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7）〈善法如月漸增惡行如月漸減・布施不問種姓而持戒者福果更勝〉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7） 〈善法如月漸增惡行如月漸減・布施不問種姓而持戒者福果更勝〉
僧伽羅摩納請問，如何觀察不善丈夫與善勝丈夫。世尊都以月亮作譬喻：不善之人若信心、持戒、聞法、布施逐漸退失，又親近惡友、遠離僧坊、不再聽法，身口意便隨之造作不善，如十六日後的月光日漸虧減；善勝丈夫則由信、戒、多聞、布施、正見與善友漸次增長，如初月逐日增明，直到十五日圓滿。生聽婆羅門又向佛求證一項傳聞，佛明白否認只許施佛與佛弟子的說法，並指出一切布施處都值得讚歎；差別不在種姓，而在是否具足清淨戒行與修法功德。
（二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摩納名僧伽羅。往詣佛所問訊佛已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云何觀察不善丈夫。佛言。譬如觀月。又問。云何觀察善勝丈夫。佛復答曰。亦如觀月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僧伽羅摩納來到佛所，問訊後坐在一旁，請問如何觀察一個不善丈夫。佛回答，可以像觀察月亮一樣。僧伽羅再問，善勝丈夫又應如何觀察，佛仍回答，也如觀月。
云何觀察不善丈夫。佛言。譬如觀月。
佛沒有只給一個固定標籤，而是用月亮的盈虧說明人的善法會有增減變化。
云何觀察善勝丈夫。佛復答曰。亦如觀月
善勝丈夫同樣以月作喻，但所顯的是光明逐漸增長、最後圓滿。
爾時摩納復白佛言。云何不善丈夫觀之如月。佛言。不善丈夫如十六日月光漸減圓滿轉虧。乃至於盡損減不現。
僧伽羅進一步請問，不善丈夫為何如月。佛說，就像十六日以後的月亮，原先圓滿的月光開始逐日減少，圓相漸漸虧缺，最後減損到不再顯現。
如十六日月光漸減圓滿轉虧。
月亮不是一下子完全消失，而是一天一天減少；不善的退失也常如此，先從微小放逸開始。
乃至於盡損減不現。
若虧減持續不止，最後原有的光明便看不見了。
如佛法中不能信心受持禁戒。少所讀誦若修少施。於其後時懈怠不勤。漸失信心毀犯禁戒。復不布施親近惡友。不至僧坊諮受於法。
佛接著說明月光漸減所對應的實際行為。一個人在佛法中，起初信心不足，持戒不穩，讀誦與布施都很少；後來更加懈怠、不肯勤修，信心逐漸失去，戒行也被破壞，又停止布施，轉而親近惡友，也不再到僧坊請問、受學正法。
於其後時懈怠不勤。漸失信心毀犯禁戒。
善法的下降從懈怠開始，久而久之，信心與戒行也跟著受損。
復不布施親近惡友。
布施停止之後，又轉向親近惡友，所受影響便更容易往不善方向發展。
不至僧坊諮受於法。
不再親近僧眾、不再請問正法，就少了被提醒、被校正與繼續學習的因緣。
不聽法故身口意業造於不善。以造惡故身壞命終墮於惡道。是故當知惡丈夫者。猶如彼月漸漸損減乃至滅盡。
因為不再聽聞正法，身、口、意便逐漸造作不善。既然造作惡業，身壞命終之後便墮入惡道。因此佛說，不善丈夫就像那輪月亮，一點一點損減，最後直到光明滅盡。
不聽法故身口意業造於不善。
遠離聞法之後，知見失去正法護持，身口意的造作也容易轉向不善。
以造惡故身壞命終墮於惡道。
佛把結果明確落在業果：不善行反覆造作，成熟時便感得相應苦報。
猶如彼月漸漸損減乃至滅盡。
不善丈夫的形成不是忽然完成，而是在一次次懈怠、失信、犯戒、遠善友、不聞法之中逐漸損減。
又問。云何善勝丈夫亦復如月。佛言。譬如初月光明熾然漸漸增長。至十五日圓滿具足。
僧伽羅再問，善勝丈夫為何也如月。佛說，就像初月的光明逐漸增長，一天比一天明亮，到了十五日便圓滿具足。
譬如初月光明熾然漸漸增長。
善法初起也許不大，但只要方向不變、持續增長，光明便會愈來愈盛。
至十五日圓滿具足。
初月由細微到圓滿，顯出善法有累積、成熟的過程。
如佛法中能有信心修行禁戒。習於多聞修於布施。卻除邪見修於正見。於佛法中得純信心。堅持禁戒善修多聞。能施不慳具於正見。
善勝丈夫在佛法中能生起信心，修持禁戒，學習多聞，也修布施；又捨除邪見，修習正見。這些善法進一步成熟，使他對佛法具有清淨信心，戒行堅固，多聞增長，能布施而不慳吝，正見也更加具足。
能有信心修行禁戒。習於多聞修於布施。
信、戒、多聞與布施同時培養，使修行不偏在單一方面。
卻除邪見修於正見。
善法不只是行為良善，也包括知見得到調整，離開錯誤見解而建立正見。
能施不慳具於正見。
能夠布施而不被慳吝牽制，又具正見，表示心行與知見都在增長。
信心持戒多聞惠施以漸增長。是善丈夫身口意行。親近善友具修諸善。身壞命終得生天上。是故當知善丈夫者亦復如月。
信心、持戒、多聞與惠施持續增長，便形成善丈夫的身、口、意行。他又親近善友，具足修習種種善法；身壞命終之後，得到生天的果報。因此佛說，善丈夫也像月亮一樣，只是所顯的是光明逐漸增盛。
信心持戒多聞惠施以漸增長。
佛反覆指出「漸增長」，顯出善法重在持續，不在一時熱心。
親近善友具修諸善。
善友能幫助行者繼續修善，使本有善法得到支持，不容易半途退失。
身壞命終得生天上。
善的身口意行累積成熟，身壞命終之後感得生天善報，因果次第清楚。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譬如盛滿月 處於虛空中 圓光甚暉曜 映蔽於諸星 亦如具信人 戒聞捨貪嫉 於諸嫉妒者 如月蔽眾星
世尊最後再以偈總攝滿月之喻。圓滿的月亮高處虛空，光明盛大，映照之下群星都顯得微弱；具足信心的人也是如此，持戒、多聞，又能捨離貪惜與嫉妒，其善德在慳貪嫉妒者中，如滿月在眾星之中明亮顯著。
譬如盛滿月 處於虛空中 圓光甚暉曜
滿月的圓光，是前面日日增長後的成熟之相。
亦如具信人 戒聞捨貪嫉
具信之人不只相信，還有持戒、多聞，並能捨離貪著與嫉妒，善法彼此相應。
於諸嫉妒者 如月蔽眾星
清淨善行之所以顯明，不在與別人爭勝，而在貪嫉漸少、信戒聞施漸增。
時僧伽羅摩納聞佛所說踊躍而去。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僧伽羅摩納聽完佛的教導，心生踴躍而離去；諸比丘聽聞之後，也都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聽懂月喻之後，真正重要的是依照增善減惡的方向實際奉行。
（二六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婆羅門名曰生聽。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即白佛言。我曾聞人說。世尊言但施於我莫施餘人。但施我弟子莫施他弟子若能施我及我弟子得大果報。若施他人及餘弟子不得果報。實說是不將非世人誹謗者乎。
佛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名叫生聽的婆羅門前來問訊。他向佛求證自己聽來的傳聞：有人說世尊主張只能布施給佛，不要施給其他人；只能布施佛弟子，不要施給其他人的弟子；施佛及佛弟子才有大果報，施其他人便沒有果報。生聽因此直接請問，這話究竟真是佛說，還是世人對佛的誹謗。
實說是不將非世人誹謗者乎。
生聽沒有把傳聞直接當真，而是來到佛前求證來源與真偽。
佛言。此實虛妄誹謗於我都無此語。若如是說作二種難。一者遮難。二者受者得減損難。若如此說作大損減。身壞命終墮三惡道。
佛明確回答，這是虛妄誹謗，自己從未說過這種話。若有人宣稱只有佛與佛弟子值得受施，便造成兩種障難：一方面阻止施者行布施，另一方面也使原本可以接受供養的人受到減損。如此說法造成很大損害，並會招感相應惡果。
此實虛妄誹謗於我都無此語。
佛直接否定這項傳聞，沒有留下模糊空間。
一者遮難。二者受者得減損難。
錯誤限制布施對象，既障礙施者修福，也使其他受施者失去應得的幫助，因此兩邊都受到損害。
若如此說作大損減。
佛把這類排他性的說法明確判作重大損減，因為它使布施的善行被無端縮小。
汝今應知。乃至洗缽之水我尚說言。施與虫蟻獲大福報。況於施我實作是語。施持戒者得福甚多。施破戒者得福尟少。
佛進一步告訴生聽，甚至連洗缽剩下的水，如果施給蟲蟻，都能獲得福報；既然如此，怎麼可能說只有施佛或佛弟子才有果報。佛真正說的是：布施持戒者所得福報較多，布施破戒者所得福報較少，而不是完全沒有果報。
施與虫蟻獲大福報。
即使只是洗缽之水，只要能利益微小生命，也不被佛輕視。
施持戒者得福甚多。施破戒者得福尟少。
佛沒有說施破戒者完全無福，而是指出受施者的戒德不同，布施所得果報也有差別。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一切布施處 我常生讚歎 破戒得福少 持戒獲大果
世尊以偈再度明說，一切布施之處，佛都加以讚歎；只是受施者若破戒，所得福較少，若持戒清淨，則能獲得較大的果報。
一切布施處 我常生讚歎
佛對布施本身採取廣大讚歎的態度，並沒有把善心局限在單一團體之內。
破戒得福少 持戒獲大果
福田仍有差別，持戒清淨者因德行殊勝，供養所感果報也較大。
黑白赤青牛 生犢各差別 駕用取其力 不擇其產種
佛以牛作譬喻。牛有黑、白、赤、青等不同色澤，所生牛犢外相各有差別；真正拿來駕御使用時，所看重的是牠有沒有力量，而不是牠出生的種類或外在顏色。
駕用取其力 不擇其產種
是否堪用，重點在實際能力，不在出生來源。
人亦復如是 剎利婆羅門 毘舍首陀羅 真陀羅富且 能持於淨戒 施之得大果
人也是如此。不論屬於剎利、婆羅門、毘舍、首陀羅，或經中所列其他不同社會身分，只要能持清淨戒行，布施給這樣的人，都能得到大果報。
能持於淨戒 施之得大果
佛所重的是能否持淨戒，而不是出生在哪一種姓或社會階層。
如似齎麻幹 捨之取珍寶 嬰愚無智者 未曾聽聞法 不能修梵行 施之獲少果
偈中又以捨棄價值低的麻稈而取得珍寶作比，進一步說明福田有差別。愚癡無智、未曾聽聞正法、不能修習梵行的人，若布施給他，仍有布施之福，只是所得果報較少。
嬰愚無智者 未曾聽聞法 不能修梵行 施之獲少果
果報較少的原因落在無智、不聞法、不修梵行，而非出生種姓。
若親近賢聖 正覺及聲聞 能信於善逝 信根立堅固 生處恒尊貴 最後得涅槃
若能親近賢聖、正覺者及聲聞弟子，對善逝生起信心，使信根堅固，便能得到尊貴善報；修行繼續成熟，最後趣向涅槃。
若親近賢聖 正覺及聲聞
親近有德賢聖與佛弟子，能得到正法薰習，善法因此容易增長。
能信於善逝 信根立堅固
信不再只是短暫情緒，而逐漸成為堅固根力，使修行有穩定所依。
生處恒尊貴 最後得涅槃
經中由善報一路說到最後涅槃，顯出親近賢聖與建立信根不只帶來世間福報，也能成為出離之因。
爾時生聽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生聽聽完佛的開示，澄清了先前的傳聞，也明白布施與福田真正的差別，於是歡喜奉行。
歡喜奉行
傳聞得到澄清之後，所得不只是正確答案，更要依正確法義去實踐。
《今日修行觀照》
（二六○）的月喻很適合每天用來看自己。人的善法很少一天突然全部消失，也很少一天突然圓滿。很多時候，只是今天少聞一次法、明天少守一分戒、後天開始遠離善友，日久之後才發現心已和以前不同。
每天的一點增減，久了就是生命方向。
同樣地，想讓心像初月漸滿，不需要焦急求一夕圓滿。信心、持戒、多聞、布施、正見、善友，只要每天不斷增長一點，就是在增光。
（二六一）則提醒另一件事：不要把佛法變成排他的理由。佛親自否認「只能施我與我的弟子」這種說法，甚至連洗缽水施給蟲蟻都讚歎其福。
慈悲可以普遍，福田則依德行而有深淺；兩者並不衝突。
《慧照心得》
「如月漸減」與「如月漸增」很值得長久記住。修行往往不是輸在一次大的錯誤，而是很多微小退失沒有被看見；同樣，修行也不一定靠一次很大的突破，而是無數次微小善行沒有放棄。
退步有次第，進步也有次第；關鍵只是今天往哪一邊多走一步。
佛又用不同顏色的牛來說種姓，很清楚：真正要看的是能不能「駕用取其力」，落在人身上，就是看德行與修行，不看出生高低。
能持淨戒的人，無論出身何處，都有值得恭敬之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