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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3)〈師長涅槃與清淨僧德・病苦逼身仍願最後讚佛〉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3) 〈師長涅槃與清淨僧德・病苦逼身仍願最後讚佛〉

尼瞿陀劫波比丘在曠野林中患病,婆耆奢尊者親自供給照料;師長因病入涅槃後,他依法供養,隨後前往佛所請問。另一時十五日布薩,大聲聞眾環繞佛陀,婆耆奢見其皆乾竭欲愛、離垢無畏,便以偈讚歎。後來輪到婆耆奢自己重病困篤,世尊親自前往探視,他如實陳說頭痛、腹痛與全身灼痛日益加劇,並表明自己將入涅槃,願於最後再讚佛一次。師長之死、僧眾清淨與自身病苦,都使生死無常與解脫之實更加直接。

(二五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尼瞿陀劫波比丘。住彼第一曠野林中。而此野中復有一林。時此比丘於彼遇病。尊者婆耆供給彼病尼瞿陀劫波比丘。因此病故即入涅槃。

佛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尼瞿陀劫波比丘住在第一曠野林中。林野之中又有林地,他在那裡患病,尊者婆耆奢親自照料供給。尼瞿陀劫波後來因這場疾病而入涅槃。

尊者婆耆供給彼病尼瞿陀劫波比丘。

師長患病時,婆耆奢沒有離開,而是實際承擔照護與供給。

因此病故即入涅槃。

尼瞿陀劫波在病中走到生命最後,經中直接說他因此病故入涅槃。

爾時尊者婆耆奢耶旬。供養和上尼瞿陀劫波已。漸次遊行至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婆耆奢於其晨朝著衣持缽。入王舍城乞食。乞食食已洗缽。收攝坐具往詣佛所。整其衣服合掌向佛。

婆耆奢為和尚尼瞿陀劫波辦理供養之後,漸次遊行到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清晨,他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食畢洗缽、收攝坐具,便前往佛所,整理衣服,合掌恭敬而立。

供養和上尼瞿陀劫波已。

師長入涅槃後,婆耆奢仍依法完成供養,盡弟子對和尚最後的敬意。

整其衣服合掌向佛。

他完成日常乞食後,帶著師長涅槃之事來到佛前,整衣合掌,準備請問。

說偈問曰 我今欲問佛 無量之解慧 現在斷疑惑 於曠野城中 比丘入涅槃 生來有福德 守攝身口意 兼有大名聞 尼瞿陀劫賓 佛為作是名 佛為婆羅門 立如是名字

婆耆奢以偈向佛請問,稱讚佛具有無量理解與智慧,願佛現在斷除自己的疑惑。他說,在曠野中有一位比丘入涅槃,此人一生具有福德,善能守攝身、口、意,又有廣大的名聞;他並提到尼瞿陀劫賓這一名字,請問佛關於此人的因緣與稱名。

我今欲問佛 無量之解慧 現在斷疑惑

婆耆奢心中有疑,不自行猜測,而是直接請佛以智慧為他解明。

生來有福德 守攝身口意 兼有大名聞

他所記得的師長,不只名聲廣大,更重要的是能守攝身口意,具足福德。

(二五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諸大聲聞耆舊之等。於佛左右各造菴窟於其中住。時憍陳如頗發耆賢跋溝摩訶南耶舍那毘摩羅牛齝尊者舍利弗摩訶目連摩訶迦葉摩訶俱絺羅摩訶劫賓那尊者阿那律尊者難陀迦尊者鉗比囉耶舍賒羅俱毘訶富那拘毘羅拘婆尼泥迦他毘羅。如是等輩及諸餘大聲聞。各於草菴諸窟中住。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許多耆宿大聲聞在佛左右各自建造草庵、石窟而住。經中依次列出憍陳如、舍利弗、摩訶目連、摩訶迦葉、摩訶俱絺羅、摩訶劫賓那、阿那律、難陀迦等諸位尊者,以及其餘大聲聞,顯示當時眾多有德弟子同住佛側。

如是等輩及諸餘大聲聞。各於草菴諸窟中住。

這些大聲聞雖德望高深,生活仍安住於草庵、洞窟等簡樸住處。

於月十五日布薩。爾時如來於眾僧前敷座而坐。尊者婆耆奢亦在會中。即從座起。叉手合掌白佛言。聽我所說。佛言。我今恣汝所說。

到了月十五日布薩,世尊在眾僧前敷座而坐。婆耆奢也在法會中,他從座起,合掌向佛請求允許發言;佛告訴他,可以隨意說出。

於月十五日布薩。

布薩之日,大眾共同集會,僧團在清淨法中和合安住。

爾時婆耆奢。即說偈言 諸大比丘等 必乾竭欲愛 棄捨諸積聚 勇捍無怖畏

婆耆奢讚歎諸大比丘已乾竭欲愛,捨離種種積聚與執取,內心勇健而沒有怖畏。

必乾竭欲愛

欲愛被說成已經乾竭,不再成為繼續滋養生死的水源。

棄捨諸積聚 勇捍無怖畏

不再把種種所有、所得堆積成執取,心便能勇健,不受失去與變壞所逼迫。

知時知節量 不貪嗜五欲 離一切垢穢 深心有黠慧 有如斯事故 名為大比丘

這些大比丘知道合宜的時機,也知道節制分量,不貪嗜五欲,離開一切垢穢,內心具足深厚智慧。正因具備這些實際功德,所以稱為大比丘。

知時知節量 不貪嗜五欲

知道何時應作、知道適當分量,又不沉溺五欲,顯出修行已落在日常節制中。

離一切垢穢 深心有黠慧

離垢與智慧相應,清淨不只是表面威儀,而是內在煩惱減除、智慧明了。

有如斯事故 名為大比丘

「大比丘」之所以稱大,不在年齡、名聲或位置,而在斷欲、知量、離垢與智慧等真實功德。

(二五七)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來至毘舍佉鹿子母講堂中遇病困篤。爾時富匿於彼瞻病。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婆耆奢尊者來到毘舍佉鹿子母講堂,不久便患上重病,病勢困篤。當時富匿在旁照護他。

遇病困篤。

婆耆奢此時面對的已不是他人的病,而是自己色身極重的病苦。

時尊者婆耆奢告富匿言。汝可往詣於世尊所。如我婆耆奢。頂禮世尊足下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無諸苦不。

婆耆奢請富匿代自己前往世尊處,替他頂禮佛足,並問訊世尊是否少病少惱、起居輕利、沒有諸苦。

頂禮世尊足下問訊世尊。

自己正受重病逼迫,他仍先請人代為頂禮、問訊佛陀安樂與否。

爾時富匿受尊者教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合掌白佛言。世尊。婆耆奢比丘在毘舍佉講堂中病疹困篤。而語我言。往世尊所稱我名字。頂禮佛足問訊世尊。少病少惱起居輕利無諸苦不。

富匿依婆耆奢所託來到佛前,頂禮佛足,在一旁坐下,合掌稟告:婆耆奢比丘正在毘舍佉講堂病重困苦,並請自己代為稱名頂禮、問訊世尊。

婆耆奢比丘在毘舍佉講堂中病疹困篤。

富匿沒有淡化病情,而是如實把婆耆奢病勢沉重告訴世尊。

爾時富匿復白佛言。此婆耆奢。或因困疾即入涅槃。唯願世尊。屈意往彼。如來默然受富匿語。

富匿又向佛說,婆耆奢可能因這次重病就在此入涅槃,因此懇請世尊慈悲前往探視。佛以默然接受他的請求。

或因困疾即入涅槃。

富匿已看出病勢危重,可能就是婆耆奢生命最後一程。

如來默然受富匿語。

世尊沒有拒絕病中弟子的請求,而是默然允諾前往。

爾時富匿即還詣尊者婆耆奢所白言和上。我問訊已。復啟世尊。婆耆奢或因困病入于涅槃。世尊默然聽受我語。

富匿返回婆耆奢身邊,稟告和尚,自己已完成問訊,也向世尊說明病勢可能導向涅槃,而佛已默然接受前往探視的請求。

世尊默然聽受我語。

婆耆奢知道世尊已應允,病中仍能等待佛陀親臨。

爾時世尊從禪定起。即往毘舍佉講堂婆耆奢所。時婆耆奢遙見佛來自力欲起。佛告之曰。不須汝起。爾時世尊別敷座坐告婆耆奢。汝今身體苦痛為可忍不。能飲食不。

世尊從禪定起身,親自前往毘舍佉講堂探視婆耆奢。婆耆奢遠遠看見佛來,勉強自己想要起身迎接;佛隨即告訴他不必起來,另敷座而坐,關切詢問他的身體疼痛是否還能忍受,又能不能進食。

時婆耆奢遙見佛來自力欲起。佛告之曰。不須汝起。

婆耆奢病重仍想起身禮敬,佛卻先體念他的病苦,不令他勉強。

汝今身體苦痛為可忍不。能飲食不。

世尊親自詢問疼痛程度與飲食狀況,關懷落到病者最實際的身體處境。

時婆耆奢白言。此痛轉增無有瘳損。今我所患。譬如力士捉儜人髮[打-丁+(稯-禾)]搣揉捺。我患頭痛亦復如是。

婆耆奢回答,自己的疼痛正在加重,沒有減輕。他先以強壯力士抓住弱者頭髮,猛烈扭扯、揉壓作譬喻,說自己的頭痛就像受到這樣劇烈的折磨。

此痛轉增無有瘳損。

病痛不是逐漸緩解,而是持續加劇,身體已進入非常艱難的狀態。

我患頭痛亦復如是。

他以被強力拉扯、揉壓的感受形容頭痛,使疼痛程度清楚可知。

又如大力殺牛之人以刀刺腹割其腸肚。我患腹痛亦復如是。

第二個譬喻說,大力殺牛者以刀刺入腹中、割斷腸肚;婆耆奢說自己的腹痛就像這般尖銳、劇烈。

我患腹痛亦復如是。

腹部疼痛被比作利刃刺割,可見病苦已深重到難以忍受。

又如瘦人為有力者強捉火炙身體燋然。我苦體痛亦復如是。

第三個譬喻說,一個瘦弱之人被強者抓住,以火炙燒全身,身體焦灼難忍;婆耆奢說自己全身的痛苦也是如此。

我苦體痛亦復如是。

痛苦已不只集中在頭腹,而是全身如受火炙一般灼痛。

我於今日欲入涅槃。我於最後欲讚於佛。佛告之曰。隨汝所說。即說偈言(本無少偈)

婆耆奢明白表示,自己今日將要入涅槃;在生命最後,他還想再讚歎佛陀。世尊允許他隨意而說。此處原文特別標明本來缺少偈頌,因此只能依現存文字如實保留,不另行補入。

我於今日欲入涅槃。

面對病勢轉增,婆耆奢已清楚知道自己的生命走到最後。

我於最後欲讚於佛。

在劇烈病苦與生命終點之前,他最後所願仍是讚佛,而不是被痛苦完全奪去心念。

本如酒醉四句讚 龍脅.拔毒箭 尼瞿陀劫賓入涅槃 讚大聲聞 婆耆奢滅盡

這首攝頌收攝前後多則婆耆奢相關因緣。「本如酒醉」收攝他回顧昔日迷醉、值佛聞法;「四句讚」收攝四句善說之法;「龍脅.拔毒箭」收攝相關人物與無上良醫拔毒箭之喻;「尼瞿陀劫賓入涅槃」收攝師長命終;「讚大聲聞」收攝布薩時對清淨僧眾的讚歎;「婆耆奢滅盡」則標示婆耆奢自身走到生命與修行的最後處。

尼瞿陀劫賓入涅槃 讚大聲聞 婆耆奢滅盡

師長入涅槃、大聲聞清淨功德,以及婆耆奢自身最後病重,三個關鍵因緣被攝頌連續收攝。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直接的是「病」與「無常」。婆耆奢先照顧患病的師長,看著師長入涅槃;後來自己也重病,頭痛、腹痛、全身灼痛,一樣躲不過色身敗壞。

知道人人會病、會老、會死,不是悲觀,而是讓今日的修行變得真實。

世尊去探病也很令人感受深刻。婆耆奢想勉強起身,佛先說「不須汝起」,接著問他痛能不能忍、能不能飲食。慈悲有時不是講很多法,而是知道對方現在最苦的是什麼。

《慧照心得》

婆耆奢在病重時說:「我於最後欲讚於佛。」這句很有分量。

病苦沒有因為修行而消失。他明明頭如被扯裂、腹如刀割、全身如火燒,卻沒有因此把佛法忘掉。這不是否認疼痛,而是在疼痛之中,心仍知道自己的歸依在哪裡。

修行的力量,不一定是身體不痛,而是痛到最後,心仍沒有失去所依。

再看(二五六)所讚的大比丘:「知時知節量,不貪嗜五欲,離一切垢穢,深心有黠慧。」真正的大,不在聲望,而在欲愛乾竭、知道節量、離垢有慧。到了生死關頭,真正能陪伴自己的,也正是這些平日修成的法。

平日所護的一念,到最後可能就是最穩的依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