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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100・別譯雜阿含經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一(7)〈佛說婆羅門三諦不殺慈心・觀苦集生滅・離我我所真實無我・池神偈醒外道皆出家證果〉

學僧 釋慧照

《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一(7) 〈佛說婆羅門三諦不殺慈心・觀苦集生滅・離我我所真實無我・池神偈醒外道皆出家證果〉

摩竭提國諸外道聚集在須摩竭陀池畔,各自談論「婆羅門諦」。世尊以清淨天耳聞知,便從定中起身前往,告訴眾人:自己初成正覺時已證知,世間要義不出三諦。第一是不殺,既知不殺真實不虛,便應精勤對一切眾生常生慈心;第二是一切苦集皆是生滅法,應於其中修習生滅之相,佛亦明說自己由知此生滅相而成等正覺;第三是離我我所、真實無我,並由此遠離諸惡。外道聽後卻默然不信,佛觀知大眾中無人起信學梵行之心,遂起身離去。佛去後,須摩竭陀池神以畫水求跡、鹵地求苗、芳香熏臭穢、水浸注波求濡弱、吹鐵杵求妙聲、盛冬求野馬等譬喻,指出聞妙法而不信受的顛倒。眾婆羅門因此醒悟,追隨佛後請求出家,最後精勤修道,皆得阿羅漢果。

(二○六)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中。當於是時。摩竭提國諸外道輩。相與聚集須摩竭陀池上。作斯論言。此是婆羅門諦。此是婆羅門諦。

佛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林時,摩竭提國許多外道共同聚集在須摩竭陀池畔,彼此談論,各自說著「這是婆羅門諦、這是婆羅門諦」。

此是婆羅門諦。此是婆羅門諦。

眾外道都在談論自己所認定的真實,因此「何者真正可稱為婆羅門諦」便成為後面佛所開示的核心。

爾時如來在於精舍。以禪淨天耳。聞其所說。即從定覺。往詣於彼須摩竭陀池上。諸婆羅門遙見佛來。悉從座起。為佛敷座。白佛就座。佛即就坐。

世尊當時在精舍中,以禪定清淨所得的天耳聽見眾外道所談,便從定中起身,前往須摩竭陀池。婆羅門們遠遠看見佛來,都從座位起身,為佛敷設座位,請佛就坐,世尊便依所請坐下。

以禪淨天耳。聞其所說。

佛是在禪定清淨中聽見他們的談論,經文明確把所聞與「禪淨天耳」相連。

即從定覺。往詣於彼須摩竭陀池上。

世尊聞知眾人正在談論婆羅門諦,便從定中起身,親自前往其聚集之處。

而告之曰。汝等聚集作何談論。諸婆羅門各白佛言。瞿曇當知。我等今日共相聚集。作是說言。此是婆羅門諦。此是婆羅門諦。

佛先問眾婆羅門正在談論什麼。他們如實回答,今日聚集在一起,就是彼此議論什麼才是「婆羅門諦」。

汝等聚集作何談論。

世尊雖已聞知,仍讓他們自己說明正在談論的內容,使後面的開示直接回應他們所關心的問題。

佛告之曰。如是如是。我昔求道初成正覺。已證知竟。取要言之。一切世間不過三諦。吾當分別。何等為三。

佛先說「如是如是」,接著告訴眾人,自己昔日求道、初成正覺時,對此已經親自證知。若取其要義來說,一切世間不出三諦,現在便為他們分別說明。

我昔求道初成正覺。已證知竟。

佛所說的三諦不是推測所得,而是明言自己在初成正覺時已經證知。

取要言之。一切世間不過三諦。

世尊把繁多議論收攝成三項最重要的真實法義,使眾人可以由此實際修學。

所謂一切不殺。此語是實。非虛妄說。此事若實。應勤精進。於諸眾生。恒生慈心。此是婆羅門初諦。我知是已廣為人說。

第一諦是不殺。佛明說,不殺是真實而非虛妄之說。既然這是真實法義,就應精勤修習,對一切眾生常生慈心。佛稱此為婆羅門第一諦,自己知此法後,也廣為眾人宣說。

一切不殺。此語是實。非虛妄說。

第一諦直接從不殺開始,把真實法義落在不傷害生命上。

於諸眾生。恒生慈心。

不殺並不只是消極停止傷害,佛又進一步說,應對眾生恆常生起慈心。

此是婆羅門初諦。我知是已廣為人說。

佛把不殺與慈心正式列為第一諦,並明言自己知此之後廣為宣說。

復次婆羅門。一切苦集是生滅法。如斯之言。真實不虛。此事若實。應懃精進。於其中間常宜修心作生滅相。應如是住。

佛接著說第二諦:一切苦集都是生滅之法,這句話真實不虛。既然如此,修行便應精勤,在其中常常修心觀察生滅之相,依這樣的方式安住。

一切苦集是生滅法。

苦與苦的聚集並不是常住不變,而是在因緣中生起,也在因緣中滅去。

於其中間常宜修心作生滅相。

佛沒有只要求接受「生滅」這個說法,而是要在身心法中持續修習,實際觀察生起與止息。

應如是住。

觀生滅不是偶爾一念,而是成為修心所住的方向。

是名婆羅門第二諦。我以知此生滅相故。成等正覺。常為眾生。說如是法。

佛稱此為婆羅門第二諦,又明說自己正因知此生滅之相而成等正覺,並且常為眾生宣說這樣的法。

我以知此生滅相故。成等正覺。

生滅相在這裡不是一般哲理,佛直接把它與成等正覺相連。

常為眾生。說如是法。

佛自己證知生滅,也長久把此法教導眾生,使眾生同樣可以依之修觀。

復次婆羅門第三諦者。離我我所。真實無我。若離如是三法相者。便能遠離一切諸惡。

佛再說第三諦:離開「我」與「我所」的執取,真實了知無我。經中接著說,若能離於如是三法相,便能遠離一切諸惡。

離我我所。真實無我。

第三諦直接落在離我、離我所與真實無我,不再把身心與所緣法執取成固定的我或我所有。

便能遠離一切諸惡。

佛把離我我所、真實無我的法義,直接連到遠離一切諸惡。

此事若實。應懃精進。求離眾惡。應如是住。佛說是已。眾多外道。聞佛所說。默然而坐

佛說,既然這是真實法義,就應精勤求離眾惡,依此安住。佛說完三諦後,眾多外道只是默然坐著,沒有作出回應。

應懃精進。求離眾惡。

三諦並不是供人談論名稱,最後都落在精勤修行與遠離惡法。

眾多外道。聞佛所說。默然而坐

外道聽完整個三諦,沒有立刻信受,也沒有出言回應,只是默然坐著。

爾時世尊而作是念。斯愚癡人。常為諸魔之所覆蔽。是大眾中乃至無有一人能信斯語。生志學想。修持梵行于時如來作斯念已。從坐起去。

世尊觀察這些人,知道他們被愚癡與魔事所覆蔽,在這一大眾中甚至沒有一人能對剛才所說生起信受,進而發起學法、修持梵行之心。佛作此念後,便從座位起身離去。

無有一人能信斯語。生志學想。修持梵行

問題不只是眾人沒有出聲,而是佛明知當時無人真正信受,也沒有人生起願學願修梵行的心。

從坐起去。

在確認當時無人願意信受修行後,佛沒有繼續強迫說法,而是起身離開。

佛去不久。爾時須摩竭陀池神。而說偈言 譬如畫水欲求跡 下種鹵地求苗稼 如以芳香熏臭穢 水浸注波求濡弱 吹彼鐵杵求妙聲 如於盛冬求野馬 彼諸外道亦如是 雖聞妙法不信受

佛離開不久,須摩竭陀池神說出一首偈,用六個譬喻形容這些外道聞妙法卻不信受的情形。

第一,「畫水欲求跡」:在水面畫痕,卻想讓痕跡長久留下,終究不能成立。

第二,「下種鹵地求苗稼」:把種子播在鹽鹼惡地,卻期待生出良好苗稼,土地不相應,種子便難以生長。

第三,「如以芳香熏臭穢」:只用香氣去熏覆臭穢,臭穢根本若未除去,並不能因此轉為真正清淨。

第四,「水浸注波求濡弱」:以水再去浸注本已是水所成的波浪,想另求柔濡,所作與所求並不相應。

第五,「吹彼鐵杵求妙聲」:吹奏鐵杵,卻希望得到樂器般的美妙聲音,器物本身並不具備相應條件。

第六,「如於盛冬求野馬」:在盛冬之時卻求炎熱時才顯現的野馬陽焰,時節與所求不能相應。

池神以這些譬喻總結:眾外道也是如此,即使親聞妙法,心若不信受,法就不能在他們身上立即生起應有利益。

譬如畫水欲求跡 下種鹵地求苗稼

前兩喻都指出,條件不具足而強求結果,所求便難以成就;聞法之心若不能受法,也如種子不得良田。

如以芳香熏臭穢 水浸注波求濡弱

這兩喻顯出,只在表面添加作用,若根本條件沒有改變,仍不能得到真正相應的結果。

吹彼鐵杵求妙聲 如於盛冬求野馬

鐵杵不能因吹奏就變成妙音樂器,盛冬也不是野馬陽焰顯現的時節;所依條件不合,結果便不可求得。

彼諸外道亦如是 雖聞妙法不信受

池神最後直接把六喻對回外道:問題不是沒有聽到妙法,而是聽到了卻不信受。

爾時諸婆羅門聞此池神說是偈已。競隨佛後求索出家。佛即聽許。既出家已。精懃修道。得阿羅漢果。

眾婆羅門聽完池神的偈,心念終於轉變,紛紛追隨佛後,請求出家。佛答應他們的請求;出家之後,他們精勤修道,最後都證得阿羅漢果。

競隨佛後求索出家。

剛才還默然不信的眾人,經池神偈頌點醒之後,立即追隨佛後請求出家,心行已發生明顯轉變。

既出家已。精懃修道。得阿羅漢果。

出家之後,他們沒有停在信受,而是精勤修道,最後證得阿羅漢果。

佛說是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這段因緣後,諸比丘聽聞,都心生歡喜,依教奉行。

歡喜奉行

大眾所聞的不只是三諦內容,也包括外道從不信到出家證果的完整因緣。

《今日修行觀照》

有時佛法不是沒有聽過,而是沒有真正讓它進到心裡。知道不殺,遇境時仍然傷害;知道無常,失去時仍覺得不該改變;知道無我,事情不順自己時仍緊緊護著「我」與「我的」。這就很像池神所說:妙法已經聽見,真正缺的是信受與實行。

法聽進耳中是一回事,法能不能改變身口意,又是另一回事。

三諦也可以直接放回每日觀照:對眾生少一分傷害,多一分慈心;遇到苦樂變化時,觀察它如何生、如何滅;遇到得失人我時,看看「我」與「我所」如何被抓起來。

《慧照心得》

這一經很有意思。佛把三諦說得十分清楚,外道當下卻一個都沒有信受。不是法不夠深,也不是佛沒有說明,而是受法的因緣還沒有成熟。

佛離開之後,反而是池神的一首偈,使眾人的心突然轉過來。

有時不是還缺更多法,而是已經聽見的法,尚未真正被心接受。

而三諦本身也非常直接:不殺而生慈,知苦集生滅而修生滅觀,離我我所而真實知無我。沒有玄遠的裝飾,全部指向可以斷惡、離苦的修行。

真正的「諦」,不是拿來與人爭哪一句比較高,而是能使身心離害、離顛倒、離我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