兩問進一步追問,什麼使人真正離怖畏,又什麼才是超越世間感受的法樂。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瞋恚起時滅 貪欲生必遮 棄無明無畏 證滅最為樂

世尊回答,瞋恚一旦生起,應當立即令它止息;貪欲將要生起時,應及早遮止;無明若能捨棄,便能遠離怖畏;證得寂滅,才是最殊勝的安樂。

瞋恚起時滅

瞋恚既已現前,就不再任它繼續發展,而要在當下止住。

貪欲生必遮

貪欲若尚在萌芽,就應趁尚未強盛時遮止,不讓它成為更深執取。

棄無明無畏

怖畏與無明相連;無明若捨,對生命與諸法不再顛倒迷惑,怖畏也失去依處。

證滅最為樂

真正最勝之樂不是欲樂,而是煩惱止息、寂滅現前。

棄恚捨貪欲 出於諸結使 不著於色名 觀諸法空林

佛接著說,若捨離瞋恚與貪欲,便能從種種結使中出離;對色與名不再著取,觀察諸法如空林,不再將其中種種現象執取為可依可住。

棄恚捨貪欲 出於諸結使

瞋與貪若能真正捨離,繫縛眾生的結使也隨之失去力量。

不著於色名

對色與名不再執著,便不把無常和合之法當成固定可得。

觀諸法空林

觀諸法如空曠之林,不在其中妄執實有可主宰、可永恆依靠之物。

欲為生死根 欲能生諸苦 斷欲得解脫 諸苦亦復然

佛明說,欲是生死的重要根本,也能生起種種苦惱;若能斷除欲著,便能得到解脫,諸苦也隨著欲因止息而得到離脫。

欲為生死根 欲能生諸苦

欲不只帶來一時追逐,更與生死流轉及種種苦相連。

斷欲得解脫

欲著若真正止息,心便不再被所欲境界拖曳,解脫由此現前。

苦得解脫故 苦本亦解脫 嬰愚無智者 放逸不觀苦 是故沒苦海 纏縛無窮已

若苦得到解脫,生苦的根本也隨之止息。愚癡沒有智慧的人,因為放逸而不如實觀察苦,所以沉沒在苦海之中,被種種繫縛纏繞,似乎沒有窮盡。

嬰愚無智者 放逸不觀苦

問題不只在苦存在,而在放逸、不肯觀察苦從何而來。

是故沒苦海 纏縛無窮已

由於不觀苦又隨欲放逸,便不斷沉沒於苦中,被繫縛反覆牽引。

智者撿亂心 不宜著諸欲 夫為放逸行 能壞禪定樂

有智慧的人會收攝散亂之心,不使它任意奔逐,也不應執著種種欲境。若放逸而行,便會破壞禪定所生的安樂。

智者撿亂心 不宜著諸欲

智慧不只在理解道理,也表現在能收攝散亂、不隨欲而走。

夫為放逸行 能壞禪定樂

放逸會擾亂內心,使原本由定而生的安穩受到破壞。

是故應攝想 勿得著欲染 譬如巨富者 守護其珍寶

因此,心中的想念應加以收攝,不要任由自己染著欲境。佛以巨富之人守護珍寶作譬喻:有珍寶的人會謹慎保護,不讓它輕易失去;修行者也應如此守護自己的心。

是故應攝想 勿得著欲染

收攝想念,是為了不讓欲染趁著散亂不覺而增長。

譬如巨富者 守護其珍寶

富者因知道珍寶可貴,所以小心守護;修行者若知道清淨與禪定可貴,也應護持自己的心。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已棄捨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天眾聽完佛說滅瞋、遮貪、棄無明、攝心離欲後,又以偈讚歎世尊已捨離嫌怨與怖畏,能越度世間愛著。說完便心生歡喜而離去。

嫌怖已棄捨 能度世間愛

天眾所讚正與佛前面所說相應:離嫌、離怖、越愛,才能真正離開欲與煩惱繫縛。

(二八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天光色倍常。來至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是天威德光明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彼天爾時即說偈言

「如是我聞」表明依所聞傳述;「一時」交代另一時期。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天眾身光比平常更加明亮,來到佛所頂禮佛足,坐在一旁。他的威德光明熾盛,照遍祇洹,使周圍大明,隨即說偈。

是天威德光明熾盛。普照祇洹悉皆大明。

天眾以明亮威光來到佛前,所說則直接辨明五塵與貪欲之間的差別。

雖到於五塵 不名為貪欲 思想生染著 乃名為貪欲 欲能縛世間 健者得解脫

天眾說,即使色、聲、香、味、觸五塵境界來到面前,還不能因此直接稱為貪欲;真正成為貪欲,是心中因思想分別而生起染著。欲能繫縛世間眾生,而勇健有力的修行者則能從中得到解脫。

雖到於五塵 不名為貪欲

境界現前本身,並不等於已經貪著;關鍵還在心如何對待境界。

思想生染著 乃名為貪欲

心對境界反覆分別、想取、黏著,貪欲才真正形成。

欲能縛世間 健者得解脫

欲使眾生被境界繫縛,而真正有修行力量的人能斷除這種繫著。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欲性本無常 斷滅則悟道 著欲生繫縛 永不得解脫

世尊回答,欲的性質本來無常,若能看見並斷除欲著,便能走向覺悟;若反而執著欲境,就會生起繫縛,難以得到真正解脫。

欲性本無常

欲境本來變化不定,所追逐的快樂不能恆常停留。

著欲生繫縛 永不得解脫

真正造成束縛的是「著」;心緊抓欲境,便難離開由欲而生的生死相續。

若以信為伴 不信莫由起 名稱轉增長 壽終得生天

若以信心作為伴侶,使不信不再生起,良好名稱便會逐漸增長,命終之後也能感得生天善果。

若以信為伴 不信莫由起

信若常在心中相伴,便能減少不信與疑離,使修行有穩定依止。

名稱轉增長 壽終得生天

信心若落在善行中,現世能有善名,命終又能感得天上果報。

若復斷除欲 不數數受有 不還來生死 永入於涅槃

若進一步斷除欲著,便不再一次又一次承受新的有,不再回到生死流轉之中,最終趣入涅槃。

不數數受有 不還來生死

欲若斷除,新的生死因便不再反覆延續,受有也隨之止息。

永入於涅槃

佛把斷欲的究竟結果說到涅槃,不只是得到人天安樂。

知身空無我 觀名色不堅 不著於名色 從是而解脫

若知道身並非固定實我,觀察名色皆不堅固,不再執著於名色,便能由此得到解脫。

知身空無我

身體是因緣和合、變化不住,不能執取為恆常主宰之我。

觀名色不堅 不著於名色

名與色皆不堅固,若仍緊抓不放,便由自己形成繫縛。

從是而解脫

解脫直接與不著名色相連,顯出離取的重要。

亦不見解脫 及以非解脫 哀愍利群生 廣饒益一切

佛又說,不再執取「解脫」這個相,也不執取「非解脫」這個相;以哀愍心利益群生,廣泛饒益一切眾生。

亦不見解脫 及以非解脫

連解脫與非解脫的分別相也不再執取,不重新把修行結果變成新的所著。

哀愍利群生 廣饒益一切

離著之後並非遠離眾生,而是以哀愍心廣泛利益一切。

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離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天眾聽完佛說欲、名色與解脫,又以偈讚歎世尊久已捨離嫌怨與怖畏,越度世間愛著,說完後歡喜離去。

嫌怖久捨離 能度世間愛

天眾所讚正落在佛已離欲、離怖、越愛,與前面所說斷欲解脫彼此相應。

(二八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天光明倍常。來至佛所頭面禮佛在一面坐。而說偈言

「如是我聞」表明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另一時期,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天眾身光比平常更加明亮,來到佛所,以頭面禮佛,隨後坐在一旁,開始說偈。

頭面禮佛在一面坐。

天眾以恭敬禮佛之後才請法,求問應與誰共住、親近與受法。

應共誰止住 復應親近誰 從誰所受法 得利不生惡

天眾請問,應當與什麼人共同居住,應親近什麼人,又應從誰那裡受學正法,才能得到利益而不生惡法。

應共誰止住 復應親近誰

與誰長久相處、與誰親近,會直接影響自己的見解與行為。

從誰所受法 得利不生惡

受法不只看有人願意說,更要看所親近之人是否能使自己得到真正利益、不增惡法。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應共善人住 親近於善者 從彼人受法 得利不生惡

世尊回答,應與善人共同居住,親近善者,從善人那裡受法;如此能得到真實利益,也不使惡法增長。

應共善人住 親近於善者

佛對親近對象的回答非常明確,就是善人與善者。

從彼人受法 得利不生惡

從善人受法,所得不只是知識,而是實際減少惡法、增長利益。

應共善人住 親近於善者 從彼人受法 智者得利樂

佛再次重說應與善人共住、親近善者、從善者受法,並指出有智慧的人因此得到利益與安樂。

智者得利樂

親近善人所得不只是避免作惡,也能帶來真正利益與安樂。

應共善人住 親近於善者 從彼人受法 智者得名譽

佛又說,與善人共住、親近善者、從善者受法,有智慧的人也能因此得到良好名譽。

智者得名譽

長久近善、行善,人的德行自然會被看見,名譽因此建立。

親近於善者 從彼人受法 智者得解慧

親近善者、從善者受法,有智慧的人還能得到理解與智慧,對正法有更深明白。

智者得解慧

善知識真正重要之處,在能幫助人開解智慧,不只是給予一時安慰。

是故應共住 親近於善者 從彼人受法 親族中尊勝 能離於憂愁

所以應與善者共住、親近善者並從其受法。如此不但在親族之中能得尊勝,也能逐漸遠離憂愁。

能離於憂愁

善友不只教人做善事,也能以正法幫助人離開錯誤見解與由此而生的憂惱。

於一切苦中 而能得解脫 遠離諸惡趣 能斷一切縛 純受上妙樂 得近於涅槃

佛最後把親近善人的利益說到更深:於種種苦中能得到解脫,遠離諸惡趣,斷除一切繫縛,受殊勝安樂,並且逐漸接近涅槃。

於一切苦中 而能得解脫

善知識所教不是只讓生活稍微順利,而是引人走向離苦解脫。

遠離諸惡趣 能斷一切縛

由近善、聞法、修行而減少惡業、斷除繫縛,生命方向因此離惡趣而向解脫。

純受上妙樂 得近於涅槃

佛把善友之益最後收在接近涅槃,顯出親近善知識的究竟價值。

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天眾聽完佛說親近善人之益,再以偈讚歎世尊久已捨離嫌怨與怖畏,能越度世間愛著,說完後歡喜離去。

能度世間愛

善知識之所以值得親近,正因所引導的方向不是更深愛著,而是越度世間愛。

《今日修行觀照》

(二八三)最適合拿來觀察日常煩惱的時間點。佛不是只說「不要貪、不要瞋」,而是說瞋恚已起時要滅,貪欲將生時要遮。

同樣是煩惱,已生與未盛,處理的時機並不相同。

(二八四)則把欲的問題說得更細。五塵境界來到眼前,還不等於貪欲;真正使心被綁住的,是後續思想、攀緣與染著。

(二八五)也很實際。長久與誰相處、常聽誰說話、遇事向誰請教,都會慢慢塑造自己的方向。

親近善人,不只是交到好朋友,而是在替自己的未來選擇方向。

《慧照心得》

「雖到於五塵,不名為貪欲;思想生染著,乃名為貪欲」很值得反覆觀照。

修行不是把世界全部關掉。眼睛仍會看,耳朵仍會聽,生活中也仍會接觸各種可愛與不可愛的境界。真正使人被欲繫縛的,是心開始反覆想、反覆抓、認定非得到不可。

境界只是經過,執取才使它留在心中。

親近善人這件事也不能輕看。經文一路說到「得近於涅槃」,可見善友不只是生活上的互相照顧,更重要的是有人能把方向指向離苦、斷縛與清淨。

真正的善知識,不讓人依賴自己,而是幫助人愈來愈能依正法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