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二(7)〈婆耆奢自覺異想說厭患偈・見盛壯女人起欲求阿難教・修不淨觀無常無我斷慢盡苦際〉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二(7) 〈婆耆奢自覺異想說厭患偈・見盛壯女人起欲求阿難教・修不淨觀無常無我斷慢盡苦際〉
婆耆奢尊者獨處時,心中忽然生起異想與不喜樂,隨即覺察自己的善心正在退失,便以偈自說厭患,從捨著、斷欲林、離欲想、觀一切有色法終歸散壞,一路說到質直不諂、為利益而存身、趣入涅槃。後來他與阿難入城乞食,見一位盛壯端正的女人,又生起欲想;這一次他沒有隱藏,立即自覺、自責,向阿難求除欲方便。阿難教他修不淨觀,獨坐禪思,觀諸行無常、無樂、無我,安心念身,厭離生死,修習正智慧,除七慢結使,使苦得至邊際。
(二二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在空靜處。時欲撿心。繫念思惟。卒起異想。生不喜樂。即自覺知。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婆耆奢身在空閑寂靜之處,正要檢察自己的心,繫念思惟。就在此時,心中忽然生起不同於所修的念想,也生起不喜樂;他隨即覺察到了。
時欲撿心。繫念思惟。
婆耆奢本來就在收攝心念、檢察內心,並以繫念保持思惟。
卒起異想。生不喜樂。即自覺知。
異想忽然生起,他沒有讓它暗中延續,而是很快覺察自己當下的心已經改變。
我於今者。便失善利。夫出家者。名為難得。若有是心不名難得。我今便為退失善心。得于惡心今當說心多諸過惡說厭患偈。
婆耆奢清楚知道,若任由這樣的心延續,自己便失去善利。出家本來難得,但若心落入這種狀態,就不能成就出家真正可貴之處。他知道善心正在退失、不善心已現前,因此決定以偈說出此心的種種過患,令自己生起厭離。
我於今者。便失善利。
婆耆奢不替眼前的心找理由,而是直接看見它會使自己失去善法利益。
我今便為退失善心。得于惡心
他明確分辨,眼前所生不是值得隨順的念,而是善心退失、不善心現起。
今當說心多諸過惡說厭患偈。
婆耆奢決定將心中過患說出,使自己對煩惱生厭,不再順著它發展。
時彼尊者。即說偈言 棄捨樂諸著 及不樂著者 捨衣貪嗜覺 不造煩惱林
婆耆奢先說,對可樂境所生的著,以及對不可樂境所生的著,都應棄捨;又要捨離貪嗜之覺,不再造作能滋長煩惱的叢林。
棄捨樂諸著 及不樂著者
不只喜愛之境會生著,對不喜歡之境也可能生起另一種執著;兩邊都要放下。
捨衣貪嗜覺 不造煩惱林
修行要捨離貪嗜之念,不再讓一念貪著逐漸繁衍成大片煩惱。
欲枝下垂布 眾生樂緣著 能斷於欲林 是名為比丘 不垂下著欲 無林名比丘
他把欲比作枝條下垂、廣布成林,眾生樂於攀緣著取,所以被欲纏繞。若能斷除這一片欲林,才真正符合比丘之名;不再向欲境低垂攀著,煩惱之林也就無從建立。
欲枝下垂布 眾生樂緣著
欲像枝條一樣伸展,眾生又樂於攀緣,所以一念很容易牽出更多取著。
能斷於欲林 是名為比丘
真正的出家不只在外相,而在能斷欲染,使心不再住於煩惱之林。
不垂下著欲 無林名比丘
不再隨著欲枝向下攀附,煩惱林自然漸空。
第六意出覺 然此欲覺者 世間所樂著 若得出覺意 能離非結著
婆耆奢接著說到意與欲覺。世間眾生多樂著於欲想;若心能生起出離之覺,便能遠離那些會形成繫縛的執取。
然此欲覺者 世間所樂著
欲覺之所以難離,正因世間多數人把它當成可樂、可親近之事。
若得出覺意 能離非結著
出離之心生起,便開始與欲的繫著分開。
不樂於勝欲 樂出麤惡言 不名為比丘 樂嗜於受身
若心仍樂於殊勝欲境,又樂於說粗惡之語,便不能只憑外在身分稱為真正的比丘;若仍貪嗜受身,也還沒有離開有與生的愛著。
不樂於勝欲 樂出麤惡言 不名為比丘
出家之名要與離欲、離粗惡語相應;若行持相反,名稱不能代替真實修行。
樂嗜於受身
除了現前五欲,對未來受身的愛樂也仍是繫縛。
因見聞意識 想著生五根 能離欲想著 不受塗污辱 是名得解脫
眼見、耳聞與意識接觸境界時,若隨想而著,便使諸根被欲染牽引。若能離開欲想與執取,不再受染污侵害,才可說是得到解脫。
因見聞意識 想著生五根
根境接觸之後,真正使心受縛的是隨之而起的想著與攀取。
能離欲想著 不受塗污辱 是名得解脫
離開欲想與執著,心便不再任由染污侵入與支配。
大地及虛空 世間有色處 悉皆歸散壞 一切同盡滅
婆耆奢進一步觀察,大地、虛空以及世間一切有色之處,最終都歸於散壞,一切皆同樣走向盡滅。
世間有色處 悉皆歸散壞 一切同盡滅
再堅固、再可愛的有色之法,也不能逃過散壞與盡滅。
知見是事已 行法已決定 諸處不生受 質直不諂偽
若已知見一切有色法終歸散壞,修行方向便應確定,不再於種種處所生取著;內心保持質直,不以諂曲與虛偽遮掩自己。
知見是事已 行法已決定
知道無常散壞之理之後,還要讓所行真正與所知一致。
諸處不生受 質直不諂偽
不再處處取著,也不以諂偽掩飾心中真實狀況。
雖求念存身 為有所利益 若能如是者 同彼入涅槃
即使仍維持此身,也只是為了有所利益,而不是因貪著此身。若能如此修行,便能走向涅槃。
雖求念存身 為有所利益
身體可以維持,但目的不在愛身,而在使此身繼續成為修法與利益之用。
若能如是者 同彼入涅槃
若能依前面的離欲、不著、質直而行,所向便是涅槃。
(二三○)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婆耆奢與阿難俱。著衣持缽。入城乞食。見一女人。年在盛壯。容貌端正。便起欲想。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婆耆奢尊者與阿難尊者一同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途中看見一位正值盛年、容貌端正的女人,婆耆奢隨即生起欲想。
見一女人。年在盛壯。容貌端正。便起欲想。
眼見可意色相之後,欲想隨即生起,經中沒有替這一念作任何遮掩。
爾時婆耆。尋自覺知。極自呵責。我今名為不得出家之利。我之壽命。極為難得。若生是心。名為不善。寧捨壽命。不作欲想。
欲想一生起,婆耆奢很快便自覺。他嚴厲責備自己,認為若讓這樣的心存在,便不能得到出家的真實利益;人身與生命難得,如今卻生起不善之心,因此他寧可捨命,也不願隨順欲想。
尋自覺知。
欲念生起之後,他沒有遲延,很快便知道自己當下的心況。
若生是心。名為不善。
婆耆奢沒有把欲想合理化,而是清楚辨認它是不善心。
寧捨壽命。不作欲想。
這句顯出他對欲染極深的厭離,不願讓欲想支配自己的出家生活。
我於今者。不名出家。何以故。見於盛壯端正女人。即起愛心。若生此心。非我所宜。
婆耆奢認為,若見盛壯端正的女人便生愛心,自己的內心便沒有與出家之實相應。這樣的愛心不是自己所宜隨順的法。
見於盛壯端正女人。即起愛心。
他把欲想發生的因緣看得很清楚:由見端正色相而起愛著。
若生此心。非我所宜。
婆耆奢不是否認欲念曾生,而是明辨這樣的心與自己的修道方向不相應。
即向阿難。而說偈言 為欲結所勝 燋然於我心 唯願為我說 除欲善方便
婆耆奢隨即轉向阿難求助,坦白說自己正被欲結所勝,內心如同被火燒灼,請阿難為他說明除去欲染的善巧方法。
為欲結所勝 燋然於我心
他沒有隱藏自己的煩惱,而是如實承認欲結正在燒灼其心。
唯願為我說 除欲善方便
婆耆奢不只厭惡欲心,也主動請求能真正除欲的修法。
爾時阿難即說偈言 起於顛倒想 能燒然其心 淨想能生欲 應修不淨觀
阿難首先指出,心之所以被欲火燒灼,是由顛倒想而起;若只取對方清淨、端正、可愛的一面,這種淨想便會滋生欲念。因此應修不淨觀,調整對色身的錯誤取相。
起於顛倒想 能燒然其心
真正燒心的,不只是外境,而是心對外境生起顛倒取想。
淨想能生欲 應修不淨觀
若只把色身取作純淨可愛,欲便容易增長;阿難因此教他以不淨觀對治。
獨處而坐禪 速滅於貪欲 莫數受燒然
阿難接著勸婆耆奢獨處坐禪,令心專一修習,使貪欲迅速止息,不要一次又一次任由欲火燒灼自己。
獨處而坐禪 速滅於貪欲
離開容易增長欲念的攀緣,獨處坐禪,使心有空間專注對治貪欲。
莫數受燒然
阿難勸他不要反覆讓自己陷在同一欲火中受苦。
當觀察諸行 無常無有樂 并及無我法
阿難進一步教他觀察一切諸行皆是無常,其中沒有可以永遠依靠的究竟安樂,也沒有一個常住自主的我。
當觀察諸行 無常無有樂 并及無我法
欲愛之所以堅固,常因把無常看成可久、把變動之法看成可樂、把因緣和合之身心執作我。
安心念此身 多厭惡生死 修習正智慧 除七慢結使 若知斷慢已 苦則有邊際
最後,阿難教他安住其心、正念觀察此身,對生死多生厭離,修習正智慧,除去七種慢的結使;若能知見並斷除慢,苦便能到達邊際。
安心念此身 多厭惡生死
修觀仍要回到自己的身心,安住正念,並如實看見生死可厭離之處。
修習正智慧 除七慢結使
除了欲,阿難更指出要修正智慧,斷除慢的結使,使更深層的我執也得到對治。
若知斷慢已 苦則有邊際
慢結斷盡,苦便不再無邊延續,而有真正止息之處。
《今日修行觀照》
婆耆奢兩次生起不善心,都沒有假裝自己沒有煩惱。第一次在獨處中起異想,他立即知道善心正在退失;第二次見端正女人生欲想,他也立即覺察,甚至主動向阿難求助。
修行可貴的,不是從此永遠沒有念頭,而是念頭一偏,還能誠實看見、及時回來。
很多煩惱真正變重,不只是因為它生起,而是生起後不肯承認、不肯求助,又不斷替它找理由。婆耆奢恰好相反:他辨認、厭患、求法、修對治。
阿難也沒有責罵他,而是直接給方法:不淨觀、獨處坐禪、觀無常無我、念身、修正智慧。
《慧照心得》
婆耆奢說「尋自覺知」,這四個字很值得放在心上。煩惱已經生了,最怕的不是承認,而是不知道;知道之後,又願意處理,修行就還在。
能看見心正在被欲帶走,本身就已不是完全隨欲而行。
阿難回答得也很完整。他沒有只說「不要想」,而是指出欲的根從顛倒想而來,因此修不淨觀;又教獨處坐禪,使心不反覆受燒;再觀無常、無樂、無我,最後以正智慧斷慢,使苦到達邊際。
對治煩惱,不是壓住一個念頭,而是把產生它的錯見一層層照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