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2）〈善說愛語實語正法皆能利益・如來如無上良醫知苦知因知滅知路〉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2） 〈善說愛語實語正法皆能利益・如來如無上良醫知苦知因知滅知路〉

世尊先說四句偈法：善說為上、愛語第二、實語第三、說法而不說非法為第四。婆耆奢聽後，以偈逐句讚歎，指出真正的善說不惱自己、不害他人，愛語能令他人歡喜，實語如甘露，佛口所說之法能斷苦、趣向涅槃。世尊又以世間良醫作喻：良醫能知病、知病因、知治法，也能使已癒之病不再復發；如來更能知苦、苦集、苦滅、苦滅道，了知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及其因緣與斷除之法，因此稱為無上良醫。

（二五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我今欲演說四句偈法汝等至心諦聽諦聽。我今當說。云何名為四句義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告訴諸比丘，將要宣說四句偈法，叮囑大眾至心諦聽。接著便提出問題：什麼叫作四句之義？

汝等至心諦聽諦聽。

世尊先令大眾專心聽受，使這四句法不只停在耳聞，而能被清楚領受。

善說最為上 仙聖之所說 愛語非麤語 是名為第二 實語非妄語 是名為第三 說法不非法 是名為第四 是名演四句 四句之偈義

四句依次說明：第一，善說最為殊勝，也是聖者所說；第二，應說愛語，不說粗惡語；第三，應說真實語，不說虛妄語；第四，應說正法，不說非法。這四項合起來，就是世尊所說的四句偈義。

善說最為上 仙聖之所說

真正可貴的語言，是能帶來利益、與善法相應的善說；聖者所說，也以此為上。

愛語非麤語 是名為第二

愛語與粗惡語相對，說話不以傷害、羞辱、逼迫他人為方式，而以柔和、善意相待。

實語非妄語 是名為第三

第三是說真實語，不以虛假欺騙他人；語言若失去真實，信任與善法都容易受到損害。

說法不非法 是名為第四

第四要說與正法相應的內容，不以錯誤、邪曲之說誤導他人。

爾時婆耆奢在眾會中。而作是念。佛今演於四句之法。我今欲於一句以一偈讚。爾時婆耆奢即從座起。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今婆耆奢欲有所說。唯願聽許。佛告之言。恣聽汝說。

婆耆奢也在法會中，聽見世尊宣說四句之法，便生起一個心念：要對每一句各以偈頌讚歎。他從座而起，合掌向佛請求允許；佛告訴他，可以隨意說出。

我今欲於一句以一偈讚。

婆耆奢不是泛泛讚佛，而是準備逐句對應世尊所說的四法作讚。

爾時婆耆奢。即說偈言 諸有所說不惱己 亦不害他名善說 常當愛語令他喜 亦不造作諸過惡

婆耆奢先讚「善說」與「愛語」。凡所說之語，不使自己陷入惱害，也不傷害他人，才可稱為善說；常以愛語使他人歡喜，也不因語言造作種種過惡。

諸有所說不惱己 亦不害他名善說

善說的判準，不只看自己說得痛不痛快，也看是否對己對人都不造成傷害。

常當愛語令他喜 亦不造作諸過惡

愛語不是討好，而是不以語言製造新的過失；能令他人感受到善意，也能保護自己的口業。

從諸佛口有所說 必得安樂趣涅槃 能斷諸苦讚善說 實語甘露最無上 實語應語得大利 安立實說善丈夫

婆耆奢再讚佛所說之法。從諸佛口宣說的正法，能使眾生得到安樂，趣向涅槃，也能斷除諸苦，所以是值得讚歎的善說。實語如同甘露，最為殊勝；能說真實、適當之語，能得大利；真正的善丈夫，應安住於真實語中。

從諸佛口有所說 必得安樂趣涅槃 能斷諸苦讚善說

佛所說之所以稱為善說，不只因言辭美妙，而在於能令眾生安樂、斷苦，並引向涅槃。

實語甘露最無上

真實語被比作甘露，因為它不欺誑、不誤導，能令人遠離虛假所帶來的過患。

實語應語得大利 安立實說善丈夫

不只要說真實，也要說得合宜；能安住於真實而恰當的語言中，才顯出善丈夫之德。

（二五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佛告諸比丘。世有良醫能治四病應為王師。何謂為四。一善能知病。二能知病所從起。三者病生已善知治愈。四者已差之病令更不生。能如是者名世良醫。

佛又告訴諸比丘，世間若有良醫能具足四種能力，便堪稱良醫：第一，能正確認識疾病；第二，知道疾病從何而起；第三，疾病已生時，知道如何治癒；第四，病癒之後，還能使它不再復發。

一善能知病。二能知病所從起。

良醫不能只看表面症狀，還必須知道病本身，以及它從什麼因緣而生。

三者病生已善知治愈。

病已現前，良醫還要知道如何對治，使疾病得到痊癒。

四者已差之病令更不生。

治病不只在暫時緩解，更要令已癒之病不再復發，才稱得上完整療治。

佛亦成就四種之法。如來至真等正覺無上良醫。亦拔眾生四種毒箭。云何為四。所謂是苦是苦習是苦滅是苦滅道。

佛說，如來同樣成就四種之法，因此稱為無上良醫，能拔除眾生四種毒箭。這四種，就是苦、苦集、苦滅與苦滅道。

如來至真等正覺無上良醫。

如來之所以稱為無上良醫，不是治色身一般疾病，而是能徹底了知並治療眾生生死苦患。

所謂是苦是苦習是苦滅是苦滅道。

苦是所應知，苦集是苦的生因，苦滅是苦可止息之處，苦滅道則是通向苦滅的修行道路。

佛告比丘。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此毒箭非是世間醫所能知。生苦因緣及能斷生苦。亦不知老病死憂悲苦惱因緣及能斷除。

佛進一步說，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同深深刺入眾生生命的毒箭，這不是世間醫師所能徹底知道的。世間醫師不能真正了知生苦的因緣與如何斷除生苦，也不能徹知老、病、死、憂、悲、苦、惱的因緣與斷除之法。

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此毒箭

生老病死及憂悲苦惱被譬為毒箭，因為它們不只一時刺痛，而是深深傷害眾生。

非是世間醫所能知。

世間醫師能治身病，卻無法從根本解決生死與煩惱所成的苦。

亦不知老病死憂悲苦惱因緣及能斷除。

對老病死等苦，不只是知道它存在，更要知道它從何而生，以及如何真正使它止息。

唯有如來至真等正覺無上良醫。知生苦因緣及以斷苦。乃至知老病死憂悲苦惱。知其因緣及以斷除。是以如來善能拔出四種毒箭。故得稱為無上良醫。

只有如來至真等正覺，這位無上良醫，能知道生苦的因緣，也知道如何斷除；直到老、病、死、憂、悲、苦、惱，也都能了知其因緣與斷除的方法。因此，如來能善巧拔出四種毒箭，所以稱為無上良醫。

知生苦因緣及以斷苦。

如來不只知道眾生正在受苦，更知道苦因，也知道怎樣使苦真正止息。

知老病死憂悲苦惱。知其因緣及以斷除。

從老病死到憂悲苦惱，如來都能從因緣上明白，也能指出斷除的方法。

如來善能拔出四種毒箭。故得稱為無上良醫。

如來所治的是生死與煩惱根本，能拔除眾生深處的苦箭，因此稱為無上良醫。

爾時尊者婆耆奢在彼會坐。作是念言。我今當讚如來所說拔四毒箭喻法。即從座起合掌向佛。而說偈言 我今歸命佛 愍於群生類 最上第一尊 能拔出毒箭

婆耆奢也在法會中，聽聞如來以良醫拔毒箭作譬喻，便生起讚歎之心。他從座而起，合掌向佛，以偈歸命世尊，讚佛憐愍眾生，是最上第一尊，能拔除眾生苦患的毒箭。

愍於群生類 最上第一尊 能拔出毒箭

佛的殊勝不只在智慧高深，更在以大悲拔除眾生之苦。

世有四種醫 能治四種病 所謂療身疾 嬰兒眼毒箭 如來治眼病 過於彼世醫 能以智慧錍 決無明眼膜

婆耆奢先列舉世間醫者能治的身病、嬰兒病、眼病與毒箭傷害，再讚如來治眼病遠勝世醫。如來所用的不是一般器具，而是智慧之器，能割開遮蔽眾生知見的無明眼膜。

如來治眼病 過於彼世醫

世醫能治肉眼疾病，如來所治的則是無明使眾生看不清真實的根本障礙。

能以智慧錍 決無明眼膜

「智慧」如同治眼的利器，能除去無明覆障，使眾生重新看清真實法義。

如來治身患 過於彼世醫 世醫所療者 唯能治四大 如來善分別 六界十八界 以此法能治 三毒身重病

婆耆奢又說，如來治療身病也勝過世間醫師。世間醫師所治，只能針對四大所成色身之病；如來則善於分別六界、十八界，並以正法療治貪、瞋、癡三毒所成的深重病患。

世醫所療者 唯能治四大

世間醫術所能處理，主要是四大色身的疾病，範圍仍有限。

以此法能治 三毒身重病

貪、瞋、癡被說成深重之病，如來以法辨明並對治，使眾生不再被三毒長久侵害。

能治嬰愚病 最勝無有上 故我今敬禮 瞿曇之大師

如來還能治療眾生愚癡不明之病，這樣的醫治最為殊勝，沒有更上者，因此婆耆奢恭敬禮拜瞿曇大師。

能治嬰愚病 最勝無有上

愚癡使人不能辨明善惡與出離方向，如來能以正法令此病得到療治。

醫王名迦留 多施人湯藥 復有一明醫 名為婆呼盧 瞻毘及耆婆 如是醫王等 皆能療眾病 是等四種師 治者必得差

婆耆奢列舉迦留、婆呼盧、瞻毘、耆婆等世間名醫，這些醫者都能治療眾多疾病，被他們治療的人能得到痊癒。

皆能療眾病 是等四種師 治者必得差

這些世間良醫確實有治病能力，婆耆奢沒有否定世醫之功，而是先承認他們能使病者康復。

雖差病還發 亦復不免死 如來無上醫 所可療治者 拔毒盡苦際 畢竟離生死 終更不受苦

世間醫師即使把疾病治好，病仍可能再次發作，而且病人終究不能免於死亡。如來這位無上醫所作的療治，則能拔除毒箭，使苦到達邊際，究竟離開生死，不再受苦。

雖差病還發 亦復不免死

世醫之療治有其限度：疾病可以暫癒，但身體仍在生老病死法中。

拔毒盡苦際 畢竟離生死 終更不受苦

如來的療治直達生死根本，使毒箭拔盡、苦到盡處，最終不再受生死苦。

無量億那由 阿僧祇眾生 佛治令盡苦 畢竟不還發

婆耆奢讚歎，無量無數眾生受到佛陀教化，能使苦得到盡除，並且究竟不再復發。

佛治令盡苦 畢竟不還發

如來所治之病，不只暫時平息，而是使苦因斷除，因此苦不再重新生起。

我今白大眾 諸賢在會者 甘露不死藥 咸當至心服

婆耆奢轉向在場大眾，說佛法如甘露不死之藥，勸諸賢至心受持。這裡的「服藥」不是單純聽聞，而是把正法真正納入修行。

甘露不死藥 咸當至心服

佛法被比作甘露藥，真正受用的方法是至心領受、依教修行。

諸人應受信 最上治目者 療身拔毒箭 諸醫無與等 是故宜至心 歸命瞿曇尊

最後婆耆奢勸眾人生起信心。佛是最殊勝的治眼者，能療治深重身心病患、拔除苦的毒箭，世間諸醫無可相比，因此應當至心歸命瞿曇世尊。

諸人應受信

在聽聞佛能知苦、知因、知滅與知道之後，信心便有法義與實證作依據。

療身拔毒箭 諸醫無與等

如來能處理無明、三毒與生死苦患，因此在治眾生根本重病上，沒有世醫可以相比。

是故宜至心 歸命瞿曇尊

婆耆奢以歸命佛作結，讚歎不是停在言詞，而落在真實歸依與受法。

《今日修行觀照》

（二五三）很適合放在每天說話前觀照。很多傷害不是因為事情本身太大，而是一句話說得太急、太重、太假，或方向根本不對。世尊把善說、愛語、實語、法語分得很清楚：既要真，也要柔和；既要利益人，也要不偏離正法。

說真話不必傷人，說柔和話也不必失去真實。

（二五四）則像是在問：若人生真的有苦，究竟能不能治？佛的回答不是只有「忍耐」，而是像良醫一樣：先知病，再知病因，再知道如何治，最後讓病不復發。

《慧照心得》

「良醫」這個譬喻很親切。真正好的醫師，不會只告訴病人「你很痛」，而是要知道病在哪裡、為何生病、如何治療、怎樣避免再發。佛說四諦，也是如此完整。

佛法不只是告訴眾生有苦，而是把苦的原因、苦的止息與通向止息的道路都說明白。

婆耆奢說「甘露不死藥，咸當至心服」，也讓人明白：藥再好，不服沒有用；法再好，只聽不修，也難真正受益。

聞法像拿到藥方，實修才是把藥真正服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