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十四(4)〈輕賤由不敬法與種種惡行而生・敬順陵邈皆應離愚癡戲論〉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四(4) 〈輕賤由不敬法與種種惡行而生・敬順陵邈皆應離愚癡戲論〉
天眾向佛請問:什麼使人輕賤別人,又是什麼使人被別人輕賤?世尊沒有以出身、身分作回答,而是從知法、不知法,敬法、慢法,親近何人、所行何業一一說明。凡遠離善知識、樂行非法、邪淫欺誑、慳惜財物、不孝父母、惡口辱人、毀謗三寶、假稱聖果等,都會使自身德行受損,成為他人輕賤的根源。另一位天眾又問男女之間誰敬順、誰陵邈,世尊依其所問以偈回答,最後以「如小兒弄土」形容愚癡戲論,顯出真正值得修習的仍是離慢、離癡、守禮與正行。
(二七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威顏晃曜遍照祇洹。來詣頂禮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如是我聞」表明此事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發生於某一時期。當時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一位天眾身光比平常更加明亮,威容晃耀,遍照祇洹;他來到佛前,頂禮之後退坐一旁,開始說偈。
威顏晃曜遍照祇洹。
經中先寫天眾威光遍照祇洹,再轉入他對「輕賤」因緣的請問。
云何輕賤他 及不輕賤他 為他所輕賤 以何為首目 我今問如來 大仙為我說
天眾請問,怎樣會輕賤別人,又怎樣才能不輕賤別人;一個人若被他人所輕賤,究竟什麼才是最根本的原因。他因此請求如來、大仙為自己說明。
為他所輕賤 以何為首目
天眾不是只問表面上別人為何不敬,而是進一步追問,使人受輕賤的根本從哪裡開始。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善知不輕賤 不知名輕賤 樂法名恭敬 慢法名不恭
世尊回答,能善加了知的人,不會任意輕賤他人;無知反而容易造成輕慢。喜樂正法,稱為恭敬;對法生慢,則是不恭敬。
善知不輕賤 不知名輕賤
輕賤常與無知相連;真正明白善惡、因果與人的德行後,反而不容易任意輕慢。
樂法名恭敬 慢法名不恭
是否恭敬,不只看外在禮節,也看內心對正法是愛樂受持,還是輕慢不重。
不近善知識 是名不敬首 樂行於非法 親友生怨嫉 與怨為親友 是為不敬首
佛接著指出,不親近善知識,是不敬的重要根源;若喜愛行於非法,與親友之間生起怨嫉,反而與怨家親近,也都屬於不敬與輕賤的開端。
不近善知識 是名不敬首
遠離善知識,少了正見與善行的引導,心便更容易隨自己的偏見與習氣而行。
樂行於非法 親友生怨嫉
喜歡非法,又對親近之人生起怨恨嫉妒,會使人際與德行同時敗壞。
與怨為親友 是為不敬首
親疏顛倒、善惡不辨,正顯出判斷已失去正確方向。
如有婦女人 履行不貞良 好與姦婬通 作於無理行 男子違禮度 其義亦復然 如是等名為 輕賤之元首
若女人不守貞正,喜好與人邪淫,行於不合義理之事;男子若違背禮度,情形也是一樣。佛說,這類違失男女正行與倫理的行為,都是使人受到輕賤的重要根源。
好與姦婬通 作於無理行
邪淫不只牽涉個人欲望,也會破壞信任、關係與應守界限。
男子違禮度 其義亦復然
佛沒有把失德只放在女性身上,男子若違禮失度,同樣屬於不正行。
斗秤欺誑人 巧偽不均平 苟且懷貪利 是名輕賤首
若在斗秤上欺騙別人,以巧詐作假、使衡量不公平,只求自己貪取利益,佛說這也是使人受輕賤的根源。
斗秤欺誑人 巧偽不均平
交易本應公平,若暗中作假,使斤兩不實,就是以欺誑換取利益。
苟且懷貪利
只求眼前貪利,不顧公平與誠信,便是輕賤自己的行為。
博弈相侵欺 損喪錢財盡 如是等名為 輕賤之首目
若沉迷博弈,彼此侵害欺詐,最後使錢財損失殆盡,這也屬於使人受輕賤的重要行為。
博弈相侵欺 損喪錢財盡
博弈不只帶來財物損失,若再夾雜欺騙侵害,所失的還包括彼此信任。
嗜睡著美味 早眠而晚起 懈怠於事務 而復喜瞋恚 如斯之等人 亦名輕賤首
若貪著睡眠與美味,早早就寢、遲遲不起,對應辦事務懈怠不勤,又容易瞋怒,佛說這類行為也會使人受輕賤。
嗜睡著美味 早眠而晚起
問題不在正常睡眠與飲食,而在沉溺其中,使生活失去節制。
懈怠於事務 而復喜瞋恚
自己不勤於應作之事,卻又常以瞋心面對境界,容易使責任與關係都受損。
耳璫及鐶釧 擎蓋錦屣履 貧窮自嚴飾 是名輕賤首
若生活本來貧窮,卻一味追求耳飾、手鐲、傘蓋、華麗鞋履等外在裝飾,把心力放在超出自身條件的虛飾上,佛說這也會使人受輕賤。
貧窮自嚴飾
問題不在整潔莊重,而在財力不足時仍執著外在華飾,以表面裝飾掩蓋實際生活。
財物既尟少 愛著情愈濃 雖生剎利種 冀求得王位 如是愚癡人 是名輕賤首
財物本來稀少,貪著卻更加深重;即使出生於剎利種姓,若一味妄求王位,以不相應的貪念追逐權勢,佛說這種愚癡同樣會使人受輕賤。
財物既尟少 愛著情愈濃
外在擁有不多,內心貪著反而愈濃,苦便由不足與執取相互增長。
雖生剎利種 冀求得王位
出生身分不能替貪求權位增添正當性;若由愚癡與貪著推動,仍是失度之行。
財寶其業大 多眷屬親友 自食於美味 不分施與他
若財寶很多、事業廣大,眷屬親友也多,卻只讓自己享用美味,從不分給別人,佛指出這種慳吝也會使人失去尊重。
自食於美味 不分施與他
有能力分享卻只顧自己,問題就在心被慳惜束縛。
受他好飲食 及得財寶利 彼來至己家 都無報答心 乃至不與食 是名輕賤首
自己曾受別人美好飲食與財物利益,等對方來到自己家中時,卻完全沒有報答之心,甚至連飲食都不願給,佛說這也是受人輕賤的根源。
都無報答心 乃至不與食
受恩之後完全不知回報,甚至連基本招待都捨不得,顯出忘恩與慳吝。
父母年朽邁 衰老既至已 自食於甘美 終不知供養 如斯之等人 是名輕賤首
父母已經年老衰邁,自己卻只享用甘美飲食,始終不知道供養父母,佛說這類人也會受到輕賤。
父母年朽邁 衰老既至已
父母到了衰老之時,正是體力減弱、最需要子女照顧的階段。
自食於甘美 終不知供養
自己能享受美食,卻不想到年老父母,顯出對養育之恩失去回應。
父母及兄弟 親屬并姊妹 打罵出惡言 是名輕賤首
若對父母、兄弟、親屬、姊妹動手打罵,又說出惡言,佛說這也是使人受輕賤的根源。
打罵出惡言
親近關係不是任意發怒傷人的理由,身體暴力與惡口都會傷害最親近的人。
沙門婆羅門 中時來至家 不請不施食 是名輕賤首
沙門、婆羅門在適當時候來到家中,若既不邀請,也不施與飲食,佛說這也屬於使人受輕賤之行。
不請不施食
有施食因緣現前,卻完全不生供養之心,顯出慳吝與不敬。
沙門婆羅門 及貧窮乞丐 罵辱不施食 是名輕賤首
若面對沙門、婆羅門以及貧窮乞者,不但不施飲食,反而辱罵他們,佛說這樣的人同樣會被輕賤。
罵辱不施食
不能布施是一回事,還加以辱罵,便使慳吝又與惡口相應。
謗佛及聲聞 出家在家人 為此非法事 是名輕賤首
若毀謗佛與聲聞,不論對出家或在家修行人作這類非法之事,佛說這同樣是使人受輕賤的重要原因。
謗佛及聲聞
毀謗佛與聖弟子,既傷害自己對正法的信心,也可能使他人受到錯誤影響。
實非是羅漢 自稱是羅漢 天人婆羅門 沙門中大賊 若為如是者 是多輕賤首
明明沒有證得阿羅漢,卻自行宣稱自己已是阿羅漢,佛說這樣的人在天、人、婆羅門與沙門之中都是大賊;這類虛假欺誑,更是重大的輕賤之因。
實非是羅漢 自稱是羅漢
沒有證得卻宣稱已證,是把未有的修行成果說成已有。
沙門中大賊
假借聖者名義求取信敬,經中以「大賊」形容其嚴重性。
如斯之等類 為他所輕賤 世間可輕賤 我悉知見之 宜應遠捨離 如怖畏嶮道
佛把前面所列行為總結起來:具有這些惡行的人,會受到他人輕賤;世間真正可被輕賤的行為,佛都如實知見。對這些不善行應當遠離,就像人見到危險險道會主動避開一樣。
為他所輕賤 世間可輕賤 我悉知見之
世尊所說的輕賤,不依出身判斷,而是依一連串實際惡行來辨別。
宜應遠捨離 如怖畏嶮道
佛勸人對這些惡行應如避險道,知道有患便不再往前走。
天復以偈讚言 我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久棄捨嫌怖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天眾聽完佛的回答後,再以偈讚歎世尊,稱佛久已捨離嫌怨與怖畏,能越度世間愛著。說完偈後,心生歡喜而離去。
久棄捨嫌怖 能度世間愛
天眾所讚歎的,不是世間名位,而是佛已離嫌怖、越度愛著的解脫功德。
(二七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顏容暉赫。光色甚明遍于祇洹。來詣佛所頂禮足已退坐一面。而說偈言
「如是我聞」表明此事依所聞而傳述;「一時」交代另一時期。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天眾容顏明亮,身光遍照祇洹;他來到佛所,頂禮佛足之後退坐一旁,開始說偈。
光色甚明遍于祇洹。
天眾的身光照遍祇洹,經中依然先交代來訪者的威光與禮敬,再進入問答。
誰名為敬順 誰名為陵邈 誰為嬰愚戲 如小兒弄土
天眾請問,什麼情形稱為敬順,什麼情形稱為陵邈輕慢;又問誰的作為屬於幼稚愚癡的戲弄,如同小兒玩弄泥土一般。
誰名為敬順 誰名為陵邈
所問落在人與人之間的敬重與輕慢,究竟如何相互形成。
誰為嬰愚戲 如小兒弄土
天眾又把問題推到愚癡戲論,問什麼樣的互動如孩童玩土般缺乏真實利益。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男子若敬順 女人必陵邈 男子若陵邈 女人必敬順 女人嬰愚戲 如小兒弄土
世尊依天眾所問,以偈說:男子若一味敬順,女人便可能轉而陵邈;男子若表現陵邈,女人反而可能敬順。最後又說,這種行為如嬰愚之戲,如小兒玩弄泥土。
男子若敬順 女人必陵邈 男子若陵邈 女人必敬順
這四句依當時問答直接描寫一種男女相待中敬與慢互相牽動的情形,重點不宜擴大成所有男女必然如此,而應就偈中所說理解其相待反應。
女人嬰愚戲 如小兒弄土
佛最後以小兒弄土作比,指出這種相待若被愚癡牽動,便如孩童玩戲,難有真正成熟與安穩。
天復以偈讚言 我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久棄捨嫌怖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還宮
天眾聽完世尊回答後,再以偈讚歎佛陀久已捨離嫌怨與怖畏,越度世間愛著。說完偈後,心生歡喜,返回天宮。
久棄捨嫌怖 能度世間愛
敬慢與人際分別說到最後,天眾仍以佛已越度世間愛著作讚歎。
《今日修行觀照》
(二七七)很適合拿來看一件事:**當我們覺得別人不尊重自己時,有沒有先回頭看自己的言行?**
佛列出的內容都很具體:欺秤、博弈、懈怠、慳惜、不孝、惡口、忘恩、毀謗、假稱聖果。這些都不是抽象身分,而是每天可能做出的行為。
真正使人失去尊重的,常不是別人看不起自己,而是自己先把德行做薄了。
(二七八)則提醒,人際關係若一直在「誰比較強、誰比較順、誰先低頭」裡打轉,很容易變成彼此試探與較量。
《慧照心得》
「善知不輕賤,不知名輕賤」很值得記住。
很多輕慢,其實來自不知道。不了解一個人,就先替他下判斷;不明白一件事,就先認定自己比較對。心一旦站在高處,就很難再真正聽別人說話。
知道得愈深,愈知道不能輕易把別人看低。
經中另一個很重的地方,是「實非是羅漢,自稱是羅漢」。這提醒修行最怕虛假。沒有得到,可以繼續修;沒有證得,也可以繼續學,但不能為了名聲、供養或尊重,說自己有未曾得到的功德。
修行可以慢,但不能假。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