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一（10）〈佛破一切苦皆宿業之見・自作苦他作苦與四大病患現前可見・斷貪瞋掉悔疑得現法樂・八聖道現前尸蔔得法眼淨出家證果〉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一（10） 〈佛破一切苦皆宿業之見・自作苦他作苦與四大病患現前可見・斷貪瞋掉悔疑得現法樂・八聖道現前尸蔔得法眼淨出家證果〉
尸蔔梵志再到佛所，轉述一種主張：眾生現在所受的一切，都是過去本業所造成；若現在不再造業，就能截斷生死，使四流永絕，業盡則苦盡。佛沒有只在理論上否定，而是直接從現前可見的身苦來檢驗：風冷病患、四大增損，以及自己苦行所造成的痛苦、他人打擲造成的痛苦，都不能一概歸到過去宿業。世尊又指出，貪欲、瞋恚、掉悔、疑等法能令現在身心受苦；若能斷除，現前便能受法快樂、無熱無惱，不待未來時節。佛再說八聖道也是現前所得之法。尸蔔聞法時得法眼淨，隨即請求出家，最後於空靜處精勤修行，證得阿羅漢。
（二一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尸蔔梵志。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曇。若有婆羅門。作是說。隨所作業。悉是過去。本所作因。於現在世。所作諸業。能增過去不善之因。現在之世。若不造業。則能破壞生死之橋。四流永絕。更不流轉。以業盡故。苦亦得盡。苦盡則苦邊際盡。瞿曇。此事云何。
尸蔔梵志來到佛所，轉述一類婆羅門的見解：凡現在所受，都由過去所作之業為因；現在所造諸業，又會增加過去不善因。若從現在開始不再造業，就能破壞生死相續之橋，使四流永遠斷絕，不再流轉；業若盡，苦也隨之盡，苦的邊際便到達盡頭。尸蔔因此請問佛，這樣的說法究竟如何。
隨所作業。悉是過去。本所作因。
尸蔔所轉述的主張，把眾生現在所受的一切，都歸到過去本業作為唯一原因。
現在之世。若不造業。則能破壞生死之橋。四流永絕。更不流轉。
這套說法認為，只要現在停止一切造業，就能截斷生死相續，使流轉完全止息。
以業盡故。苦亦得盡。苦盡則苦邊際盡。
對方把苦的止息完全建立在業盡之上，因此尸蔔要確認這是否符合佛所知見的苦盡之道。
佛告尸蔔。如汝所言。彼諸沙門婆羅門等。作如是說。隨所造業。悉是過去本業因緣。乃至盡苦邊際。若如是者。以何因緣。於現在世。而有種種風冷病等。四大增損。若如是者。為自所作。為他所作。尸蔔白佛。他之所作。
佛先重述尸蔔所說的主張：那些沙門婆羅門認為一切所受都由過去本業因緣而來，一直到苦的邊際都如此。佛隨即反問，如果真是一切都由過去業決定，那麼現在世中種種風病、冷病等，以及身體四大增減失調，又應如何解釋？這些苦究竟都是自己過去所作，還是另有其他因緣？尸蔔回答，是由其他因緣所作。
以何因緣。於現在世。而有種種風冷病等。四大增損。
佛直接提出現前可觀察的疾病與四大失調，顯明苦的生起並非只能用過去業一項原因解釋。
為自所作。為他所作。
佛進一步把苦的來源分開檢驗，讓尸蔔自己看到，不同苦受可以有不同現前因緣。
尸蔔白佛。他之所作。
尸蔔也承認，眼前有些苦並不能只說成自己的宿業，而確有其他因緣參與。
佛告尸蔔。云何自己所作。常拔鬚髮。或舉手立。不在床坐。或復蹲坐。以之為業。或復坐臥於棘刺之上。或邊椽坐臥。或坐臥灰土。或牛屎塗地。於其中坐臥。或翹一足。隨日而轉。盛夏之月。五熱炙身。
佛再說明什麼叫做「自己所作」的苦：有人經常拔除鬚髮，有人長時間舉手站立、不坐床座，有人一直蹲坐；有人坐臥在棘刺上，或依邊椽坐臥；有人坐臥灰土之中，或以牛屎塗地後坐臥其上；有人翹起一足，隨著太陽轉動；盛夏時又以五種熱火炙烤身體。這些都是自己選擇苦行而直接加諸自身的痛苦。
常拔鬚髮。或舉手立。不在床坐。或復蹲坐。以之為業。
拔髮、長時舉手、拒絕床座、長久蹲坐，都是修行者自己直接造作的身苦。
或復坐臥於棘刺之上。或邊椽坐臥。或坐臥灰土。或牛屎塗地。於其中坐臥。
坐臥棘刺、邊椽、灰土、牛屎塗地等苦行，都以直接折磨身體作為修法方式。
或翹一足。隨日而轉。盛夏之月。五熱炙身。
翹一足隨日轉動、盛夏以五熱炙身，同樣是刻意增加身體苦受的修法。
或食菜。或食稗子。或食舍樓伽。或食糟。或食油滓。或食牛糞。或日三事火。或於冬節。凍冰襯體。有如是等無量苦身法。是名自己所作。
佛繼續列舉種種苦行：只食菜、食稗子、食舍樓伽、食糟、食油滓，乃至食牛糞；有人一日三次事火，有人在冬季以冰凍之物貼身。像這一類折磨身體的修法還有很多，佛明確說，這些都叫做自己所作之苦。
或食菜。或食稗子。或食舍樓伽。或食糟。或食油滓。或食牛糞。
從極端飲食限制到食用粗劣不淨之物，苦受都與當下所採取的行為直接相連。
或日三事火。或於冬節。凍冰襯體。
以火炙身或冬日以冰寒逼體，無論熱苦、寒苦，都由人為造作直接引生。
有如是等無量苦身法。是名自己所作。
佛把這些苦行統稱為「自己所作」，沒有把它們推給過去業。
云何名為從他作苦。為他手足及以力杖瓦石打擲。如是等苦。是則名為從他得苦。
佛再說明什麼叫做「從他作苦」：若被他人的手、腳所打，或被杖、瓦、石等力量擊打投擲，因此而生痛苦，這些就是從他人而得的苦。
為他手足及以力杖瓦石打擲。
受到他人手腳、杖木、瓦石攻擊，苦的近因清楚來自外力加害。
是則名為從他得苦。
佛直接為這類情況定義：這叫做由他人而得之苦。
一切世人。四大增損。或為風冷。而起是患。如是等患。現所見事。云何彼諸婆羅門等。若作是見。言以此故。能盡苦際。即是自作過咎。如是等咎。一切世人。皆共知之。彼自虛說。
佛指出，世間眾人的身體都可能因四大增損、風冷等現前條件而生疾病。這些都是當下可以直接觀察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些婆羅門卻建立「一切苦皆由宿業，依此便能盡苦邊際」的見解，就成了自己建立錯誤過失；這些問題是世人共同可以知道的，而他們的說法則成為虛妄之論。
如是等患。現所見事。
佛特別把疾病、四大增損說成現前可見之事，不需要依抽象猜測才能知道。
即是自作過咎。
若明明已有現前因緣，仍堅持所有苦都只是宿業，這個錯誤便是自己所立見解造成的過失。
彼自虛說。
佛最後直接判明，這種把所有苦一概歸入過去業的絕對說法並不真實。
以五因緣故。能令身心受諸苦惱。何等為五。所謂貪欲瞋恚掉悔疑。如斯五法。能令眾生現在之世身心苦惱。
佛再指出，有五種因緣能使身心受苦惱，接著列出貪欲、瞋恚、掉悔、疑等法；這些法能令眾生就在現在世中，身心受到苦惱。
能令眾生現在之世身心苦惱。
佛把苦的觀察再次拉回現在：煩惱不必等到未來受報，當下就已能使身心受苦。
復有五因緣故。於現在世。能令身心常得快樂不受苦惱。何等為五。所謂能斷貪欲之心。則於現在。能令身心受法快樂。何以故。以有貪欲瞋恚掉悔故。能令眾生受諸苦惱。
佛又從相反方向說明：也有相應的因緣，使人在現在世中身心得到快樂而不受苦惱。佛先舉斷除貪欲之心為例，說若能斷除，現在便能令身心領受法樂。原因就在於貪欲、瞋恚、掉悔等煩惱本來就會使眾生受苦。
於現在。能令身心受法快樂。
斷煩惱所得的利益，不必全部推到未來，現前身心就能領受到法所帶來的安樂。
以有貪欲瞋恚掉悔故。能令眾生受諸苦惱。
佛再次把苦惱的直接因緣放在煩惱本身，而不是只追索過去業。
若能斷除。則受快樂。無有憂患。是故應當斷除如是貪欲瞋恚掉悔。若斷除者。無熱無惱。不待時節。當得解脫。必趣涅槃。
若能把這些煩惱斷除，便能得到安樂，沒有憂患。因此佛說，貪欲、瞋恚、掉悔等應當斷除。斷除之後，心得無熱、無惱，而且這種法益不必等待特定時節，能走向解脫，必定趣向涅槃。
若能斷除。則受快樂。無有憂患。
苦的止息不只在將來，煩惱當下若斷，安樂與無憂也在當下顯現。
無熱無惱。不待時節。
佛所說的修行利益不是必須等到死後才知道；煩惱斷時，熱惱止息，當下即可體驗。
當得解脫。必趣涅槃。
現前無熱無惱並不是修行終點，斷煩惱之路最終仍指向解脫與涅槃。
尸蔔是名現在所得法。復有現前所得法。所謂正見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志正念正定。
佛告訴尸蔔，前面所說就是現在可以得到的法；又有現前可得之法，就是正見、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志、正念、正定八項。
是名現在所得法。
佛明說，斷煩惱所得的無熱無惱與法樂，是現在即可得、可以驗證的法。
正見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志正念正定。
世尊完整列出八道，顯明現前所得之法不是只求感受舒服，而有一條具體可修的正道。
說是法時。尸蔔梵志。遠離塵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既得道已。即整衣服。合掌向佛。而白佛言。世尊。唯願如來慈哀憐愍。聽我出家。
佛說這些法時，尸蔔梵志遠離塵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得道之後，他整理衣服，合掌向佛，請求世尊慈悲憐愍，允許自己出家。
遠離塵垢。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尸蔔聞佛破除宿業一因之見，又開示現前苦因、斷煩惱與八聖道，當下得法眼淨。
唯願如來慈哀憐愍。聽我出家。
得法眼淨後，尸蔔沒有停在理解，而是請求出家，把所得正見轉成完整修道生活。
如來即聽出家。既出家已。於空靜處。慇懃精進。得阿羅漢
如來允許尸蔔出家。出家之後，他住於空靜之處，慇懃精進修行，最後證得阿羅漢果。
於空靜處。慇懃精進。
尸蔔得法眼淨後仍需繼續修行，在空靜處精勤用功，沒有把初步證見當成究竟完成。
得阿羅漢
經文最後才明確說尸蔔證得阿羅漢，因此法眼淨與阿羅漢果的次第不能混同。
《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不順時，很容易一句話就說「都是業障」。這種說法若使人不再觀察眼前真正原因，就和尸蔔所問的宿業論很接近。身體不舒服，可能有身體條件；與人衝突，可能有彼此言行；心裡痛苦，也可能正有貪欲、瞋恚、掉悔、疑在作用。
因果不是把所有問題都推到過去，而是如實看清此刻什麼因正在形成此刻的果。
佛又說「不待時節」。這對實修很直接：貪少一點，心現在就少一點熱；瞋斷一分，現在就少一分惱；疑悔止息，現在的心就已比較清明。
《慧照心得》
這一經把「業」說得很清楚，也破除一個很常見的誤解：**佛法講業因果，不等於主張所有現在遭遇都只由過去業造成。**
佛沒有否定業，而是指出眼前還有許多實際因緣：四大增損、風冷疾病、自己苦行、他人打擊，以及貪欲、瞋恚、掉悔、疑等煩惱。這些都正在現在造苦。
如實知因果，不是凡事都說宿業，而是什麼因現前，就如實知道什麼因。
世尊更重要的一層，是把修行利益也放在現在：煩惱斷了，便「無熱無惱，不待時節」。佛法不是叫人先忍受一切、等未來才得好處，而是正道一分一分進入身心，苦惱也能一分一分在現在止息。
能在現在斷苦因，便能在現在見到法的力量；能沿八聖道持續修行，才一路趣向究竟涅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