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二（10）〈信財實語慧命為勝・信為生死伴智慧如教授・戒與智慧為寶・愛生眾生苦業為大怖畏〉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二（10） 〈信財實語慧命為勝・信為生死伴智慧如教授・戒與智慧為寶・愛生眾生苦業為大怖畏〉

六位天人先後於夜中來到佛所，所問從財物、善行、滋味與壽命，深入到生死中的伴侶、教授、涅槃之道，又問何法能安穩至老、何寶最勝、什麼不被盜賊劫奪。世尊分別以信、如法善行、實語、慧命、持戒與智慧作答。後三則再從眾生由何而生、心為何不停馳逐、生死流轉中何者最可畏發問，佛則直指愛令眾生相續，心意與意識馳逐諸塵，而苦與業皆是生死中不可輕忽的大怖畏。

（二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人財何者勝 修行何善行 能得快樂報 味中何最勝 云何諸壽中 壽命得最勝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人在夜中來到佛所，光明普照祇洹。天人坐在一旁，以偈請問：人的財物之中什麼最勝？修什麼善行能得到快樂果報？各種滋味之中什麼最勝？種種壽命之中，又什麼樣的生命最為殊勝？

人財何者勝 修行何善行 能得快樂報

天人先問真正值得珍視的財，以及什麼善行能帶來安樂之果。

味中何最勝 云何諸壽中 壽命得最勝

天人又從滋味與壽命追問，究竟什麼才稱得上真正殊勝。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於諸財物中 信財第一勝 如法修善行 能獲快樂報 於諸滋味中 實語為第一 於諸壽命中 慧命為最勝

世尊回答，在各種財物之中，以信為第一勝財；依正法修善行，能獲得快樂果報；各種滋味之中，以真實語最勝；種種壽命之中，以智慧之命最為殊勝。

於諸財物中 信財第一勝

外在財物能解一時之需，信能使人對善法與正道有所依止。

如法修善行 能獲快樂報

快樂果報不是無因而得，而與依正法修習善行相應。

於諸滋味中 實語為第一

世間滋味雖多，佛卻以真實不欺之語為第一。

於諸壽命中 慧命為最勝

活得長久並非唯一可貴，具有智慧、能辨正邪取捨的生命才真正殊勝。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天人聽聞佛答後，以偈讚歎佛已久遠捨離可嫌可怖之法，能越度世間愛著；說完後歡喜離去。

能度世間愛

世尊所說的信、善行、實語與慧命，最後仍以離愛解脫為究竟方向。

（二四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人於生死中 何者是二伴 誰為教授者 歸向涅槃道 比丘樂何法 而斷於結縛

又有一天人來到佛所，請問眾生在生死之中，什麼是相伴之法？誰如同教授者一般指引方向？什麼能引人歸向涅槃之道？比丘應樂於什麼法，才能斷除結使繫縛？

人於生死中 何者是二伴 誰為教授者

天人先問，在漫長生死中，什麼能陪伴眾生，又有什麼能像老師一樣指引。

歸向涅槃道 比丘樂何法 而斷於結縛

問題最後直接落到涅槃與斷結，尋問真正能使比丘出離的法。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於諸生死中 信為第二伴 智慧如教授 能樂涅槃者 斷諸結使縛 是則名比丘

世尊回答，在生死流轉之中，信如同第二位伴侶；智慧就像教授者，能為人辨明方向。若真正樂於涅槃，並斷除種種結使繫縛，這才稱為比丘。

於諸生死中 信為第二伴

信使人在漫長生死與修行中有所依止，不因境界變動便輕易失去方向。

智慧如教授

智慧如老師一般，能分辨何者應行、何者應離，使修行不致盲目前進。

能樂涅槃者 斷諸結使縛 是則名比丘

真正的比丘，不只具外在身分，更以涅槃為所樂，以斷除結縛為實際修證。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天人聽完佛答，再次讚歎佛已捨離可怖之法，能度過世間愛著，然後歡喜離去。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佛自身已斷世間愛縛，因此能真正指出生死中的伴侶與涅槃道路。

（二四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何善能至老 何善最安住 何寶為第一 何物賊不劫

天人又問：什麼善法能一路伴隨到老？什麼善法最能令人安住？什麼是第一寶物？又有什麼財富是盜賊無法奪走的？

何善能至老 何善最安住

天人所問的不是短暫利益，而是能長久伴隨生命、使人安住的善法。

何寶為第一 何物賊不劫

又問何寶最為珍貴，以及哪一種財物不受外人奪取。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持戒善至老 信最為安住 智慧人勝寶 福財賊不劫

世尊回答，持戒之善能伴隨到老；信最能使人安住；智慧是人最殊勝的寶物；由善行所成的福財，盜賊無法搶奪。

持戒善至老

戒行不是年少時一時用功，而能隨生命長久護持身口意。

信最為安住

正信使心有所依，不因外境變化便隨之漂蕩。

智慧人勝寶

智慧能辨善惡、因果與正道，因此比一般外在寶物更為殊勝。

福財賊不劫

由善行所成的福德，不是外在財物，盜賊無法將它奪走。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天人聽聞佛答後，仍以相同偈語讚歎佛已離可怖之法、能越世間愛，最後歡喜離去。

能度世間愛

戒、信、慧與福都可作修道資糧，而究竟仍在越度愛著。

（二四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眾生誰所生 云何常馳求 云何於生死 流轉不解脫

一天人在夜中來到佛所，請問：眾生由什麼而生？又因什麼總是不停向外馳求？為什麼在生死中不斷流轉，不能得到解脫？

眾生誰所生 云何常馳求

問題直接追問眾生相續與不斷追逐外境的根源。

云何於生死 流轉不解脫

天人進一步問，為何這種相續會使眾生一直困在生死而不能出離。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愛生于眾生 意馳於諸塵 一切有命類 輪轉於生死 恒受於諸苦 云何得解脫

世尊回答，愛使眾生相續而生，意念不斷馳逐種種塵境；一切有生命的眾生因此在生死中輪轉，長久承受種種苦。偈末又以「如何得解脫」將苦的現況直接推向出離之問。

愛生于眾生

眾生的生死相續與愛有直接關係；愛著不止，便仍有向有而生的力量。

意馳於諸塵

意念向色、聲等境界奔馳，心便不斷在外境中尋求可愛之物。

一切有命類 輪轉於生死 恒受於諸苦

有情眾生在生死中不停輪轉，也因此反覆承受種種苦。

云何得解脫

偈頌最後沒有停在描述苦，而將方向落在如何從輪轉中真正解脫。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天人聽聞佛答，再以偈讚佛已越世間愛，歡喜離去。

能度世間愛

愛令眾生流轉，而佛已越過愛，因此正是解脫之實證。

（二四四）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眾生誰所生 云何常馳求 於生死輪轉 何者為怖畏

又有一天人來到佛所，問眾生由何而生、為何不停馳求，又問在生死輪轉之中，究竟什麼最值得怖畏。

眾生誰所生 云何常馳求

這兩問仍追到眾生相續與心不停追逐的根源。

於生死輪轉 何者為怖畏

天人把問題進一步落在生死中真正可畏之處。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眾生從愛生 心意馳不停 眾生處生死 苦為大怖畏

世尊回答，眾生從愛而生，心意不停向外馳逐；眾生身處生死流轉之中，苦就是最大的怖畏。

眾生從愛生

愛仍是眾生相續受生的重要因緣。

心意馳不停

心意不斷追逐所緣，難以停住觀察自身與境界的真實情況。

眾生處生死 苦為大怖畏

在生死之中，真正令人應當警覺的，是反覆受苦而不能止息。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棄捨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天人讚佛已離可怖之法、能越世間愛，說完便歡喜離去。

能度世間愛

愛使眾生受生受苦，而佛已越過愛著，真正離開生死之因。

（二四五）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一天。光色倍常。於其夜中。來詣佛所。威光普照。遍于祇洹。赫然大明。卻坐一面。而說偈言 眾生誰所生 云何常馳求 生死常輪轉 何者大怖畏

又有一天人來到佛所，仍從眾生由何而生、為何不停馳求發問，並追問在不斷輪轉的生死之中，什麼是最大的怖畏。

生死常輪轉 何者大怖畏

生死之所以可畏，不在一次變化，而在相續輪轉不止。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愛能生眾生 意識馳諸塵 眾生處生死 業為大怖畏

世尊回答，愛能使眾生相續而生，意識馳逐種種塵境；眾生身在生死之中，業是大怖畏。因為行為一經造作，便有相應後果，並成為生死相續的重要因緣。

愛能生眾生

愛仍是受生相續的推動力量。

意識馳諸塵

意識不斷追逐外境，容易隨可意與不可意境界造作新的行為。

眾生處生死 業為大怖畏

佛在此把業指出為生死中的大怖畏，因為所造之業並不只是當下消失，而會帶來後續結果。

爾時天復以偈讚言 往昔已曾見 婆羅門涅槃 嫌怖久捨棄 能度世間愛 爾時此天。說此偈已。歡喜而去

天人最後讚歎佛久已捨棄可怖之法，能越過世間愛，說完偈頌後歡喜離去。

能度世間愛

愛推動受生，業令果報相續；佛已越愛，正顯出生死之因可以止息。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六則問答從「什麼才是真正的財」一路問到「生死中什麼最可畏」。佛的回答很清楚：信、戒、實語、智慧、福德，都是能陪著生命走得更遠的內在資糧；而真正使人不斷流轉的，則是愛、心意馳逐與造業。

人生真正要累積的，不只是能留下多少東西，而是能留下多少善業、正信、智慧與清淨。

「智慧人勝寶」與「福財賊不劫」尤其值得放在生活中。外在物品再珍貴，都可能失去；但一個人長久培養的戒行、智慧與善業，不會因別人拿走什麼就完全消失。

後三則又把目光帶回愛與業。心一旦不停追逐所愛，就容易為了得到、保有或排斥而造作。佛說苦是大怖畏，也說業是大怖畏，正提醒生死的苦與自己的行為並不是兩件毫不相關的事。

今日所起的一念、所說的一句、所做的一事，都可能成為明日生命的因。

《慧照心得》

讀到「信財第一勝、智慧人勝寶、福財賊不劫」，會很清楚看見佛所說的財與世間常說的財不同。世間財可以養身，佛法所說的信、戒、慧、福，卻能護住一個人在順逆境中的方向。

能帶著走的，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財。

而「信為第二伴，智慧如教授」也很親切。信像同行者，使人不孤單；智慧像老師，使人不走錯路。只有信而沒有智慧，容易不知道如何選擇；只有聰明而沒有正信，也可能把智慧用在錯誤方向。

信使心願意向善，智慧使心知道如何向善。

到了「業為大怖畏」，修行又回到自己。不是把一切苦都歸給外境，也不是只怕未來果報，而是知道每一次造作都值得慎重。若能在愛起時看見，在心馳時收回，在身口意將要造作時多一分正念，流轉就少一分新的力量。

真正護念未來，不是猜測會發生什麼，而是慈悲地照顧現在正在造作的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