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4)〈自恃才貌富貴而慢眾人・佛知其心令生信敬・對父母師長賢聖皆應謙下〉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4) 〈自恃才貌富貴而慢眾人・佛知其心令生信敬・對父母師長賢聖皆應謙下〉

極慢摩納學問廣博、才藝出眾,又有端正容貌、豪族出身與富貴生活,這些本可成為世間長處,卻被他拿來作為自高的依據,甚至對父母、和尚、阿闍梨、師長與親屬都缺乏恭敬。來到佛前時,他仍帶著條件衡量世尊是否接待自己。佛直接知道他的心念,以一首偈使他當下生起信心。隨後的問答,把謙敬應落實的對象說得很清楚:父母、兄親、師長、尊長、受苦之人,以及已斷貪瞋癡而得解脫的聖者,都不是我慢可以高舉的地方。

(二五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遊俱薩羅。還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摩納名曰極慢。其所承藉七世以來父母真正博通多聞。既自讀誦亦教他人。其所聞者聞則能持。四圍陀典已達其趣。娑羅乾陀論。及與聲論。毘伽羅論。戲笑之論。毘陀羅論。善解法句義趣通達如是種種諸論。

佛遊行俱薩羅後回到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當時有一位摩納名叫極慢。他的家世七代以來父母血統被認為純正,自己又博學多聞,不但能讀誦,也能教授他人;聽過的內容能夠記持,對四圍陀典以及多種論典的義趣都很通達。

既自讀誦亦教他人。其所聞者聞則能持。

極慢不只是聽聞廣博,也具備記憶、讀誦與教授他人的能力,學問確實有其長處。

善解法句義趣通達如是種種諸論。

他對多種學問的文字、義趣都能理解通達,顯示才學並非虛名。

容貌端正才藝過人難可儔匹。兼生豪族又處富貴。自恃才力生大憍慢。於父母所不生敬順。及和上阿闍梨師長親屬斯不敬禮。

極慢容貌端正,才藝又勝過常人,難有匹敵;加上出身豪族、生活富貴,因此仗恃自己的才能與條件,生起很大的憍慢。這份慢心甚至使他對父母不能敬順,對和尚、阿闍梨、師長與親屬也都不行恭敬之禮。

自恃才力生大憍慢。

他的才力原本是真實具備的長處,但當心開始倚仗這些條件抬高自己,才力便成了憍慢的所依。

於父母所不生敬順。及和上阿闍梨師長親屬斯不敬禮。

慢心已影響到最基本的人倫與師道,使他連父母、師長與親屬都不能恭敬相待。

時極慢摩納聞佛從俱薩羅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將往佛所而作是念。我至彼時若沙門瞿曇接待我者。我當問訊。若不問我當默然還。

極慢聽說佛從俱薩羅回到舍衛國,便準備前往佛所;但還沒有見佛,他心中已先設下條件:若沙門瞿曇接待自己,自己才問訊;若不主動理會自己,就默然離去。

若沙門瞿曇接待我者。我當問訊。若不問我當默然還。

他把是否恭敬佛,建立在佛是否先重視自己之上,仍以自我受到何種待遇作衡量。

爾時摩納作是念已。即詣佛所。于時世尊大眾圍遶而為說法。極慢摩納雖往於彼。如來當時聊不顧視。時彼摩納默作是念。沙門瞿曇都不以我而逕於懷。尋欲歸依。

極慢依自己的想法來到佛所。當時世尊正被大眾圍繞而說法,並沒有特別顧視他。他因此心想,沙門瞿曇完全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隨即生起想要離去的念頭。

如來當時聊不顧視。

佛正為大眾說法,沒有因極慢自認身分特殊而另外迎合他。

沙門瞿曇都不以我而逕於懷。尋欲歸依。

極慢一見自己沒有受到特別注意,便認為佛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於是準備離開;這正顯出慢心對待遇十分敏感。

爾時世尊知其心念。即說偈言 為義來至此 未得便欲還 何不使獲得 稱汝所來心

世尊知道極慢心中所想,便以偈對他說:你是為了有所求而來,如今還沒有得到所求便想離去,何不先讓自己真正得到來此所求之義,使此行符合原先前來的心意?

為義來至此 未得便欲還

佛直接點出,他既然有所求而來,現在還沒有真正得到利益就想回去,正是被眼前的慢心攔住了。

何不使獲得 稱汝所來心

世尊沒有羞辱極慢,而是讓他回到自己為何而來:既然已經來了,就應使此行真正有所獲得。

極慢摩納作是思惟。沙門瞿曇知我所念。即生信心欲禮佛足。佛告摩納。我錄汝心不必禮敬所為已足。

極慢聽見世尊說出自己的心念,知道佛確實明白自己所想,當下生起信心,準備禮拜佛足。佛告訴他,已經知道並領受他的心意,不必再勉強行禮,這樣已經足夠。

沙門瞿曇知我所念。即生信心欲禮佛足。

原先連父母師長都不願禮敬的極慢,此刻因佛知其心念而生信,主動想要頂禮。

我錄汝心不必禮敬所為已足。

佛所看重的不是要求他完成一個外在禮節,而是他內心已真正轉為信敬。

爾時大眾睹斯事已怪未曾有。咸作是言。沙門瞿曇有大神足。此極慢摩納於己父母和上阿闍梨所尚無恭敬。今見瞿曇能自謙下恂恂恭順。

在場大眾看見這件事,都感到前所未有,讚歎沙門瞿曇有大神力。因為極慢平日對自己的父母、和尚、阿闍梨尚且沒有恭敬,如今見到佛,竟能自己謙下,表現出柔順恭敬。

今見瞿曇能自謙下恂恂恭順。

真正令人驚異的不是極慢被迫低頭,而是他的心轉了,能從一向自高變成謙下恭順。

爾時極慢摩納見諸大眾言。音暫止在一面坐端身正意。而說偈言 當於何等所 不應起憍慢 復更於何所 而當生謙讓 孰能卻眾苦 何者與利樂 供養何者勝 為賢智所讚

大眾聲音停下之後,極慢坐在一旁,端正身體、攝持心念,以偈請問佛:面對哪些人不應生起憍慢?又應在什麼人面前保持謙讓?誰能為眾生除去苦惱?什麼人能給予利益安樂?供養什麼樣的人最為殊勝,又會受到賢者智者所讚歎?

當於何等所 不應起憍慢 復更於何所 而當生謙讓

極慢已開始反過來詢問自己最缺少的法:在哪些關係中應捨慢、學習謙下。

孰能卻眾苦 何者與利樂

他的問題又從自身謙敬擴大到如何對待受苦眾生:誰能除苦,又能給予利益安樂?

供養何者勝 為賢智所讚

最後他問,什麼樣的供養對象最殊勝,也最受有智慧者讚歎。

爾時世尊。以偈答言 供養於父母 以空淨滿月 敬順兄諸親 和上阿闍梨 及餘尊長等 於彼不應慢 宜當自謙下 都應悉恭敬

世尊先回答,父母、兄長與諸親族、和尚、阿闍梨以及其他尊長,都應恭敬供養;對這些有恩、有教導、有長幼次序的人,不應起憍慢,而應使自己謙下,普遍以恭敬心相待。

供養於父母

佛先把父母放在應供養恭敬的位置,直接對治極慢先前對父母不生敬順的過失。

和上阿闍梨 及餘尊長等 於彼不應慢

和尚、阿闍梨與其他尊長具有教導、提攜之恩,面對他們不應以自己的才智自高。

宜當自謙下 都應悉恭敬

佛不是只叫極慢對某一個人低頭,而是把謙下與恭敬建立成普遍應有的德行。

若見憂惱者 應為除諸苦 亦與其快樂 普皆應供養

若看見有人正受憂惱,應設法幫助他減除痛苦,也給予利益與安樂;對這些需要被照顧的人,也應以尊重之心普遍相待。

若見憂惱者 應為除諸苦 亦與其快樂

面對受苦之人,不是輕視他的脆弱,而是願意幫助減苦、給予安樂。

若斷貪欲瞋 并離愚癡者 漏盡阿羅漢 正智得解脫 於斯上人所 除慢不自高 應當向歸依 合掌而敬禮

世尊最後指出,若有人已斷貪欲、瞋恚與愚癡,諸漏已盡,成為阿羅漢,以正智得到解脫;對這樣的上人,更應除去憍慢,不自高舉,應向其歸依,合掌恭敬禮拜。

若斷貪欲瞋 并離愚癡者

真正值得尊敬的殊勝,不在家世、財富、容貌與辯才,而在貪、瞋、癡是否真正斷除。

漏盡阿羅漢 正智得解脫

諸漏已盡、以正智解脫,這是佛明確指出的修證功德。

於斯上人所 除慢不自高 應當向歸依 合掌而敬禮

面對真正解脫的聖者,應放下自高,生起歸依與恭敬;極慢最初欠缺的,正是這份能見德而低心的能力。

爾時世尊為極慢說諸法要。乃至不受後有。餘如波羅蜜闍經中說。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接著為極慢宣說法要,經文以「乃至不受後有」標示此後說法所達的結果,又說其餘內容如另一處相關經文所載。此處只依現存文字可知,說法因緣最後指向不受後有,不另補寫經中省略的細節。佛說完之後,諸比丘聞法歡喜奉行。

乃至不受後有。

極慢從最初自恃高慢,到聞佛法要而走向不受後有,經中所顯的轉變非常深遠。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所說不只為極慢一人,大眾聽聞之後也歡喜受持實行。

《今日修行觀照》

極慢的故事很容易照到日常。人有能力、有學問、有成就,本身都不是過失;難的是一旦覺得「我比別人懂」「我的條件比較好」,便可能開始要求別人應該先尊重自己。

長處若使心更謙和,就是資糧;若使心看低別人,就成了慢的依處。

佛對極慢的處理也很值得觀照。世尊沒有迎合他的自尊,也沒有羞辱他,只問:既然為義而來,為什麼還沒得到就要走?一句話便讓他回到真正目的。

《慧照心得》

極慢最初在意的是「佛有沒有接待我」,後來問的卻變成「我應對誰謙讓、誰值得供養」。這個轉變很深。

一開始,世界都繞著「我是否被重視」;信心生起後,他開始看見父母的恩、師長的德、苦者的需要,以及阿羅漢離貪瞋癡的殊勝。

慢使眼光一直停在自己,恭敬卻讓人重新看見別人的恩與德。

佛說對憂惱者要除苦與樂,也很重要。謙下並不是只在尊長面前低頭;真正沒有慢,面對困苦的人也不會高高在上,而會願意伸手幫助。

對上能敬,對苦者能慈,對聖者能見德,慢心便沒有地方安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