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1)〈欲念與憍慢現前皆能自覺・精進不放逸終證三明〉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三(1) 〈欲念與憍慢現前皆能自覺・精進不放逸終證三明〉

婆耆奢尊者先因見端正女人而生欲想,隨即覺察善心將失,以智慧勸自己遠離欲覺;後來又因自己的才智能力,對謙順柔軟而有德的比丘生起憍慢,同樣立即自知、自責。此後獨處閑靜,勤行精進、不放逸,終於證得三明。欲與慢雖有不同形態,修行都從如實看見自己的心開始,知其不善,便不再任它繼續增長。

(二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長者。請佛及僧施設大會。爾時世尊與諸大眾圍遶。至彼大長者家。時彼尊者婆耆奢。於僧直次守于僧房。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位長者請佛與僧眾設大會供養。世尊與大眾前往長者家,婆耆奢尊者當時輪值留守僧房,因此沒有隨眾前往。

於僧直次守于僧房。

婆耆奢依僧中輪值而留守住處,所行原是日常僧務。

當於爾時有多女人詣彼僧坊。時女人中有一端正美色之者。時婆耆奢見斯事已。為色壞心生於欲想。復自思念。我今妄想失於大利期於非利。

當時有許多女人來到僧坊,其中一位容貌端正。婆耆奢看見之後,心受到美色擾動而生起欲想。他很快回頭觀察,知道這樣的妄想會使自己失去大利,反而趨向不利。

為色壞心生於欲想。

可意色相現前,欲念隨即生起,這是他當下真實面對的煩惱。

我今妄想失於大利期於非利。

婆耆奢沒有替欲想辯解,而是直接看見隨順此念只會使善法利益退失。

人身難得命終亦然。若生是心名為不善。寧捨壽命不作欲想。我於今者不名出家。何以故。見於少壯端正女人。不自制心便生欲想。我今當說厭惡之患。

婆耆奢念及人身難得,生命也終有盡時,因此清楚判定欲心是不善。經中以極重的語氣表達他對欲染的厭離,不願讓欲想支配自己。他也反省,若見少壯端正的女人便不能制心而起欲想,內心便沒有與出家之實相應,因此決定說偈,令自己看清欲染的過患。

若生是心名為不善。

欲心才起,他便明白這不是應當隨順的善法。

見於少壯端正女人。不自制心便生欲想。

需要制伏的不是所見之人,而是自己見色之後生起的愛欲與攀著。

我今當說厭惡之患。

婆耆奢不只知道欲心不善,也進一步觀察它的過患,使心對欲染生起厭離。

即說偈言 我今捨俗累 住於出家法 無明欲所逐 將失本善心

婆耆奢說,自己已捨離世俗牽累,住於出家法中,如今卻受到無明與欲念追逐,使原本的善心面臨退失。

我今捨俗累 住於出家法

外在已捨俗出家,內心仍須與出家所修之法相應。

無明欲所逐 將失本善心

無明與欲念若繼續追逐其心,原本所修善法便會受到損害。

如牛食他苗 甘味無制者 五欲亦如是 貪嗜無慚愧 若不禁制者 必害善法苗

他以牛吃別人田苗作譬喻。牛因貪著甘美而沒有節制,便會把田中的幼苗吃壞;五欲也是如此,若貪嗜而沒有慚愧與節制,便會傷害自己已經生起的善法。

如牛食他苗 甘味無制者

牛只顧眼前甘味而不停口,結果便傷害田苗。

五欲亦如是 貪嗜無慚愧

五欲可意時,若只顧貪嗜而失去慚愧,心便不再顧惜善法。

若不禁制者 必害善法苗

欲染若不節制,就像牛啃食幼苗一樣,會傷害正在成長的善法。

譬如剎利子 具習諸伎藝 設有善射術 具滿一千人 如是剎利子 戰鬥力勝彼

婆耆奢又以善戰的剎利子作譬喻:一位熟習各種技藝、精於射術的勇士,即使面對一千人,也能以戰鬥力量勝過對方。

設有善射術 具滿一千人 如是剎利子 戰鬥力勝彼

譬喻強調的不是人數多寡,而是訓練純熟、力量具足,便能面對強大敵勢。

比丘念具足 如彼剎利子 當持智慧力 斷滅於欲覺 既除欲覺已 快樂常寂滅

比丘若正念具足,就像訓練成熟的剎利子一樣,能運用智慧之力斷除欲覺。欲覺止息之後,心便得到寂靜安樂。

比丘念具足 如彼剎利子

真正可與煩惱相抗的力量,是平時培養成熟的正念。

當持智慧力 斷滅於欲覺

婆耆奢將對治明確落在智慧;不是強壓境界,而是以智慧斷除欲覺。

既除欲覺已 快樂常寂滅

欲覺止息,所得不是感官刺激,而是心離擾動之後的寂靜安樂。

我親佛前聞 二種之親友 趣向涅槃道 是我心所樂

婆耆奢說,自己曾親自在佛前聽聞兩種能作助伴的法,能引導行者趣向涅槃;這正是自己內心真正所樂的方向。

趣向涅槃道 是我心所樂

他重新確認,自己真正所願所樂的不是五欲,而是趣向涅槃之道。

我修不放逸 處林住空寂 我熟讚於心 是名立正法

婆耆奢說自己修習不放逸,住在林野空寂之處,也反覆調伏、勸勉自己的心,使心安立於正法。

我修不放逸 處林住空寂

離開喧雜而住空寂,仍須以不放逸守護自己的修行。

是名立正法

不放逸、住空寂、調伏自己的心,才能使正法真正建立在自身行持中。

後必趣於死 若得涅槃時 當知是惡心 云何能見我

婆耆奢知道此身終究會走向死亡;若能證得涅槃,眼前這些惡心便再也不能支配、纏縛自己。這幾句把生命必死與涅槃解脫放在一起,顯明真正要把握的是煩惱尚可斷除的修行時日。

後必趣於死 若得涅槃時

死亡無可避免,而涅槃則是修行所向的寂滅。

當知是惡心 云何能見我

當煩惱根本止息,惡心便失去再來侵擾的依處。

(二五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於有德者謙順柔軟諸比丘所。心生憍慢。尋自覺知呵責於己。我極失利都無饒益。人身難得出家難遇。我既得之不能謹慎。輕於出家輕於受命。以己智能輕篾於彼謙順柔軟有德比丘。我今當說厭惡慢心。

婆耆奢面對那些有德、謙順柔軟的比丘,卻因自己的才智能力而生起憍慢。他很快覺察,隨即責備自己,知道這樣做毫無利益。人身難得,出家因緣更難遇,如今既已得到,卻因自恃智慧而輕視有德比丘,便是沒有謹慎守護難得的修行因緣。因此他決定說偈,令自己厭離慢心。

心生憍慢。尋自覺知呵責於己。

慢心才起,他便很快察覺,而且直接回頭檢視自己。

以己智能輕篾於彼謙順柔軟有德比丘。

他的過失不在有才智,而在因才智自高,反而輕視謙順柔軟、有真實德行的人。

我今當說厭惡慢心。

婆耆奢不替自高找理由,而要直接觀察慢的過患。

即說偈言 汝悉捨諸慢 不應自貢高 莫以慢自退 後悔無所及

婆耆奢勸自己捨棄各種慢心,不應自我貢高;若因憍慢使修行退失,等到後悔時可能已經來不及挽回。

汝悉捨諸慢 不應自貢高

真正要放下的是種種抬高自己的心,不讓才智能力變成自我高舉的理由。

莫以慢自退 後悔無所及

慢不只傷害他人,也會使自己的善法退失。

一切諸眾生 皆為慢所害 為害墮地獄 是故我今者 不應恃才辯 而生憍慢心

婆耆奢進一步說,眾生都可能受到慢心傷害,若因慢造作惡業,甚至會招感惡果。因此自己不應仗恃才華與辯才而生憍慢。

不應恃才辯 而生憍慢心

才智與辯才本可利益人,若用來抬高自己、輕視他人,就反成修行障礙。

若遠憍慢者 能捨諸障蓋 淨心懷恭恪 獲得於三明 謙卑如是者 名得念比丘

若能遠離憍慢,便能捨離種種障蓋;心清淨而懷有恭敬謹慎,能進一步獲得三明。如此謙卑、不失正念的修行者,才真正符合有念比丘之名。

若遠憍慢者 能捨諸障蓋

慢一放下,心便少了一重遮蔽,其他障礙也較有被捨離的可能。

淨心懷恭恪 獲得於三明

清淨心與恭敬心並不妨礙智慧,反而與修證相應。

謙卑如是者 名得念比丘

經中把謙卑與正念相連,顯出真正有念者不會任慢心遮蔽自己。

憍陳如舍利 龍脅及自恣 不樂及欲結 出離及憍慢

這首攝頌以簡短名稱與關鍵法義收攝前面的相關經文。「憍陳如」「舍利」「龍脅」「自恣」分別標記先前人物與因緣;「不樂」「欲結」「出離」「憍慢」則將欲念、離欲、出離與慢心等修行主題收攝在一起,便於憶持。

不樂及欲結 出離及憍慢

欲結與憍慢雖是不同煩惱,都需要由覺察與出離之心來對治。

(二五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獨處閑靜善能修己。勤行精進終不放逸。住如是地逮得三明。

婆耆奢獨處於閑靜之地,善於修治自己的身心,勤行精進,始終不放逸。安住於這樣的修行,終於證得三明。

獨處閑靜善能修己。勤行精進終不放逸。

先前面對欲想與憍慢,他都能自覺對治;如今進一步以獨處、精進與不放逸長久修習自己。

住如是地逮得三明。

三明不是偶然而得,而是在閑靜、精進、不放逸的修習中成就。

時尊者婆耆奢作是念。我今獨處閑靜逮得三明。我欲讚己所得三明。即說偈言 我昔如荒醉 經歷諸城邑 遊行得值佛 即蒙大福利

婆耆奢知道自己已在獨處閑靜中證得三明,便想以偈說出所得。他回顧過去,形容自己從前如同迷醉一般,遊歷各個城邑;直到遊行時遇見佛,才得到極大的利益。

遊行得值佛 即蒙大福利

他將生命重要的轉變歸於值遇世尊、得聞正法。

瞿曇大悲愍 為我說正法 我聞正法已 即得清淨信

婆耆奢讚歎瞿曇世尊以大悲憐愍自己,為他宣說正法;自己聽聞正法之後,便生起清淨信心。

瞿曇大悲愍 為我說正法

佛的悲愍落在說正法,使迷者有法可依、有路可行。

我聞正法已 即得清淨信

正法入耳後,婆耆奢生起清淨信,修行因此有了穩固方向。

思惟出家者 世間大導師 導化無不普 男女及長幼 中年及老病 佛曰是親友 能示善方所

婆耆奢思惟,佛是世間的大導師,教化所及沒有偏限,無論男女、年少、年長、中年或老病之人,都能得到教導。佛如同真正的親友,能為眾生指出良善而正確的方向。

世間大導師 導化無不普

佛的教化不限特定身分與年齡,皆以正法引導眾生。

佛曰是親友 能示善方所

能指出善的方向,使人不再迷失,正是最深的親友之義。

眾生無明盲 將導示其門 云何名為門 所謂四真諦

眾生被無明遮蔽,如同盲者看不見道路;佛則引導眾生,指出可以出離的門。這個門就是四真諦。

眾生無明盲 將導示其門

無明使眾生看不清苦與出離方向,佛的教導正是使人重新見路。

云何名為門 所謂四真諦

婆耆奢明確指出,出離無明迷盲之門就是四真諦。

從因則生苦 從苦得出家 見於八正道 拔出諸眾生 安隱趣涅槃

苦從因緣而生;因見苦而發起出離,進一步見到八正道。佛以此正道拔濟眾生,使眾生安穩趣向涅槃。

從因則生苦

苦不是無因而有,既從因生,就能從因上認識與對治。

見於八正道 拔出諸眾生 安隱趣涅槃

八正道不是抽象名相,而是眾生由苦向涅槃實際可行的道路。

我修不放逸 林野空寂處 獲得於三明 作佛教已訖

婆耆奢最後說,自己在林野空寂之處修習不放逸,因此證得三明,佛所教導應完成的修行也已完成。

我修不放逸 林野空寂處 獲得於三明

聞法、生信之後,他實際以不放逸修行,最終證得三明。

作佛教已訖

佛所教導的修行,他已依教實踐而完成,不再只停留在理解與信受。

《今日修行觀照》

欲念與憍慢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剛生起時,往往很容易替自己找理由。看到喜歡的境界,可以說只是欣賞;比別人懂得多,可以說只是有能力。婆耆奢卻沒有這樣保護煩惱,他一發現心偏了,就直接承認。

修行真正可貴的,不是永遠不起煩惱,而是煩惱一起,還願意如實看見。

欲念要以智慧對治,憍慢則要以謙下、恭敬來轉離。兩者都不是靠壓抑完成,而是看清它們會傷害什麼:欲會害善法苗,慢會使自己的修行退失。

《慧照心得》

婆耆奢很可貴的一點,是他兩次都「尋自覺知」。第一次是欲,第二次是慢。煩惱不同,但回頭的力量相同。

若只有一次覺察,還只是開始;真正讓人改變的是後面的「勤行精進,終不放逸」。他不是知道自己錯了就算了,而是把覺察變成長久修習,最後證得三明。

一念回頭可以救當下,長久不放逸才能真正改變生命。

從「善法苗」的譬喻也能明白,善心需要保護。才剛長出的幼苗很柔弱,若任由欲念與慢心反覆踐踏,再好的種子也難以成長。修行不是對自己嚴酷,而是知道什麼正在傷害心,所以願意慈悲地保護它。

真正護念自己,就是護住那些正在生長的善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