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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二(3)〈色像眾緣起而緣離散滅・毘闍耶盡捨人天五欲・折羅不求復生修八正道趣涅槃〉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二(3) 〈色像眾緣起而緣離散滅・毘闍耶盡捨人天五欲・折羅不求復生修八正道趣涅槃〉

毘羅比丘尼面對波旬關於色像由誰造作、從何而出、往何處去的問難,以眾緣和合而有、緣離則散滅作答;毘闍耶比丘尼面對青春與五欲的引誘,明說人間一切樂乃至天上五欲,都不是自己所宜;折羅比丘尼則直指有生必有死、眾苦隨生而來,因此不求復生,並依世尊所教修聖八正道、安穩趣向涅槃。三位比丘尼都由定觀察而識破波旬,最後以斷愛、滅無明、證滅盡、住無漏法顯明所證。

(二一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比丘尼。名曰鼻[口*(利/尒)]。在舍衛國王園精舍。於其晨朝。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食訖洗缽。收攝坐具。向得眼林。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毘羅比丘尼住在王園精舍。清晨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食畢洗缽、收攝坐具,便前往得眼林。

食訖洗缽。收攝坐具。向得眼林。

乞食與日用所需完成後,毘羅便前往林中,繼續自己的修習。

於時魔王。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有鼻[口*(利/尒)]比丘尼。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食訖洗缽。收攝坐具。向得眼林。我當為其而作擾亂。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即於路側。

波旬知道毘羅正往得眼林,便生起擾亂之念,隨即化作年輕男子,站在路旁等待她。

我當為其而作擾亂。

波旬已明說自己的來意,就是要擾亂毘羅。

而說偈言 誰造於色像 色像造作誰 色像從何出 色像何所趣

波旬問:色像是由誰所造?色像又造作誰?它從哪裡生起?最後往哪裡去?四句都圍繞色像的造作、生起與去處發問。

誰造於色像 色像造作誰

前兩問把重點放在「誰造」與「造誰」,追問色像是否有固定造作者與被造者。

色像從何出 色像何所趣

後兩問再追索色像從哪裡出現、最後往哪裡去。

是比丘尼。聞斯偈已而作是念。此為是誰。惱亂於我。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觀察。知是魔王。

毘羅聽見偈語後,察覺來者意在惱亂,而且十分欺詐。她沒有立即順著問語分別,而是入定觀察,清楚知道來者正是魔王。

入定觀察。知是魔王。

毘羅先以定心辨明來者,再作回答。

說偈報言 色像非自作 亦非他所造 眾緣起而有 緣離則散滅

毘羅回答,色像不是由自己獨自造作,也不是由另一個主體單獨造成;它依眾多因緣聚合而有,當因緣離散時,也隨之散滅。

色像非自作 亦非他所造

色像的成立,不落在「自己造自己」,也不落在另一個獨立主體將它造出來。

眾緣起而有 緣離則散滅

因緣具足,色像便顯現;因緣離散,色像便散滅。

譬如殖種子 因地而生長 陰界諸入等 和合是色像

她再以種子作譬喻。種子種下之後,必須依土地等條件才能生長;陰、界、諸入也是如此,因種種條件和合,才有色像顯現。

譬如殖種子 因地而生長

種子不是離開土地等條件便能自行生長,必須依相應因緣才能成熟。

陰界諸入等 和合是色像

色像同樣依陰、界、諸入等條件和合而有,不是離開這些條件另有一個固定自體。

因苦故生長 因苦故散壞

毘羅又說,色像因苦而生長,也因苦而散壞。生長與散壞都不是永恆安住,而在變異敗壞之中。

因苦故生長 因苦故散壞

色像既有生長,也必有散壞,不能從生起的一面便認作可以常住。

斷除一切愛 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盡滅 安住無漏法 以是故當知 波旬墮負處

毘羅最後說,自己已斷除一切愛,滅除無明黑闇,證得盡滅,安住無漏法,因此波旬的問難不能動搖她。

斷除一切愛 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盡滅 安住無漏法

她能如實見色像因緣生滅,並非只在概念上理解,而是愛與無明已經斷除。

波旬墮負處

波旬欲藉問難擾亂她,卻因她正見已明而失去作用。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波旬知道毘羅已看清自己的心意,便憂愁、悔恨、慚愧,返回魔宮。

此比丘尼。善知我心。

波旬自己承認,毘羅已經識破他的擾亂之意。

(二二○)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毘闍耶比丘尼。從王園精舍。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食訖洗缽。收攝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樹下。住於天住。

毘闍耶比丘尼從王園精舍出發,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食畢洗缽、收攝坐具,來到得眼林,在樹下坐定,安住於天住。

坐一樹下。住於天住。

毘闍耶來到林間後,安坐樹下,心住於定。

爾時魔王。而作是念。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王園精舍。毘闍耶比丘尼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食訖洗缽。收攝坐具。至得眼林。坐一樹下。住於天住。我當為其而作擾亂。作是念已。化為摩納。往詣其所。

波旬知道毘闍耶已在得眼林樹下住於天住,便生起擾亂之念,化作年輕男子來到她面前。

我當為其而作擾亂。

波旬所作並非善意相邀,而是要藉言語擾亂她的修行。

而說偈言 汝今極盛壯 我年亦復少 五欲共歡娛 放意而受樂 何以獨坐此 而不與我俱

波旬對她說:你正值年盛,我也年輕,不如一起享受五欲、歡娛作樂,放縱心意接受快樂;為何獨自坐在這裡,不與我一起?

汝今極盛壯 我年亦復少

波旬先以彼此年輕作為親近與享欲的理由。

五欲共歡娛 放意而受樂

他把五欲描寫成歡娛,把放逸說成受樂,只呈現欲境可意的一面。

何以獨坐此 而不與我俱

波旬又把她獨坐修定說成不如共同享樂。

時比丘尼。聞是偈已。而作是念。此為是誰。來惱於我。甚為欺詐。為是人耶。是非人乎。入定觀察。知是魔王。

毘闍耶聽後,察覺來者意在惱亂自己,而且十分欺詐。她入定觀察,知道來者正是魔王。

入定觀察。知是魔王。

面對五欲邀請,毘闍耶沒有順著欲語起分別,而是先入定觀察。

說偈報言 作樂縱歌舞 及餘五欲樂 盡迴用與汝 非我之所宜

毘闍耶回答,歌舞娛樂以及其餘種種五欲之樂,全都回給波旬;這些不是自己所宜、所求之法。

作樂縱歌舞 及餘五欲樂 盡迴用與汝

歌舞與其餘五欲,她沒有留下任何一項作為自己所求。

非我之所宜

毘闍耶清楚辨明,五欲與自己的修行方向並不相應。

人間一切樂 并及天五欲 盡迴用與汝 都非我所宜

她進一步說,不只人間一切欲樂,連天上的五欲,也全部回給波旬,沒有一樣是自己所宜。

人間一切樂 并及天五欲

所捨不只人間較粗的欲樂,也包括天界更為勝妙的五欲。

盡迴用與汝 都非我所宜

毘闍耶再次明確說,人天欲樂全部都不是自己所求之法。

我斷一切愛 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盡滅 安住無漏法 以是故當知 波旬墮負處

毘闍耶最後說,自己已斷除一切愛,滅除無明黑闇,證得盡滅,安住無漏法,因此波旬以五欲所作的擾亂不能得逞。

我斷一切愛 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盡滅 安住無漏法

她能把人間、天上五欲全數捨離,根本在於愛已斷、無明已滅。

波旬墮負處

波旬以五欲勸誘,但對已住無漏者,欲境沒有可乘之處。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波旬知道毘闍耶已看清自己的心意,便憂愁、悔恨、慚愧,返回魔宮。

此比丘尼。善知我心。

毘闍耶不只拒絕五欲,也明白波旬所要的是讓她重新生起欲愛。

(二二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有一比丘尼。名曰折羅。於其晨朝。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食訖洗缽。收攝坐具。入得眼林。在一樹下。正身端坐。入於天住。

折羅比丘尼清晨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食畢洗缽、收攝坐具,便進入得眼林,在樹下正身端坐,入於天住。

正身端坐。入於天住。

折羅身端正而坐,心安住於禪定。

爾時魔王。作是念言。沙門瞿曇。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中有一比丘尼。名曰折羅。於其晨朝。著衣持缽。入城乞食。食已洗缽。收攝坐具。入得眼林中。在一樹下坐。入於天住。我今當往而作擾亂。爾時魔王。作是念已。化摩納形。往至其所。

波旬知道折羅已在得眼林樹下入於天住,便決定前往擾亂她,化作年輕男子來到她面前。

我今當往而作擾亂。

波旬準備從受生與五欲之樂切入,使折羅重新樂著於有。

語比丘尼言。阿利耶。欲生何處。比丘尼言。如我今者都無生處。

波旬問折羅,將來想生到什麼地方。折羅回答,自己現在完全沒有任何想要再受生的地方。

欲生何處。

這個問題先把「還會再生」當作前提,只留下生到哪裡的選擇。

如我今者都無生處。

折羅沒有在各種受生處中作選擇,而是明說一處也不求。

爾時摩納。即說偈言 有生必得樂 生必受五欲 汝受誰教敕 言不用復生

波旬便說,只要有生就能得到快樂,有生便能享受五欲;究竟是誰教導她,竟然說不需要再受生?

有生必得樂 生必受五欲

波旬把生與樂、五欲直接連在一起,只說受生可享有的可意之處。

汝受誰教敕 言不用復生

波旬追問,她不再求生究竟依誰所教。

折羅比丘尼說偈報言 生者必有死 眾苦所纏縛 一切苦應斷 是以不求生

折羅回答,凡有生者必然有死,又受眾苦所纏;一切苦既應斷除,所以自己不再求生。

生者必有死

折羅沒有只看生時可得的樂,而把死一併放在生的結果中觀察。

眾苦所纏縛

受生不只面對死亡,還與種種苦相連。

一切苦應斷 是以不求生

正因修行所向是斷苦,所以折羅不再以受生為願。

具眼牟尼尊 說斯真諦法 苦因生於苦 皆應捨離之

折羅接著說,具眼的牟尼世尊宣說這樣的真諦法:苦依苦因而生,因此能生苦的因都應捨離。

具眼牟尼尊 說斯真諦法

她明確指出,自己所依的是世尊所說的真實之法。

苦因生於苦 皆應捨離之

苦並非無因生起;要令苦止息,便須從能生苦的因緣處捨離。

修聖八正道 安隱趣涅槃 世尊教導我 我樂是教法

折羅進一步說,自己修習聖八正道,安穩趣向涅槃;這是世尊所教導的法,而自己也樂於這樣的教法。

修聖八正道 安隱趣涅槃

不求再生並不是停在否定,而有聖八正道可修,所趣明確是涅槃。

世尊教導我 我樂是教法

折羅明說自己依世尊教導而修,也樂於所受之法。

我證知彼法 是故不樂生 斷除一切愛 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滅盡 安住無漏法 以是故當知 波旬墮負處

折羅最後說,自己已親自證知世尊所說之法,因此不再樂於受生;一切愛已斷,無明黑闇已滅,證得滅盡,安住無漏法,所以波旬的擾亂不能成立。

我證知彼法 是故不樂生

她不樂受生,不只是聞說而信,而是自己已證知此法。

斷除一切愛 滅諸無明闇 逮得於滅盡 安住無漏法

不樂生的根本,也在愛盡與無明滅;愛不再推動有,受生便失去牽引。

波旬墮負處

波旬以受生與五欲勸誘,但折羅已證知生死苦與出離之法,因此魔語不能得逞。

爾時波旬。而作是念。此比丘尼。善知我心。憂愁悔恨。慚愧還宮

波旬知道折羅已看清自己的心意,便憂愁、悔恨、慚愧,返回魔宮。

此比丘尼。善知我心。

折羅已識破波旬要她重新樂著受生與五欲的用意。

《今日修行觀照》

毘羅所說「眾緣起而有,緣離則散滅」,可以放在日常很多執取上觀察。身體、關係、名聲、境遇,都依許多條件暫時成立;條件改變,結果也跟著改變。

能看見因緣,就較不容易把暫時成立之法認作永遠應當如此。

毘闍耶則直接辨明,人間與天上五欲都不是自己所宜。修行不只問「喜不喜歡」,更要看「這個境界會使愛增長,還是使愛止息」。

折羅把問題帶到更根本的地方:生必有死,眾苦相隨。若真正求苦盡,便不能只在生死中尋找比較好的位置,而應從苦因著手,依八正道趣向涅槃。

《慧照心得》

毘羅回答波旬時,沒有落入「到底是誰造色像」的追逐,而是直接說:眾緣起而有,緣離則散滅。這一句把很多執取放回因緣中看,便不必再替無常之法安立一個永遠不變的主體。

因緣和合能有作用,並不表示其中必有一個固定不變的自體。

毘闍耶所說的「都非我所宜」,也十分直接。人間欲樂也好,天上五欲也好,只要仍使心向愛取而行,就不是她所求的出離之法。

折羅則把生死看得更完整。波旬只說「有生必得樂」,她卻看見「生者必有死,眾苦所纏縛」。不是否定生中有樂,而是不能只取樂的一面,忘記有生就仍在老病死與苦的相續中。

若只見樂,便容易愛生;若連生、死與眾苦一起看,才明白為何正道所趣是涅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