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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9)〈求生梵天應知正路與真正福田・佛名建立於遍知斷惑離生死・身處世間如蓮不受世法染著〉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9) 〈求生梵天應知正路與真正福田・佛名建立於遍知斷惑離生死・身處世間如蓮不受世法染著〉

梵天比丘遊行到瞻波,乞食時來到自己原來的家門。母親正在以酥、米、胡麻投火祭祀,希望藉此求生梵天,卻沒有認出站在門前的道人就是自己的兒子。毘沙門天王指出,她所行的祭火並不是通往梵天的正路,而真正值得供養的,是已離取著、遠離欲求、心得解脫的比丘。接著,另一位婆羅門向佛請問「佛」這個名字從何而生,世尊以遍知三世、明達諸法、修所應修、斷所應斷、盡生死際回答。煙姓婆羅門又因見佛足千輻輪相一路追尋,佛最後以蓮華生水而不著水作喻,顯明如來雖生世間,卻已不受世法染污。

(二六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比丘名曰梵天。遊行央伽國。來到瞻波至健伽池邊。後日晨朝著衣持缽入瞻波城。次第乞食到於本家。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名叫梵天的比丘遊行央伽國,來到瞻波健伽池邊。第二天清晨,他著衣持缽進入瞻波城,依次乞食,最後走到自己原來的家門前。

次第乞食到於本家。

梵天比丘依次第乞食而行,沒有因為來到自己原來的家便改變乞食次第。

爾時尊者梵天母在中門中。以蘇米胡麻以投火聚望生梵天。尊者梵天在門中立。其母不識。

梵天比丘的母親當時正在門內,以酥、米與胡麻投入火中祭祀,希望未來生到梵天。梵天比丘已站在門口,她卻沒有認出眼前的出家人正是自己的兒子。

以蘇米胡麻以投火聚望生梵天。

母親確實有求生梵天的願望,只是把希望寄託在祭火的方法上。

尊者梵天在門中立。其母不識。

她所求的是梵天之福,已修行清淨的兒子卻就在眼前,而她一時未能認出。

爾時毘沙門天王敬信梵天。即與無數夜叉之眾乘虛而行。見梵天母祠祀於火不見其兒。唯見道人不謂己子。毘沙門天王即為其母。而說偈言 婆羅門家女 梵天去此遠 祀火望梵世 斯非其逕路

毘沙門天王敬信梵天比丘,當時正與無數夜叉乘空而行,看見梵天的母親祭火,卻沒有認出自己的兒子,只看見一位道人。毘沙門天王於是為她說偈:梵天界離此遙遠,想藉祭火求生梵天,並不是通往梵世的道路。

祀火望梵世 斯非其逕路

母親有求生梵世之願,但祭火並不是能使她到達梵世的正確路徑。

不解趣梵天 勤苦事火為 梵天中梵天 在汝門中立

偈中接著說,她既不了解真正趣向梵天的方法,又何必如此辛苦奉事祭火。此時一位清淨修行的梵天比丘,就站在她自己的門前。

不解趣梵天 勤苦事火為

若不明白通向善處的正因,辛苦本身並不能保證得到所求結果。

梵天中梵天 在汝門中立

她遠求梵天之福,眼前卻已有一位具清淨德行、值得供養的比丘站在門前。

都無有取著 亦無所養育 遠離諸惡趣 結使塵不著 遠離諸欲求 不染污世法

毘沙門繼續讚歎梵天比丘:內心沒有取著,也不以世俗蓄養為所依;遠離諸惡趣,結使塵垢不能染著,對種種欲求也已遠離,不再受到世間法染污。

都無有取著

真正值得供養的清淨德行,首先顯在心不再抓取、不以所緣作為自己的繫縛。

遠離諸欲求 不染污世法

不被欲求牽引,也不因世間境界而受染,顯出內心已有穩固清淨。

如龍象善調 而無所惱觸 勝念之比丘 心善得解脫 如是應真者 今來受汝供

梵天比丘如同已善加調伏的龍象,不再任意造成惱害;具足殊勝正念,內心得到善妙解脫。像這樣的應真之人,如今正來到她家接受供養。

如龍象善調 而無所惱觸

龍象力量雖大,經過善調便不再任性衝撞;比丘調伏身心,也是使煩惱不再隨意牽動自己與傷害他人。

勝念之比丘 心善得解脫

正念已勝,心得解脫,這才是毘沙門讚歎他的根本功德。

如是應真者 今來受汝供

真正值得供養的人已經來到眼前,毘沙門勸她把原先祭火的心轉成供養具德行者。

汝應然意燈 淨心速施與 爾時其母聞毘沙門說心即覺悟。母即施食與梵天食已。為其作照明。後世安樂因

毘沙門勸梵天母燃起內心的明燈,以清淨心迅速布施。她聽後當下覺悟,便把食物布施給梵天比丘。經中接著說,這一供養成為照明與後世安樂的因緣。

汝應然意燈 淨心速施與

真正需要點燃的,不只是外在祭火,而是內心清明;以清淨心布施,善行才與善願相應。

心即覺悟。母即施食與梵天

她聽懂之後立即改變行動,從奉事祭火轉成供養眼前具德的修行者。

(二六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婆羅門。往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世人稱汝為佛陀佛迭。如是之名從何而生。婆羅門說偈問言 佛陀是勝名 名生津濟義 為父母制名 故名汝為佛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婆羅門前來請問:世人稱世尊為佛陀,這個名稱究竟因何而生?他又以偈問,佛陀既是殊勝之名,是否如一般人的名字一樣,由父母所制定,因此稱佛?

如是之名從何而生。

婆羅門所問的不是單純字面,而是「佛」這一稱號真正成立的原因。

為父母制名 故名汝為佛

他先以世俗取名方式來理解佛名,因此請世尊親自說明。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今我哀愍汝 當為分別說 所以有是稱 汝今善諦聽

世尊因哀愍婆羅門,答應為他分別說明為何有「佛」這個稱號,並請他專心諦聽。

所以有是稱 汝今善諦聽

佛將親自依實際功德解釋自己的稱號,不讓名義停留在猜測。

佛知過去世 未來世亦然 現在普悉知 諸行壞滅相

佛說,對過去、未來與現在都能如實了知,也明白一切諸行具有壞滅之相。

佛知過去世 未來世亦然 現在普悉知

「佛」名首先與廣大覺知相應,三世法皆能明了。

諸行壞滅相

對諸行的觀察不是停在生起與存在,也明見其終將壞滅。

明達了諸法 應修者悉修 應斷盡斷除 以是故名佛

世尊對諸法明達了知,凡是應當修習的都已修習完成,凡是應當斷除的也都已斷盡;正因覺知與修斷皆已完成,所以稱為佛。

應修者悉修 應斷盡斷除

佛之覺悟不只在知道什麼應修、什麼應斷,而是應修已修、應斷已斷。

以是故名佛

「佛」之名因此建立在真實完成的修證功德上,而不是父母所給的一般名字。

總相及別相 分別解了知 一切悉知見 是故名為佛

不論諸法總體之相,或各別差異之相,世尊都能分別、理解、了知;對一切都能如實知見,因此稱為佛。

總相及別相 分別解了知

佛的知見既能掌握整體,也能明辨個別差異,不混淆、不顛倒。

一切悉知見 是故名為佛

如實知見是一再被指出的佛名依據,稱佛正與覺知相應。

婆羅門當知 無量劫觀察 諸行之苦惱 受生必終沒

世尊又告訴婆羅門,經過無量劫長久觀察,已如實知道諸行所帶來的苦惱,也明白凡是受生者終究都要走向壞滅死亡。

諸行之苦惱 受生必終沒

凡有受生,就不能離開終歸敗壞;生死本身因此具有不能安住的苦患。

遠塵離垢習 拔毒箭煩惱 得盡生死際 以是故名佛

世尊已遠離塵垢與染習,拔除了如毒箭一般的煩惱,走到生死的盡頭;正因這些煩惱與生死已徹底止息,所以稱為佛。

拔毒箭煩惱

煩惱如箭刺心,佛不是暫時壓住它,而是將毒箭真正拔除。

得盡生死際 以是故名佛

佛名最終落在生死已盡,不再於流轉中反覆受生受苦。

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婆羅門聽完世尊親自解釋佛名的由來,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從疑問佛名,到理解佛德,最後仍以奉行作結。

(二六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憍薩羅國遊行至沙林聚落。爾時世尊捨於道次在一樹下。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時有一婆羅門姓曰煙氏。在佛後來。見佛跡中千輻輪相怪未曾有。即自思惟。我未見人有如是跡。我當推尋是何人跡。

佛遊行憍薩羅國,來到沙林聚落,在途中一棵樹下端身正坐,攝念現前。後來有一位煙姓婆羅門走在佛經過之處,看見足跡中具有千輻輪相,感到前所未見,便決定循著足跡追尋,看看究竟是什麼人留下這樣的足印。

見佛跡中千輻輪相怪未曾有。

煙姓婆羅門先從足跡中的殊勝相貌生起疑問,因此開始追尋留下足跡之人。

我當推尋是何人跡。

他沒有只停在驚異,而是實際循跡尋找答案。

作是念已。即尋其跡住至佛所瞻仰尊顏。容色悅豫睹者信敬。諸相寂定心意亦定。得最上調心寂滅之寂。身真金色猶如金樓。

煙姓婆羅門循著足跡來到佛所,抬頭瞻仰世尊。佛的容色安悅,使見者生起信敬;身相寂靜,心意也安定,顯出最上調伏與寂滅之相,身色如真金般明淨。

諸相寂定心意亦定。

外在威儀與內在心意同樣安定,所顯的是身心俱調伏的寂靜。

即白佛言。世尊。汝當得天也。佛言。婆羅門。我不得天也。婆羅門言。當得阿修羅。為得龍揵闥婆夜叉緊那羅摩[目*侯]羅伽也。佛言。我皆不得。婆羅門言。汝得人也。佛言。我不得人也。

婆羅門先問佛是不是天,又依次問阿修羅、龍、乾闥婆、夜叉、緊那羅以及其他天龍八部眾,佛都回答不是;他最後再問佛是不是一般人,佛仍回答不是。

佛言。我皆不得。

婆羅門以各種眾生類別來辨認佛,世尊卻都不以這些流轉中的身分類別自居。

婆羅門言。我問汝為得天及龍阿修羅揵闥婆夜叉緊那羅摩[目*侯]羅伽及人。汝皆言不得。為何所得也。

婆羅門把剛才的問題重新總結:無論天、龍、阿修羅、乾闥婆、夜叉、緊那羅、其他眾類乃至人,佛都回答不是,那麼究竟應如何理解世尊?

汝皆言不得。為何所得也。

既有分類都不能涵蓋眼前所見,婆羅門便直接請佛自己說明。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我非天龍阿修羅 緊那摩[目*侯]乾闥婆 亦非夜叉及以人 我漏已盡斷煩惱

世尊以偈回答,自己不以天、龍、阿修羅、緊那羅、乾闥婆、夜叉或一般人等生死身分來界定,原因在於諸漏已盡,煩惱已斷。

我漏已盡斷煩惱

佛回答婆羅門的重點,不是另立一個族類名稱,而是指出自身煩惱與諸漏已經徹底止息。

我雖調馴如龍象 終不為他所制御 不為他制斷疑故 斷愛解脫離諸趣

佛以調馴龍象作譬喻。雖已完全調伏,卻不是被其他人控制制御;這種調伏來自自身斷除疑惑與煩惱。愛已斷,心得解脫,因此離開諸趣的繫縛。

我雖調馴如龍象 終不為他所制御

佛的調伏不是被外力壓制,而是內在煩惱真正止息,如龍象善調而力量自在。

斷愛解脫離諸趣

愛一斷,生死流轉失去重要繫縛,心得解脫,便不再被諸趣所拘。

一切盡知斷後生 如芬陀利善開敷 處於水中得增長 終不為水之所著 清淨香潔人所樂 八法不污如蓮華

佛說,一切應知之法已盡知,後續受生也已斷除。接著以盛開的白蓮作譬喻:蓮花在水中出生、成長、盛開,卻不被水黏著污染,清淨芬芳而為人所喜;佛在世間也是如此,不被世間八法所染。

如芬陀利善開敷 處於水中得增長 終不為水之所著

蓮花沒有離開水才清淨,而是在水中生長盛開,卻不被水染著。

八法不污如蓮華

世間種種順逆得失不能污染佛心,如蓮華雖生水中而保持清淨。

我亦如是生世間 同於世法不染著 無量劫來常觀察 諸行所緣受苦惱 諸受生者皆終沒

佛明白指出,自己同樣出生於世間,卻不受世間法染著。無量劫以來長久觀察諸行因緣所帶來的苦惱,也看清一切受生者終究走向終沒。

我亦如是生世間 同於世法不染著

佛不是沒有出生於世間,而是在世間之中已不再被世法繫著。

諸受生者皆終沒

所有受生都帶著終將敗壞的結果,因此生死本身不能成為究竟安穩之處。

遠塵離垢斷眾習 拔出毒箭斷煩惱 皆得盡於生死際 以是之故號之為佛。

佛已遠離塵垢,斷除種種染習,拔出如毒箭一般的煩惱,使生死走到盡處;正因具足這些覺悟與解脫功德,所以稱號為佛。

拔出毒箭斷煩惱

煩惱不是暫時壓伏,而如毒箭被拔除,不再留在心中持續造成傷害。

皆得盡於生死際 以是之故號之為佛。

佛號最後仍落在生死已盡;不再受諸趣繫縛,才是與眾生身分分類最根本的差別。

煙姓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煙姓婆羅門聽完佛親自說明何以不以天、人等趣類自限,以及為何號為佛,心生歡喜而離去。

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他從足跡生疑,一路追問到佛自明解脫功德,疑問至此得到回答。

慢.優竭提 生聽.極老 比丘.種作 及梵天 佛陀.輪相為第十

這首攝頌收攝(二五八)至(二六七)十則經文。「慢」收攝極慢摩納除慢之事;「優竭提」收攝優竭提舍利由殺生大祀轉為放生、受戒與清淨供養;「生聽」收攝布施不應受錯誤限制;「極老」收攝年老婆羅門被七子驅逐、後來重新受養;「比丘」收攝乞食不等於比丘、斷結修梵行才是比丘之法;「種作」收攝豆羅闍問耕而佛說無上心田;「梵天」收攝梵天母由祭火轉為供養應真者;「佛陀」收攝佛親說名義;「輪相為第十」則收攝煙姓婆羅門由千輻輪相追尋佛陀的第十則因緣。

慢.優竭提 生聽.極老 比丘.種作

前六個關鍵詞依次收攝除慢、祭祀、布施、敬養老人、比丘真義與無上耕法。

及梵天 佛陀.輪相為第十

最後三項收攝梵天母、佛名之義與輪相尋佛,並明說輪相一經為這組十經的第十則。

《今日修行觀照》

梵天母一心希望生到更好的地方,卻用錯了方法。這很像生活中很多努力:願望可能沒有問題,但如果方法與結果不相應,再辛苦也只是增加疲累。

修行不能只問自己有沒有努力,也要問:這條路真的通向所求的地方嗎?

煙姓婆羅門的因緣又提醒另一件事。他最初被千輻輪足相吸引,真正聽到的答案卻不是外相有多奇特,而是佛已漏盡、斷愛、離諸趣、不染世法。

《慧照心得》

「如芬陀利善開敷,處於水中得增長,終不為水之所著」,很適合長久放在心中。

蓮花沒有離開水才能清淨。它就在水中出生、長大、開花,卻不被水黏染。佛也說自己「生世間,同於世法不染著」。

出離不是把世界全部推開,而是身在世間,心不再被世間抓住。

(二六六)與(二六七)連著讀,也使「佛」這個名稱更清楚。不是父母替孩子取一個尊貴名字,也不是因屬於某個更高的生命種類;是因應修已修、應斷已斷,諸法如實知見,煩惱毒箭拔除,生死已盡。

佛名之尊,不在名稱本身,而在覺悟與解脫已經圓滿。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