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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一(8)〈阿難說斷貪瞋癡過患以八聖道趣涅槃・舍利弗讚如來教誡有義善乘出如善牛犢終不捨離〉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一(8) 〈阿難說斷貪瞋癡過患以八聖道趣涅槃・舍利弗讚如來教誡有義善乘出如善牛犢終不捨離〉

聞陀梵志來問尊者阿難:為什麼要在佛法中出家學道?阿難回答得很直接,就是為了斷惡生善,而所要斷的正是貪欲、瞋恚、愚癡。聞陀再問,貪瞋癡究竟有什麼過患,為何佛法要加以禁制?阿難便從現世、未來、自害、害他、智慧損減與遠離涅槃等層面,逐一說明三毒的危害,最後指出能斷三毒的是八聖道。下一經中,舍利弗剛從佛所聽法回來,路上遇到優陟梵志。優陟譏問他是否還像嬰兒沒有離乳一般,仍要依靠教法;舍利弗則說,自己聽法沒有厭足,不像嬰兒長大便離母乳。接著他以弊牛與小犢、善牛與健犢兩組譬喻,分別說明邪師教法無義、弟子遠師放逸,與如來教法有義、善乘出、趣向菩提而弟子終不捨離的差別。優陟聽後反而讚歎舍利弗得善利,所受教誡真正能趣向菩提與涅槃。

(二○七) 爾時尊者阿難。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時有梵志。名曰聞陀。詣阿難所。問訊已訖。在一面坐。而作是言。汝以何事。於彼沙門瞿曇法中。出家學道。

尊者阿難住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時,名叫聞陀的梵志來到阿難所,問訊後坐在一旁,直接問他:你究竟為了什麼事情,在沙門瞿曇的法中出家學道?

汝以何事。於彼沙門瞿曇法中。出家學道。

聞陀所問的不是出家形式,而是阿難選擇出家修道的真正目的。

阿難答言。我今為欲斷惡生善。以是義故。於佛法中。出家學道。

阿難回答,自己之所以在佛法中出家學道,就是為了斷除惡法、令善法生起。

為欲斷惡生善。

阿難把出家目的收得非常清楚,不在追求名聲或身分,而在惡法能否斷、善法能否生。

梵志復言。斷何等惡。阿難答言。我今欲為斷除貪欲瞋恚愚癡。

聞陀繼續問,要斷的究竟是哪些惡法?阿難明確回答,是要斷除貪欲、瞋恚與愚癡。

斷除貪欲瞋恚愚癡。

阿難把「惡」具體落在貪、瞋、癡三法上,不讓斷惡只停在模糊概念。

梵志復言。汝等亦知斷除貪欲瞋恚癡耶。阿難答曰。唯佛法中。有斷如是貪欲瞋恚愚癡之法。禁制身心。

聞陀再問,你們真的知道如何斷除貪欲、瞋恚、愚癡嗎?阿難回答,在佛法中確實有能斷這三毒的方法,能對身心加以禁制調伏。

有斷如是貪欲瞋恚愚癡之法。

阿難不是只說三毒可怕,而是明確說佛法中有能斷三毒的實際方法。

禁制身心。

斷三毒不只停在思想層面,還要落到身心的調伏與制約,不讓煩惱任意發展。

梵志又言。如此貪欲瞋恚愚癡。有何過患。汝等法中禁制之耶。阿難對曰。欲愛染著。能生惱亂。於現在世。增長惡法。憂悲苦惱。由之而生。未來世中。亦復如是。

聞陀再追問,貪欲、瞋恚、愚癡究竟有什麼過患,為何佛法要加以禁制?阿難先從欲愛染著說起:貪著欲愛會令心惱亂,在現世增長惡法,憂、悲、苦、惱都由此生起;到了未來世,也同樣會延續這些過患。

欲愛染著。能生惱亂。

欲愛一旦轉成染著,心便不能自在,容易被所欲牽引而惱亂。

於現在世。增長惡法。

貪著不只令心不安,也會在當下使惡法增加。

憂悲苦惱。由之而生。未來世中。亦復如是。

欲愛染著不只造成現前的憂悲苦惱,未來也同樣成為苦的延續因緣。

瞋恚所著。愚癡所著。能壞己心。亦壞他心。自他俱惱。於現在世。增長諸惡。未來世中。亦復如是。增長諸惡。

阿難接著說,若被瞋恚與愚癡所染著,不只破壞自己的心,也會傷害他人的心,使自己與他人都陷入惱亂。現世會因此增長種種惡法,未來世也同樣繼續增長。

能壞己心。亦壞他心。自他俱惱。

瞋與癡的傷害不是單向的,自己先被煩惱破壞,也使他人受苦,最後自他俱惱。

於現在世。增長諸惡。未來世中。亦復如是。

瞋癡所造的惡不只留下當下後果,還使未來惡因繼續成熟。

復次若有染著此貪欲者。能令眾生盲無慧眼。貪欲因緣能令智慧微弱。損減諸善。不趣涅槃。不得三明及六神通。離菩提道。如貪欲瞋恚愚癡亦復如是。

阿難再從智慧與修道結果說明:若染著貪欲,能令眾生如盲無慧眼,使智慧變得微弱,善法也被損減;如此便不能趣向涅槃,也不能得三明、六神通,並且遠離菩提之道。貪欲如此,瞋恚與愚癡也同樣具有這些過患。

能令眾生盲無慧眼。

貪欲若深,會遮蔽如實判斷,使人雖有眼卻如同失去智慧之眼。

能令智慧微弱。損減諸善。

貪欲不只增加惱亂,還直接削弱智慧,使已有善法逐漸損減。

不趣涅槃。

三毒真正嚴重之處,在於使修行方向背離涅槃。

不得三明及六神通。離菩提道。

貪欲令智慧與善法衰弱,也使三明、六神通與菩提道不能成就;瞋癡亦復如此。

我等見斯貪欲瞋恚愚癡。有如是過患。以是義故。禁斷貪欲瞋恚愚癡。

阿難最後總結,正因清楚看見貪欲、瞋恚、愚癡有這些過患,所以佛法才加以禁制斷除。

有如是過患。以是義故。禁斷貪欲瞋恚愚癡。

斷三毒不是任意規定,而是因已如實見到它們如何生苦、損慧、增惡、遠離涅槃。

梵志又問。頗復有道修集增廣。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耶阿難答言。有八聖道。所謂正見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定正念正志。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趣向涅槃。

聞陀接著問,是否有一條可以修習、增廣,真正斷除貪欲、瞋恚、愚癡的道路?阿難回答,有,就是八聖道:正見、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定、正念、正志。修習這條道,能斷三毒,並趣向涅槃。

有八聖道。

阿難沒有只說「有方法」,而是明確指出能斷三毒的道路就是八聖道。

正見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定正念正志。

八聖道涉及見解、言語、行為、生活方式、精進、禪定、正念與志向,不只對治單一心理狀態,而是整體調整修行生命。

能斷貪欲瞋恚愚癡趣向涅槃。

八聖道的作用非常明確:斷三毒,所向則是涅槃。

梵志復言。如斯之道。極為甚善。修集增廣。能斷貪欲瞋恚愚癡。阿難當知。我今緣務極為猥多今欲還歸。阿難告曰。宜知是時。梵志聞阿難所說。歡喜而去

聞陀聽完後讚歎,這樣的道路確實非常善妙,若能修集增廣,便能斷除貪欲、瞋恚、愚癡。接著他告訴阿難,自己現在事務很多,想先回去。阿難說,應知道現在正是時候。聞陀聽完阿難所說,歡喜離去。

如斯之道。極為甚善。

聞陀不是只聽懂名稱,而是認可八聖道確實能回應他前面所問的三毒問題。

修集增廣。能斷貪欲瞋恚愚癡。

聞陀也重述阿難所說:道要修集增廣,作用才真正落在三毒斷除。

歡喜而去

聞陀從問「為何出家」開始,最後因明白三毒過患與八聖道而心生歡喜。

(二○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爾時尊者舍利弗。往詣佛所。頂禮佛足。在一面坐。于時如來。為舍利弗。種種說法。示教利喜已。默然而住。

佛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尊者舍利弗來到佛所,頂禮佛足後坐在一旁。如來為舍利弗作種種說法,開示、教導、令其得利、令其歡喜,說法完畢後便默然而住。

為舍利弗。種種說法。示教利喜已。

即使是舍利弗,仍然持續親近佛聞法;世尊也依不同法義對他示教利喜。

時舍利弗。見佛默然。即從坐起。頂禮佛足。還其所止。未到所住處。道逢梵志。名曰優陟。問舍利弗從何處來。舍利弗言。梵志當知。我於今日。詣世尊所。聽法來還。

舍利弗見佛說法已畢而默然,便起身頂禮佛足,返回自己的住處。途中遇到名叫優陟的梵志。優陟問他從哪裡來,舍利弗如實回答,自己今天剛從世尊那裡聽法回來。

詣世尊所。聽法來還。

舍利弗直接說明自己剛從佛所聞法返回,沒有因自身地位而避談仍需聽法。

優陟復言。汝今故未難於教法。猶如嬰兒未離乳耶。舍利弗言。我今聽法無有厭足。不同嬰兒。何以故。嬰兒轉大。則離母乳

優陟帶著譏諷問舍利弗:你現在難道還沒有從教法中脫離嗎?是不是像嬰兒還沒有離開母乳一樣?舍利弗回答,自己聽法沒有厭足,不能拿嬰兒作同樣比較;因為嬰兒長大後確實會離開母乳,而自己對正法並不以長大、成熟為離開的理由。

猶如嬰兒未離乳耶。

優陟把持續聽法比作嬰兒依賴母乳,認為成熟之後理當脫離教誡。

我今聽法無有厭足。

舍利弗沒有因優陟的譏問而退縮,反而直說自己對聞法從不厭足。

嬰兒轉大。則離母乳

舍利弗承認嬰兒長大後會離乳,因此更清楚指出,正法不能與嬰兒乳食作完全相同的類比。

優陟復言。我已久離聽法教誡。舍利弗言。如汝法中。雖復教誡。無有義利。行於非道。不名乘出不至菩提。是壞敗法。無有一法可恃怙者。汝之師尊。非是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汝今宜應速疾離彼邪師教法。

優陟說,自己早已離開聽法與教誡,不再需要這些。舍利弗則指出,他之所以能離開,是因其所依教法本來就沒有真實義利;那樣的教誡行於非道,不能成為出離之乘,也不能到達菩提,是壞敗之法,沒有一法真正可作依靠;他的師尊也不是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因此舍利弗勸他離開這種邪師與邪法。

雖復教誡。無有義利。

舍利弗不是反對一切「離開教誡」,而是指出優陟所離的教誡本身沒有真實義利。

行於非道。不名乘出不至菩提。

如果所行不是正道,就不能稱為能出離之乘,也不能通向菩提。

是壞敗法。無有一法可恃怙者。

舍利弗進一步說明,這種法不能提供真實依靠,因其本身不能成就出離。

譬如弊牛。志性輕躁。好為抵突。加復少乳。所生犢子。其形甚小。數數離母。隨意放逸。

舍利弗用第一個譬喻說,像一頭不良的牛,性情輕躁,常喜歡用角抵觸,又沒有多少乳汁;牠所生的小牛也瘦小,常常離開母牛,隨意放逸。

弊牛。志性輕躁。好為抵突。加復少乳。

母牛本身性情躁動、好抵撞,又少乳,顯示自身條件不佳,也不能充分滋養犢子。

所生犢子。其形甚小。數數離母。隨意放逸。

小犢因母牛不能良好滋養,身形瘦小,又常離母放逸。

如汝師尊。無義教法。亦復如是。志性輕躁。所有教法。無有義利。所有弟子。稚小無智。遠離其師。隨意放逸。各自說言。我已離於教誡之法。

舍利弗把譬喻直接對回優陟的師法:他的老師與無義教法就像那頭弊牛,性情輕躁,所教沒有真實利益;弟子也如瘦小無智的犢子,遠離老師、隨意放逸,還自以為已經超越教誡。

所有教法。無有義利。

真正問題不是弟子離不離師,而是那套教法本身沒有能令生命向上的義利。

所有弟子。稚小無智。遠離其師。隨意放逸。

弟子之所以容易離師放逸,不是因已成熟,而是仍稚小無智,卻誤把遠離教誡當成成長。

我已離於教誡之法。

自稱已不需要教誡,若實際卻走向放逸,這種「離」並非解脫,而只是離開調伏。

如來法中。有義教誡。有義教誡。有善乘出。趣向菩提。不為邪見之所破壞。有諸善法。而可恃怙。

舍利弗轉而說明如來法的不同:佛法中的教誡具有真實義利,而且再次強調「有義教誡」;這是善好的出離之乘,能趣向菩提,不被邪見所破壞,其中也有諸多善法可以作為依靠。

有義教誡。有義教誡。

經文重複兩次「有義教誡」,突出如來教法不是空洞約束,而是真有利益。

有善乘出。趣向菩提。

如來法不只具有義利,更是一個能乘載行者出離並走向菩提的道路。

不為邪見之所破壞。有諸善法。而可恃怙。

如來法中有穩固善法可作依靠,不會因邪見現前就輕易敗壞。

我之世尊。是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諸弟子等。隨逐不捨。

舍利弗明說,自己的世尊是真正的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正因師與法具足,諸弟子才持續隨逐而不捨離。

我之世尊。是如來多陀阿伽度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舍利弗不是單以感情護師,而是明確認定世尊具足如來、應供、正等正覺等德號。

諸弟子等。隨逐不捨。

弟子持續隨逐,不是因不能獨立,而是因所依之法真有義利、能導向出離。

猶如善牛。志性不輕。不為抵突。加復多乳。其犢身體。日日長大。隨逐其母。終不捨離。

舍利弗再用相反的譬喻說,一頭好的母牛性情穩重,不輕躁,也不喜抵撞,而且乳汁豐足;牠的小牛得到充分滋養,身體一天一天長大,仍然隨逐母牛,始終不捨離。

善牛。志性不輕。不為抵突。加復多乳。

善牛本身穩重不躁,又有充足乳汁,既有良好性情,也能真正滋養小犢。

其犢身體。日日長大。

小犢並非因依母而停滯,反而正因有足夠乳養而日日成長。

隨逐其母。終不捨離。

小犢雖然日日長大,仍不離開能滋養自己的母牛;舍利弗以此譬喻佛弟子愈成長,愈知正法不可捨。

優陟梵志。讚舍利弗。善哉善哉。汝獲善利。所受教誡。是出世法。趣向菩提。有善乘出。至於涅槃。不可沮壞。有所依憑。汝師世尊。是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優陟聽完後,反而讚歎舍利弗「善哉善哉」,說他真正得到善利;所受的教誡是出世之法,能趣向菩提,有善好的出離之乘,可以到達涅槃,不可被破壞,也有真實依憑;他的師父世尊,確實是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汝獲善利。

優陟從原先譏問舍利弗「像嬰兒未離乳」,轉而承認他因依佛受教真正得到利益。

所受教誡。是出世法。趣向菩提。

優陟承認,舍利弗所受並不是世間空教,而是真正能超出世間繫縛、趣向菩提的法。

有善乘出。至於涅槃。不可沮壞。有所依憑。

佛法不只可聽,還是一條能載人出離、到達涅槃的道路,而且根本穩固,不容易被破壞,足以作真正依靠。

汝師世尊。是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

優陟最後連舍利弗所依的師也一併讚歎,承認世尊確實具足如來、阿羅呵、三藐三佛陀之德。

作是語已。各還所止

雙方談論完畢後,各自返回自己的住處。

各還所止

問答至此沒有再起爭執,優陟已由質疑轉為讚歎,舍利弗也不再增說,彼此各自離去。

《今日修行觀照》

阿難與舍利弗所說的兩經,可以放在一起觀。阿難說,出家學道是為了斷貪瞋癡;舍利弗則說,正因如來的教誡有義、能出離,所以自己對聞法從不厭足。

真正值得長久親近的法,會讓貪瞋癡漸減,讓智慧與善法漸增。

有時學法久了,容易覺得「這個我早就知道」,於是聽不進去。舍利弗卻說自己聽法無厭足。成熟不是「我不需要再學」,而是更知道什麼值得反覆熏修。

《慧照心得》

聞陀問阿難:「為什麼出家?」阿難沒有回答一大串玄理,只說四個字:**斷惡生善。** 再問要斷什麼,就是貪欲、瞋恚、愚癡;再問怎麼斷,最後就是八聖道。

整個修行次第因此很清楚:先看見三毒的過患,再依八聖道修集增廣,使三毒漸斷,方向始終指向涅槃。

佛法若離開斷貪瞋癡,所學再多,也容易失去修道的中心。

舍利弗的譬喻也很深。弊牛少乳,小犢瘦弱而放逸;善牛多乳,小犢反而日日長大,仍然隨母不捨。原來「不離教法」不是不成熟,若所依真能滋養智慧與出離,愈成熟反而愈知道不能離法。

離開依賴,不等於離開正法;真正成熟,是依正法成長,卻不把自己當成已經無法可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