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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一(9)〈比丘遠惡修善調六根心得解脫・斷欲無明愛修定慧八道・尸蔔問學無學以三增上學至貪瞋癡盡〉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一(9) 〈比丘遠惡修善調六根心得解脫・斷欲無明愛修定慧八道・尸蔔問學無學以三增上學至貪瞋癡盡〉

優陟梵志來問佛如何教導弟子。佛先以童男童女嬉戲與年過八十老人仍作童戲相對,說明修行須與身分、法義相應。接著世尊直接指出比丘修學所應努力之處:遠離惡不善法、修諸善法;未調伏者令其調伏,未得定者令其得定,未解脫者令其解脫,未斷者令斷,未知者令知,未修者令修,未得者令得。優陟逐一追問何者須調、何者須解脫、何者須斷、何者須知、何者須修;佛依次答以眼乃至意、心、欲無明愛、名色、定慧與八道。下一經中,尸蔔梵志問佛何謂『學』,世尊以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智三種修學作答;若已成阿羅漢,貪瞋癡一切斷盡,不再造身口意惡,也無所進求,因此名為無學。兩經前後相合:一邊說明還要修什麼、斷什麼、知什麼,另一邊則明示何時已無所更學。

(二○九)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有梵志。名曰優陟。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曇於昔日時。諸外道等。相與聚集彼大講堂。作種種論。沙門瞿曇。在於閑靜。修攝其心。智慧辯才。我於是時。亦共論議。作如是言。此相應。此不相應。譬如老牛。加復無目。我等亦爾。所有教法。甚為鄙陋。盲無慧眼。沙門瞿曇有大智慧。在於閑靜。修攝其心。

優陟來到佛所,回憶過去外道聚集大講堂議論時,眾人曾談到什麼法相應、什麼法不相應。他自己也曾以老牛又失明作譬,說外道所持教法鄙陋,如同失去慧眼;相對之下,沙門瞿曇具有大智慧,在閑靜中修攝其心。

所有教法。甚為鄙陋。盲無慧眼。

優陟已能看到自己原先所依教法缺少智慧,甚至以『盲無慧眼』形容其不足。

沙門瞿曇有大智慧。在於閑靜。修攝其心。

優陟已承認佛具大智慧,也注意到世尊於閑靜處修攝其心,智慧與調心並不是彼此分離。

瞿曇。汝今云何教諸弟子。佛告之曰。我佛法中。童男童女。共相聚會。歡娛燕會。隨意舞戲。是名相應。譬如有人。年過八十。頭白面皺。牙齒墮落。然猶歌舞。作木牛馬。作於琵琶箜篌箏笛。亦作小車及蹋鞠戲。如斯老人。作如是事。名不相應。

優陟問佛如何教導弟子。佛先用相應與不相應作譬:童男童女聚會歡娛、舞戲,與其年齡相應;若一個年過八十、頭白面皺、牙齒脫落的老人,還沉迷歌舞、木牛馬、琵琶箜篌箏笛、小車與蹋鞠等兒戲,就稱為不相應。

童男童女。共相聚會。歡娛燕會。隨意舞戲。是名相應。

孩童所作與孩童年齡相應,佛先用容易理解的日常情況,說明『相應』不是抽象名詞,而是行為與其所處條件相稱。

年過八十。頭白面皺。牙齒墮落。然猶歌舞。作木牛馬。作於琵琶箜篌箏笛。亦作小車及蹋鞠戲。

佛把老年人的身相說得很具體,再列出歌舞、玩具、樂器與蹋鞠等孩童娛樂,用來顯出身分與行為不相稱。

如斯老人。作如是事。名不相應。

佛以老人仍行童戲作結,直接指出這就是不相應。

其有見者。當名此人為作智人。為作癡人。梵志對曰。如是之人。名為嬰愚。無有智慧。佛告之曰。我佛法中。相應相順。如童子戲。梵志當知。聖賢法中。如童子戲。

佛問優陟,若有人看見這樣的老人,應當稱他為有智慧,還是愚癡?優陟回答,這樣的人是嬰愚、沒有智慧。佛接著說,在佛法中也有相應相順之法,正如童子所作童戲與其年齡相應;聖賢法中,同樣須知道什麼與所學相應。

名為嬰愚。無有智慧。

優陟自己已承認,若行為明顯與所處身分不合,即使年老,也不能因此稱為有智慧。

我佛法中。相應相順。

佛把話題正式帶回修道:佛法中有與修行相應、相順的行持,不是任意而行。

優陟白佛。云何比丘。修集善法。佛告之曰。比丘之法。應當遠離諸惡不善。修諸善法。不調伏者。為調伏故。應懃修集。不得定者。為得定故。應懃修集。不解脫者。為解脫故。應懃修集。

優陟接著問,比丘究竟怎樣修集善法?佛回答,比丘之法應遠離一切惡不善法,修習諸善法;尚未調伏的,要為了調伏而勤修;尚未得定的,要為得定而勤修;尚未解脫的,要為解脫而勤修。

遠離諸惡不善。修諸善法。

比丘修學先從兩個方向說明:惡不善法要遠離,善法則須修集增長。

不調伏者。為調伏故。應懃修集。

尚未調伏的地方,不是任其自然,而要以修習使之漸得調伏。

不得定者。為得定故。應懃修集。

尚未得定,就應為得定而持續修習,不把散亂當作不可改變。

不解脫者。為解脫故。應懃修集。

尚未解脫,就繼續以解脫為方向修習,不停在中途所得。

所未斷者為令斷故。應懃修集。所未知者。為令知故。應懃修集。所不修者。為欲修故。應懃修集。所未得者。為欲得故。應懃修集。

佛繼續說,尚未斷的,為令其斷而勤修;尚未知的,為令其知而勤修;尚未修的,為令其修而勤修;尚未得到的,為令其得到而勤修。

所未斷者為令斷故。

煩惱仍未斷,就以斷除為目標,不把未斷誤作已斷。

所未知者。為令知故。

對尚未知見之法,仍須修學直到如實知,不以不知為滿足。

所不修者。為欲修故。

尚未實際修習的法,要從知道轉成修行。

所未得者。為欲得故。

尚未成就的法,仍要以修集使其成就。

梵志白佛言。世尊。何等不調欲令調故。應懃修集。佛言。眼不調。乃至意不調。為令調故。應懃修集。

優陟進一步問,究竟什麼是不調伏,而需要透過精勤修習令其調伏?佛回答,從眼乃至意,六根若未調伏,都要為令其調伏而修集。

眼不調。乃至意不調。

佛把『不調伏』具體落在六根,並不是空泛談心性。

為令調故。應懃修集。

六根不調並非只能如此,而是可以透過持續修習逐漸調伏。

梵志言。何等不解脫欲令解脫。應懃修集。佛言。心不解脫。為令解脫。應懃修集。

優陟又問,什麼是不解脫,而要為令其解脫勤修?佛直接回答,是心尚未解脫,因此要為心解脫而修集。

心不解脫。為令解脫。

佛把解脫的所在直指於心;心若仍受煩惱繫縛,就還需要修行。

梵志言。何等為斷惡。應懃修集。佛言。斷欲無明與愛故。應懃修集。

優陟再問,所謂斷惡,究竟要斷什麼?佛回答,要斷欲、無明與愛,因此應勤修習。

斷欲無明與愛故。

佛把要斷的惡進一步指出為欲、無明與愛,不只停在一般善惡名稱。

梵志言。何等不知。為知故。應懃修集。佛言。未知名色。為令知故。應懃修集。

優陟又問,什麼是尚未知道、所以要為令其知道而修集?佛回答,是對名色尚未如實知,因此要為知名色而勤修。

未知名色。為令知故。

佛明確把『未知』的內容落在名色,使智慧修學有具體對象。

梵志言。何等不修。為修故。應懃修集。佛言。未修定慧。不得八道。應懃修集。

優陟最後問,什麼是尚未修、因此要為令其修而精勤?佛回答,定與慧尚未修成,就不能得到八道,因此應勤修集。

未修定慧。不得八道。

佛把定與慧和八道直接連在一起,顯出修道不能離開定慧成熟。

應懃修集。

這一經從頭到尾反覆出現『應勤修集』,把未調、未定、未解脫、未斷、未知、未修、未得都帶回實際用功。

梵志白佛。比丘之行。甚為真實。我今事多。欲還歸家。佛告之曰。宜知是時。優陟梵志。即從坐起。還其所止

優陟聽完後讚歎,比丘的行持確實真實。接著他說自己事情很多,想回家去。佛告訴他,應知道現在正是時候。優陟便從座起,返回自己的住處。

比丘之行。甚為真實。

優陟原先只是問佛如何教弟子,經過逐項問答後,親口承認比丘所行確實真實。

(二一○)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爾時國中。有一梵志。名曰尸蔔。往詣佛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瞿曇。所言學者。云何名學。

佛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名叫尸蔔的梵志來到佛所,問訊後坐在一旁,直接請問:佛法所說的『學者』,究竟為什麼稱為學?

所言學者。云何名學。

尸蔔所問的是佛法中『學』的實際內容,不只是名詞解釋。

佛告之曰。學故名學。梵志又問。云何學故名為學也。佛言。時時修學。增上戒故。名之為學。時時修學。增上心故。名之為學。時時修學。增上智故。名之為學。

佛先回答,因為仍有所學,所以稱為『學』。尸蔔再問,究竟學什麼?佛便說,要時時修學增上戒、時時修學增上心、時時修學增上智,因此稱為學。

時時修學。增上戒故。名之為學。

戒不是一次受持便完成,而要不斷修學,使戒行向上增長。

時時修學。增上心故。名之為學。

心也需要持續修學,使散亂漸攝、染污漸薄,內心調伏與定力逐漸增上。

時時修學。增上智故。名之為學。

智慧同樣不是一成不變,要不斷修學,使知見更加明淨。

梵志復言。瞿曇。若有阿羅漢。盡諸有漏。所作已辦。捨於重擔。逮得己利。心得自在。無復煩惱。正智得解脫。時當何所學。

尸蔔接著問,如果已經是阿羅漢,諸漏已盡,所作已辦,重擔已捨,已得自己的究竟利益,心得自在,沒有煩惱,以正智得到解脫,那麼這時還需要學什麼?

盡諸有漏。所作已辦。捨於重擔。逮得己利。

尸蔔列出阿羅漢已完成的狀態:有漏盡、所作辦、重擔捨、己利得,顯出修道應辦之事已成。

心得自在。無復煩惱。正智得解脫。

阿羅漢已不是被煩惱牽制,而是心得自在,以正智解脫。

時當何所學。

尸蔔的問題很直接:既然一切應斷已斷、應辦已辦,還有什麼需要繼續學?

佛言。若有羅漢。盡諸煩惱。正見心得解脫。當于爾時。貪欲瞋恚及以愚癡。一切悉斷無有遺餘。是名無學。

佛回答,如果是阿羅漢,諸煩惱已盡,以正見心得解脫;此時貪欲、瞋恚、愚癡全部斷盡,沒有任何遺餘,這就稱為『無學』。

盡諸煩惱。正見心得解脫。

無學不是因為不願再學,而是煩惱已盡,心已由正見得到解脫。

貪欲瞋恚及以愚癡。一切悉斷無有遺餘。

佛用三毒完全斷盡作為明確判準,不留任何殘餘。

是名無學。

『無學』是煩惱已盡後的名稱,不是初學者自稱不必再學。

若彼羅漢。盡於貪欲瞋恚愚癡。更不造作身口意惡。無所進求。以是義故。名為無學。

佛進一步說,阿羅漢既已斷盡貪欲、瞋恚、愚癡,就不再造作身、口、意的惡業;也沒有尚待追求的修道目標,因此名為無學。

更不造作身口意惡。

三毒斷盡之後,身口意惡失去煩惱根本,不再由此造作。

無所進求。

阿羅漢沒有更高的解脫目標需要追求,因為所作已辦、煩惱已盡。

以是義故。名為無學。

正因三毒已盡、不造三業惡、修道無所更求,所以才稱為無學。

爾時尸蔔梵志。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尸蔔梵志聽完佛對『學』與『無學』的說明,心生歡喜,離開佛所。

聞佛所說。歡喜而去

尸蔔從『何名為學』問到『阿羅漢還學什麼』,最後明白三增上學與無學的界線,歡喜離去。

《今日修行觀照》

這兩經放在一起,很適合檢查自己的修學位置。佛對優陟說:未調伏的要令調伏,未得定的要得定,未解脫的要解脫,未斷令斷,未知令知,未修令修,未得令得。意思很清楚,修行不是用『懂很多』判斷進度,而是看還有哪些地方沒有真正完成。

知道自己還沒有調伏、還沒有斷、還沒有得,並不是退步,而是如實知道下一步應修之處。

尸蔔所問的『無學』也正好作為另一面提醒。真正無學,是貪瞋癡一切斷盡,身口意不再造惡,修道無所更求。這個標準很清楚,也很嚴格。

《慧照心得》

(二○九)最有力量的一句,是佛反覆說:**『應懃修集。』**

六根不調,就修到調;心未解脫,就修到解脫;欲、無明、愛未斷,就修到斷;名色未知,就修到知;定慧未修,就修到八道能得。

這種修行態度很樸實,也很踏實,不需要先把自己說得很高。

修行最穩的地方,就是未得知未得,然後一直修到真正得。

到了(二一○),佛再把終點說清楚:增上戒、增上心、增上智,直到貪瞋癡無有遺餘,才稱無學。這也使前一經所有『應勤修集』都有了明確歸宿。

有學不是不足,無學也不是自稱;有學是仍有法可修,無學是煩惱真正盡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